认真的表情,理所应当的语气,无懈可击的态度。轩辕泽笑得更深,眉眼间却如深冬般寒彻入骨。一步一步向月凄美靠近,在路过圆桌时还端起上面的两杯酒。
停在她面前,递出左手的酒杯道“如此良辰美酒,错过岂不可惜。娘子,还是早点喝了这合欢酒,共度良宵?”
月凄美但笑不语,没有要接那杯酒的意思。
“娘子是要,为夫喂你?”轩辕泽比她高一些,现在俯身在她耳边说话,吐出的温热气息扑到脸颊边,感觉有些别扭。月凄美脸上一热,连躲避的反应都没有。
这一次轩辕泽是真的笑了,连天地都为之失色。他握住月凄美的右手,强迫其与他的手相绕,趁着她还在呆楞中把酒杯送到朱唇前。
酒香让月凄美清醒,身体向后移了一点后,无害的说“二皇子变得可真快,月凄美都快不认识了。”
轩辕泽又下倾了一点,丹凤眼俏皮的眨了几下,再配上那张脸…她好想上去揉揉啊!手感一定不错。“我比较喜欢那种身世悲催,又不乏幸运的女子…”
他的声线较低,却又比较性感,这样的资本,做男人真是可惜了。他话里有话,月凄美虽不觉得理亏,但也不想多做纠缠。
修长的手指伸到月凄美腰间的束带上,正欲解开束带时,一只手抵了上去。轩辕泽无声的看着她,表情却是没有变化,等着她的说辞。
“殿下是想要一具惹麻烦的尸体,还是,一个夺嫡的助手?”月凄美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个精灵正在询问你,去地狱,还是,到天堂。
轩辕泽从来都不是一个笨人,“月姑娘的意思,我有些不明白。”
在称谓上的细小变化没有被月凄美忽略,心里对他有些佩服。“尽管月凄美不受宠,但也是月府的千金小姐,若是在成亲一日后便成了冰冷的遗骸…月府的颜面何在?或许不能助到你,但不添麻烦,月凄美还是能做到的。”
往后退一步,轩辕泽看着她,眼神有些陌生。
“我的要求不多,不许碰我,不能让我在外人面前丢脸,不许找人监视我,在你登基以后就把我休了。做为回报,你在外面怎么粘花惹草,我都不管,你若有了心上人,大可以以迎娶正妃之礼娶之,我甚至可以帮你准备好一切。她不招我,我绝不惹她。你若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独自脱逃。月廉的兵权无论何时都是你的,怎样?”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月凄美只是微微的喘气,轩辕泽饶有兴趣的看着,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轩辕泽直视她的眼睛,声调又恢复了以前的平稳说“完了?娘子准备置月府上下于不顾,你要是死了,本宫保证他们见不到你出丧那日的太阳。”
“他们的死活早就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嫁给你,就是为了报答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二皇子大可一试。”月凄美别开视线,她不喜欢看他的眼睛,因为从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黑暗,无尽的黑暗和令人恐惧的冰冷,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一如现在,月凄美觉得他不高兴,可他的语气,他的眼神,都不能给她想要的信息。
月凄美闪躲的动作刺疼了轩辕泽的眼睛,胸口一阵苦涩。他转身离去,不想面对这种异样的感觉。
“月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这句话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嘿!”及时喊住他,在他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后,月凄美被他那一瞬极萌的表情给镇住,忘了开口。
轩辕泽有些轻佻的说“怎么,娘子舍不得为夫离开。还是…继续喝这酒?”
色胚!月凄美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一块白布递给他,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瓶红色的液体倒上去,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皱皱眉头问“这是?”
“鸡血,刚杀的。”轩辕泽冲她妩媚的一笑。
…
笑着的人缓缓倒下,还没消退的笑容使他的气息变得温柔很多,月凄美靠近他诡异的笑起来。她,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她的东西,也是能随手碰的?
一点都不心疼的踹了躺着的人两脚,那人的笑容让她再下不去腿。她蹲下来,色手欺上那人的脸,嫉妒的狠掐几下,白皙的脸上出现不自然的红晕。
应该是梦到了什么好事,两条眉毛极为舒展。睫毛很长,又微微上翘,给人柔软的感觉。薄唇依旧是妩媚的弧度,却又有些清纯之意…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晕,真是…秀色可餐。
月凄美咽了口口水,又去把床上的一床被子扔他脸上,动作有些粗鲁。这张脸,再看下去是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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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疑是故人来
雪,好大的雪,好干净的雪,和那年一般。就连温度也是那般冰冷,脸却是暖的,是她,是她的手在蹂躏他的脸。
她走了,又只剩他一人,四周静的吓人,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和那天一样站了很久,等了很久…脸上还残余着她手心的温暖…
轩辕泽猛的惊醒,只觉得身上有点僵硬有点疼。坐起来后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躺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鲜红的喜服。稍微清醒一点后才整理过来,昨夜为月凄美处理帕子,然后自己就有一股甜甜的香味,自己就昏了。
“来人。”他语调平稳地说,却无人应他。
“来人!”声音略微加重,仍是无人答应。
好看的脸有些冷峻。“清晨”起床发现自己睡在地上,下人没有准备好洗漱的物品在门外等着,轩辕泽的心情十分不好。自行洗漱一番后才出房门,出去后才发现此时以到辰时。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又想起昨晚的那个梦…一定要找月凄美问清楚。
走道上,没有人;花园里,没有人;前厅内,没有人…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最后饭厅传来的香味吸引了他,似乎自己也是有些饿了。月凄美又是一身淡蓝色的纱裙,对他的到来没有一点反应。
看到她以后莫名的安心,轩辕泽悻悻的坐下。餐桌上摆着一些食物,盘子里装着一些类似大饼的东西(面包),还有一些切成片的煎肉,荷包蛋什么的也有。杯子里装着牛奶,也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你用的迷药是哪来的?”轩辕泽一边吃着面包夹煎肉一边问,嗯,味道还不错。
“小武给的,他说是一个白衣女子给他的,白衣女子要他转告你‘她答应了,今夜在老地方相议。’对,就是这样。”月凄美很认真的回忆着小武的话。
轩辕泽泯了一口牛奶说“那小武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女子长得怎么样?”这丫头在月府当的事小姐还是厨娘?
眼睛紧盯着月凄美的脸,后者脸色不变得回答“没说额,不如你去问问?”
“你早就准备好迷昏我?”
月凄美擦擦嘴唇起身道“是啊!你要是在成亲之夜离开喜房,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让你留下吧…孤男寡女的,万一发生什么可就得不偿失了!弄昏了留下最好。”
“那娘子就让为夫在地上躺了一夜。”轩辕泽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话。
“你那么重,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搬得起来,再说了,不是给你留了一床被子…”即使看不到,轩辕泽也知道她面纱下的樱唇笑得正欢。
“下人们都放了一天假,我还要去宫里请安,碗就交给你了。”请安,哪有人这个点去请安的,要不是太后派人来催,她才不去。
洗碗?堂堂轩辕王朝的二皇子,堂堂月夜阁的阁主去洗碗!多少少女要悲痛欲绝,多少下属要目瞪口呆,多少仇人要仰头大笑。他的皇府难道连几个碗都没有了?
鬼使神差的出现在厨房,轩辕泽觉得这种月凄美做饭他洗碗的生活很简单,很温馨,很…好。
“月凄美给皇后娘娘请安。”月凄美做了个万福道。伴随着她的动作,一束探究的目光锁在她身上。
“把头抬起来。”李皇后的声音有些苍老,语气有些高傲,还带着些许命令的意味。
掩去那几分不悦,月凄美抬起头。虽然面纱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在外面的眉眼是很奈看的,尤其是那双幽蓝的眼眸,韵味十足。
“泽儿的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患病去逝了,本宫没有子嗣,一直待他如亲生,你也就不必多礼了。”李后温和的说。
月凄美浅笑着点点头,能够当上皇后的自然不是一般人,轩辕泽娶妃的礼节是太子级别的,皇后及时拉拢她也是应该的。
李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懂事的媳妇她很喜欢。一阵寒暄过后她就更加满意了,这个月凄美什么都懂,却不张扬。对她的话及时附和,也能说出自己的看法,倒是个妙人。
今晚的月夜阁很热闹。
身着红色长袍的轩辕泽做在主位,右手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声音击打在其他人的心里。
堂下右手第一个位置坐着身着黑衣的鬼医,他目光阴沉的盯着门口,眼底闪过狠意。左手第一个位置坐着同样身着红衣的妖娆女子,不注意看还以为她和轩辕泽穿的情侣装。右手第二个位置坐着衣衫整齐,满脸污垢的乞儿。左手第二个位置坐着一个玄衣老者,头发花白,有几分仙风道骨。
红烛的烛火在风中摇曳起舞,几人的影子也随之晃动。蜡烛燃烧出的黑烟冉冉升起,分散,漂浮,消失…突然,起伏的手指停住动作,之前拢住的眉毛舒展开。
月光下的女子白衣翩然,玉足落在窗口的树枝上。树枝微沉,黄绿色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那般美貌不似人间,唇角的笑容妖而不媚。堂上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头,看向那个姿势撩人的红衣少年,想要对比一下,谁,比较美。
她,真是,优秀到无可挑剔。
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可以和他相比的,他们当真是一对璧人。
这个丫头好美啊!美丽的东西都是有毒的,就像阁主…不能惹。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造诣…
相同的月夜,不同的心思。白衣女子轻轻一跃,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落地,惊起足下的一点灰尘,衣袂却没有飘动,好像她从未动过。
“这就是月姑娘加入我月夜阁的诚意?”轩辕泽不咸不淡的说,烛台的火焰受不住威压跳跃不止。
月怜很认真的点点头说“本姑娘加入月夜阁就是因为二皇子你,诚意?确实不多。”
嚣张,居然当众说出这种嚣张的话!
放荡,居然不知羞耻的调戏阁主!
大胆,居然把月夜阁不放在眼里!
几束愤慨的目光投向慵懒的红衣男子,教训她,让她知道月夜阁不是空有虚名。
红衣男子凌空而起落到白衣女子面前,性感的薄唇依旧是抿着。他俯身,就在薄唇要与红唇相触的一刹转换方向,擦过女子的脸颊,停留在耳边。
“为我的人多了,你,好好表现。”轩辕泽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在地上睡了一夜的后果,却更加撩人。
这种高度…好像昨夜和月凄美说话时也是把腰弯到这种程度,恍惚间他似乎闻到了月凄美身上的味道,那种极淡的,带着甜味的冷香。他这是怎么了?
“以后你就是月护法,在月夜阁的地位仅在我之下,你们可以先相互认识。”轩辕泽递给她一块羊脂白玉的玉牌。
“我是芸娘,怡红楼的老鸨。”身材妖娆的红衣女子说。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还微微颤动,连月怜这个女子都觉得陶醉,更何况那些色欲迷心的男人。
月怜一直觉得自己身材还不错,但和她比起来,自己就是一个发育不完全的小朋友,自卑…
“老朽璇玑,早就听说月护法精通奇门之术,有时间还希望能与护法切磋。”白发老人说罢就要弯腰向月怜行礼,却被她扶住“先生年长,月怜怎能受先生这一拜,切磋之事来日方长。”
璇玑慈祥的一笑,年少有成却不浮躁,好!其实对月凄美来说,这个老人和她前世的师父很像,她自然是不会受他这一拜的。
“月护法,您可以称我乞儿。”乞儿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谁料月怜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眼神里还有几分恶心之意,好像看到蟑螂老鼠那类东西,这种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月夜阁怎么什么东西都收,乞儿啊,本姑娘身上没零钱,改天再打发你。但是吧…你一定要先洗干净,这包痒粉弄到身上奇痒难耐,非得在浴桶里洗刷几个时辰才能洗掉。我把夜留在这里,你们有什么事就找他吧!”然后她不由分说的把一包药粉撒了乞儿一身,凭借极好的轻功离去。
身着玄衣脸带纯白面具的夜从窗外进来,冷峻的气息让准备和他交流一番的芸娘止步。
乞儿突然觉得很受挫,我就是知道你要来才特地换的衣服啊。初见阁主的时候我身上那套衣服都穿半年没换…你见过哪个乞丐洗得白白净净,穿得漂漂亮亮的!好痒啊!
☆、第十四章:慕容风
那晚轩辕泽回府后没有去月凄美的房间,而是去了书房。和月怜在一起是他总会想到月凄美,可是看到夜和月怜在一起后他又觉得不是滋味,连他自己都为之感到矛盾。
而月凄美也是心烦意乱睡不着,轩辕泽靠近她时她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尤其是他的唇擦到自己的脸…手抚上那个地方,炙热得吓人。
次日一醒她就去了皇宫,却没有立刻给皇后请安,而是用梯子爬上了入云阁,入云阁是皇宫最高的建筑,小时候她总是在北宫门那边看皇宫,后来她又发现了这里。
入云阁内没有住人,据说是以前的某个皇帝无聊命人建的,说是要看看宫殿能建多高。建好后这独树一帜的宫殿没人敢住,就成了个摆设。
入云阁的顶端传出有些浑厚而又悠扬的声音,曲子是从未听过的,却又很好听。可惜这边很少有人路过,很少有人听到这天籁之音。
青衣男子在听到这曲子后有一瞬愣神,然后急不可耐的跃上顶端。一个穿着紫色罗裙带着面纱的女子躺在阁顶,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小盒子,他听到的曲子就是从这盒子里传出来的。
女子没有因他的到来而停止吹奏,一曲吹完后才看向他。
他的眼睛就像是平静的大海,那么大,包容着一切,又是那么纯洁,那么干净。眉眼也是很耐看,文质彬彬。皮肤是白色的,不过白得有点不自然。
才入秋没多久他已经穿得有些厚实了,青衣把他紧紧的包裹,连月凄美都开始思考现在是不是真的很冷。他的身体很消瘦,即使包裹着黑色的绒衣都不觉得臃肿。他不适合黑色,这个念头就这样闯入月凄美的脑海。
“你手里的东西是哪来的?你吹的曲子是谁教的?”黑衣男子的声音很轻,此时透着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