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皇后照顾朕,现在倒是朕照顾孩子气的皇后了呢。”他把兼子抱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的熏香味道开口道。
兼子不自觉的轻抖一下,然后开口“孩子气?”
“是啊。”冷泉帝没有发现她一瞬间的异常依旧在笑。
“那个更衣,说实话,就连朕都想不起她面容如何了。”冷泉帝说的这是实话,若不是那名更衣怀孕,他或许一直这样下去记不起那个女子来。
“无论她生下皇子还是皇女,都无法与你相比。”手掌抚摸着兼子身后那一头乌鸦鸦的长发,“何必去在意?”
兼子心中酸楚一下子全部涌上了心头,她早知道自己的想法不会被这里的人所理解。但是亲耳听到他用甚是温柔哄孩子一般的语气说‘不用在意’的时候,心中的怒意和痛苦一瞬间就差点将整个心房占满。
别人这么说她或许不会这样,但是连抱着自己的这个人都这么说的时候。一种羞辱感让她挣开他的怀抱。
兼子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冷泉帝惊讶了一下。后宫里的女人莫不是期盼着他,倒是没有女人挣脱他的怀抱。
兼子挣开冷泉帝后,看向那边被卷起来的御帘,纹银香炉一直向外吐着氤氲的熏香。她甚至还能想到殿门口还跪坐着两名女房。
冷泉帝放下手臂,看着已经别过脸去的兼子。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开口,静悄悄的,偶尔听得鹦鹉顺理羽毛事发出的声响。
半饷兼子开口了。
“臣妾……身体有些不适……”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来,兼子朝冷泉帝拜俯□体,“实在是太失礼了,臣妾所做的事情。”
黑发顺着身体滑落下来摊在手边,但她也没有伸出手来把它们拨弄到肩后。
冷泉帝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脸上也是沉沉的,没有刚才的温柔笑容,他伸出手来挑起她的下巴。
兼子眼睛看着挑起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并不抬眼去看他。
过了好一会才听得手的主人说道,“皇后既然身体不适,那么朕也不要让皇后继续劳累了。”说罢,下巴上的手一收,衣料磨动的声音响起。然后丝柏木的香味越来越远。
冷泉帝一走,有贴身服侍的女房看了看兼子的脸色,然后轻声道,“娘娘……何必要说出那样的话语呢?主上明明也是对娘娘宠爱有加的啊。为了那样出身低微之人……”
兼子似乎已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倒向身边的胁息,她一只手抓在冰凉的扶手上。脸上惨白。
“宠爱?”她似笑似哭的重复了这个词语,“我想要的并不是什么宠爱。”
宠爱,和对着一只宠物猫宠物狗或者对着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她想要的并不是这种,也不是所谓的‘孩子气’。
她在乎的并不是那个女人生男生女,而是他那句“孩子气”,她这样真的是幼稚么?或许她应该保持着所谓的大度,对所有的后宫女人都一视同仁?
“他不懂,我也不指望他会明白了。”手指抠紧手下的冰冷的木头。现在想来自己的想法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幼稚可笑。也是,自己这样还真的是在为难自己。
何必呢?
她笑了一声,格外麻木。
作者有话要说:张良的那文竟然被我写到第三章了……抱头……
我最近犯二了,昨天才想起去找毕业论文导师,结果发现妹子们下手好快一个个。我心仪的全部都人满了,于是泪流满面的选了现在人在岛国的系主任。我和我室友一合计发现除了在答辩的时候俺是不要指望能见着系主任的人了……
、48V
玉鬘在源氏府中的境地比较尴尬;她不是源氏的情人更不是他的女人。没名没分的而且源氏又喜欢让那些贵公子到她的闺房门前来诉说相思之苦。源氏这么做,等于是把玉鬘的名声踩了又踩。
现在那些曾经表达过对玉鬘的爱慕之情的贵公子在回味关于玉鬘美貌传言之余,也对她从心底里发自不屑。
试问哪家正经小姐会流传出这种不正经的流言。哪家父母又会让男人坐在自己女儿房间门口示爱?何况还是源氏这种身份的。
前段时间因为中宫归省六条院,源氏不可能在中宫归省在娘家的那段时间;放任一群浪蝶在中宫眼皮子底下乱飞。那些贵公子们也知道轻重;一收往日的轻浮模样。因此玉鬘那段时间是入住二条院后难的轻松。
中宫回宫之后;源氏又故态复萌。让那些贵公子找上门来。源氏也不避嫌当着她的面点评那些男人们。就连源氏的弟弟现在的兵部卿亲王也没能逃过。
在他玩弄的玉鬘不亦乐乎之时;他知道了自己儿子和玉鬘之父当今内大臣之女云居雁有情的消息后。自己一个人想了会。他想内大臣肯定是知道玉鬘这个女儿的存在;只是不确定身在何处罢了。
现在夕雾一心沉醉在和云居雁的恋情里;眼里放不下其他女子。而且夕雾也的确需要一个强大的妻族的支持。
用一个私藏了的私生女去换儿子一个背景甚好的妻子。怎么看也不算亏本。
在一次见面中,源氏用很委婉的方式告诉了内大臣还有那么一个女儿在的时候,内大臣吃了一惊。原本他以为源氏是找他商量云居雁和夕雾的事情。没想到源氏没提两个孩子的事情。倒是告诉了他一直流落在外的女儿的下落。
内大臣看着源氏那张诚意十足的脸,心里大致明白前段时间让自己儿子神魂颠倒之人便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儿了。内大臣虽然年纪一大把却还是个风流人物。对京中美人的情况看也知一二。自然也知道源氏府邸中的那些事情。
一瞬间内大臣真的有随手抄起个物什朝着源氏砸过去的冲动。不得不说这男人的确有养一个娇艳美人好好玩弄的**。内大臣他自己也还是有。但是把这一切赋予行动的倒只有源氏一个。而且那个被源氏养在府中被其他男人垂涎又看低了的正是自己的女儿。
哪个父亲得知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心情愉悦才怪!
内大臣脸上满是感激,一副对源氏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又担心着源氏此时才把女儿的消息告诉他,莫不是源氏私心里存了将玉鬘收为妾室的心思。
这也怪不得内大臣会这么想,当年源氏对紫姬也是如此。在紫姬被生父原兵部卿亲王接走的前夜生生的将人劫走。在二条院里养到十三岁如花似玉的年龄。待到生米煮成熟饭,源氏和紫姬成了事实上的夫妻后,源氏才再让原兵部卿亲王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
这私生子女不管是在大唐还是在这里,都是一种尴尬的存在。大唐直接不客气的称呼为奸生子。在倭国稍微好些,若是正室夫人肯认下抚养孩子日后的前程倒还好说。
只是现在被源氏这么一闹,玉鬘的名声在贵族中已经是一落千丈。若是靠着他这个父亲或许还能谋个好婆家,但是更高一点的前途就难讲了。
送进宫已经是不可能,还会白白遭来长女弘徽殿女御的嫉妒和皇后的刁难。
对于这个女儿内大臣也不太能想出其他更好的出路来。
内大臣认下流落在外的女儿的消息也迅速为京中贵人所知。
兼子对京中贵人的风流韵事没有多大的兴趣,更何况一个私生女罢了。
弘仁最近说话说得和只只会重复别人话的鹦鹉似的,别人说一遍他也跟着说一遍,有时候一遍一遍的模仿着大人们的举动并以此为乐。兼子靠在杌子上看着弘仁学着她作画的样子抓着只笔在唐纸上乱画,完全不顾墨迹可能会弄坏身上崭新的衣衫。
照顾他的乳母和女房守在一边,只要他一个不小心,这些女人就会上去抢救。
兼子伸出手来,手持桧扇,扇子两端上的流苏轻轻颤动“这孩子,若是平常人家恐怕会是个败家子弟。这上好的纸白白的被他给糟蹋了。”
唐纸往往来之不易,要从海那边的国度海运而来。能送进大内的只有其中上佳之物。
就是这上佳之物却被弘仁当做儿戏胡乱画坏了。
“二皇子如此喜欢纸墨,说不定日后也和娘娘一样有着高雅的情趣呢。”小宰相在一旁笑道。
兼子收回扇子,依旧是懒懒的靠着杌子,“我不过是喜欢空闲的时候胡乱画上两笔,哪里算的上高雅。”
“娘娘”小宰相是从六条院时期就跟着她的人,因此说话也并不是特别在意,“若不是娘娘情趣高雅,主上怎么会钟情于您呢。”
兼子听到“钟情”,立刻眉头就皱了起来。“现在别提这件事情。”
语调犹如结上了一层霜,听得人莫名的生出了寒意。兼子丢开手中的桧扇脸扭向一边。
原本脸上带着笑意的女房们因为兼子这话,立刻收起了满脸的笑意,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中宫和主上闹脾气的事情原本登华殿里的女官和女房们认为中宫既然愿意愿意回宫,那么也算过去了。哪知中宫会在主上来登华殿之时推开主上的怀抱。
试问做妻子的哪个不喜欢丈夫的闻言软语。就算丈夫在外有一两个妾室,只要对正室真心相待那又有什么呢!
何况中宫已有二子,何必和那些出身低下之女置气。
兼子知道这些女房们心里在想什么,自己的想法在这些人看来十分怪异。在那人心里也是,或许还会觉得自己不知好歹。但是若是再来一遍,不见得她会忍得住。
她就是受不了这个时代男人的做法!一遍对着妻子说着如何爱她,转头却是抱着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生孩子。她当然知道他身在那个位置,想要三千溺水只取一瓢饮很难很难。她自己也是身在中宫皇后的位置上,并不是可以公开在丈夫面前披发撒泼的普通女人。
她知道啊,她知道自己应该理智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接受冷泉帝的柔情。但是这几年她真的是压制的有些狠了,若真的不发泄些出来到时候她会做出什么,自己也不会知道。
“我现在有子还有后盾,所谓的宠爱倒不是那么重要了。”兼子的笑意里带着疲倦,“你们看那前弘徽殿太后,后期有子无宠还不是过的颇为快活?”
此话一出立刻小宰相说道“娘娘!那样的人怎能与您相比?您膝下有大皇子和二皇子两名皇子。为了两名皇子着想,您也该拿出气度来。”说罢,又向着兼子膝行了少许,附□跪在她面前。
“……”兼子手放在扶手上冷冷的打量着她。
在这个时代东宫的存立已经不是靠着父皇的喜爱是否了,而是看他的母族妻族。当年前弘徽殿太后做的够厉害,在桐壶帝为了桐壶更衣的逝去而伤心的时候,公然在弘徽殿内大兴丝竹。
“娘娘!当年上皇的确已经登上大宝,但是先帝也立了今上,而且让太政为保护人。”兼子听得眉头一皱,小宰相这么一说,她似乎也想起来。源氏在当年绝对是和朱雀帝一系是不相容。而藤壶皇后也和弘徽殿是对立关系。
桐壶帝这么安排如果不是和大儿子唱对台戏的话,恐怕都没人相信。
即使他迫于朱雀帝母族的势力不能动摇朱雀帝的东宫和大宝之位,但是他却能安排下一任东宫而且安排好班底叫朱雀帝吃瘪。
这就是所谓的父子夫妻真情,在这平安京里。所谓的父子血缘在这大内里还是不值什么。
她搁置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刺进手心里。
“你说的很对,是我之前想错了。”即使得了一时的快活,但是对于她来说明显还是自己两个儿子来的更重要。这两个乃是出自中宫的嫡子,若是真的失了势……恐怕下场要比那现在守在宇治的八亲王好不了多少。
冷泉帝的多情和所谓的坦白让她接受不了,但是两个孩子的前途却比这个更为重要。源氏,源氏现在还能相信还能依靠么?
东宫那边元服式已经拖得不能再拖,朱雀帝肯定要在东宫的元服式上为东宫寻找一个有力的保护人。
若是看上了源氏,那真的是叫人不知道该如何言说了。毕竟源氏可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大女公子生母出身低微,但是到底是养在紫姬身边。若是朱雀帝那边愿意拉下脸来让大女公子进宫为添卧。源氏会不会拒绝倒还两说。
兼子上齿咬住下唇,这时已经有女房将她丢掉的桧扇捡了回来。兼子拿过扇子打开了一角。
她并不是对朝上的勾心斗角擅长,但是她一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内心里便难以平静。冷泉帝比她年幼比她年轻,她已经年华不再,他却还游走于各个妃嫔之间。现在宫廷里只有她所出的两名皇子,但以后呢?她能保证以后么?
一下子全身力气像是被抽走,她险些靠不住手下的杌子摔倒在地。
周旁的女房们赶紧上来扶住她。
“我现在真是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剪发出家。”兼子任由自己被女房们扶着,她脸色苍白眼里已经是有泪水滚动。
现在出家退出宫廷,恐怕也是不可能了。除非她已经彻底失势。而且两个孩子也无前途可言。
她可以不考虑自己,但是儿子她却一定是放不下的。
这么想着她眼前一黑立刻就倒在了女房们的身上。
冷泉帝听闻中宫昏厥的消息,立刻赶到了登华殿。此时登华殿的女房们慌乱成一堆。乳母们竭尽全力哄逗着大哭不止的二皇子。
冷泉帝到了登华殿中时,看到的也是这种慌乱的情景。
“皇后呢?”宫殿内女房们诚惶诚恐跪拜于地。冷泉帝面目似覆上一层冰霜,他开口问道。
“娘娘此刻昏迷不醒,正在寝殿。”
白色的衣袍一抖,缨冠径自穿过女房们打起的御帘直接向寝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咱开新坑了咩~~~楚汉的~~男主是谁乃们都知道的~~~欢乐转圈圈。话说今天去简牍博物馆了,看见满眼的简牍各种眼花,看竹简的时候有老大爷问“你们看得懂吗?”那时候俺和基友妹子答“连蒙带猜”。当看到楚国的竹简时候……我们一个字都猜不出来了……
PS:其实兼子和冷泉帝是有代沟的那种,平安时代的男人认为对妻子最好的爱就是坦白。将外面胡搞啊私生子女啦都向妻子打报告。这种事情估计没几个女人能接受吧……摊手。
、49V
室内按照兼子的一向爱好熏着味道并不是浓烈的熏香;登华殿内的装饰也是跟着主人的爱好而有些变化。
兼子的寝台前立着一扇屏风,她一头乌亮的发丝被盛在枕后的一方黑漆盘上。
冷泉帝让跟进来的女官和女房退下,自己坐在寝台边。看着紧闭双眼的兼子。自从她进宫他就没见过她睡熟的模样。即使他留宿她的居所,在他醒来时;她也已经醒来让女房更衣了。
白皙的肌肤在此时更加白;甚至已经有些病态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