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你全家都傻!
我严肃着问他:“无名公子,既然我们把话说开了,那我就想问一下,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何?”
他也正了正身子,正色答道:“那好,夏姑娘,既然如此,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跟着姑娘不过是想证实姑娘是否是夏苑阁副阁主夏萦,此时也已经证实。在茶馆里那说书的先生不是简单的人,他提到了秦国凌国王位之事,以及阁主萧元卿私欲之事,那么我的目的不是别的,只是要和夏苑阁做笔买卖而已。”
“什么买卖?”
“消息!我不为别的,只是要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这么简单的事情,大费周折这般?
“无名公子,这就奇怪了吧,天下之人谁不知道无名公子是剑痴,你此时居然要和我谈无关剑术的消息之事,你觉着我应该相信多少?”我摇着头,定定的望着他。
他笑,笑得张扬,之后话语狠裂,掷地有声,如一抹狂风掀起数道涟漪:“夏萦,你以为你的心思没有人会猜得到吗?我一个要知道秦国凌国暨位之事,另一个就是要知道萧元卿有何私欲!”
我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站起身扬声问:“代价呢,你出多少的代价让我帮你查这些事情?”这厮不知道暗中已经查探我多久,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笑:“我没有代价,只有筹码。比如:水莲花,牛大柱,凌蓝,以及……木阿木!”
章十 云啸山庄
那日被无名公子所害之事我没有向四夏提过,毕竟提了会只让我更为羞怒而已。
无名公子或许真的说对了,从我九岁那年阁主开始教我武功使毒开始,一直到换了夏萦这个曾经存在的名字行于江湖之间,都是有着目的的。
但无论目的如何,我只能这样继续下去。
若说我这次去云啸山庄所谓何事我一点不清楚是不可能的。我不如阿蓝,她若深究便可以轻易的知道任何事,只是她从不愿,宁可每天嘻嘻哈哈的围在我们身边,也不愿去猜测。
可是我,若是有那么些细节,就会将其放在心上,然后等待这些细节逐渐放大摆在眼前已经不可忽略时,我想再像阿蓝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时也为时已晚。
云啸山庄在丰国境内,但仍与丰国国都忆城相距甚远。
传闻丰国国主丰之扬年轻时是有名的温文尔雅之人,但看这“忆城”二字便可知晓。但近些年来关于他的传言不是沉迷女色就是暴戾不堪,唯一让人不解的是这么多年来丰国国母之位是空的。
而他的儿子中有一位叫做丰子寒,如今也只是双九年华而已,但丰子寒的才能干略已呈不可阻挡之势,他的治国之道品性之良亦被世人盛传。
那位茶馆老先生所说丰国的继承之位最是难以预测的了,只因丰之扬儿女众多。但是丰之扬也许会将国主之位传给丰子寒,只是有一点,丰子寒没有强大的母亲背景,他的母亲非贵族权势之家,且在他刚出世不久便离世了,所谓朝廷之上真心辅佐之人少之又少。
关于丰国王室内部之事都是四夏她们与我说的,毕竟夏苑阁消息最是灵通。
云啸山庄的位置是我今日才刚刚了解到的,它没有建在门前树荫葱葱之地,亦没有建在被城墙环绕之处,而是悬崖峭壁之旁。
山坡陡峭,峡谷细长,大量红石铺于眼前,绵延至尽头,有一番壮阔之姿。
掀着轿帘,我问四夏:“你们确定在这样的陡峰我不用下轿,你们可以一直将我抬到山顶?”
四夏在外面没有回答,显然不屑于回答这样的问题。
“唔,那你们可以抬得再稳点不?”我又问,委实是这轿抬得太过不稳了。
夏漠冷淡的声音传来:“姑娘,这山峰之路不好行,陡缓程度不停变换。我们虽是轻功在身,但这颠簸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不如姑娘在轿内调和气息吧。”
我所坐的轿子是四夏特别定制的,去掉了上半部分的厚重竹板,改为轻纱,取其轻巧之便。若是在有雾的天气,从外方看来是无法看到轿子的。
我不语,心想平路时你们抬轿不费力,为何在这样的险路非要我坐在轿中,毕竟我的武功在你们之上的。
夏雅好似猜透了我在想什么,温柔的接着说:“姑娘,一会去云啸山庄可不会八仙郊迎三百里,反之难保会动手,不说我们夏苑阁有些生意上来往的不满者,单说我们这请柬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也会有一番争论的。姑娘还是休息一下保存体力吧。”
这样听着,的确有可能发生点意外,于是便安静的在这一方轿内稳坐泰山般调息身体。
待我从本意调息一直到睡着再醒来时,本以为会是一片风起云涌龙虎会,或是说戏唱曲全到位的场景。但并非如此,只觉着万物寂静,一片舒心。
我愣了一愣,莫不是这到了传说中忘我或是气脉精神,天人合一的境界了么。
将轿门打开,只剩夏娇夏悦站在前方,正背对着我。裙纱被风吹拂的向后飘扬,真真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我歪着头看了看四周,轿正停留在高耸入云的树林之间,山清水秀,宛如仙境。
但偶有风声吹过,却毫无任何动物的声音。
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夏娇夏悦身边,她们听到声音转过身子行了一礼。
我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停在这里。”
夏悦皱了皱眉,这样的神情很少在她这般阳光之人身上出现,她道:“姑娘,我们从山下一路行来,从岩石陡峭,到此处变成了大片树林,有些怪异。而且这里除了风声,任何其他的活物的声音都未听到。夏雅夏漠认为或许发生了什么事,便先去探云啸山庄了,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们还未回来。”
我也皱了眉。的确,在轿中时只感觉万物寂静,但却静的出奇,静的不真,像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这时,正听到旁边草丛有一阵稀疏之声,夏娇听到快速的借着旁边树的力道掠去,双手持着剑准确的插入那正在摇摆的草丛之中,然后一个求饶的声音便出现了。
只是声音中更多的是透露着恐惧,声音尖细好似失了一些意识般,然后那人颤抖破烂的身子也爬了出来。
夏娇持剑抵着那人的脖子问:“你是何人?为何偷听我们说话?”
那人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求求你救救小的,小的……”
夏娇大喝:“住嘴!”
我看着夏娇瞪着眼睛,好像要将此人生杀了一般,浑身散发着要杀人的气息,我有些苟同的点头,这人就不能换点新鲜的词么,前面说的让人想犯些同情,后面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他是否要说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家中妻子卧榻不起云云。
夏悦挡在我的身前,看了看我,轻声问那人:“那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要好好答话,不然这位姐姐的剑可就保不准抖不抖了。”
那人想了一会儿,但是身体还是颤着的,不说话不点头,但怎么就软硬不吃了呢。
我拉开夏悦,对她道:“你说什么呢?他就是好好答话了,夏娇那持剑的手该抖也是抖的啊,你若告诉他这剑不会抖,那不是骗人么。”
夏悦“咦?”了一声,我没搭理,这孩子心眼有点实,当谁都是那么善良的人呢。
这厢之人还是不答话。忽然觉着这个人好似真的受了什么大打击一般,他知道什么又好似在顾虑什么。
我走过他的脚下,只能看到他低垂着头,上衣破烂的似乎有些血迹,在这样一个自然风光,接收天地之最纯的灵气的地方,显得有些悲凉,我向正要继续问话的夏娇摆了摆手。
我问:“你若是不想回答也可以,我只问你,若是问对了你就点头可好?”
半晌,他缓缓的点了头。
我问:“你是云啸山庄的人?”
他点头。
“云啸山庄可有大事发生?”
他点头。
“是否有人死了?”
话落,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定在我的脚前,我等了半晌,他还是未有回答,心道不对!我忙将他的头托起,正看到他七窍流血,原是死了,手一松,他整个身体都瘫软在地。
我看向夏娇夏悦,指着那人,觉着不真实的问:“他死了?”
夏悦恍然大悟般大喊:“啊!他怎么死了?”
蓦地夏娇夏悦快速将我挡住,向四周看去,身边陡然变得紧张起来,这人居然在悄无声息的死在我的脚下,我还无法知晓这人本来就中了毒,还是谁在我眼皮底下轻而易举的将这人杀了。
若是第一种,世间草药本就多,我本也不怀疑会有比我还要精通毒药之人;但若是第二种,那将是大问题,我的功夫是阁主一手相教,自认这世上能够打败我的人没有多少,而此时居然有人可以在我毫无感觉之下将人杀死,这人定不简单。更是连他是否与我们同道都不知晓。
夏娇夏悦在我思考时未有说话,四眼始终认真的观察四周,但四周仍然平静着连个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未出现。
我用力的闭上眼睛,忽然有种悲戚,叹了口气,而后睁开,指着那人的身体:“得了,既然他已经死了,无论他扮演什么角色,总归是一条人命,还结束在我们面前,你们二人将他拖至草丛里,掩埋好,叫个阁中的人来将他埋了吧。”
她们二人便点头去拖他,我站在轿边一直看着她们行动,夏娇夏悦的纱裙之上沾了些血迹,就好像刚刚那人破烂的身上也沾了血迹一般。
我还是觉着不对,这样的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好似在侮辱我一般,心里上下不舒服。
夏悦走过来,一脸内疚之相与我轻声说:“姑娘,逝者已矣,我们走于江湖之中,难免看到生死之事,这是不可避免的。姑娘放宽了心吧,那人也不是因你而死,或是早就中了仇家的毒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我恼怒着打断夏悦,疑问的看她:“你和我说这些作甚?”
夏悦的睫毛扑闪扑闪眨着,一脸纯真,反问道:“不是姑娘在为这人的死自责吗?我来安慰你了啊。”
我一转恼怒改为再次悲戚了,没回答夏悦,这孩子的观察力有待提高。
夏娇此时走过来大力拉过夏悦:“自责什么啊,你没看见姑娘身上也沾了点血呢吗,姑娘不是怨恨凶手侮辱她,就应该是怨恨衣服脏了而已。姑娘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
夏悦“啊!”了一声,对我尴尬的笑笑。
我也咧嘴笑笑,要不说这孩子里面就夏悦最实诚,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乖,给姑娘我拿件换洗的衣衫去,”我又想了想,“别给我拿那件大红色的,清新脱俗点的。”
半晌,待我换好了衣服时,刚要与夏娇夏悦前去寻夏雅夏漠,她们却从树林一旁掠过来。她二人一脸严肃,半跪在我身前,齐道:“姑娘,山庄之中所有女人全部在一夜之间消失,一个不剩。”
章一一 阁主现身
清风吹拂,绿荫葱葱,万籁寂静,斜阳正在撒金子。
可是随着夏娇夏悦的话语落地,我只觉着头顶上莫名的出现了两只翩着翅膀的乌鸦,将金子全部叼走,只剩下刚刚的这句倒霉话反复徘徊在耳边。
我抚着额头,看着她二人的严肃面容,叹气问:“从孩童到老妇都消失了?”
夏雅道:“不是的姑娘,是从十四岁的丫鬟一直到二十五岁的女子全部消失,也包括云庄主的千金及各个侍妾。而且听闻在消失的那一夜,庄里的人未听到任何声响的。另外,包括来山庄祝寿的宾客中,处在这样年龄间的女人也全部消失,无处可寻。”
我皱眉不语,可是一旁夏悦心直口快,听闻夏雅这样说直接就喊了出来:“那这肯定就是冲着山庄来的啊,云庄主的言谈举止不是很刚直正派的吗?做什么惹上这么大的事?”说着神情迷惑的伸出小手拽了一下夏漠,但是被夏漠挡开,夏悦习惯了夏漠这样子,又继续迷惑的自言语,“山庄不是中了诅咒之类的吧?”
夏娇听着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指着夏悦的脑袋瓜道:“夏悦你从哪里听说世间存在诅咒的?存在诅咒的话我早诅咒那些恶人了,不过这世间的巫蛊倒是有的。”
夏悦纯真无辜,听着夏娇这样说,直接点着头冒着星星眼搂着夏娇的手臂问:“真的有巫蛊么?姐姐说与我听好不好?”
我在一旁听着她们二人的话直接就黑线了,我没理她们俩在一旁开始小声讨论起的巫蛊,索性转身拉开轿帘在轿子里面,看着夏雅夏问:“再说说还有什么吗?”
夏悦却好似没听到我说话一样,眼睛忽然闪过疑惑,而后起身径直走过来拿过我刚刚换下的衣服看了看,然后温言着问:“姑娘刚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受伤了吗?”
我摇着头:“没什么,就是死了一个人吧。”然后指向刚刚夏悦夏娇拖过去的草丛,“喏,就是那里。”
夏雅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放下我那沾了点血迹的衣衫,还想细问,但是被夏漠伸出手示意打断,而后神情认真深沉的望着我。
若是说最让我放心的人便是夏雅夏漠了,一温一冷放在一起从来没有出过错的时候。夏雅做任何事都认真非常,但夏漠却很少如此认真的望着我,严肃非常,引发的我也严肃了一些。
我这一严肃,夏漠冷漠的声音却忽然带了些温度:“姑娘,山庄的女人全部消失,云庄主到处寻都寻不到任何线索,犹如凭空消失,庄主这样往时稳重之人现在也没了计策,或许这次真的会引发什么样的大事。所以,姑娘是不是不要去了?”
我摇头,这怎么可以。
夏娇与夏悦在旁边说话间,听到这边的言谈,夏悦抽空扯嗓子又喊了一句:“姑娘,你要不先回去吧,我们可以代替夏苑阁去的。”然后又和夏娇小声议论着巫蛊。
我抽搐了一下嘴角,转身问夏雅:“山庄在发生这件事情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么?”
夏雅夏漠摇头道:“没有任何特别的,姑娘。”
说罢,她们眼中的担心更甚,若是山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那这样就让这事情更悬疑了。如若之前有个风吹草动的或许还可以查到来源,但此时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凭空消失不留痕迹,真的是不寻常。
我问:“万药山庄的庄主有来吗?”
夏漠答:“来了姑娘,正与云庄主商量事宜。”
我点头,想了想,正经十分的说:“现在姑娘我以夏萦的身份做命令,此次山庄拜寿你们不可以跟着去,就此回夏苑阁等我,待寿宴结束,我会回夏苑阁找你们。”
她们四人齐齐愣住,而后急迫的喊:“不可以啊,姑娘。”
我挑眉不语,酝酿怒气。
夏漠对我的喜怒从来都是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