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试着去看苑女的表情,看她能不能看见这家伙,“别看了,这里除了你,谁也看不到我。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人,我是妖,她那颗心是人心,妖是看不见的”冬瓜一琢磨,这话怎么有点酸酸的来着,莫非还有啥情况在里面不成。
“嗯,我也猜到了,苑女口中一直叫唤的神仙哥哥是谁了,真是让人不敢苟同,奉劝你一句,对于像她这种单纯又可爱的女鬼,你还是省省心吧,人家心里有人啦!”挑个离人少的地方坐下,冬瓜故意指责着那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狐妖。
冬瓜猜想,他其实并没有进入这个空间里面,只是在外面看着,然后与她搭话来着,从他一直假装不经意的转眸间可以看出,他不单单只是来看她是不是上当上得好好的。
突然,一条小身影飞快的闪过,目的明确直奔苑女而去,什么时候苑女竟然都生儿子了,冬瓜不由暗叹古人生孩子生得好啊!同时对杜投去同情的一眼。
“想什么,看清楚再出声。”狐妖居然有点生气,冬瓜依言仔细看了一眼,青衣小童,顶两个圆发髻,可爱是可爱,可一看那张脸,眼角好长啊,像狐狸,再看腰身,好细啊,像狐狸,屁股也是,好肥啊,像狐狸,“姑姑,姑姑,我明天也要去……”这,居然是一只男狐狸。
“好端端一男孩儿,生就一张女像,难怪人缘那么差,长大后肯定聚不到老婆,花心大萝卜……”指着一直发嗲的男童,冬瓜意有所指。
“总比没人要强,看,人家那才叫情投意合。”估计杜是认为这样能打击到肖冬瓜的信心,哪知她看了一眼,直接吐槽,“怎么又是牵手,就不能有更进一步的行为,阎王爷,你再这样,她就跟别人跑了,可怜的娃啊,难怪到现在还没结婚,都一千多年了呢!”
果然,杜没吭声了,冬瓜再问:“你想要那颗七窍玲珑心?”
杜看了冬瓜一眼,冷光一闪而过,那是杀气,这家伙比她想像的更在乎这颗七窍玲珑心。
“这次我找你来只有一目的,就是救一救这位可怜的女人,我的姑姑。”杜眺望着苑女的方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应该是他的正常音调,比那不男不女的风骚调好听多了。
“向竟然对手救助,杜啊,你胆够大的,是不是你想办法支开闻詹平的?他那伙要是知道你在这儿,会不顾一切冲过来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冬瓜双手抱环,向苑女走去。
“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送你一件宝物,你要找的四宝看的不是谁更厉害,而是谁跟它们有缘,如果我答应替你寻来一件宝物,你是不是就会答应了?”杜有点笃定地问道,他猜冬瓜一定地答应。
是的,显然显然没有想到他为了苑女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你自己做不到吗?你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吗?玩弄别人这么久,最后却说你来吧!你不觉得很扫兴!”
冬瓜料想他是进不来,所以才想办法把她给弄了过来,看她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做不到,明明他有很多厉害的法宝。
“这个结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进去,因为你是有缘人,而我,有能力寻得这些个宝物,却没有能力进去,如果你这次不救她,她的心会被挖出来作掌灯,她的灵魂生生时时会被困在灯中,那这盏的掌灯就将永永远远流传下去。无人可推毁。”
他手中托着的正是冬瓜在浴室里看到的那盏,苑女存在于一千多年前,而这盏灯早在上万年之前就有了好不好,他是想蒙她还是怎么着。
“我姑姑,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拥有七窍玲珑心的狐,上古时候,她的心被用来作了这一盏小小的掌灯,我父母拼尽生修为才将她的一魂从灯中抽出,滋养上万年才成形,如今是她又要重走这个覆辙,这叫我如何视而不见。”他说着到此处,五指急剧收拢,掌灯都被握得能听到摩擦声,却丝纹也不见变化。
“好,记住你的承诺!”冬瓜心想,暂且不管他是何目的,先答应再说,反正她对苑女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好,明日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说完,他就消失不见了。
只觉得一晃眼功夫,他们就都走光了,第二天到了吗,冬瓜冲苑女招招手,然后跟在她的身后。那名青衣小童也在,莫非这就是杜的另一种身份,这个小巧可爱,倒是有趣得紧,得空,冬瓜就跑去捏捏他的脸,拉拉他的头发,逗得不家伙一个劲地叫姑姑。原来变成人的他这般没用呢!
一行人往另一边走了,他们的出口则在一棵大槐树后面,仔细一看,前面就是她之前走进来的那条街道,只是那同座二十几层的高楼不见,其他的都一样。
他们还没进街口就被的拦下了,,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些人,冬瓜表现极度郁闷,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前面那些人就被制服,果真有这么强大?那他们这些人还打个屁啊!
苑女悄悄拉了拉一直在往前面挤的冬瓜,“姐姐,你跟在我后面,别往前面跑,过了那个界你就回不来了,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会保护你的。”
冬瓜没想到傻傻的家伙也会发现她的不一样,真是稀奇,她点点头,牵着小杜的手跟在了苑女的后面。保护人不一定要从前面了,傻女人。
不一会儿,从何处冒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应该是鬼,他们一劲地往那条街里冲,但大多被弹了出来,但仍不放弃,终于在僵持大约一小时之后,那道屏障被打破了,我们进入街道中心,有着鬼差服的人在往外推这些人,但都没有成功,他们都很怕出去,好像我们之前呆的地方都是烧沸的油锅似的。
“再挤,就把你们通通送去阿鼻道。”终于有鬼差按奈不住,开始打鬼,并高声恐吓了。哪知这一叫,下面的反抗更激烈了。
“打吧,打吧,反正也是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要么放我们出去,要么就大家一起死……”鬼群中一直冒出这样的反调,直把那些鬼差气得暴跳如雷,打人的手段也是越发得狠。
古战场7
说实话;冬瓜到现在还是没闹明白他们都在抗议些什么,按说他们鬼魂又不像人类那么沉迷于七情六欲;而且千万年来地府各种秩序相对来说一直都挺稳定,什么情况迫使他们拿起武器发动战争;这背后究竟有什么特殊意义?
作为一名熟悉现代武器战争的旁观者;眼前的一切在她看来充其量只是操着十八般武艺的人在群殴而已。鉴于对手实力的强弱直接决定着自己的生死,所以参与的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整体来说倒是极具观赏性。
瞧那破旧茶楼的二楼观赏台上,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力战三大魁梧鬼差;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男孩手执五尺齐眉棍,轮、劈、扫、砸等棍法信手拈来;力透棍梢;勇猛;快速,棍子在他手里舞动如飞,呼呼生风,比之那孙猴子也没逊色多少;只是三名鬼差也不是吃素的,一名虎背熊腰的七尺壮鬼差肩缠一条丈余长的铁索,铁索两端各接一把大大的经典款海盗弯钩,想是被钩一下至少得去碗口大的一块肉吧!还好那小男孩灵活,弯钩一来,他用棍子一兜,又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另两名鬼差分别使的是长枪和手戟,手戟在三国时挺流行的,可手持或投掷,目前为止男孩都与使长枪的鬼差在对挑,所以使手戟的这位鬼差有点郁闷,他只能在旁时不时抛几次,而且每次都是擦肩而过,让他特没有成就感;倒是使长枪这位打得特酣畅淋漓,有种久未逢敌手的兴奋之色,小男孩要应付长枪,又得小心飞来的弯钩,还得留意随意伺机而动的手戟,倒也是不慌不乱。想不到他小小年纪,身手倒是不错,难怪这三人怎么着也要困他在茶楼里。
茶楼隔壁的窗口也能看到两条身影,闪得极快,让人眼花缭乱,高手对招胜败往往在一瞬间,冬瓜一眼扫过去正好看到他们双双后退数岁,其中一人冬瓜在篝火边见过,可惜了一位美人儿,那纤细的腰身被拦腰斩断二分之一,就算她是鬼,不怕失血而亡,估计也是活不成了。女子双目圆睁,手中的双剑迟迟不肯松开,倒是对面的鬼差单膝跪地,手中支撑身体的铁剑被他霍然松开,低垂着的头没有再看对面的人一眼。莫不是他们认识?如此还要生死相搏,委实太过残忍,实在叫人不敢直视!
战争这玩意不管在啥年代,啥地方都这么叫人不爽!只希望牺牲的这些人,能有所价值。
街道上的队伍还在前进,只不过是以十抵一的代价在进行着。苑女身前总是有人自动替她作盾,冬瓜就乖乖牵着青衣小童站在后面看着,她倒是想瞧瞧他们拼死拼活要引的擒龙花光究竟能给地府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他们这么做一定跟空气中弥漫的黑雾有关,怨气通常只针对人有效,但这里的黑雾似乎对他们也有效,究竟是他们的不同寻常,还是这黑雾有蹊跷;一会便知。
“姐姐带桂梨枝了吗?”苑女猛地转身愣头愣脑地问着冬瓜。
“什么枝?”冬瓜反问,不是她装傻允愣,这桂梨枝她真是闻所未闻。
“那算了,姐姐要一直跟在我后面,不然被这黑气袭身,你可就要死了。”苑女悠悠叹道,冬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又一条被黑雾包裹住的人影消失了。无声无息,不留一丝痕迹,通常就算是魂飞魄散也应该会有碎片,可眼下什么也没有,这就是苑气说的“死”?他们如此害怕,当年地府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不,不一定是地府,他们跟一般的鬼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更像人一些,也许那时候他们还不是鬼也说不定。
青叶领着一群身手不错的男子冲在最前面,眼见着离月关大门就只有几步之遥了,又被团团围住的鬼差用长鞭给拦了回来,反复冲刺数次都是如此。
周围牵制鬼差兵力的人越来越少,慢慢青叶与苑女被分成了两个包围圈,呼呼挥舞的长鞭逐渐交织成一张张天罗地网,这边鬼差们忌惮苑女的自卫能力不敢贸然攻击,而青叶他们就没这么好受了。
“青叶,我们想办法做近身攻击,你找机会打开月关。”一名黝黑壮实的大汉冲着青叶喊道,同时他一跃而起躲过横扫的长鞭,并就地一滚,手中长刀立斩三名鬼差的下膝,包围圈空出了一小缺口,但立马又被补上了。
显然这群鬼差并不是一般的喽啰,他们有组织有秩序,像是经过训练一样,时间拖得越久对青叶他们越不利。记得阎罗说等着苑女身上发金光之时便是引擒龙花金光的最好时机,冬瓜瞧着苑女身上越来越亮的光芒,心想这一刻应该不远了,他们要是再不抓紧时间,这场仗怕是要白打了。
估计青叶应该也看到了苑女的变化,她身形一变,弃守为攻,纵身踏上堵在身后的墙壁,以双剑交叉护顶,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扎进敌人的保护圈,鬼差们长鞭回护不及,被她杀得个落花流水。鲜少见到有人能将双剑耍得如此美丽和精湛,冬瓜看着另一个自己奋勇杀敌不惧生死的模样,竟也有点被震摄了,师兄们曾经说过她拼命的样子能让人吓得心跳都停了,莫非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青叶这一冲刺,硬是砍倒了八名鬼差,一小道缺口出现,这个机会不容有失,她一脚将离她最近的一名男子给踹了出去,结果后背立马换来一轮鞭笞,包围圈再度缩拢。而被丢出来的这名男子显然也受伤不轻,哪怕他极力逃窜,却仍是被赶上来的三名鬼差给截住了。
这厢,苑女的情况不大乐观,她好似得了心绞痛般汗如雨下,急得青衣童子一个劲地叫“姑姑”,又是帮捶背又是帮擦汗。
“苑女,你这是怎么了?”冬瓜盯着苑女苍白的脸,有些着急地问道。不会是七窍玲珑心出问题了吧!那可麻烦了。
“是桂梨枝,绞得我心痛。”苑女有气无力地回答,随之她身上的光芒也淡了些。
鬼差们见苑女虚弱,大有趁此机会下手的打算,青衣童子见状忙挡在了她身前,另三四个正在与鬼差纠缠的壮汉也赶紧撤了回来,他们与苑女是熟识,此等情况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遇上,只见其中一个伸手从胸前对开衣襟里掏出一小块木屑样的东西塞在苑女嘴里,不一会儿,她的气息平和了下来,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苍白。
“他们给你吃的什么?”冬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能让七窍玲珑心都不待见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这桂梨枝怕是凶得很,如果她刚刚没看到的错,他们给她喂的应该是槐皮,岭南养鬼的不二法宝。
“槐皮,吃了就不难受了。”苑女笑笑,有种“不好意思吓到你”的羞涩感。
“借我看一下你的桂梨枝。”冬瓜伸手讨要,并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厮杀的青叶,如果事情果真如她所料,那他们今天注定要白白牺牲了。不过青叶却不会死,因为她是冬瓜的前世,如果她魂飞魄散,世上就不会有肖冬瓜这号人物存在了。
苑女不顾旁人的阻拦,硬是将从胸前掏出一根碧玉树枝放在冬瓜的手里,果不其然,那绿枝一沾的手就钻进了她的血肉之中。
“怎么会这样?”苑女失声叫道,显然她被吓到了。
“这东西还有一个名称,叫东南枝,《孔雀东南飞》中有句‘自挂东南枝’的话,说的是妇人在东南方的树枝上吊殉情,而此东南枝却不是那个意思。”
“东南枝?好像姐姐也这么说过,是什么意思?”苑女完全忘了刚才的惊慌,开始好奇地追问起来。
“相生相克的道理吧!这东西能驱散黑雾,必是本就生长在这黑雾之中。传说天之涯海之角存在一条黑暗之渊,任何光明也不能照进那儿,但凡有生命体沾上这黑暗,无一不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偏生在这黑渊边沿独有的东南枝生长得极好,严严密密地将黑暗之渊给遮盖了起来,因此外界不得靠近,黑暗也不会侵蚀出来,世间便得相安无事。可自古以来无人能采得这东南枝,何人有经能耐呢?”冬瓜看着手腕血管里一直在动的绿枝喃喃自语。
“白蒂哥哥,他可厉害了,如果不是他采得这桂梨枝来,大伙恐怕都死了。”苑女眸光先是一闪,接着就黯淡下去了,定是想起消失的那些人了吧!原来在这场大战中被黑雾吞噬便是日后查无可查的最终原因了。
可这东南枝不是寻常物,若是别人使用那是没有大碍,但偏偏苑女用不得,东南枝以精魂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