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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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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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似乎觉得我拿你没有办法?”蓝沙眯起眼看她,把手往后一扬,作势要将手中的花扔了。
素笺赶紧拉住他的手,女儿态地央求:“公子……”
她等了一会,见这男子半点没有软化的迹象,才轻声道:“闺名……”
“什么?”蓝沙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想知道我的闺名。”
“你的闺名是什么?”蓝沙还是发愣。
“素笺啊。”素笺掩着口笑,开心地看着蓝沙难得的样。
蓝沙举着手中的花枝,眉头纠结:“这廉瑞侯是疯了么?”知道这女人的名字有什么用处?
“这恐怕就要侯爷自己才知道了。”素笺笑得有趣,指指他手中,提醒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事情。
蓝沙拧着眉,不甘不愿地拈花往她发上簪去。
花茎还刚要接触到发丝……“素笺,灯芯信里除了喝喜酒有提到别的事吗?”
素笺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算他是骗他说真话,他也实在是——
煞风景啊……

、番外
某年某月某日,
某国某市眸子家温柔乡的某育婴园内。
眸子与某泠执着教鞭,望着眼前白白嫩嫩的一群宝宝,开始很有成就感地数数。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九只,不错,到齐了,还多了一只……
嗯?还多了一只?眸子睁大眼仔细打量。
一边的穆刀笙宝宝、弦衿宝宝、酬月宝宝、半琴宝宝对坐着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在干什么。
眸子望天。没打起来就好。
扎着朝天小辫的灯芯宝宝正抓着灵犀宝宝肉肉软软的小手手又是捏又是戳,嘴边还挂着一滴口水。而被人垂涎的灵犀宝宝本人乖乖端坐着,很不在状态地吮着手指。
眸子决定看在灵犀宝宝平日还算乖巧的份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咳嗽了两声,俯身对灯芯宝宝柔声道:“芯芯,男女授受不清,不可以乱摸人家的手手哦,咱们放开好不好?”
灯芯宝宝扁着嘴,吸吸鼻子,眼中撅着泪水,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眸子举双手投降:“好好好,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灯芯宝宝立刻破涕而笑,抱着灵犀宝宝的手手,咿咿呀呀地牙语:“抱抱……”
灵犀宝宝圆圆的眼睛好漂亮地望着自己正被人蹂躏的手手,一片茫然,埋头继续吮手指。
眸子扶着晕眩的头,一边念着“非礼勿视”一边转头不看。
就在她感慨着家门不幸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裤脚,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宝宝正拉着她的裤脚往她鞋子上抹口水。
不错!多的就是这一只!
这只宝宝好眼熟啊……
她无暇理会自己悲惨的鞋子,支着下巴努力地想:“这谁家的宝宝?”
“我的!”举手的是坐在角落里撅着嘴的蓝沙宝宝。
眸子身后的尾巴摇摇,讨好地跨过脚下的不明物体,凑过去。
她刚要开口,一边的素笺宝宝爬呀爬呀爬过来,爬到蓝沙身边蹭蹭:“我们的!”
眸子除了晕眩,还想喷血,不知是哭好还是笑好:“我当奶奶了……”多么令人震撼的事实……
蓝沙宝宝闻言,不高兴地拧眉。他不客气地推开靠在身上的重物,拖过眸子的手臂,张大口,咬……
——没牙。
——所以也就没有预期中的惨叫声。
眸子干笑两声,拎着他往边上一扔。这么凶的小孩谁生的?
蓝沙宝宝拧着脸坐在地上,瞪她。
呜呜呜,这么可爱的脸居然用来瞪她……眸子哀怨地瞪回去。
这时,有人敲门。
“眸子妈妈,我们小六是不是在这里?”
眸子妈妈,这称呼好。哪只小孩这么乖?眸子陶醉地转过身朝门口望去。
好温柔的笑容……温柔……温柔……这不是司寇家那只最恐怖的小二业籁嘛……眸子打了一个寒战,终于正视眼前的小孩。
“小六?”她回头再望望那个趴在地上不知在干嘛的不明物体。之所以眼熟的原因——这也是自家的小孩。
业籁宝宝点着头温柔地笑:“对啊!我可不可以把小六抱走?”
“好啊好啊,抱走抱走。”眸子干脆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蓝沙宝宝抗议:“我的!”
眸子蹲下摸他的头,一边看着业籁宝宝抱着暮色宝宝摇摇晃晃地出去,一边深吸一口气道:“羔羔,人家的宝宝不可以乱捡知不知道?”
“我的!”蓝沙宝宝皱眉。
“我们的!”素笺宝宝眨着眼睛笑眯眯地附和。
“你们再能生,能生出司寇家那十三只小孩吗?”眸子皱紧眉怀疑他们的脑子发育不太好。
素笺宝宝细声细气地道:“那也没你生的多。”
眸子一下子僵住:“是是是,我生得多。”司寇家那十三只小孩是她生的没错。
“反正以后不准到处乱捡东西!”捡到一个素笺已经是麻烦了!
蓝沙宝宝嗤之以鼻地哼声。
“你居然还哼我?”眸子的神经彻底崩塌。她左看右看,看到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某泠,喊道:“女人!不会来帮我?”
某泠猛然惊醒,还在梦里没回过神来:“烧烤好了吗?”
眸子越过地上几只障碍物,捏住某泠的鼻子道:“烧烤?那你只能吃烧烤眸子!”
“你又怎么了?”某泠委屈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羔羔欺负我!”
某泠很无良地提议:“那就吃烧烤羔羔!”
“好主意!”眸子转过头,盯着他横眉冷对的执拗模样,只当看作了一只肥肥的毛卷卷的顶着一张狼皮吓人的羊羔羔,光想到要把他吊起来放到火上烧烤就很有快感。
她冷笑两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公,我们晚上吃烧烤好不好?”烤全羊的味道肯定不错……

、番外
“起死人,肉白骨”是医术的最高境界,也是众多杏林高手毕生的追求。
长白山神医门是江湖里众多门派里的其中一个,却游离于江湖之外,以医术闻名,虽不敢轻谈起死回生,但也是世人公认的医术顶峰。
神医门一脉单传到天幕蓝沙这一代,绝顶的医术依然被人推崇,但同样出名的还有他孤僻刻薄的性情。
这个故事发生在蓝沙离开画府,素笺负气经营胭脂觞的第六年。这年蓝沙收了司寇家年方十岁的六子暮色为徒,一贯冷清的文莱家中因为多了个孩子闹腾得可怕。
“师父!师父!”
“师父!师父——”
“师父,我被僵尸咬了!”
“好疼啊……师父你快出来看一眼!我流了好多血,我要死了……”
“怎么回事?”蓝沙起初以为徒儿不过是在胡闹,谁知他的叫声越来越惊恐,似乎真的出了什么事,这才放下手中的医书,从屋里出来。
只见少年瘫软地坐在银杏树下,惊恐地望着他,脸色白中泛青,双手紧紧捂着脖子几乎要把自己掐得窒息,却止不住血从指间汩汩地冒出来。血水沿着手臂在白色的衣衫上染开,转眼已将他染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一般。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蓝沙也是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拉开他手——弱小的脖子上落着一排清晰牙印,血像泉水一样从细小的伤口里争相涌出来,好像空气中有什么在吸引它们一样。
“师父,我被僵尸咬了!快死了……”暮色气息虚弱,声音里带着哭腔。
“僵尸不过是死透的人,有什么好怕的?”蓝沙皱眉,从怀里拿出几枚银针,飞快插入他伤口周围大□道。
“师父,我不是怕僵尸,是怕死啦!”暮色哭。
“年纪轻轻,流点血怕什么。当被蚊子咬了一口不就好了。”蓝沙不为所动地往伤口上撒着创药。
“哪有那么大的蚊子……”暮色哽咽。
血在银针和创药的作用下慢慢止住,伤口也奇迹般地收口,只留下微小的痕迹。蓝沙将暮色从地上拽起来:“好了,自己去屋里包扎。”
“师父你这样很没有师徒爱。”
“少说废话!”
暮色失血过多,脚软地靠在他身上根本站不起来。蓝沙只好环住他刚到胸口的瘦小身体,连拖带抱地拽进屋里。
暮色一靠到床就昏昏沉沉神志不清,蓝沙硬灌进一碗参汤才有了点精神。
“说吧,你遇到什么了?”暮色脖子上的牙印明显是人类的,但伤口很小,也不在要害,失血的速度又不合医理,似乎牙印将某种加速失血的毒性带进了伤口。僵尸之类,蓝沙是不信的,但暮色显然有了异乎寻常的遭遇。
“一个女僵尸!”暮色话音未落,头上就迎来了一个暴栗,不由“啊哟”叫了一声。“师父,我说真的!我今天听你的话乖乖去采药,回来路过乱葬岗,坟堆里冲出一个女僵尸按着我的脖子张嘴就咬,我挣了半天没挣开。除了僵尸,哪有女人有那么大的劲儿?”
蓝沙瞄了一眼他的细胳膊细腿,冷笑:“那后来你怎么回来的?”
“那个女僵尸压着我吸我的血,吸着吸着突然就停住了,我推开她跑出很远还看到她呆坐在那里。谁知道她怎么回事,也许是僵尸的什么病发作了……”暮色夸张地打了个冷战。
蓝沙皱着眉考虑了一下,起身:“你给我老实躺着不要乱动,我去看看。”
“师父!”
“叫得再大声也没糖喂你。”蓝沙一如既往地刻薄回应,头也不回地离开。

蓝沙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夜风吹得树林呜呜作响,昏暗的月光下碎石堆积的乱葬岗果真有几分森森的鬼气。
灯笼在前面引路,微弱的光线只隐约可见三尺。
倒塌的墓碑、挖开没有下葬的棺木、从碎石间露出的残缺尸体,在光影间忽隐忽现。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传来细碎的骨头被踩碎的声音。
“谁在那里?出来!”蓝沙提高手中的灯笼,让光照得更远一些。随着他的话音,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一个人影快速地闪过,没入一片阴影。
蓝沙挑挑眉,慢慢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不要过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莫不是暮色口中的那个“女僵尸”?蓝沙扯扯唇角,并没有因为警告而停下脚步。
“你不要过来!”女子更大声地厉声叫道。
“姑娘,夜深人静一个人在乱石岗徘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走开!你不要逼我!我不想害人!你快点走!”女子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的声音。
闻言,蓝沙的脚步顿了一下,淡漠地开口:“我是大夫,也许可以帮你。”在听暮色说的时候,他就怀疑所谓的女僵尸不过是个得了怪病的女子,果不出所料。
“没有人可以帮我的!”
“不尝试一下怎么会知道?”蓝沙依旧淡漠地说着本应该动之以情的话语。他本就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好心大夫,比起救人更好奇这个奇怪的病症。
“不可能的!这是我们一族受到的诅咒,从生到死谁都逃不开的……”
“什么诅咒,不过是骗人的东西。”蓝沙有些不耐地皱皱眉,再上前几步。灯笼透出的微光中有一个纤弱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再过来了。我真的不想害人,你快走吧……”女子发现了他的举动,忙往阴影里退了几步。
蓝沙站了一会,找了块瘫倒的墓碑坐了下来,把灯笼放在一边:“什么样的诅咒,你且说来听听,若是说得我信了,自然就走了。”
女子没有应声,蓝沙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开口。乱葬岗上除了呜呜的风声,只有灯笼的微光忽明忽暗。
“我名雁儿落,是凤丽山下肎族族人……”
“我们一族善狩猎,虽住在深山,倒也与汉族交好,每隔一段时间就与外界有货物往来。汉人喜爱我族人猎下的珍贵皮毛,而我族人则喜爱汉人的各种精致玩物,每当汉人货郎走进山寨,大家总是像过节一样喜庆。从我们寨子到山外城镇的路很远,紧赶慢赶要走上三四个时辰。但我们族人从不留货郎在寨中过夜。那是因为族中有一个不可为人知的秘密。”
蓝沙知道这个“秘密”恐怕就是所谓诅咒的来源了。
“我们肎族人无论老幼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吸食少量血液,否则就会虚弱而死。原本我族中饲养了大量禽畜,山中又有无数猛兽猎食,就算有此怪癖,不过吸食兽血,从不伤人,与他人何干。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山寨来了一些奇怪的汉人,不知与族中长老说了些什么,从寨子里挑了几个青壮男子离开。后来他们几乎每年都来一次,每次来都要带走一些人,谁都不知道那些人到哪里去了,从来只见有人走,不见有人回来。”
女子的声音渐渐低哑:“突然有一天,很多人冲进寨子。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见人就杀,连老人跟幼童都不放过。所有的人都被杀了……被杀了……全都被杀了……那天我跟着我爹去后山采药,回到半路遇到只剩了一口气的小弟。他是装死跑来通知我跟我爹的,让我爹带着我逃走。我爹拼死带着我逃走,却在路上摔下山崖,摔死了……”女子的声音颤抖着。
蓝沙心里微沉,轻轻呼了一口气:“凤丽山离此何止千里,你是一个人走到这里的?”
之后,她离开山寨,然后,遇到了他……
雁儿落沉默了一阵,并不回答,径自喃喃道:“我们肎族……一定是被诅咒了……也许是那天的血光让诅咒更加严重,我离开山寨之后,对血液的渴望越来越严重,鸟兽的血液已经难以满足我。我今天已经不慎伤了一人,你若是不想受伤,还是不要管我了。”
蓝沙提着灯笼站起身,拍拍灰尘:“这不是什么诅咒,不过是你们都得了一种罕见的贫血之症罢了。”
“贫血……之症?”
“我可以救你,跟我走吧。”蓝沙冷漠而不甚在意地说。
“你……是谁?”
“我?”蓝沙微微眯起眼,“我是天幕蓝沙。”

雁儿落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前的银杏树,看着银杏树叶一片一片飘落下来。
院子里的银杏叶已经铺了一地,满地金黄,却似乎并没有人打算清理打扫,只是任其堆积。只要有人走过,就传来沙沙的声响。
被天幕蓝沙带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她依然有种不确定的荒诞之感。一直以为嗜血是上苍对肎族一族的诅咒,蓝沙竟告诉她,那不过由一种生长在水中的细小虫类传播的贫血之症,极其罕见,虽难医治,却也不是无可救药。这种病本身不会传染,应该是肎族食用的水源里繁殖了这种小虫,所以才会造成整个族都感染上贫血之症。
如果他们能不相信什么诅咒,早些求医,也许……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吧?
而她更不会因此而离开……他……
“把这喝了。”蓝沙从她身后递过一碗半满的暗红色腥浓液体。
“嗯。”雁儿落接过碗,一饮而尽,熟悉的血腥味在喉间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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