馔寻桑 �
四人身后的诛狮这样说道，四个人便纷纷亮起了兵器，大笑着一起冲向他……。
父皇最宝贝的儿子，你今天做了什么？
母后最爱的就是你，你也是母后最大的骄傲。
哇，三皇兄好聪明呀，真得都背下来了？
奕儿，我们一起溜走，有二皇兄在不会叫太傅捉到的。
你呢，你又是为什么哭呢？
王爷，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哎呀，这长得也太好了。王爷，您真得是人间的男子吗？
是王妃，奴婢只是听命于王妃。
妾身没有错，妾身什么都没有做过！
你胜不了皇帝，你最终什么都不是！
魔君，妙儿喜欢的人是你。
大计可成，不枉勾魂谷这么多年的努力。
只是想你忘却仇恨，放过皇帝。
你的母后，是自杀。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一瞬间，十九年经历的人和事统统塞进了他的脑子中，他猛然抬起了头，原本迷蒙的双眼突然变得雪亮，直直看着冲向他的四人，嘴角微微翘起，竟露出了獠牙。
不久，这样的消息震惊了全国：尚王端木奕的卫队全军覆没，且死状惨烈。得到消息的附近驻军赶到时，见到的只有大面积干了的血迹和堆成山的尸体，很多都已经支离破碎了。在尸体当中并没有发现尚王，借鉴于四处飞溅的尸体残片，很难确定尚王不在其中。然而驻军在整理尸首时，却发现了生还者，断一臂，中数刀，却奇迹般没有死去，奋力救治后处于昏迷状态。此人正是尚王的卫队长岳子乐，发生了什么相信等他醒来后会有答案。
“目前岳将军就在驻军大营中，还没有清醒。皇帝已经下旨全国范围内寻找尚王，可很多人说……。”
王府大管家房，钟秋紧紧蹙眉听着手下的禀报。
“说什么？”
“说，尚王爷与那一半死去的卫队兵士一样，被碎尸万段，尸体残片相互混到了一起。”
突然鼻子一酸，就有眼泪涌了出来。钟秋赶紧微微仰头，阻止它们流出来。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做为王府大管家的他必须坚强。
“马上派人通知外面接应的军队分为小组，朝四面八方分散开，打探王爷的下落。再派脑子机灵的几个人去皇城，有任何异动都要马上禀报。”
“是。”
打探消息的手下退下了，可一旁站着的王府各个管事的都还在，他们身子前倾，期望自己可能做些什么。钟秋只是对他们挥了挥手。
“都回去吧。如今王爷下落不明，你们更应该做好自己的事。只要不慌乱，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几个管事的都摇首叹息，走了。
大管家房终于只剩下钟秋一个，那被倒回去的眼泪便“唰”的一下子涌了出来。钟秋单手扶着扶手，双眼却是直直地瞅着地面，那眼泪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他的袍子上。不一会，钟秋便捂着鼻子嘴巴，无声地痛哭起来。
遇到尚王，是他此生最大的荣幸。他给予他信任，使他能够得知他的秘密，身负重任伴于左右。对于这样，他何等感激？他的世界中，只有主子了。可如今，这主子却突然没有了踪影，凶险异常。要他如何不哭，如何不哀呢？
难道，真得是诛狮？可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如此神鬼莫测？尚王爷，又是生是死呢？
消息传到尚王府，尽管大管家要求众人冷静以对，可婢女仆人难免神色慌张神情恍惚，千代当然看了出来，便疑惑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从玉阳被关起来，她的日子更显得孤寂。除了对孩子自言自语以外整天都很少说话，偶尔会写写字，或是画一画窗外的景色。可这些都不能叫她提起兴趣，加上被恶梦缠绕，还有诛狮扔下的狠话，千代整个人都阴郁不少。
如今，见到婢女的神色不对，她也不管其他，披上一件斗篷，便走出了房间。有眼尖的看到了，赶紧找了几个婢女跟上。她也没有管，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初雪之后，又下了一场。积下来的便没有化，仆人们打扫了过道，好像在白色的蜡板上刻下来了横横竖竖。千代顺着干净的路面走，一直走到了大管家房。此时，钟秋还在屋子里面黯然伤神。
仆人赶紧敲了门，说道：“大管家，王妃来了。”
钟秋一愣，这才用袖子擦了擦脸，清清嗓子说道：“请王妃进来。”
千代进去后，钟秋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笑着，问道：“王妃有什么需要，只管差人来说一声就好，怎劳亲自过来呢。天冷，当心身子。”
说着，搬来了椅子给她，千代便坐下。随后钟秋也坐回到原来的地方，挥手叫仆人们离开了。
“王妃，究竟有何要事？”
千代看着他满脸的笑容，可一双眼睛却是通红的。“大管家，王府可是出了什么事？仆人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呢？”
钟秋一愣，随即赶紧笑道：“并无大事，王妃不必担心。”
千代抿了抿嘴，这才小声问道：“是不是王爷出了什么事？”
钟秋又是一愣，一瞬间难掩悲痛，千代看到了。“难道诛狮做了什么？”
钟秋赶紧摇摇手，说道：“还不能确定，不过倘若真得是诛狮做的，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销声匿迹呢？想来与他无关。”
“那，王爷究竟发生了什么呀？”
“王爷他，回来路上遇到袭击，卫队全军覆没，王爷他下落不明。”钟秋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并没有告诉千代卫队遇袭的惨烈。“不过，岳将军活了下来，等他醒过来，我们就能知发生了什么。”
千代轻轻揪着衣角，低垂了双眼。哪里有这么巧，诛狮说要杀尚王，尚王就真得遇袭了。可就像钟秋说的，倘若真得是诛狮做的，他早就跑来这里，向她炫耀了。
第八十九章 再遇乞丐
钟秋看了看她，便又笑了笑。“所以王妃不要过于担心了，王爷不会有事的。王妃快些回去吧。”
千代这才点了头，离开了大管家房。走着，有寒风扫过，吹在脸上又痛又痒。担心？千代不知如何反应，只是无奈的笑了一下。她和他，不是正常的夫妻，他对她，只有羞辱。与诛狮相比，她才想着要他活。可如果换做其他人呢？
她不是在担心他，她只是担心玉阳罢了，如果尚王爷有个好歹，那么钟秋一定会杀了玉阳……。
疼，难以形容的疼。好像有很多的虫子在撕咬他的皮肉，又深入骨髓，将他吞噬干净。这种疼，比起十年前中毒那次更甚千倍万倍，以至于他连呻吟的气力都没有了。
眼皮动了几下，端木奕终于鼓足了力气将它们分开。模糊着看到岩石的墙壁和跳跃的火光，听到火堆发出的“噼啪”声。这里，是山洞吗？
端木奕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自己除了睁眼喘气外再也做不了其他。可就是睁着眼睛，也看不清楚四周。喘着气，却像是受刑般疼痛无比。
“你醒了？”
有人说话，是谁呢？端木奕急着看到他，却根本动不了。很快的，他便再次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寒冬，白雪皑皑。可不论外面怎样的寒风凌厉，山洞中却很暖和。大雪将山洞口也给堵得满满的，正好形成了一层保温隔膜，使得篝火发出的热量得以保存，持久不散。
一闪一闪的红色火光，映衬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坐在火堆边煮着什么东西，满头满脸的毛发，破烂不堪的衣衫，他，是个乞丐。另一个人，或者说像是人，被一层层的包裹了起来，如同蚕蛹一般，露出来的一颗头更显得诡异。
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乞丐将火堆上的东西端下来，倒进缺口的瓷碗中，用一根破损的羹匙搅拌着，就在此时，那像蚕蛹的一样的男人呻吟了一声，一双眼睛再次睁开了。
乞丐端着破碗挪过去，看着那人逐渐聚焦疑惑的眼，微笑着说道：“尚王爷，我们又见面了。”
端木奕看清楚了，这个不就是桃花林中的乞丐吗？一下子激动，就要做起来。结果人丝毫没动，倒是“哇”地一声吐了扣血。
乞丐依旧很镇定，看着他吐了一滩的血，这才拿自己的藏袖子擦了他的脸，说道：“可别激动，再吐血，你就死定了。”
随后，他舀了一勺碗中的液体，塞到端木奕的嘴边，说道：“时间刚刚好，快喝吧。”
端木奕皱了皱眉，看着那脏兮兮的脸和恶心的勺子，想要吐。不晓得这勺子是不是这个乞丐吃饭用的，有没有洗过呀？乞丐见端木奕没有丝毫张嘴的意思，便摆了个鬼脸说道：“王爷你现在没得挑了，快喝，这可是救你命的。”
说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将勺子给塞进去了，结果划破了端木奕的牙龈，冒出了血。那液体也潵了一半出来。
乞丐根本就不管端木奕要杀人的眼神，只是惋惜着说道：“哎呀哎呀，本来就失血过多了，结果又白白浪费了不少。你要不想因为牙龈出血而死掉，那就乖乖喝了它。”
于是，又送过去一勺。端木奕一脸的无可奈何，乖乖张了嘴。一碗，都喝了进去。喝完之后，端木奕只觉得自己的胃口翻江倒海，一半是因为那液体不好喝，一半则是看到乞丐的邋遢样子恶心的。
可这液体真得如乞丐说得那样神奇，端木奕不久之后便感到有了力气，身子也不那么痛了。终于，他可以开口说话了。
“你，究竟是谁？”
乞丐将熬好的粥盛到刚才装液体的破碗中，又用刚才给端木奕喝药的羹匙一勺一勺往自己嘴里面送，一边吃着，一边有滋有味地说道：“嗯，真是好吃。可惜你现在不能吃东西，只有看着的份儿了。”
真是太叫人恶心了，想着，胃口又开始抽搐。可端木奕有很多的疑惑，远比这破碗和羹匙重要得多。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乞丐很快吃完了粥，用刚刚给端木奕擦过血的脏袖子又擦了擦自己的嘴巴，说道：“我是乞丐，说过很多遍了。”
“只是乞丐？”
“只是乞丐。”
鬼才信。可如今这样的情形，就是不信也没有办法。乞丐自己不说，端木奕如何能知道？乞丐瞥了他一眼，瞧见他脸上明显的不信，便说道：“王爷只是关注小的是谁，却不好奇自己发生了什么吗？”
端木奕一愣，是呀，他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被五个人围攻，名垂一线，而后呢，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山洞中？
“是你，救了我？”
乞丐“嘿嘿”笑了几声，说道：“是小的救了王爷。”
“是你击退了那五人？”
乞丐马上无辜的样子，问道：“五人？什么五人？小的不小心路过时，王爷可就已经倒在血泊中不醒人事了，而王爷的四周并没有其他人。”
不小心路过端木奕当然不会信，可乞丐并没有见到过那五人，难道是他们放过了他？这，怎么可能？
“这么说，不是你击退的五人，那会是谁呢？”
乞丐眨了眨眼睛，说道：“王爷再想一想，说不定能想起来什么。”
看着乞丐诡异的模样，端木奕很是不满。可他又能做什么，双眼盯着对面闪烁着篝火的岩壁，他努力回想着被袭击时的情景。
遇到五人，卫队被杀，自己也陷入了绝境。而后诛狮说了这样的话：兄弟们，这个男人值得你们动手，杀了他，给他解脱吧！那五个人便冲了过来。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端木奕的一双眼睛再次朦胧起来，卡顿的思绪也跟着他的疑惑回到了初雪那天，停留在白茫茫的那一刻……。
那一刻，雪依旧如同鹅毛般纷纷落下，却没能模糊他的视线。他就像变成了火眼金睛的猴子，清楚地看到四个高矮不一、胖瘦不等的男人，挥舞着各自奇妙的暗器冲向他。而他呢，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和绝望，整个身体如同被灌入了哪种灵丹妙药一般，轻飘而又充满力气。
他，笑了。这种时候不该笑的，可他却笑了。同时所有的感情归位，只剩下一种叫做兴奋的东西。他垂下双臂，分开十指，虽然没有看，却可以明显感觉到有异物嵌在了他每一颗指甲上。
四人晃眼来到他的面前，一跃而起。而他呢，也纵身迎向他们。空中一霎那的相遇，他们落地时彼此背对着站在了对方起脚的地方。
雪势，越发地大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好似没有了空隙。将大地的一切掩埋，那些尸首，那些血。还有静静伫立着的，六个人。
只听得“噗噗”几声暗响，依旧面带邪笑的四人猛然倒地。直直的，嵌进厚厚的积雪中。端木奕抬眼，隔着白色的雪帘看向对面已经僵住了笑容的诛狮。
于是，嘴角微微翘起，端木奕一步一步走向他，而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也顺着他的移动，在雪地中拉出一条粗粗的直线……。
第九十章 很多疑惑
端木奕重新看着乞丐，双眼半眯。“是我，是我杀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怎么可能办到？！”
火堆传来了噼啪一声，火苗猛跳一下，在端木奕疑惑的脸上闪烁。这个问题，他是在问乞丐，也同时在问自己。那一瞬间，原本已经模糊了思维，摇晃了身体。他又如何杀得了五人呢？难道真得有什么神灵之类的东西，保佑了他？！
不，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从不信鬼神的端木奕很确定那是自己的力量。正如乞丐之前嘱咐过他的，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力量。
“乞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这次袭击，关于这五个男人，还有本王？”
乞丐神秘的笑着，正如端木奕早就想到的，他没有给他答案。可他却这样笑，问了叫端木奕惊讶的话题。“传说尚王爷九岁中毒，身子一直不好，前几日又突然奇迹般痊愈了。可王爷这病根本就不是几天前好的，确切地说，是在中毒的第二天，就已经康复了，对吗？”
端木奕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看着乞丐。因为乞丐还在说，而乞丐的话都是他很想听的。“不止这一次中毒，还有在云月国受了重伤，也都是只要一夜便恢复如初了。尚王爷，难道您从没有奇怪您这份力量，究竟为何存在吗？”
久久等着他，乞丐却不再说话了。于是端木奕再次问了他：“你，究竟是谁？”
而乞丐呢，也只是笑着，再次回答道：“小的，只是乞丐。”
山洞的日子，不知过去了多久，因为他们看不到日出日落。不过乞丐却都会在莫一时刻给他吃那些难吃恶心的液体，用得还是那破碗和羹匙。因为那些液体，端木奕的身子奇迹般得迅速恢复，与平常无异了。
乞丐又在吃东西，端木奕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乞丐见他这样瞪着自己，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