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红豆- 第65部分

李老头夫妇虽然瞧着又老了一些，但是这精神头是一日比一日好。

铺子里生意是越来越好，李老太做梦都笑呵呵，等再赚点就买一间三进大屋。

正月初六，古氏生了个小子，夫妇俩就给取了个小名叫蚂蚱，希望像蚂蚱一般跳脱性子。

二月廿五，阮氏早产，也生了个小子，不过瞧着就比蚂蚱弱了不止一星半点，李老太为了能使这个孩子平平顺顺养大，就给取了个小名叫平安。

总算生了个儿子，阮氏也松了口气。这早产完全是她自个儿思虑过重引起，红豆觉着这大嫂哪儿都好，就是这点看不开。

若是她胎胎都生闺女，那她定会成为第二个林氏，不过幸好她比林氏好命。一举得男。

也怪不得阮氏，听赵氏说，阮家一共生了五个闺女，后那个小子还是从族里抱养过来。这阮氏从小就晓得了这男女之差，也不由地就对这方面多些计较。

家里头三个男娃，都是差不多年岁。李老太笑呵呵地说，过几年非把屋顶给掀了不成。

到时候侄子打了小叔，可没地方告状哟，红豆也好笑地想。

古氏瞧见家里头三个小子，就小姑生了个闺女。大家都稀罕地紧了，她倒泛了些醋味，早晓得生个闺女好了。闺女多亲啊。

大家也都笑笑而过，这生男生女哪有个准啊。

接下来除了等举人放榜倒没有什么李家人挂心事儿了，可不料却发生了一件让李家人头疼事。

这是风和日丽一日，是镇上赶集日。

李家两位秀才爷也被赵氏赶出门去，也透透气。了解了解民生，成日关书房里，那可不得把脑子给读糊涂了啊。

结果等二人陆续回来时候，颂思却带回来一个人。

“这……这是小燕吧，都长这么大了啊。”李老太瞧着颂思带回来姑娘，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啊。李家阿婆。“小燕有礼答道，但神情沮丧，一副不大高兴地模样。

这小燕就是小河村里胖小燕。颂思曾说过等红豆有胖小燕那么胖了后就日日带她去捞鱼。

这几年不见，胖小燕也从小姑娘变成了大姑娘。不过还是粗胳膊粗腿，敦实地紧，一身打补丁衣裳给裹得紧紧，胸部和屁股都显得特别凸。这与肉多也是有关系。

还是那副圆圆胖胖模样，肉肉鼻头也没有挺拔起来。也算是可爱吧。称不上漂亮姑娘一般都用可爱来形容。

“颂思你是街上遇着胖小燕，把她带回咱家来玩吗？“李老太再次问道。

“阿嬷“颂思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一副闷闷不乐胖小燕说道：”她是我买回来。”

“啥，胖小燕啊，你那狠心爹娘竟要卖了你？”李老太牵起小燕黑黑粗粗手掌，心里头也是一阵感慨啊。

说起来这胖小燕是胡家大闺女，从小人就勤。刚学会走路了，就帮着喂喂家里鸡鸭。再大一点就背着刚出生弟弟去割猪草，等弟妹陆续出生了后，她又是得带弟妹，又得打猪草，还得洗衣服做饭。

他爹是个混人，她娘出去给人做帮工，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可以说这大半个胡家都是胖小燕这个闺女撑着。

“阿婆，我娘跟人跑了，我爹把弟妹都卖了，我是后卖得那个。”胖小燕说得有些忧伤。

“哎”李老太叹了口气，小燕她娘也不容易啊，跟着胡三那个混人这么多年，连身像样衣裳都没有。这出去外边做帮工，遇着个知冷知热人就跟人私奔了，那李老太觉得也是有。

“小燕啊，你娘跟人跑了，你爹作甚要卖掉你们啊。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她亲生孩子嘛，怎么就卖儿卖女了。“李老太不解，胡三虽然浑，但是以前从未听说他要卖掉哪个孩子，难不成媳妇一跟人跑了就拿孩子出气啊。

胖小燕抬眼偷偷瞧李老太，瞧她没有像旁村人一样听说她娘跟人跑了就瞧自个儿像瘟神模样，这才都跟李老太说了。

“我娘跟人跑了后，我爹就时常跟牛五叔出去，常常拿了家里边钱来赌。家里鸡鸭，猪，都被爹拿去卖了。”胖小燕说这些她一手照料牲畜被卖掉时候，言语里也有些难过。

她搓搓手接着说道：”家里能卖东西都卖完了，连下锅米都没了。我就带着弟弟妹妹去挖野菜，采蘑菇，捞鱼，挖竹笋，将就着吃些，好歹不至于饿死。

听胖小燕这么说，李老太真个佩服这闺女。换做旁闺女，娘和人跑了，爹染上了赌瘾。除了哭和怨还能干啥，她倒还能养活家里头弟弟妹妹，真个厉害。

胖小燕悲伤情绪慢慢地开始流露，“我爹那赌瘾就是戒不掉，后来就打量着把我妹妹卖掉。我不让，然后爹说我娘跟人跑了，我们姐妹是许不成什么好人家了，卖了算了。然后我跟我爹说卖了我好了，我爹说我能干活还得留着我养弟弟。“

“一日我爹就偷偷瞒着我，把我妹妹抱去卖了。我问他把妹妹卖给谁了，我想等我攒够了钱再去赎她，可我爹就是不肯说。后来牛五叔同我说，我爹把妹妹卖到窑子里去了，卖了二两银子，一个下午就全输了。“胖小燕眼泪就刷刷流了下来，妹妹几乎是她一手带大，说卖就卖了，她哪能不心疼。

“你弟也被你爹卖了你家独苗苗啊，你爷爷阿嬷就没说什么？“对于旁人家事，李老太除了叹气也不晓得说什么，倒是这胡三连自个儿亲生儿子都卖，还真是罕见。

一般来说，那些日子过不下去人家，一般都是卖闺女，家里小子是舍不得卖。

胖小燕抹了把眼泪，接着说：“本来我爹也舍不得卖我弟，想先卖了我，但是还要留着我给他做饭。就卖了我妹第五日，他把我弟弟也拉出去卖了。这回是卖到了章家，就是咱们镇上大人家里。我都打听清楚了，等我以后赚了钱就把他赎出来。“

“你是个好孩子。“李老太又摸了摸胖小燕肉墩墩手，以示安慰，再转头问颂思：”你出去这会儿就正好遇上了小燕，把她买了回来？“

“是啊，阿嬷，要不是我给遇上了，小燕还不晓得要被卖给谁呢。他爹就往她头上插了根草，人来人往市集上兜售。“还有句话颂思没有说出来，就是胖小燕她爹还那边吆喝：货真价实黄花闺女，吃苦耐劳啥事都能做。

过往赶集人自然是有看热闹，不过上去问价几乎是少数。一是胖小燕长得确实不好看，甚至称得上丑，谁要买个丑得黄花闺女啊。二是胡三这价钱出得太高了，要整整五两白银呢。

伢市上一个眉清目秀小姑娘也多四两银子，取个媳妇聘金也就四五两够了，有这闲钱还不如买个相貌好得，搁家里头看着也舒心。

正巧颂思去时候，胡三跟一个猥琐干瘪老头讲价呢。

那猥琐干瘪老头出价一两，一两他就买下来。

胡三哪里肯，这能干大闺女哪能比小闺女卖得还便宜呢。他胡家闺女是一个个都不能贱卖了。

不过好说歹说，也算是退到三两银子了。

那猥琐干瘪老头自然不肯，这么个丑丫头还卖得那么贵，这买卖真是不诚心。

二两，不能再加了。猥琐干瘪老头伸出二指比划了下。

胡三有些犹豫，他都这儿站了一整天了，好歹有个真心想买，到底卖不卖呢。

结果突然地冒出个颂思来，出了三两银子价钱。胡三理都没理那猥琐干瘪老头，接过颂思银子就把小燕推给了他。

颂思现浑身一股儒雅书卷气，胡三还真没认出他来，拿了钱就朝赌场跑了去。

“好了，跟我回铺子里吧。”颂思把胖小燕发上插得那草给拔了去。

“你是三蛋吧。“胖小燕出声道。

颂思黑了脸，讨厌别人喊他小名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脖子上有颗小黑痣。“胖小燕认真地说道。

Ps：书生与胖妹传奇故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胖小燕日记

自从胖小燕住进李家，就发生了如下事。

一、抢活干

“住手，我来。”胖小燕一声大吼，惊得红豆把手里瓢子都掉回了水缸里也浑然不知。

胖小燕一溜小跑过来，对着红豆憨憨一笑说：“要烧水是嘛，我来就好了，你歇着去，歇着去。“。

“这里灰多，我烧好了喊你就是了。“说着还把红豆推出了厨房里。

红豆被推出门外后，探头张望。只见胖小燕一撸袖子，露出两只黑壮胳膊，捡起葫芦瓢子就开始舀水。

呵，还真是把干活好手。红豆无奈地摇摇头，要真不让她做这些，她心里反倒过意不去，那就做呗。

反正多运动少点肉也好，可是她不是一直勤着嘛，红豆扭头看看那个女子中偏魁梧身姿。

二、吃白饭

“小燕呀，你吃啊，咋都不吃啊。“李老太瞧着胖小燕拿着一大碗子白饭，用筷子速地扒着。

“李阿婆，我吃呢，这是第一碗饭，我还要吃一碗呢。“胖小燕回李老太话时候手里边碗已经空了，她还拿起碗扬了扬，又去边上饭桶里打了满满一碗饭，都冒尖了。

“能吃是福，瞧我们家红豆，一平碗就够啦，真是要像小燕好好学学。“赵氏也眉开眼笑地赞道。

真是躺着也中枪啊，红豆夹着一块肉块筷子抖了抖。哎，干嘛把对人家赞美建筑对她贬低之上呢。

红豆狠狠地咬了那块肉，以泄心中愤懑。

“瞧“赵氏对胖小燕说道，又对着红豆努努嘴：”就吃肉厉害，小燕你也吃啊，我瞧你怎么都不动筷子啊，是不是放你面前菜不合口味啊。喜欢吃哪个啊。大娘给你换过去。“

红豆惊得嘴里肉都掉回了碗里，她咋吃块肉都遭人说啊。

“不用了，大娘，我都爱吃呢。“被满桌人注目着，胖小燕夹了一筷子放她面前炒空心菜，又配着一大口白饭咽了下去。

其实她想说能顿顿吃白米饭，还能吃饱，就已经很开心了，平日里家只吃两顿，堪堪够个半饱。后来爹染上了赌瘾。她是吃了上顿愁下顿。如今，还有那么多菜给她看着下饭，对她来说就是享了大福了。

“光吃菜哪成啊。吃了肉才有劲儿。“李老太说话间已经夹了一只大鸡腿放到胖小燕碗里。

胖小燕看着只鸡腿，直咽口水。

想吃吧，又不好意思，颂思买了她回来，她哪能真把自个儿当客人。就这么好吃好喝呢。

想夹回去吧，那鸡腿上已经沾了不少她碗里饭粒了。再说胖小燕这辈子也没吃过几回鸡腿，真真是挪不开眼了。

“傻闺女，你看着鸡腿能饱啊，吃吧吃吧。“李老太催促道，这个闺女心眼实诚。处了一小段日子她也察觉出来了。

“谢谢。“胖小燕红着眼眶啃起了鸡腿，她记得上回吃鸡腿是她娘去做帮工时候带回来。那时候娘就只需她跟妹妹吃一小块肉，剩下鸡腿一半给爹下酒。一半给弟弟吃了。

这回这么大只鸡腿都是她一个人了，好香，舌头都要吞掉了，这是胖小燕啃鸡腿时唯一想法。

李老太又给她夹了些菜，笑眯眯地说：“吃饭就要有个吃饭样子。光吃白饭可不行。”

胖小燕那一顿配着鸡腿足足吃了四碗白饭，她还想吃来着。无奈肚子已经装不下了。那件本来紧绷绷衣裳都被她吃得浑圆肚子又显得紧绷了不少。

三、报恩

“颂思，你热不热啊，我给你打扇吧。”胖小燕对着书房里看书颂思说道。

颂思正看得专注，也就随口说道：“心静自然凉。”

颂贤也是书房里观摩那些大贤文章，听着两人对话。不禁调笑道：“小黑胖，那自古以来打扇无不是娇娥美婢，你要是也是个美人，我三弟心就静不下来了。”

颂意抬起头看了颂贤一眼，个中意味很是明显，就是让他闭嘴。好吧，闭嘴，颂贤想着还有个文章上东西要请教他呢，不能把自家弟弟惹毛了。

胖小燕也自是被颂贤这番话说得红了脸。

但是对于颂贤叫她小黑胖，她自是没什么感觉，因为习惯了。谁叫她生来就是黑黑胖胖，不过她相信李家二哥不是恶意。

因为曾经有一次颂贤和颂思下学堂回来还帮她打跑了欺负她得坏孩子，那都是很早事了，不过她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她头一次被人维护。

也是为什么胡三没有认出颂思来，而胖小燕认出颂思来了。

“你也别干站着啊，你实没事做就帮着把书理理吧。”颂贤也意识到自己话，使人家胖小燕手足无措，也就替她找了个活计做。

书房里静悄悄，三人各做各事，偶尔是一阵清风吹进来窗帘子“簌簌“声，偶尔是书页翻动”哗哗“声。

胖小燕很是小心地把书一本本整理好了，不得不说李家书房书真是多，李家条件好起来后李老太就给他们兄弟俩添了好些书呢。

这读书看来也不是什么轻省活计，秀才也肯定不好考，要不然咋那么少，胖小燕这般想道。

要是那会子，李家人还住村里话，她肯定能看着颂思颂贤两兄弟背着大红花球骑着牲畜村里走来走去模样。若是看着了，她肯定会为他们大声叫好，可是没有回村呢。

她整理了两刻钟左右，才把这些书一本本理好，垒叠了起来。

“整理好了。“胖小燕态度恭恭敬敬，就像个听话奴婢。

整理好了啊，颂贤随意地转头一看。

“你……你……“他手指着胖小燕已经说不出话来，深吸了两口气后他才说道：“你是不是来捣乱啊，你这完全没把书分出来放，杂书放一堆，四书五经也得放一堆。你这全给挪一块儿了，这不是瞎捣乱嘛。”

“叫你偷懒，指挥人家干活、“颂思看着颂意目光有些幸灾乐祸。

“啊，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我不晓得哪本是杂书，哪本是游记，我不认识字儿啊。”胖小燕急汗都出来了，她真个不是故意。

“啊，我咋忘了这茬。”颂贤一拍脑门，暗自悔恨。

自此后，胖小燕被禁止进入书房。

李家书房有个不成文规矩就是“往来无白丁”，可偏生这个规矩老是被他们娘和阿嬷给打破，因为她们时常要来送些补品或者宵夜什么。

他们也就勉强降了白丁标准，只要认识几个字就不算白丁了，这么算来赵氏和李老太堪堪过了关。

可这胖小燕，分明是个字认识她，她不认识字主。谁放她进来，以后都不许进来了，颂贤心里痛苦想着。

四、伙计

“小燕啊，李阿婆把你叫来是有事想同你说说。”李老太说道。

胖小燕不安地扯着自个儿衣角，小声地问道：”李阿婆，我晓得我有些事做不好，但是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