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妈妈被女儿的一反常态给吓了一跳:“你哪根筋搭错了?说什么胡话呢!”
“是真的,妈!你的心愿就要实现了,我要嫁人了!”
“那你说说你嫁的是什么人?”
“温瑞呗,除了他还能有谁,真逗。”钟静的注意力被饭桌上香喷喷的饭菜给吸引去了,完全没有看见钟妈妈脸上惊异的表情和那掩饰不住的喜悦。
“小静,你说真的?你和温瑞要结婚了,不是骗妈妈开心吧?”
“当然不是,他昨天跟我求婚了,我说我考虑一下再答复他。我现在想好了,我嫁。我明天就告诉他。”
“哎呦,你这孩子还等什么明天啊,你这就快去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啊!”钟妈妈迫不及待地推着女儿去打电话。
“急什么啊?他又跑不了。总得等我吃晚饭的啊。”
“吃什么吃,待会儿再吃!先打电话去,约个时间见个面仔细聊聊,要不就明天吧。你说双方家长也该见个面吧?哪天好呢……”钟静不理会老妈的絮絮叨叨,自顾自吃饭去了。
钟妈妈的笑容似乎比秋天的凉风更加爽朗,钟静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想,这应该就是最好的决定了。不管这趟火车是不是她要等的那列,她都该把它当做末班车,再不上车就得一辈子等在原地了。这是正确的选择,钟静跟自己说。
第二章
钟静妈妈和温瑞的父母很快将他们二人的婚事定了下来,看来不止钟静妈妈一个人着急,对方二老似乎更急不可耐,连订婚都免了,竟直接让他们去了民政局登记。
钟静和温瑞从民政局出来,钟静看着手里的两个小红本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就这样嫁人了。再看看身边的温瑞,好像也是十分迷茫,他们就这么成了夫妻了。
“小静,我妈妈说,如果你愿意可以现在就搬到我家去住,也好和你商量商量婚礼的细节。”
“我还是想先住自己家,等婚礼结束后再正式搬进你家。我想再多陪陪我妈,她一个人很寂寞的。”
“那好,随你。”温瑞说着便要去取车子,钟静看着这男人的背影竟鬼使神差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怎么了?”温瑞回过头看着她。
“温瑞,为什么是我?”
“什么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愿意娶我?我们只交往了两个多月,你也许还不了解我。我,我很懒的,从不做家务的!”
“哦,没关系啊,我做就行了。”
“我脾气很坏的,我没有女人味、不懂温柔,我长得一般身材也不好,我钱赚得少得可怜!总之,我有好多好多缺点,这些你都能忍受吗?”
“小静,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温瑞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我没有!但是、但是你确定你不会后悔么?”钟静认真地看着温瑞的眼睛。温瑞看着钟静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反握住钟静的手。
就在温瑞静静地看着她的那几秒,钟静仿佛从他的眼中看见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旖旎的湖光中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轻轻浮动。这个影子是温瑞心底的那个人吧,这个人是不是就是自己呢?
婚礼在即,家里人都忙得不亦乐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李聿又耍起了小孩子脾气,竟是又不理钟静了。
这天钟静去李家送请柬,刚好李聿和李叔叔都在。李叔叔做成了大媒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而李聿却在一旁横眉冷对、阴阳怪气,钟静看在眼里哭笑不得。
“叔叔,我和小聿想单独聊聊。”
“那好,我去书房呆着。”李叔叔刚要起身,钟静连忙拦住他,说:“不用了,我和小聿去他房间就行。”
“我房间乱得很怕脏了静姐姐的脚,有话在这儿说吧。”李聿挡在了通往二楼房间的楼梯口。
“又说什么混账话!你小子最近阴阳怪气的,怎么回事?你静姐姐大喜你别找不痛快啊!”李叔叔有些不高兴。
“没事叔叔,我教育教育他。”说着钟静将李聿硬拽进屋里。
房间内。
“你说话就说,别拉拉扯扯,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了。”李聿打掉钟静拽着他的手。
“小聿,我想知道我又哪得罪你了?你最近怎么总和我置气?”
“没有。”李聿看也不看钟静,一头栽倒到床上。
“还说没有,你现在连话都懒得和我说了,以前我们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钟静坐到床边,看着李聿说。
“今时不比往日,以前我们都是孤家寡人,玩闹说笑无所顾忌;现在你是有夫之妇,我怕话说多了惹人闲话。”李聿扯过手边的枕头蒙住了脸。
“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结婚了你就不能和我说话了?那以后你要是有了恋人,我们是不是就老死不相往来了?”钟静见李聿闷声不语,更是气愤“小聿,当年我和我妈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要不是你们一家的帮衬我们母女的日子恐怕是要过得更加艰辛。我是真心喜欢你们一家人,你也知道我爸爸在我还小的时候便离开我们了,我把李叔叔就当成父亲,而你就和我亲弟弟一样。现在姐姐要结婚了,做弟弟的不但没有祝福反而和我闹起了情绪,你觉得这样对么?”
“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做你弟弟!”李聿猛的坐了起来,眼圈微红的瞪着钟静。
“你……”李聿除了在他母亲过世时钟静再也没看见过他落泪,钟静看着那个从前总是笑眯眯的大男孩如今却为了她的婚事红了眼睛,不由得难过起来,叹了口气说:“算了,我刚刚的话过分了,你别在意。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的婚姻少了你的祝福那是多么遗憾的事,那我的幸福还能完整么?”说着说着钟静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静姐姐,我错了!你别哭。”李聿将钟静揽入怀中,钟静也紧紧抱住了他。
按照中国的传统习俗,婚礼的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本来钟静想和温瑞再确定一下婚礼的有关事宜,可是钟妈妈碍着传统非不让二人见面,执意要自己出面和对方二老商量即可,钟静拗不过妈妈也乐得清闲。晚上钟妈妈回到家里又拉着钟静说了好一会儿化,结果气氛越聊越伤感。
“小静,明天就是你的婚礼了,你是要真正离开妈妈了,妈妈真舍不得。”钟妈妈说着说着竟抽泣起来。
“别这样妈妈,温瑞家离我们家又不远,我们每周都会回来看您的。”
“好、好。要是……你哥哥能看见你出嫁该有多好,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是死是活?呸呸呸,我的阿宁才不会死,他不会有事的!你说你哥哥他现在是不是也已经结婚了?会不会都有了小孩?说不定我都当奶奶了自己还不知道呢……”每次钟妈妈说到儿子都会语无伦次、没完没了的絮叨。
看着妈妈又陷入了对儿子的回忆,钟静也不禁想起这个双胞胎哥哥——钟宁。钟宁和钟静是一奶同胞的兄妹,虽是双胞胎长相却不十分相像,哥哥钟宁面颊消瘦、眉眼犀利,少年时已长得冷峻帅气;妹妹钟静幼时一直都是圆滚滚的,随着年龄增长虽说不如小时候那样圆润但也实在谈不上苗条,而面容更是与钟宁大相径庭,从小到大一直是平凡普通,唯有一双丹凤眼像极了哥哥钟宁。钟宁在他与钟静15岁时离家出走,如今已整整消失了11年。
说到钟宁的出走,就不得不提到钟静的父亲。钟静的父亲喜欢酗酒,常常喝了酒就对母子三人使用暴力,当时钟静和钟静妈妈怕急了喝醉酒的爸爸,对于他的打骂只能忍气吞声。而钟宁不同,他的脾气出奇的倔强,总是反抗父亲,因此他也总是被打得最惨的一个。渐渐长大的钟宁终于有一天受不了父亲的虐待,决定离家出走。
钟静还记得钟宁走的那天是个特别美的黄昏。那天他们放学回来,走在两旁种满向日葵的路上,钟宁飞快地走着,仿佛是要逃离什么似的。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钟宁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右转,而是毫不犹豫的左转了。
“钟宁,你去哪?那边不是回家的路!回来,钟宁!”钟静追着钟宁,边跑边喊,终于追上他将他拉住。钟宁停下脚步,看着钟静说:“那不是我们家,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家里了,我要走了。”他说得那样平静,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就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一般。
“走去哪里?”钟静害怕了,紧紧抓住钟宁的袖子。
“只要是没有他的地方,哪里都好。小静,你好好照顾妈妈,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我会回来救你们!等我变得足够强大。”
“不,钟宁!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钟静害怕得哭了起来。钟静真的很想就这么死死拽住钟宁不让他离开,可是当钟宁一根一根掰开钟静手指的时候,钟静看见了钟宁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也许这些伤痕在他的身上遍布得到处都是。那是钟宁替她和母亲挡下的伤害,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凭什么要他来承受这么多的痛苦呢?若是放他走,他就能逃离这噩梦了吧?他就能快乐了吧?钟静想要钟宁快乐,哪怕以后再没有人保护她了。于是,钟静松开了抓着钟宁的手,她的手滑落到身体两侧,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
“钟宁,你说的你会回来救我的,你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我一定回来接你和妈妈。”钟静看着钟宁坚定的眼神,不由得哭得更凶了,她将兜里的零用钱一股脑地塞进钟宁手里,然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家跑去。她没看见钟宁最后是什么表情,她也不敢看,她怕看了就没有勇气放他走了,只能逆着风拼命得奔跑,把眼泪硬生生逼回去。钟静告诉自己,与钟宁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到那时,她的哥哥会变得强大无比,将她们母女带离这可怕的生活。
只是令钟静母女没有想到的是,钟宁一走就是十几年,音信全无。并且钟静父亲也在钟宁离开后不久因醉酒过马路时被撞死了。肇事司机家里还给了钟静母女一笔钱以求私了,她们同意了,拿着这笔钱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
婚礼如期而至。
钟静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等到菱歌和范一凡他们来了,菱歌和钟静单位和她关系最好的同事庄毓连忙帮钟静换上了婚纱。而新娘的造型和化妆全由范一凡一手包办,他说自己死党结婚怎么能让那些不入流的造型师来给钟静化妆呢,必须他亲自上阵!他甚至还抱怨钟静的婚事决定得太仓促,让他都来不及亲自为她设计婚纱,真是天大的遗憾!钟静感动之余不忘调侃菱歌“不是还有女王陛下等着你做的嫁衣么。”结果招来菱歌的一顿呵痒,临了还不服气地撂下一句“本女王一定要嫁得比你还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成了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样子,简直美得不可思议!钟静不得不佩服范一凡化妆技术的高超。一切准备就绪了,可是温瑞接亲的队伍迟迟不来,最后还是李聿匆匆跑来告诉钟静,温瑞的车队堵车了。为了不影响婚礼的正常举行,钟静一行人只有先行去了教堂。
钟静先到了教堂,钟妈妈和温瑞的父母见温瑞没有和钟静一起出现,都十分奇怪的询问钟静是怎么回事。钟静如实道来,听过钟静的解释老人们都松了一口气,生怕这重要的典礼出现什么差错。于是,钟静坐在妈妈身边,一起等待新郎的到来。
时间慢慢过去,已经过了婚礼开始的吉时,钟静和一些长辈都有些着急了,其他的宾客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温瑞怎么还不来,吉时都过了。”钟妈妈急得有些坐不住了。
“亲家,别急。估计小瑞马上就到了,再等等把,再等等。”温瑞妈妈安慰道。
结果又过了一个小时,依旧不见温瑞的人影。这回连温瑞的父母都坐不住了,温爸爸急得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一边拭汗一边对身后的一名面容冷酷英俊的年轻男子说:“难得你特地从美国回来参加小瑞的婚礼,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日子也能迟到,连电话也打不通。”
“叔叔客气了,阿瑞的婚礼我怎么能不来。况且我也不是特地回国,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那好、那好啊,以后可以经常来家里做客了。”正当温爸爸和那名男子寒暄之际,一个人推开了礼堂的大门,所有人都以为是温瑞到了,可惜让所有人都失望的是进来的是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直接走到钟静面前,看了看她,确定她是新娘子:“请问你就是钟静小姐?”
“对,我就是。”
“这是一个叫温瑞的人托我转交给您的。”说完那人就要走。
“站住!你是什么人?怎么穿着温瑞的衣服?”钟静拦住那人。
“我是送快递的。至于这衣服,是温瑞先生特意要求我穿上的。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钟静放走了那个人,她急忙拆开温瑞送来的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三张纸。
“是什么?是什么?”钟妈妈和温瑞父母也急忙凑过来看。只是让他们都震惊的是,那三张纸中有两张是签好了温瑞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另外一张纸上仅仅写了一行字:“小静,对不起。原谅我不能和你结婚,我走了,别找我。”笔记的确是温瑞的不假。
看到这些,温妈妈当场晕了过去,温爸爸和刚才那个俊朗的男子赶紧扶住了她;而这边的钟静妈妈一时间显然也没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钟静;关菱歌、范一凡和李聿他们看完顿时大怒……在场宾客也渐渐明白了新郎逃婚的尴尬事实,场面陷入了空前的混乱。
钟静看着混乱的人群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却不想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向后倒去。还好在和大地亲吻之前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钟静只觉有一个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说:“小心点,没事吧?”钟静缓缓转过头看见一双目光锐利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种眼神仿佛要将钟静穿透一般。是那个和温爸爸说话的男子,大概是温瑞在美国的同学吧。钟静不愿多想,扶着他站了起来,在一片嘈杂声中走出了教堂。
钟静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好奇地看着自己,钟静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婚纱呢,怪不得,敢情都把她当成落跑新娘了?钟静想想就郁闷,明明逃婚的新郎好吧,怎么现在看起来她才像那个做了错事的了?钟静走累了,干脆就坐在路旁的长椅上,刚好看见不远处有一家超市在搞新品果汁汽水免费赠饮的活动,钟静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这时也正觉得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