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天魔的滔天剑影里,凌天越自是不知位于天空久久没有加入战局的狄征在干什么。
狄征傲立虚空,举剑向天。他脸色肃穆,浑身血炎涌动。如同和狄征身上的血炎共鸣般,只见本来无云的夜空,突然铅云来聚,又生闷雷阵阵。但雷声中不见电光,反而紫火暗生,由四面来聚,八方相迎。但见火流相驳,互壮声势,最终聚于狄征剑尖所指的天穹处。
只见天空铅云中紫光连闪,跟着云团破空,有一道紫炎破云而出,却是受狄征相引所召来的紫炎天火。
可说来奇怪,这天火方出云团,便由焰芯起涌出血光,紫炎转瞬染红。当既天空如同堕下一道血泉,直直朝凌天越的方向落去。
狄征修至天位,本来体内的紫天炎若天地交感的话,便能如此刻般引来天火击敌。可现在狄征半魔之身,这天火一入凡尘,既为狄征魔气所染,警血焰。紫天炎为万邪克星,煌煌正力本是遇邪既燃,不死不休。若以之对付凌天越,却多半不灵。毕竟凌天越修行的是玄门正宗,紫天炎对其成效颇微。可紫炎化血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受狄征魔气所染的血焰,霸道绝伦。它可不管什么正道邪魔,只要狄征意念所指,它便化为焚天之炎,不把敌人炼个魂飞魄散,誓不罢休正缠斗间,天魔和狄征心意相通,知道血焰空降。对于狄征这股特别的力量,天魔也颇为忌惮,当下虚摆一招,拖剑而走。它占着优势,自是说走就走。凌天越就没那么好运道了,天魔方退,这一代宗师却觉压力不减反增。
天上红光耀眼,凌天越抬头望去,只见血焰排空而来,如同泰山压顶,气势无双。血焰末至,单是风压,便吹得凌天越护体灵光摇曳不定。
血焰不同凡火,其威直追天劫雷火。威能虽是稍弱数分,却也不是凌天越能够轻松挡下。只见那头上血焰压至,凌天越大喝一声,谷起全身灵气一拳痛击。玄黄光气直入血焰中心,再轰然炸开。凌天越全身狂震,口鼻溢血,身上灵光隐晦,连退数步。
血焰炸开,化作道道细流,如烟花四散。其火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那是天地灵能尽为所燃之果。血焰对凡物的破坏不显,唯独对灵气妖能霸道掠夺。凌天越和它对上一记,全身灵气顿失一二成,可见对于修士妖魔而言,血焰十分可怕。若如天雷般来上九九八十一次,除非修入仙人级别,否则任你道行通天,也得在血焰下落得形神俱灭之果。
再看地面,凌天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见空中红光复现,又一团血焰再次成型。
第三百一十章 意外收获下
“狄征!”
眼见又一血焰即将成型,凌天越抬头吼道:“莫非我们须得不死不休么?须知,得饶人处且饶人!”
心神所聚,意念所指,天上铅云间,血炎含威不露,悬停在半空之间。狄征笑道:“凌宗主也不是第一次出来行走天下,说这番话岂非笑掉别人大牙。再说,三月之前,洞庭湖畔,凌宗主何等威风,可又曾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凌天越一张脸立时涨成猪肝色,待得再语,天空之上,血焰红光大盛,又如同流星天降,排空而来。
夜幕之下,血焰横空,转眼便往凌天越落下。只听凌天越一声巨吼,玄黄拳气大作。拳光中,又现金刚明王虚像,威严无双。但那光气却不如初时厚实,如同那外强中干之人。果然拳气掀起光柱狂飙,正轰中血焰中心。血焰微微往内一缩,可拳光后继无力,闪了两闪,便全然散去。
可被凌天越一拳轰中焰芯,血焰也为之引爆开来。只是这一次,凌天越不再退出几步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抛飞出去,落地后,又咳几口鲜血,身上魂铠更是明暗不定,似乎随时会消失一般。
狄征暗笑,他凌天越怎么说也是一代宗主,修的又是玄门正宗《金刚典》。早间有闻,《金刚典》及脱胎至佛门《金刚经》,威能降龙伏虎,刚猛无双。又哪会似凌天越般挡得两记九天血炎。便吐血三升这般可怜样。狄征知道。凌天越这样子是装了出来,为的自然是降低自己的戒心。他不动声色,第三发九天血焰复又成型。
修得天位,暗引天心。狄征到了眼下这个境界,才算能够引动九天之外的玄火。但即使如此,以他的修为,每天也不过能够引发区区三发天火。
眼下这是最后一发,狄征并不指望这发天火会杀得了凌天越。又或者说,他没有想过杀这个玄门宗主。但凌天越连受三发天火,受伤那是肯定。且修为会出现一定幅度的倒退,毕竟九天血炎可不是什么人都承受得起。
至于最后如何对付凌天越,狄征早有计较。
见天空第三发血焰成型,凌天越脸色坏到无可复加。便如狄征所料。他只是示敌以弱,但经脉受伤却是事实。再受一发,甚至连灵魄魂识也会受到影响。**之伤,只要不死,以凌天越的修为自有恢复之日。但灵魄魂识受损,就并非那么简单了。不仅凌天越的修为会倒退,更可能是无法恢复的伤势。且神识受损,若轮回转世,宿慧不在,几与普通人无异。凌天越如何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即使受三发血焰而不死,也不行!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吼道:“狄征你不能动我!”
狄征哑然笑道:“这又为何?”
“因为七夜……”凌天越刚想说什么,突然讶然拧头。
在他眼中,天魔的面甲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过,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凌天越心神慌乱之下,一拳击出,但拳锋扫至,却中虚处。拳头打到的,竟是天魔虚像。
凌天越刚心中喊槽。全身狂震。他只觉一道冰寒且暴劣的气息透体而入,瞬间尽断他所有生机,且灵气魂识如同长江倒卷,往背后狂旋而起。凌天越勉强往下看去,却见天魔巨兵自后捅出。这把巨剑可虚可实。却是天魔的力量之一。被它一刺,无异于让天魔全力击其一掌。凌天越自知生机已绝。更知灵气被吸也就罢了,若连魂识灵魄也给吸走,怕是轮回无望。
“狄征,七夜会为我报仇的!”说罢,凌天越一拳痛击自己太阳穴。当既七孔溢血,比天魔抢先一步轮回去了。
天魔恨恨把巨剑从凌天越的尸体里抽了出来,它本欲收取这一代宗师的灵魄,谁料只吸来了大量灵能。这些灵气对天魔助益极微,根本无法和魂魄相提并论。说来也是凌天越倒霉,若他从一开始作做死战的决心,倒不如败得如此之快,死得如此之惨。偏是他太顾惜自己,受不得半分损伤,以致心驰神散,致会被天魔一击必杀。
凌天越既死,狄征也就散去了夜空血焰。但凌天越的话却让他感到奇怪,为何他一个玄门宗师,却和七夜扯上关系?
突然,狄征想到那三月之前,在洞庭湖畔他曾和莫言暗中跟踪桃千媚,发现她与正道叛徒私会之事。那时不知这人是谁,现在想来,怕是这凌天越无疑。
“有意思。”狄征露出一抹冷笑,他本打算毁去凌天越一些道行,逼他远离华夏也就是了。他虽入魔,但毕竟末竟全功,尚不致于被恶念全然淹没良知。却不料凌天越死在了天魔剑下,且泄露出如此重大的秘密,倒是意外的收获。
身后血雾迷漫,渐而回缩,凝聚成天魔的身影。
天魔咆哮。
狄征又笑。
一振轩辕剑,满心不甘的天魔化烟遁入剑中。轩辕剑再震,化作一抹流光射入狄征眼瞳深处,消没不见。
此一役,以拳宗宗主凌天越身死落败而谢幕,但魔门和正道的争斗却末就此消停。
然而,在知道凌天越战死后,任谁想像力再丰富,也无法预料到狄征浩浩荡荡奔袭云南之举,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凌天越的尸体随后为拳宗弟子收敛,火葬那日,六派宗主云集,也算是给足他凌天越面子。其中,又由普世禅院院首了空为其大作七日法事,可谓隆重之极。
凌天越死后的第七日。灵堂上却安静得很。只见白幔飘飘。香烛渺渺,一片肃穆。
灵堂中设以灵枢,又置有花圈等物。花是白花,棺是黑棺,黑白分明,直如人死后的世界。有道是哀大莫于死,任你生前如何风光,死后也不过黄土一杯。人生的彩色,最终也会埋葬在死亡的黑白二色之中。
堂间,拳宗弟子全数退下。独余六派宗主留于其中。看着那黑色灵枢,战神风重重一叹。
他不由心想,若把凌天越换成自己,是否此刻躺在棺材里便会是他?
狄征的修为。竟已到如斯境界,实是可怖。想三月前尚是地品散修一个,虽闯出些名堂,却也实难与七派宗师相提并论。但现在,三月前打得狄征毫无还手之力的凌天越。三月后,却安静地躺在棺材里,神魂却已经轮回去了。
其间的落差,实在太大,太得让人无法接受。
灵堂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压抑。战神风干咳一声。沉声道:“各位宗主,依你们看,此事该如何是好。现在拳宗弟子义愤填膺,扬言要找狄征算帐。可以狄征的修为,试问天下除了有数几人外,又有何人能问他的罪?”
墨门的游云海淡淡道:“那依战门主的意思,我们又当如何?”
“自该直捣黄龙,问魔门要人!凌宗主被杀,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默不吭声不是?”战神风微有些激动说道。
游云海冷笑道:“先不说七夜是否会交人。即便退一万步讲,魔门当真把狄征交出来。那我们呢?一哄而上,以六对一杀了他?”
“邪门歪道,人人得以诛之。联手而上,又有何不可?”战神风怒问道。
游云游拂袖不悦道:“战门主别忘了。凌宗主虽然战死,但毕竟是狄征一人所为。若我们联手杀之。鄙人以为,胜之不武!”
战神风按捺不住,跳起来便要争辩。似是怕两位宗主伤了和气,居士林的白世文站起来说道:“两位宗主所言,都各有一番道理。但今日不但了空禅师在场,尚有谷凝秋谷宫主在,两位何不听听他们的意见。”
白世文的一句话,当既让宗主们的目光落到了僧袍胜雪的了空、以及清丽不可方物的谷凝秋身上。
谷凝清微微笑道:“几位前辈论经验论修为,皆在凝秋和了空师兄之上,应该是我们听听前辈们的意见方是。”
练气宗的紫微真人哈哈笑道:“凝秋此言差矣,想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是半条腿进棺材之人,脑袋哪有你们年轻人灵光。有道是闻者无先后,达者为先。想凝秋和了空年轻轻轻,便执一派之首,当有真知灼见,我们几个老家伙听听又如何,凝秋但说无妨。”
紫微真人无论身份年龄都足以代表游云海这一代的前辈高人,因此他话一出口,倒也无人反对。
“既然如此,凝秋就大胆妄言几句。若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还望各位前辈指正。”谷凝秋说罢,看向了了空道:“师兄曾与入魔后的狄征会过一面,不知师兄对他作何感想。”
了空本是闭着双眼,闻言双眼半开。眼眸中精光四溢,宝气流转,却一闪即消,如同虚幻。
跟着,了空淡淡道:“狄征并末完全入魔,至多也只能算是半魔之境。小僧那日见他良知末泯,灵光不灭,故放弃与他死战之心。不料,却让凌宗主死在他的剑下,倒令小僧意外。皆因当时狄征魔气虽重、杀气虽深。然而狄征有杀气而无杀心,故小僧以为,狄征所为,一切皆为虚妄。至于凌宗主之死,小僧认为不可轻下妄言,这其中因果,还是找狄征当面问个明白为妙。”
以了空的身份,自然不会偏袒狄征。他如此说,换言之则是疑心凌天越真正的死因。
了空却是不知,凌天越虽死在天魔剑下,严格算起来,这笔帐少不得得添在狄征身上。只是狄征杀了凌天越,却实是杀得不冤。
听得了空如是说,谷凝秋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我想亲自找狄征谈谈!”
第三百一十一章 第二件事
金万两一脸肥肉乱颤。
他坐在修罗山庄会议厅“天下”的一张酸枝大椅里,满腔怒意金胖子没想到,狄征竟然放他鸽子在楚雄那晚击退滇俚十五族的高手后,第二天金胖子却找不到狄征,随后这天邪宗宗主才收到狄征夜袭千里,击杀了辽北拳宗凌天越的消息金胖子那是又气又惊,气的是狄征不仅摆了敌人一道,连他这个战友也摆了道这尚且不说,他金万两什么人,堂堂魔门宗主被狄征利用了一把,金万两哪嗯得下这口气可狄征击杀了凌天越的消息,却由不得他不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吞凌天越在七派宗主中虽算不上顶尖人物,却也属于中上之人比起白世文和紫微真人来,他凌天越已强过多多金万两自问面对这以强硬闻名的高手,尽避诸法用粳怕是至多也只能小胜,却谈不上击杀话又说回来,除了修为达到七夜的境界,否则谁又能轻易击杀一名天位者须知修为到了天位境界,打不了还逃不了么?
因此,尽管金万两知道狄征的天位魂铠十分特殊,但他能够杀得了凌天越,也实是出乎胖子的意料之外大厅之上,七夜高坐主位,手上光华流溢,在虚空中抚过立时山峦浮现河川自生又有云河缭绕,星辰遍布顿时一付万里山河图出现在七夜手下,山河图中有四道红光冲天却是代表着已经出世的四尊九洲神鼎七夜的五指灵动地在山河图上跳动着,每次跳跃,必须灵光闪烁,遁于各地,七夜每每剑眉微皱,如此动作百遍后,才随手一指,山河图便就此散去。
这光图却是七夜为了寻找其余的九洲鼎所设,七夜遍找天下,已熟识山川灵气地脉走势,方能凭空结气成图他指间跳跃,却是通过天地灵脉走势,用以寻找其余九洲鼎可能出现之处九鼎间实有共鸣一鼎出世,另一鼎必与之呼应如今业已出了四鼎,其余五鼎的出现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而对于七夜来说,倒不必找齐九鼎,只要再出一鼎,打通第五条两界通道,届时七夜便能暗通永夜宫伽罗流碧,着他精兵尽出,分从五条通道抵达人间届时,魔门对七夜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单靠永夜宫精兵的强横力量,七夜实已拥有横扫大地的资格甚至那正道七派,妖邪三地都没让他放在眼中而这些,自然是找到第五个神鼎之后的事眼下,魔门尚是七夜臂助,于是他看到金万两脸现忿色时,微微问道:“万两眼现怒意,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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