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副馆长看没看出来,反正她是一眼看出来身后那三四个不是下属,是保镖。
还有一个脸熟的,不正是前几天party上第一个“青年才俊”吗。
世界真是小。
副馆长握手问候完了,手掌往她的方向一挥:“这是我们馆小张,由她领各位在馆内看看。”
张岩赶紧躬身点头微笑,入眼的这位四十多岁,一身儒雅之气让人暗赞,另一位张岩跟他一对上视线便知道他也认出自己了,便再笑笑。
副馆长又说了两句客气话,以还有事务处理为由回办公室,走之前不忘对张岩使眼色,张岩表示“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待副馆长不见影了,张岩立刻端起标准仪态,播音员似的:“各位先生,我馆是北京市最著名的博物馆之一,现在您所在的位置是……”
一行人从一楼转移至二楼。
二楼是古代钱币、金锞银饰之类,要是中文她还能侃两句,英文她只会说明一下年代和大概价值就没词了。
所以此时停在唐朝钱币前面,张岩绞尽脑汁想,这个词用英文怎么说,那句话用英文怎么讲?正在她考虑自创音译的时候,听到旁边问她:“张小姐?”
“佟先生。”
有点意外又不意外,招呼是一定会打的,只是她见对方不主动自己也掐不好时间。
“没想到张小姐在博物馆工作。”
我也没想过。
张岩呵呵笑:“我也没想到会在工作时间遇见佟先生。”
佟予行品着这话有点妙,不自觉笑了:“恩,见到张小姐,让我想起一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
哟喝,张岩心说,真没看出来,眼前这位还是个有几分文采的主,那天跟她哥相谈甚欢聊投资还以为他也就是个脱不了满身铜臭的货呢。
古诗,咱强项啊。张岩接得飞快:“相逢何必曾相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怎么,你们认识?”
中年人问了一句,张岩看着佟青年对中年人说在party上见过。
中年人对张岩友善地笑了一下,张岩趁机邀他们去三楼。
三楼是瓷器,张岩正说着这是清朝出名的珐琅工艺,就见中年人和佟青年笑了。
她一愣,心想有什么好笑的,一瞥,瀑布汗。
明代的花瓶啊!!她都能硬扯成清朝的。
一时窘得说不出话来,佟青年十分善解人意,笑着说:“没关系,明清瓷器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一般人也不会分那么清。”
他这么一说张岩更是无地自容,她赶紧自贬:“才疏学浅,见笑见笑。”
佟予行觉得这位张小姐说话古代味十足非常有意思,不觉也跟着回:“区区小错,何足挂齿。”
然后两人不觉对笑。
张岩对佟青年的好感瞬间又增加不少,她出了个糗,半天也没再介绍,但中年人自顾自地看,神态专注,不时目露赞叹,人也不跟在她后面走了,到是换成张岩跟在他后面飘,飘着飘着张岩就跟佟青年走一块去了。
她再一次表示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专业水平不够,我真应该把我们组长叫来,让她给你们介绍准行。”
“不用,别的不敢说,但就瓷器,我叔叔懂的或许跟这的馆长不相上下。”
张岩“哦”了一声,心道原来是行家。
“原来是叔叔。”
“恩,我叔叔说来北京这么多次,居然没来过博物馆,所以今天我就陪着过来了。”
“啊,听馆长说了令叔是华侨,那你?”
“我也是,今年初才来这边。”
“那你陪你叔叔来算是对了,令叔看来对瓷器爱不释手,你有什么喜欢的?顷我馆全力定让你不虚此行。”
佟予行被张岩发下的豪言壮语彻底逗笑了,他谑言:“不虚此行?那我拭目以待了。”
四楼是书画,佟予行虽然并不痴迷但见到了也不免细细欣赏,要说这楼是张岩的最爱,画她不行,诗和古文她可是颇有自信,她光顾着装模作样地念几句古诗,说几句历史,就不免暴露了对书法字画的无知,但听者不以为意,说者也就没有意识,张岩洋洋洒洒地讲了快一个小时,中间还八卦了几个古人的生平趣事,见中年人和佟青年都认真倾听,张岩油然升出一种成就感。
姐就是知识渊博,没治了。
等佟青年一行人要走的时候,张岩心底还真有点依依不舍,很少有机会能跟这样气质沉稳,谈吐不俗的异性聊得如此愉快,下次再想碰见一个不知该何年何月了。
“张小姐,这一段时间真的很愉快,谢谢你。”
“别客气,我也是,佟先生,能为您们解说真的很荣幸。”张岩和中年人、佟青年都笑了,想起她那个小糗。
“对了,张小姐,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佟予行,这是我的名片。”
张岩接过来,赶紧回应:“你好,佟予行先生,我叫张岩。可惜我没带名片。”
她是真的可惜,她有印,但是没想过会在单位用上,此刻十分扼腕。
“没关系,张小姐,有缘再见。”佟予行笑容不变,一声有缘再见让张岩的小心肝不小心颤了颤。
她表面从容地回应“有缘再见”,等一行人走出门口,就拿起名片叹:“啊啊啊,早知道就应该天天把名片带身上啊!!!”
、相亲
下班回家张岩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把名片找了出来,塞一打进包里,然后觉得自己的行为特没劲儿,犹豫了一会,只留下一张,其余的又放回桌上,正这时,手机振动。
“哥,有事啊?”
“下班了吧?”
“恩。”
“出来吃饭,我哥们都在,嘿嘿嘿。”
张岩被他那猥琐笑声弄得一阵无语,她哥的哥们,不就跟她哥一样,跟高素质的佟予行一对比,张岩只想叹息。
“不太想去。”
张丰怒了:“你当我把他们聚一起容易啊,赶紧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
张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挂了,张岩把手机撇到一边,没什么心思地换了一身衣裳,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子的时候想的却是,要是下午跟佟予行见面的时候是这身该多好。
“小岩!”
张岩一进包厢,便见他哥正搂着个漂亮妞,再往旁边一扫,竟是些年轻水嫩的妹妹,她一下子觉得自己的确是上了年纪。
25、6了,唉,不能再自欺欺人当还是16了。
“来,坐这,都认识吧?我妹,刚从瑞士回来。”
“小岩,你不认识哪个,我给你介绍。”
张岩看都不想看一群大叔面配上萝莉脸,要说还是他哥牛,他到底是以怎样强大的心态看着眼前这几个“未来妹婿”的?
张岩没吭声,到是有人主动说:“妹妹,第一次见哈,我是你董哥,以后有啥事,找我。”
她扯个嘴角,叫了声“董哥”。
接下来一圈哥认下来,简单聊了几句,她眼角瞥见她哥连她在旁边都不顾忌,居然亲上了,恶心得当场想给他一拳。
忍啊忍啊终于她哥起身要上洗手间,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说也要去洗手间。
张丰顶着张大红脸打晃到洗手台前时,被突然出现的妹妹吓得酒醒了一半。
“老妹,你干嘛啊?这男洗手间。”
“我走了。”
“啊?”
“我要回家了。”
“你这才来多长时间啊,再待一会。”
“有什么好待的,我不进去了,你跟他们说一声我提前走了。”
张丰有点不高兴了,这祖宗真不好伺候,摆什么脸呢。
“打声招呼能费你多少时间。”
张岩不想理他,说了声“我走了啊”转身真就走。
张丰嘴欠,追了一句:“怎么你还说走真就走啊,人我都给你叫来了,给哥哥面子,再待一会,礼貌懂不懂,这么短时间是怎么个意思啊。”
张岩本不想跟他吵,但实在被他惹火了,冷声道:“哥你成心埋汰我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那包厢都什么人?”
张丰想什么人,我朋友啊,我哥们啊,我兄弟啊。你发得哪门子火啊?
“没个正经的,你居然还好意思叫我来?”
张丰不乐意了,骂道:“你怎么说话呢,老妹,什么叫没个正经的,那都是我哥们朋友,你给我语气放尊重点。”
张岩气得眼泪在眼眶打晃:“尊重?你还好意思提尊重,你怎么没想过尊重尊重我,我是你妹不?你哥们朋友就尊重,你妹就不用尊重?”
张丰一头雾水,这怎么了,哪不尊重她了?他只差没掏心掏肺了,天底上还能上哪找着他这样的好大哥?
“得,老妹,你心情不好,哥我明白了,你回家吧,行吧?”
张岩知道自己情绪开始有点控制不住,正想借坡下驴,就听她哥还不死心:“那回吧,打个招呼你就走。”
张岩一口气憋在胸口硬声说:“我不了,你替我说一声得了,悠着点别喝太多。”
张丰抓住妹妹手腕,皱眉啧啧两声:“老妹,我都让你回了,你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特意把人聚齐了,你让我怎么下来台?”
张岩终于没控制住炸了:“你下不下来台关我什么事?人是我让你聚的?”
张丰也气:“不就是为了你,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识好歹了?”
“我不识好歹?你那是为了我吗?唉呀,原来竟然是为了我,我真是太荣幸了。”
“老妹,你?”张丰觉着这要不是自己的妹妹,他真能一巴掌呼过去。
“得,我说不过你,下次我绝对什么事都不想着你了,行不?”
“你可千万千万别想着我,我谢谢您。”
张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气爆了,他开始吼:“张岩,你在别处受了什么气别冲我撒,我警告你!我自认够容忍你了,今天我把话撂这,你要是我妹,就跟我回去,打个招呼,我再不拦你,以后也再不管你的闲事!”
张岩看着她哥那副仿佛看仇人的眼神,先把手抽出来,再退两步,然后很冷静地回:“我不是你妹。”
“哐铛”一声巨响,张丰一拳砸在镜子上,当场碎了一地。
他一字一句地:“你再说一遍。”
“我可不敢当你妹,谁知道你叫的是哪个妹妹,我哥也不会叫一群人在我面前嫖妹妹。”
张丰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终于明白自己真是喝高了,做的事都不经大脑了,看着他妹嘴唇颤抖,眼眶含泪,数不尽的心虚、愧疚涌上来,他的嘴却瓢了,嗫嚅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见张岩扭头要走,张丰赶紧拉住拼命道歉:“好老妹,别生气,别生气,我有点喝多了,你别生气啊。”
“哥送你回去,哥送你回去。”边说边拉着张岩往外走。
张岩到不动了:“不用,哥你都说了,我要是你妹,就得全个礼貌,你哥们朋友都还没走呢,特意为我来的,我提前走算什么事啊。走,回去,我必须待在最后,不待到最后那从此以后都没脸见你。”
张丰自尽的心都有了:“老妹,老妹,哥错了,哥大错特错了,行不?哥向你赔礼道歉,那帮人跟我妹一比算鸟啊?提前走怎么的?谁敢说你一句哥灭了他。别哭了啊,别哭了,哥送你回去。”
“谁哭了,我不用你送,你回去吧,你还有别的好妹妹等着你呢。”
张丰真想给这祖宗跪下了,他求饶:“老妹,你可别说了,千错万错都我的错,哥今天就是头猪,是蠢猪,行不?”
“你别侮辱人猪了,关人猪什么事啊?”
“是是是,我不侮辱人猪,你可以尽情侮辱我。”
好容易哄得老妹上了车,叮嘱加目送,出了一身汗的张丰回包厢,此刻一看之下才觉得自己干的事是不像话。
“张丰,怎么这么久,吐啦?哈哈哈,没用啊!”一只手搂着妞的胸。
“对了,你妹好像出去半天了。”一只手摸着妞的腿。
“小姑娘上哪了?”一只手扭着妞的颊。
“长的还行,挺有气质,你小子行啊,称个好妹妹。”一张脸贴上妞的嘴。
悔恨已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张丰的心情,不怪他妹气成这样,这都一群什么货色!
“哥~怎么都不理人家了~”
这一声哥叫得张丰的肠胃扭成一团,跟这群货一比,他更渣,当下阴个脸,说:“滚。”
小妞不明所以,怯声声撒娇:“哥~”
“滚!”
吓得小妞手里的酒杯倒了,酒洒了一地,她不敢多待,灰溜溜跑了,留下满屋子静下来的人盯着张丰看。
“你发酒疯呢!张丰。”
“|操|,别在哥面前耍啊。”
张丰真是自己都想擂自己两拳,这事谁也怪不上,就怪他一个。
“你说句话啊,把哥们都叫出来就为了看你摆脸啊。”
“我烦着呢,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理我。”
“|操|,你烦什么烦啊,大姨妈来啊?”
他居然还想着把妹妹介绍给他们,他真是脑子被驴踢了,被狗啃了,被屎壳郎占领了。
“唉你妹呢,别出什么事吧,好像她也没喝啊。”
“我妹有事回家了。”
“回家了?回家也不吱一声,害哥哥在这还|操|份多余的心。”
张丰觉着明天自已负荆请罪已经不够了,剖腹谢罪应该纳入考虑了。
“我妹用不着你|操|心。”
“这话怎么说的,是谁把人都聚这来的?是谁炫耀自己有个从瑞士回来的妹妹的?是谁又说看哥几个还算顺眼,考虑考虑可以当你妹夫的?”
妈的。当然是他是他全是他。
张丰太阳穴开始凶猛跳:“少用你那张臭嘴再提我妹,今天我妹给大家面子,特意来见你们这一帮哥们朋友,妹夫不妹夫的我也就是玩笑话,酒喝高了没个遮拦,私下里大家混说我不生气,但谁要是在我妹面前说些不着四六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喝,长脾气了,跟谁狠呢你。”
“就你当个宝,真以为你妹天仙绝色啊,倒贴嫁妆我还得考虑考虑呢。”
“行了行了,老说张丰他妹干什么,我都忘了长什么样了,还喝不喝了?不喝我就撤。”
“喝!你敢走!好不容易聚一回,看样还是没多,赶紧地,继续灌他!”
张丰一股气顺了不少,本是他自己惹出的错,哥们朋友到给几分薄面,没计较他脸色,他打起精神,喝!
同一时刻,另一个包厢里——
“王公子怎么这么半天。”
长的实在太好,十分钟没见而已,一群人就你问我我问你,况且人家不仅长的好,关键今天还是主角。
“不会被哪个漂亮妹妹缠住了吧。”不正经地调笑了一句,立刻有人笑着反驳:“哪个妹妹这么有自信缠着他。”两人立刻就遭到了身旁女伴的不满,一个虚拧了一下,一个似真似假地嗔:“你说什么呢,当心被他回来听见。”
“听见怕什么,事实啊。”话虽这么说,他却是不会当面这么讲的,夸一个女人美是礼貌,夸一个男人好看那就是找茬了,更何况这年头,男男之间反到经常起火花,他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