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笑道：“原来如此。”
水无情道：“向兄弟的能力修为十分了不起，老夫枉自活了六十载，竟想不出燕归武林中有你这一号人物。莫非你是其他地界过来的么？但听你说话口音却又分明是燕归人。”
向天笑打个哈哈，笑道：“在下不过一个四处流浪的混混，若是被水先生听说过，那才是奇事了。”
水无情知他不愿讲，也不勉强，声音一沉，道：“方刚小徒问起适才事情的经过，水某也正想了解一番，向小兄弟可否详细说明？”
向天笑笑道：“在下正是要说的。”顿了一顿，道，“那‘白刃凶魔’柳剑封一直以来在找寻一个人，两位想必都知道的。”
秋寒霜微微点头，道：“想来便是‘黑心血魔’杜绝飞了。”转头看了看水无情声音来处。
水无情声音道：“不错。据说那柳剑封与杜绝飞有深仇大恨，是以十年来不断追杀杜绝飞。杜绝飞十年来绝迹江湖，便是为此。此事是九魔城内部极密之事，外人绝少知晓内情，惟有道听途说而已。”
向天笑道：“正是。柳剑封一直在找寻杜绝飞，只因他二人之间有难以解开的深仇。”
秋寒霜“哦”了一声，道：“原来九魔相互之间也并不和睦。”
向天笑道：“九魔城的九魔一向只听九魔城主号令，他们一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要说他们能和睦相处，那可是天大的笑话了。”
水无情道：“杜绝飞与柳剑封之间的仇怨，据老夫所知，似是九魔城十年前内乱所致。”
秋寒霜道：“内乱？师父，那是怎么回事？”
水无情声音低沉，缓缓道：“具体如何，我也不知。这应该只有九魔城内部高层才清楚。不过十年前，前代九魔城主突然身亡，恐怕是导致那场内乱的导火线。”
秋寒霜道：“原来如此。”
向天笑接口道：“那柳剑封多年来一直找不到杜绝飞，虽然无奈，却从未放弃过。今日日间我与他在天涯镇西面的卧龙山脚经过时，竟发现一具死在‘黑煞掌’下的尸体。那尸体只碎成四十九块，柳剑封一见之下，便知不是杜绝飞所为。可惜我查遍那堆尸块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物事，判断不出死者的身份。”
秋寒霜道：“但是竟然另外有人会使‘黑煞掌’，这对柳剑封来说也是一条找寻杜绝飞的线索。所以你们便到天涯镇来，想要查查杜绝飞的下落，是么？”
向天笑道：“正是此意。但柳剑封熟悉杜绝飞为人，知他不喜到人多口杂之处，来此镇纯粹为了碰碰运气而已。适才我们离开天涯酒楼，在街上又绕了一圈，并没见什么可疑之处，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这边竟传来‘梦魇鬼啸’的声音，连忙赶了过来。正见一个高大黑影一面长啸，一面出手伤人。说来，也算是凑巧了。”
秋寒霜叹道：“若非如此，我此刻又怎得有命在？”看一眼向天笑手上的马威武，暗叫一声惭愧，心想自己当时被“梦魇鬼啸”控制，连一动也动不了。
向天笑笑吟吟地看着她，道：“你是觉得自己无用么？倒也不然。梦魇鬼啸能制人于不经意间，但若能提前有心理准备，学会控制自己心神，未必就那么可怕。刚才另有两人轻功了得，也深知此理，一直暗暗与啸声对抗，趁着那人出手伤人之际，啸声略有减弱，便乘机逃去。你大概突然遭遇啸声侵袭，不知抵抗，才会轻易受啸声控制。”
秋寒霜见他说中自己心事，脸上微微一红。回想适才情形，果然自己突然失去视力，耳中又是嗡嗡一片，一时焦急，等到发觉全身不能动弹时，已是来不及抵抗了。
水无情冷冷一笑，道：“我的徒儿年少不经事，我自己自然会教，倒不劳你多言。”
向天笑听他语气极不客气，不禁尴尬一笑。向闻“碧眼神君”水无情极不给人留情面，果然如此，当下指着旁边一条小巷，接着说道：“就在那时，从这巷内突然串出一个矮瘦的黑衣人，一声不吭，挥掌从先前那个高大黑影身后偷袭。”
秋寒霜道：“矮瘦黑衣人？”
水无情道：“暗中偷袭，行事阴险，果然是杜绝飞的作风。他特意等到那高大黑影动手分神之际出手偷袭，意欲一击得手。”
秋寒霜轻咦一声，道：“师父，难道那矮瘦黑衣人才是杜绝飞么？”
水无情不答她话，反问向天笑道：“向小兄弟，你看呢？”
向天笑道：“在下本来也不确定，但柳剑封一见到那矮瘦黑衣人，面色一变，二话不说便迎了上去，才知这矮瘦黑衣人定是‘黑心血魔’杜绝飞无疑。”
水无情冷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杜绝飞一心要取那个黑影的性命，却不防柳剑封到了这附近，否则，他绝不敢从这巷内现身。”
向天笑点头道：“水先生说的是。”秋寒霜叹道：“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侥幸捡回一命么？”向天笑道：“不过那个高大黑影好生了得。他在伤人之际突然遭到杜绝飞偷袭，危急之中一个翻身，躲过杜绝飞一掌，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想来，莫非竟是影身的能力。”
秋寒霜惊道：“定是如此！原来那人会影身术，怪不得我们遭他偷袭时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向天笑点点头，道：“那杜绝飞似乎知道他逃跑的方向，一路向西追去。柳剑封无意中突然见到杜绝飞现身，显得十分兴奋，大笑一声，紧随其后而去。”他笑了笑，道，“这之后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秋寒霜点点头。想不到方才从啸声嘎然而止到自己清醒过来见到向天笑，虽只是一瞬间而已，却发生了这许多变化。她想了想，道：“却不知那个高大黑影是什么人？他为何四处滥杀无辜？为何他会杜绝飞的许多武功绝学？虽然黑煞掌只练到第七层，也是很了不得了。不知他与杜绝飞有何仇怨，以致杜绝飞出手便要杀他？”
向天笑笑道：“这正是我想要弄清楚的问题。不知水先生知道否？”见水无情只是哼了一声，便笑了笑，看着秋寒霜，道，“还有一件事，酒楼内那黑衣人显然是杜绝飞自己所杀，却不知那人又是谁？杜绝飞为何杀他？”
秋寒霜点头道：“正是，回头我们再仔细查看一番。对了……”
忽听酒楼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声，不知发生何事。
水无情道：“不好！霜儿，我先回去。你马上赶来！”
秋寒霜应了一声，却已听不见水无情的声音。
向天笑呼了口气，道：“总算走了。”
秋寒霜笑道：“你怕我师父吗？”
向天笑笑道：“我怎会怕他？不过他在旁边，令人觉得十分不快。你刚刚想说什么？”
秋寒霜听他直言不讳，只得苦笑，道：“对了。”从怀里取出一块腰牌，道，“这是我先前在酒楼那黑衣人的尸身搜得，你看看。”将腰牌递给向天笑。
向天笑伸手接过，看一眼腰牌，道：“这是悬月山庄的……”话未说完，突然“咦”了一声。秋寒霜不禁道：“有什么不对么？”
第八章 杀人之梦
更新时间2011624 19：41：57 字数：3070
秋寒霜道：“有什么发现么？”
向天笑注视那块腰牌，道：“这块腰牌入手生凉，不是普通木料所制。用这块腰牌的人身份必然极高。”
秋寒霜道：“哦？看来那黑衣人在悬月山庄中颇有身份，亦或是说，他并非悬月山庄的人？”
向天笑摇了摇头，笑道：“多猜无益。不如等到了悬月山庄后查访，或许能知道事情一些始末。”
秋寒霜点点头。
向天笑道：“不知酒楼发生何事。我们走吧。”
两人很快回到酒楼，走进屋里，见饭厅内桌椅大半倒地破碎，满地残渣剩菜，显是刚有过一阵激烈打斗。饭厅内四圈围了数百人，整个酒楼内的人大多数已云集在此。
旁边的人一见到向天笑进门，认得他是“白刃凶魔”柳剑封的师叔，皆大惊失色，只道柳剑封也已回来。待见到只有秋寒霜与他一道，手中又提着身材魁梧的马威武，虽然有些诧异，却都安下心来。秋寒霜见前边挤着两人，却是丁千鹤与田真。
田真见到秋寒霜，高兴地道：“秋姑娘，你没事呀！这可太好了！”丁千鹤倒有些尴尬，刚刚他二人为了逃命，也顾不上秋寒霜死活，只道秋寒霜已然遭到毒手。
秋寒霜却不怪他们，笑道：“我没事。”
向天笑见门边的一堆尸块，道：“便是他么？”
屋里虽然挤了好多人，却都尽力离这堆尸块远远的，显然是惧怕“黑心血魔”杜绝飞的威名。
秋寒霜道：“正是！”任由向天笑去检查那尸堆，双目却凝视饭厅内。
饭厅正中间挺身站着一个黑袍老者，手里一杆长枪金光闪闪，正是振威镖局总镖头江振雄。只见他昂首道：“水掌门，你当年于老夫有恩，老夫没齿难忘。但今日这件事，不是你对老夫的恩情便可抵消得了的！”指着桌上孙儿的人头，道，“我这孙儿究竟何处得罪了令徒李存傲，以至遭此毒手？李存傲若不能有一个合理的说法，便请他留下一颗人头，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水无情此时却是黄衣人江先生的身躯。这江先生是水无情的师弟，本名江少枫。他早年得罪派中长老，被逐下山来，因此李存傲等后辈并不认识。水无情“千里传魂”的能力只能与师弟江少枫的“魂力接收法”相互配合才能施展出来。一旦附身，江少枫自身心魂暂时进入睡眠状态。这个时候水无情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但却可以使用江少枫的能力。
适才他甫一附身到江先生身上，并不知道江振雄找存傲寻仇一事。只因听到梦魇鬼啸的啸声，担心秋寒霜的安危，便想要出门。但知以江少枫的身体无法抵御杜绝飞的梦魇鬼啸，便使用江少枫的“魂力出体法”，将自己从千里之外传来的魂力逼出体外，前去查探一番，所幸秋寒霜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那时的江少枫却是昏迷状态，由四个黑衣人严密保护。
当此之时，江振雄见江少枫莫名昏迷，终于耐不住性子，再度与李存傲交手。李存傲这时不敢使用自己的能力，又是手无寸铁，身受内伤，竟连连败退，狼狈之极。
江振雄神威大展，不断催生体内念力，缠绕枪上的金龙如鱼得水，巨口狂开，忽然一口将李存傲吞食。一旁江少枫的四个护卫见势不妙，早有两人抽剑一前一后夹击江振雄。另两人疾点江少枫的身躯，发暗号通知水无情。
江振雄前后受敌，无奈之下避让，那金龙吐出李存傲来。李存傲匍匐在地，已是遍体鳞伤。
水无情收到暗号，心中预感不妙，忙将魂力返回江少枫体内，见到眼前情景，便出声制止，问道：“江兄，怎么回事？”这时他一双碧眼已留意到桌上那颗惨不忍睹的人头，脸色亦变得极为难看。
江振雄悲怒交集，愤声道：“水掌门，你要怎么给老夫一个交代！”
水无情一双碧眼怒视李存傲，喝道：“孽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存傲支撑着站起，颤声道：“弟子……也是不知……”他平素为人孤傲，却怕极了恩师水无情。面前这人虽然不是恩师本尊，却与恩师亲来无异。
江振雄怒道：“李存傲！你胆敢说你不知道？你不是刚刚亲口承认我这孙儿是你所杀么？”
李存傲斜睨江振雄，道：“不错，令孙的确是我所杀。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何杀他。”水无情就在面前，他对江振雄说话也稍微客气了一些。
江振雄已第二次听他这般说，反倒有些狐疑起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水无情素知自己这弟子，虽然本性冷傲，行事残酷，却不会胡言乱语，当下缓缓说道：“存傲，你跟我说，你如何杀了江兄的孙儿？”
李存傲道：“是。”顿了一顿，道，“下午弟子与师妹到了客栈后，弟子感到困极，便去房内小睡片刻。”抬头看一眼刚进门不久的秋寒霜。
秋寒霜上前见了水无情与江振雄，道：“没错。那时师兄入房小睡，弟子见天色尚早，也到房里休息。其后发生什么事，弟子却是不知。”说着，凝视满身伤痕的李存傲，鼻子一酸，便有泪水在眼眶打转。
水无情点点头，道：“之后呢？”
李存傲继道：“之后弟子做了一梦，梦见来到码头附近一处泥滩，遇到江……总镖头的孙儿。不知为何，便与他交起手来，一剑杀了他，当时割了他的首级，将他尸身丢进卧龙湾。这些情景，弟子记忆如新。此后便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只道是一个梦而已。”
江振雄将怒龙枪在地上一戳，震碎几块地板，怒道：“一派胡言！做梦杀人，这种事有谁会信？”
水无情看一眼李存傲，却陷入沉思。
***
向天笑没在那黑衣人的尸块中查到什么线索，听到李存傲所言，心道：“难道他是中了那一招？莫非是那人动的手脚？”却听旁边一个苍老声音喃喃道：“莫非他是中了那一招？”说话声音虽低，向天笑却听得清清楚楚，转眼一望，见一个年约七旬的瘦削老者轻捋一把灰白的山羊胡子自言自语。他见那老者的面容长相，心中一动，道：“前辈莫非是有着‘神手’之称的木神医？”
那老者微微一怔，转头看着向天笑，道：“你这位小兄弟倒也有些眼力。老夫十数年不在江湖上露面，只道武林中人早已忘了老夫这一号人物了。”话虽然如此说，脸上却不禁略有得色。这木神医单名一个叶字，早年在江湖上行走，因医术了得，名声也是甚大。近十几年来因年纪渐渐老迈，又想一心研究医术，便隐居山林，不再在江湖上走动。他适才在楼上雅间，并不曾见过向天笑。
向天笑心道：“果然是他。怪不得他也知道李存傲是中了那一个招式。”抱起手中的马威武，道，“木神医，这位仁兄一直昏迷不醒，可否劳烦医治一下他？”
木神医瞄一眼马威武，面色一变，道：“他可是中了杜绝飞的黑煞掌？”
向天笑道：“正是。在下此时在他体内输入一股念力，保他一时不死，只怕维持不了多久。”
木神医点点头，道：“无妨。交给老夫吧。”
向天笑笑道：“多谢了。”
木神医亦捋须笑道：“不客气。”便吩咐两个仆人抬马威武前去后院，自己紧随其后。
向天笑舒了口气，心知木神医为人正直，医术了得，马威武有他救治，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却听旁边一人说道：“向兄方刚有没有什么发现？”
向天笑听出是青衣派的“铁掌苍龙”崔路远。他对青衣派的印象极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