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的,或已不再担心,精神的,一定有更浩瀚的收获在等着他,他感到了自信。
31
这天因为上午很忙碌,下午就着实睡了半天。到了最后,来了几拨人,还是把他吵醒,弄起来了。
等人都走后,赶紧做点饭吃,就还是看书。那本书看完了第八章。红楼看完了35、36两回。各是:白玉钏亲尝莲叶羹黄金莺巧结梅花络绣鸳鸯梦兆绛芸轩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表面上看来,这几节是写几个丫头,其实可看作是宝玉的正传。所谓痴情人情极生悟也。
但这一个悟字的背后,何其凄凉!
这一阵子,他一边看书,一边思考,感到思想改变了不少。
原先总是把一些虚无缥缈的事儿当回事,如今他看到,人生最要紧的事,一是银子,二是感情寄托。
银子的重要性,就不消说了,不要多有钱,起码要能比较自由的活着。
感情上有寄托,就让人活得愉快,这也是不消说的。
他半生的经历来看,感情多是靠不住的。还是银子更实在些,更真诚些。
所以,不要相信亲情、友情、爱情,说起来好听,内里很龌龊。
要让自己变得高贵的唯一办法,就是多读书,不放纵自己的情欲。凡是情欲皆是下流的,毁人的。
与其把感情寄托在里面是大粪的人身上,不如把它放在书本,一种艺术,或大自然,或劳动上来得更实惠。
32
在寂寞中度过了一天,两本书各看了两回。
然而这天看的让他感到很无趣。之所以无趣,是因为写了太多的富贵景象:名人,宴请,作诗,勾心斗角,来来往往,看的人眼花缭乱。
有两次他都不想看了,还是硬看了下去。
但也不是毫无乐趣和益处。前本书,让他感到,一个正直的人,无论在哪儿都会受到奸佞小人的围追堵截,而他们这样做又恰恰成就了此人的德行。千秋功过,历史自有评说,很多人,很多书,要在其人身死之后才能大放异彩。
红楼这两回看似都是为了突出林黛玉的诗才的,似又别有寓意,是什么,暂不得而知。
因为很冷,就只好在家里,和往常一样过活,但他今天很受一件事的触动,有点空虚。
人终归是抗不住自己的命的,名,和利,都是障眼法,色更是障眼法。虽然明知如此,飞蛾扑火者又何其多也!正是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黄雀又不知人在其后也。弄来弄去,少女总要变成媳妇,以至于老婆子。想贾母当年也是一宝钗湘云,她纯真无瑕,她的周围亦有十二钗也。
而世人追名逐利,乐此不疲,更兼欺世盗名,翻云覆雨,手段何其了得,又岂有一人能跳出三界五行,出离生死。
看厌了,也累了、烦了,才知道,不管什么事,能置身事外就是好的。在静谧中,只和自己的心灵,和自己的良心作伴,看书,思考,哪怕什么也不说,也是吉祥的。
他想对所有的人说:我和你们都不是同道,希望我们互不相扰。
33
这天本是他的孩子涵的生日,而且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可是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其中一本书看完了,一本看完了上部,就是红楼看完了前四十回。
这两天看的分别是:第三十七回秋爽斋偶结海棠社,蘅芜苑夜拟菊花题;第三十八回林潇湘魁夺菊花诗,薛蘅芜讽和螃蟹咏;第三十九回村姥姥是信口开合,情哥哥偏寻根究底;第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这两回写了刘姥姥,重点写了贾母的丫环鸳鸯,凤姐的丫环平儿。写了贫富的差距。
台长变得很野,很晚了也不来家,前天它就在屋顶上睡了一夜。考虑到天很冷,考虑到它很尽责,而且对主人的感情不减,昨晚把他关屋里--另外的屋里,做饭时自己没吃就先给它盛了饭。
上一周,每天中午放纵孩子们在家看电影,可是后来看他们的欣赏水平很低,今天就想把这件事废止了。这样,他也可以从容地休息休息,也不用老是扫地。
毋庸讳言,这一阵子他的生意一直是很不错的,这也是各种因素促成的。
只是,这个最大的压力解除以后,他反倒显得无聊起来。
想来真是好笑,人,就象走马灯一样。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但是,很多事多少还是有其意义。
比如和盼的重逢的意义就是让他不再想她也不再觉得她好了。等于是卸下了一个思想包袱。
那么多的网友的意义,就是知道网就是网了,不能和人划等号。但是,也不排除极个别的网友让他觉得也和身边的朋友差不多。
曾经有个网友促使他看了不少电影电视剧,也有个网友促成了他和盼的重逢,还有个网友使他重新有了阅读的兴趣。这都是外因促成内因的例子。
再说他的上网和写作,最大的好处是清理了思想。
只有经历得多,看得多,想得多,才能把握机会。写文章的话,加上一个多写,就会形成自己的笔法。
在阳光下一个人烧了很多火,他觉得生活快要枯竭,但这也恰好说明简单生活的乐趣到来了。
天真(第七十一章)关于文学的信
34
悬了大半月的网线的事今天才告结果。为此跑了电信局两趟,交了一些仪器线子,还交了几百块钱。而且不久还要交钱。那个钱等于是还债,这个钱才是预存的。不管怎么说,一月只要交五十就能无限上网,而且据说网速还要快,那是一兆的,这是两兆的,这么说来,还是一件大好事。
想一想曾经动摇了那么多次,准备不再上网了。这怎么可能?现在看来,这是他除了吃饭之外的最大的事了。他感到再也不能离开网络,离开了它,他立刻就会六神无主,找不到感觉,找不着北。一句话,网络滋润了他的心灵。在不同的时期,都会有一个女孩走进他心里,让他睡里梦里也想着,给他勇气和力量,也给他智慧和爱心,这些是连幸福的婚姻也不能给予的。说白了吧,可以不结婚,不谈恋爱,但是不能不上网。不上网的话,真的会死。
这天给李志田怀林打了电话,给电信局打了电话,见了张向阳,四毛、李志、徐风家的、叶兴文家的、张春节等人。
红楼看了四回,是:
第四十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怡红院劫遇母蝗虫。
第四十二回蘅芜君兰言解疑癖,潇湘子雅谑补余香。
第四十三回闲取乐偶攒金庆寿,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第四十四回变生不测凤姐泼醋,喜出望外平儿理妆。
这几回写得真是情趣盎然、活灵活现,让人拍案叫绝。而且直到看到这里,他才感到真正从中吸取了力量,并且有望用到他的文字上,尤其是长篇小说的写作上,可望有重大突破和进展。
这让他很感意外,但是也有茅塞顿开之感,看来人常说天道酬勤,一点不假。
简单地说吧,就是解决了一直长期困扰他的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有了感情和写作意念同时也有了一定的素材以后,到底该怎样布局谋篇呢?怎样选择、组织,使用这些材料呢?如果是写短文,那很好办,一个中心,再加点枝叶就行了,但是长篇这样就不行。在以往,他在这方面只是小学水平,表现为说了这忘了那,章节与章节之间互不相连,或联系不紧,堆砌、罗索、重复,有细节则没思想,有思想则没细节,生拉硬扯,让人不忍卒读。那时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就好象面对着一个乱糟糟的房间,有心收拾又不知该怎样收拾,最后最多是做到了把相同的弄成一堆。但是这样看起来很难看,不和谐,不雅观。
在这方面看红楼运用得多么高超!他常常怪罪丢失了很多日记书籍信件,可是现在看来,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看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会组织故事,把它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最主要的是不要忘了纲线,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有的要舍弃、削弱,有的要加强、渲染,总之类似于绘画。一副画上不可能连桌子下面的虫子,连空气中的尘埃,连细菌也画到,那样累死也做不到,况且也就不成其画了。
这也就是他和此书的缘分,正是宝钗论画的那一节,简单几句,让他如梦方醒。但是,别人也许看了会不在意的。
这又好象,对自己爱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好象是惊天动地的,她就是不说一句话,她的气场也在,也有她的威慑力。她也总能激发出潜在的能量。
无论是恋爱还是写作,说到底都是一种趣味,恋爱不是为了结婚,写作也不是为了挣银子,而只是内心的一种不可扼制的力量促使着你去做,这样才过程才会美好。
最主要的是,也只有这样的恋爱才可能结婚,这样的写作才可能挣到银子。
只有忘了这件事,才能做好这件事。只有忘了目的,才能达到目的--这看起来没道理,说的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生日到了,新年到了,春节到了,当一切都不顺利时,会感到这些都是可怖的日子,当一切都很顺利时,就会觉得,这些日子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一个人要是每天都很开心,就不会太在意这些了。
一句话:“管它呢!”就够了。
把电话掐了也是值得庆贺的,今后再用不着它了,别了,电话!--他真想为这放声歌唱。
35
这一阵子,他只想快点把红楼梦看完,快点把这本书写完。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真想脱离曾经的一切。他已经隐身好一阵子了,在以往他是不屑这样做的。有些人熟了之后,反倒更加尴尬。
这天本是他的生日,吃的比平时略好些。晚上,他忽然想把空间关闭掉,最后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只对指定的人开放。目前只有四个人了。不知怎的,这几个人还都是让他感到比较安心的。别的人只让他感到吵得慌。另外QQ上也有一些设置和功能,他都尽量往减少干扰上设计了---是的,这一阵子,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减少打扰,无论是现实还是网上。
红楼看了两回:
第四十五回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风雨夕闷制风雨词
第四十六回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在静下心来看时,感到很有意思。
晚上和一个喜欢的朋友聊天,可是完了竟然很悲伤。
那是为何呢?
发现她不好?不是。还是对自己没信心?对自己常感到茫然。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不好,尤其是和她一比,就更明显了。
聊天,聊天,只有无聊的人才聊天的吧,所以她今天说了好几个无聊。
最近感到好压抑。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为什么不能对她表达自己的爱意呢?怕什么呢,这种奇妙的感觉来了以后真是挡也挡不住。
好想对她说,我爱你。可对她是唯一真的这样却不敢说的一个。
爱的反面是受苦,是凄凉,他在心里乞求别让他再经受这样的考验了。因为她是优秀的,他自己也是成熟的。
36
气候骤然转冷。日子很是寂寥。忽然想到被利海洗劫过的一些信件、日记,不是最原汁原味的生活记录吗?不妨就来抄录吧。下面是第一封,是老丁的一个在安徽日报社的同学写来的:
老丁、老钱:
上面的文字写好还没来及寄出,侄子和侄媳就来了。热情洋溢的信也看了。
等摸到我家门时已晚上七点了,匆忙做点饭吃,饭后说了一些话,已很晚了。
我看两个孩子都很好,是正经、老实的人。
侄子的素质是不错的,只是没有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和条件。我认为他失去了三次重要的机会:一是当出初没考上大学,后应继续复习迎考,不一定要去当兵。因为农村的孩子入伍后,退伍后还哪来哪去,回来后仍难以谋到一个称心的工作。二是入伍也是好事,可经受锻炼,但要从军营中谋到一个好工作,必须考上军校,否则不能提拔。他失掉了上军校的机会,只能退伍(凭他的素质和水平,是有考军校的可能的)。三是退伍后还应抓紧复习功课,走高考,上大学之路(有志考终能考上,应该相信,别人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能做到),或者走成人自学考试,或上各种函授大学之路(我从1980--1997年,曾先后上了四个函授大学,累计上大学9年,到1997年55岁时才正式拿到本科学历,曾系杂牌,但真学到不少知识,我若不是拿到本科学历,2001年也评不上正高职称),一定要拿到大学本科学历,因现在没有本科学历,很难找到一个好的工作。如现在安徽日报每年招聘编辑、记者,必须本科以上的大学生、研究生才有资格。当然有学历,还要有真才实学,搞花架子那一套是不能安身立命的。二侄子这个机会也失掉了,现在已三十多岁了,况且眼前第一位的是吃饭,是养家糊口,不可能拿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练书法,去写稿子。
练书法,写稿子,作为业余爱好可以,但要从这里杀出一条能安身立命之路来,实属万难。
他的书法和文章也可能有些入门,但因为这二项都不是他的职业,不能解决吃饭问题。搞书法,即使成为著名书法家,也没有人给你发工资,也难挣到钱。至于写稿子,这就更难了,非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之功,那是要一辈子的功夫。很多人即使干一辈子,也干不出什么名堂,平平常、混口饭吃而已。
以上是说二侄子想从书法、写稿方面走出一条人生之路来,实在不易,但也说不定。蒲松龄说得好: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有此决心和志向,无事不成。就看自己了。
关于写稿子的问题,那天晚上没有展开与侄子谈,因非短时间能说清楚,约时间专门谈谈。但最主要的还是靠自己去实践、探索。
匆忙又画了这些字。
祝好。
刘选武
3。10。
以后来不要带什么东西,我啥都不缺,你们挣点钱不容易。--此系小字边款附言。
这封信是用软笔或小毛笔写的,有十页。在抄这封信时,他想法很多。
都过去了,一切的一切。
他真的很平静。
37
老丁给在部队时的马人的一封有关写作的信:
亲爱的马人:您好!
现在是三月二十一日早晨六点二十八分,我在家里给您写信。昨天已给您寄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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