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最近有犯了什么错吗?”雨尘继续问。
“没有啊……”良婶儿继续找不准她的套路。
“两者都没有的话”,雨尘挤出一个格外苍白无力的笑容,牙缝里挤出扭曲的声音:“你不觉得让我这样的杂食动物连吃一个月的素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吗?!”
“奥!”良婶儿擦把冷汗。才明白她绕了两圈原是为说这个,当下摊了摊手表示无奈,“国丧百日不开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姑娘且得再忍耐两个月。”
“国丧?!”雨尘瞬间转移了注意力的重点,惊诧地:“皇上驾崩了?什么时候的事?!”
“可不敢胡说!”良婶儿连忙制止,顿一顿,叹息一声道:“是太子殁了。”
雨尘自打住进这院儿里开始就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并且每天都是恨不得把一天过出二十八小时的勤奋样子,而良婶儿,除了按时为她提供饭菜和药丸,其他时间当然全部贡献给了伟大的炼药事业,两者之间沟通极少,因此就连太子殁了这样的大新闻,雨尘竟也后知后觉了一个月才知道。契机还是因为不堪忍受吃素……太子知道了会哭吧!
太子殁也属于国丧级别?看来这里的风俗与她印象中的有些出入,不过这不是雨尘关注的重点,她关注的重点是:“死因是什么?遇刺、暗杀还是病重?!”
良婶儿对她一副八卦兮兮的样子很有些无语,想想道:“据说就是生机律动的自然停止。”
彼时雨尘已经走到桌边坐下来准备吃饭,良婶儿说着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可也不知从哪儿走露出来的风声,坊间有传闻说,太子爷的死相极其恐怖!”
第五十三章 滕城珠镇
更新时间2013…7…7 11:00:28 字数:2243
“……”
本来连吃一个月的素,味觉就有所退化,又听良婶儿开了个话头便煞有其事地讲述起坊间关于太子死相的恐怖传闻,雨尘更加没胃口了。药粥只喝了几口,菜一动未动,便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屋补觉。
夜里修炼白天补觉,这应该是还在碧染山庄时就培养出来的生物钟,后来一直延续到了懿王府,如今在这里虽没了从前那些顾虑,习惯却是不好改了。
只是今日雨尘躺在床上,虽是身心俱疲,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踏实。
肚子空着是一层原因,另一方面,入夏后天气也渐热起来,近期似乎要来一场大雨,这两天儿压低的云层一直像个大蒸笼盖子似的扣住地面,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是温温吞吞的,撩拨着雨尘心底那份浮躁。
“向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是一点不假的。眼下太子丧期不出,偏不知三皇子又因何事激怒了皇上,竟被关进了钺椿园里由大内侍卫日夜轮流监守,片刻不得自由。
唉,为人父不易,兼为天下父者,更难。”
耳畔回响着良婶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心有感慨的絮叨,雨尘只觉得两边太阳穴不可控地突突直跳,胸口也被一团闷气堵住了,深呼吸了几次也未见缓解,不由的思绪更加烦乱。
太子殁,老爷子心情不好,一点小事都能成为发泄的借口,的确是皇子们设计扳倒竞争对手的好机会呢。看来这一次的暗斗,仍是萧宁略逊一筹。
萧峥,皇子三人组的主心骨,在雨尘的印象里最初只是万年黑衣、话不多、心思莫测、轻度面瘫的二维形象,经过萧清之死以及这次的萧宁被软禁事件,倒是对他的狠辣果决又多了一些认识。
毕竟几次正面或侧面的接触之后,萧宁在她的认知里已经被打上了睿智、沉稳,甚至略带腹黑属性的标签儿,可他却连续输给了萧峥两次!
虽然萧清当时并未在意,可雨尘既说了会为他报仇,便是心中早已做好觉悟,他日与萧峥必会有一番较量。再说当初她被莫名其妙的塞进懿王府多半也是拜萧峥所赐,虽不清楚其具体目的,单是这种被当做道具随手安置的感觉她就很不喜欢!然则她自知能力有限,时机成熟之际少不得要假萧宁之手。
必要的时候她将代替萧清,继续与萧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眼下这局面,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老爷子虽然外表一副瘦骨伶仃随时准备驾崩的模样,却还真没爆出过身体有何异样的消息,这一点,至今还在不断充实中的后|宫可以作为侧面印证。
所以萧宁,且忍耐下吧!只要有命在,就不怕没有翻盘的机会!
……
这件事作为一个小插曲出现在雨尘平静的生活中,激起的几丝波澜退却之后,雨尘又将注意力的重心转移到了炼器知识的学习上。
现阶段的雨尘可以说理论知识已经积累了不少,对于如何将竞易炼化成实体,在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流程规划。
首先考虑到竞易的灵体是以火属性为主,兼具金、木两种性质,因此在原始材料选择上,由水、火两种属性衍生出的物质少有固定姿态,故可排除;而单以金、木、土三者之一的衍生物作为材料的话,根据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之间相生相克的关系,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选哪一样似乎都不够完|美。
因此雨尘在翻阅相关书籍的时候,专门注意了下混合属性衍生出的物质,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种名为“蛭石”的矿物质身上。
蛭石:俗名土金子,形似云母岩片。层状结构,可用手层层剥开为银白色薄片,薄片遇火膨胀后变色为金黄,后可碾成粉末,再经高压凝聚成形,有质地轻薄、耐高温、耐水浸等特点。
另外,蛭石由黑云母经热液蚀变或风化后形成,本身富含人体机能正常运转所必须的多种元素,作为原材料可降低后期修补的成本。
最重要的是蛭石兼具金、木、土三种属性,正式炼制前先通过高温烘烤将三种属性分离开来,再参考灵体自身属性的具体数据,只要把握好三者的比例以及物质排列顺序,便可将属性间的相克作用将至最低,是再合适不过的原材料首选。
至于竞易自身的属性数据,可参考其三种灵根的具体比例进行测算,这一步骤可在引灵盘,以及技术宅风扬的帮助下来完成——包括后期各项数据的调整和修补,对风扬来说应该也不具备太大难度。
眼下最大的难度是……突破雨尘心中那道心理障碍。
当她综合各类资料,最终将原始材料选定为蛭石后,又托风扬捎来N多讲述代宗国地理知识的书籍。
翻遍几乎全部手头上的资料,确定代宗国境内只有一处小镇大量出产蛭石后,雨尘盯着书本上那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小镇名字愣了足有一分钟,后狠狠吞了口唾沫。
滕城、珠镇,代宗国东北部一个不起眼的渔村。那里的某处地方埋葬着雨尘已故的双亲,同时也埋葬着有关她的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
虽不至于恨之入骨,偶尔提起来,总归是心里不太舒服。
蛭石这种东西本身并不属于珍贵品种,便是在这座小院门前的那条河里,运气好的话都能淘到些许。只是炼制竞易是一项相当庞大的工程,需要做好在成功之前不知要经历多少次失败的觉悟,需要的蛭石量绝不止于“些许”这种程度。
雨尘在一番狠狠的心理建设之后,终于渐渐的说服自己:这也许是漫漫修真路上的一种考验吧!勇敢的正视过去那些不美好的回忆,也是内心通往强大的重要一步。
修真,本来就是去伪存真,滤浊留清的过程!
……
代宗一百零六年,即凌帝二十一年三月,雨尘收整行装,正式踏上前往东北滕城的路途。
良婶儿因预测到未来没有雨尘试吃她所研制的新口味药丸,日子会有多空洞乏味,虽然已经赶在雨尘出发前加班加点地为她准备了足够两年用量的各种黑暗料理,还是觉得不足以弥补内心那种突然失去知音的巨大遗憾。
马车很快出了帝都地界,雨尘想起临别时良婶儿依依不舍的神情,面上不觉流露出几丝笑意。
掀开帘子远眺那些被甩在身后,熟悉而陌生的风景,自言自语地:“帝都!我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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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真心不好写,快疯了%>;_<;%马上开始新生活了
第五十四章 此言差矣
更新时间2013…7…8 0:23:14 字数:2262
前面就提过雨尘的家乡滕城珠镇,北接兮颜国、东临代宗国的特别行政区苔源岛,属于典型的三不管地带。本身靠近港口,加之镇上的居民又极其聪明上进,促使造假卖假、二道贩子之类的行业格外欣欣向荣,从某种程度上有效刺激了该地GDP的增长。
在雨尘模糊的印象中,这里即便算不上大富大贵,凭着地方特色经济的优势倒也有机会入围个全国百强乡镇评比什么的。
然而马车一路行进滕城,入了珠镇的范围,沿着中心街走了一段儿之后,雨尘越发觉得周围气氛不对。时节已入夏季,眼下卯时(下午五点)才刚过了一刻,太阳都还悬浮在西边山脉上方赖着不肯退场,街道两旁的商户却已早早打烊。
掀开帘子探头出去,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到达长街尽头,偶尔瞧见三两个路人经过,似乎也都行色匆匆往家里赶的模样。
雨尘坐在马车里寻思片刻,跟着摇了摇头:许是来时见识过了帝都的繁华光景,再到这小地方总会觉得生活慢了不止一个节拍吧!
如此,便也只能入乡随俗,着车夫去打听离这儿最近的一家客栈,打算先住一晚,明儿到沐渔村祭奠下双亲,之后再去林庄村的东山上去找蛭石。
车夫离开了一会儿,随后折回来载着雨尘行了大约一刻钟,到了地方。雨尘随意瞥眼斜上方正在微风中惬意招展的布幅,着实惊喜不小,居然一不小心就站在了超大型跨时空连锁机构的旗舰店——“悦来客栈”门外!
不过像这种超大型企业,分店开太多了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资金链周转不够灵活,CEO纵有三头六臂无法面面俱到,再加上名气过于响亮,把山寨等情况考虑进去,就避不住各家店面质量上的参差不齐。
着眼跟前儿这家,说实话从规模上称客栈都有些勉强,充其量就一家庭式小旅社,上下两层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人五星级客栈一间超豪华总统套房的面积。
两扇木门被岁月雕琢出诸多斑驳的痕迹,其中一扇向内半开着。雨尘付清租车的银子,打发了车夫独自背着包袱进到里面。
正是将用晚饭的时间,大堂却连半个客人都没有。柜台那边也是空的,只有一个笔架、一只算盘、几本账簿安静而凌乱地躺在上面,后边的货架上也落了一层灰,与满屋的桌椅板凳们寂寞地面面相觑。
“掌柜的在吗?里面有没有人?!”
雨尘穿过大堂,撩开开向后院的深蓝色镜面棉布帘子连喊了几声,终于听见西边一间偏房传来些许动静,不一时从里面出来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
老者身形微有些佝偻,蹒跚行至雨尘跟前,大声问道:“住店吗?!”
雨尘见他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已被时光侵染的满是沧桑,眼皮耷拉着,不仔细看绝对辨不清到底是闭着还是睁着。即便他刚刚问雨尘话的时候,雨尘也不太确定他的目光究竟有没有一秒是落到她脸上的。
“请问您是这儿的掌柜吗?!”雨尘大声问。听这老头儿刚刚问话的分贝,估计耳朵不太好使。
果然,老头儿听了兀自沉默片刻,右手突然比出个数字“三”来,在雨尘一脸的迷茫中很不赞同地吼道:“三十文一晚还嫌贵?十里八乡就没比这再便宜的了!”
雨尘黑线中,那老者又上下打量一遍,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老人家看你是个姑娘,再搭给你一顿晚饭!”
“那麻烦您给我开一个房间!”雨尘大吼。
“昂!自然是先给钱!不然明儿一早你趁我老人家不注意直接走了,我老人家找谁要去?!”很明显是误解了雨尘眩晕的真正原因,那老头接着语重心长道:“姑娘啊,我这也是没办法!以前吧,都是先住后给钱,可就有些个不讲究的,欺负我老人家腿脚不利索,住一夜不给钱,第二天连个话都没有就直接跑没影儿了!你说说,你说我找谁评理去?!”
老头儿说着已经绕过正在扶墙吐血中的雨尘进到大堂,走到柜台边儿上颤颤巍巍提起笔来,翻开账簿划拉几笔,对雨尘喊道:“过来这边儿交钱!我好给你钥匙!”
雨尘这边吐血完毕,扶着墙壁刚要转身进入大堂,忽觉心口一热。知道竞易对苍南派的气息十分敏感,反应也特别激烈,雨尘登时神智一凛,元神里问道:“什么情况?莫不是仇家一路追杀了过来?!”
这里所指的仇家虽然也是苍南派,所追杀的对象却不是竞易。括弧:别忘了雨尘当初在秦氏院儿里也曾挂掉过苍南派的一个道士。再括弧:虽然在实质上那次出手挂他的也是竞易。
之前一直由懿王府这座大靠山庇护着,秦氏的父亲秦彦出于诸多顾忌没轻易对她下手,苍南派的同行在摸清她的“实力”之前大概也不肯轻举妄动。如今萧清这棵大树倒了,雨尘又来到这么个治安混乱的地方,遭遇点儿意外什么的实在也不稀罕。
“区区几个小喽啰,也有资格谈寻仇!”竞易不屑地哼了哼,提议道:“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秒了?!”
雨尘汗个,“出门在外还是少惹麻烦,先观察下对方目的再说?”
反正竞易都说是小喽啰了,早一时晚一时处理都没差别,就怕双方只是碰巧住进同一家店里,对方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只因为她和竞易俩人儿的无端猜测就挂掉了,未免太无辜。
雨尘“说”着已经走回正堂,到柜台边儿上交了三十文的住宿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之前车夫打听到镇上客栈总共就三家,彼此间隔都比较远,眼下车夫已经走了,外面又那么冷清,出门雇不到马车的话现换另一家客栈肯定不太现实。反正就住一晚,且凑合着吧。
老头儿颤颤巍巍接钱、颤颤巍巍掏出钱袋来装好,颤颤巍巍掏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枚,颤颤巍巍递给雨尘,明明已经面对面站着,却以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