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远艰难地解释：“虽然是杨铮提的，但是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我想，也许你并不是不喜欢唱歌，咱们在一起聊过音乐，我觉得你还是挺喜欢音乐的。如果只是觉得自己唱得不好就放弃的话，太可惜了。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说不定试过你就会喜欢唱出来的感觉。”
仍然沉默。
江辰远觉得自己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如果试过之后你还是不喜欢，那也没关系，就是一个尝试而已。当然，如果你就是不想试，也不用勉强。我只是……”
只是很希望你也能够品尝到唱出来的喜悦。唱歌对我来说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和表达，它带给我很多的快乐，我希望你也能够感受到这种快乐。
林檬看着他，眸子里漂浮着某种未知的情绪，好一会儿，她终于收回目光，问：“歌词呢？”
恩？这是要尝试的意思吗？
江辰远眼睛亮了起来，把早已准备好的词谱递给她。
林檬扫了一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对江辰远眨眨眼，道：“你会后悔的。”
哈？这是什么意思？江辰远在半呆滞的状态中，看着美人儿微启樱~唇，低声开唱。
一首歌的时间，江辰远从呆滞到惊愕，从惊愕到忍俊不禁，最终捂着肚子狂笑倒地。
林檬好整以暇地唱完整首，走到仍狂笑不止的江辰远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怎么样，后悔了吗？”
江辰远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揉着酸痛的肚子道：“原来你真的唱得很烂……”何止是烂，简直是没有一个调在正确的位置上好吗？难为她还能气定神闲地唱完。
林檬耸耸肩道：“大家都以为我只是客套或是害羞。”事实是，她其实挺爱唱的，不过陈杨说她是魔音灌脑，放出去形象就荡然无存，所以勒令她不许在公众场合唱歌而已。她自己是无所谓啦。
“要不要我再唱几首？”林檬好心提议。
江辰远眼里全是笑意，连连摆手，敬谢不敏。
回复杨铮的时候，江辰远恶趣味地表示遗憾：林檬小姐实在不愿意开金口，自己也没有办法。
杨铮很是遗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江辰远挂了电话，忍不住又狂笑了一阵。
想起那天林檬俯身在他耳边的轻声细语，吐气如兰，江辰远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林檬回到自己的公寓，想起刚刚在江辰远工作室的一幕，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别人面前开口唱过歌了。作为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到苛刻的人，她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但奇怪的是，江辰远却完全不会对她造成压力。她不觉得在江辰远面前展露自己的弱点有什么问题。而即使他笑到抱着肚子瘫倒在地上，她也感觉不出丝毫恶意。
出道八年，林檬早已习惯了在人前扮作偶像。无时无刻，只要需要，她随时可以露出得体的微笑。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已经成了她深入骨髓的惯性动作。
不可以粗~鲁、不可以没形象、不可以丢脸……她下意识地套上所有的面具，就好像出门要先穿上衣服一样的自然。
她几乎已经忘了原先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忘记了自己以前曾经喜欢做的事情。
但，江辰远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在他面前，她可以做自己。
那个曾经单纯的自己。
她轻轻扬起唇角，想，《乱世红颜》的主题曲确实很不错。也许，她可以换一种方式参与。
“怎么样？有进展吗？”陈杨问。自从乔安羽事件后，面前的这个小律师就被她寄予了很深的期望。
柳泽笑笑，白~皙秀气的脸庞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完全无害的样子：“暂时还没有头绪，虽然通过全场录像排除掉了一些人，但嫌疑人还是很多。”
陈杨点点头，有点失望，但也明白，这种事在警察不能介入的情况下，想要彻查其实难度很高。
“不过……”，柳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无意中查到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陈杨有些惊讶。
柳泽温和地笑道：“江辰远演唱会的时候，林檬踩到了一个女孩子的鞋，还记得吗？”
“当然。”陈杨想，不记得才怪。随后的大混乱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那个女孩子是乔安羽的表妹。”柳泽挑挑眉，笑得很可爱。
呃……陈杨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死机：“你的意思是……整场骚乱都是乔安羽导演的？”
柳泽耸耸肩：“那倒不一定。别人指使的可能性也有。不过，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他眼睛亮亮的，好像有些兴奋。
“你怎么发现的？”陈杨问。
“确定要听？很长哦。”柳泽笑笑地问。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喝了口柠檬茶，继续说。
☆、乐极生悲
咖啡馆里，音乐轻轻回旋，正是江辰远第二张专辑中颇受好评的一曲《尘世》。
音乐声中，柳泽淡淡地说着他的发现。
“因为没有线索，当晚的嫌疑人我们都仔细看过微博，并借此排除了一部分人。在围观乔安羽的微博时，我们无意中发现了她的小号，从她的小号，我们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子。”
“她叫王昕，还在念大学，是乔安羽的粉丝团骨干，也是林檬的黑粉。她在网上的名字叫清羽飞扬，和乔安羽的微博小号互相关注。另外还有几个小号，也和乔安羽的微博小号互相关注。根据IP地址、手机型号、出没地点、性格喜好各方面分析基本可以确定是她。”
“她的其中一个小号在九月六日江辰远演唱会当晚，说计划成功，配了个大笑的表情并@了乔安羽的小号，发布地点就是演唱会举办地首都体育馆。而乔安羽的小号也评论了她的这条微博，说干得漂亮。”
柳泽拿出一叠文件，推给陈杨，指指最上面的照片，说：“你当时也在现场，是她吧？”
陈杨默默瞟了一眼，点点头。那晚的骚乱她至今记忆犹新，对这个女孩子那张惊讶又兴奋的脸庞印象也很深刻。
“乔安羽看来就是做局人啊，你为什么说不一定呢？”陈杨问。
柳泽笑笑说：“事儿是她干的，但主意不一定就是她自己出的。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
陈杨点点头，也对，理论上说是有这种可能性。
她现在心情很差，早知道乔安羽居然背后算计林檬，她就不应该放她走，就该把她留在安影娱乐冷藏到底！
江辰远正在上课，忽然收到微信一条。
他强忍着抓心挠肝的冲动，在终于下课后赶快打开看，果然是林檬。
居然不是约他吃饭，或是健身，而是一个视频。附言：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打开。
轰！江辰远觉得自己的脸刷地烫了起来。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忍啊忍啊忍啊忍，终于忍到了家，第一时间打开视频。
林檬出现在镜头里，笑着说：“Hi，我想了很久，觉得可以换一种方式参与《乱世红颜》的音乐创作中来。我学过很多年的大提琴，虽然最后没办法走专业道路，但是一直当作兴趣，没丢过。现在拉出来的还算勉强能听。拉一段给你听听看。如果能用，就最好啦。”她的笑竟然有些羞涩。
琴音如水，江辰远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看着视频里那个专注拉琴的女子，只觉得心头一片熨帖。
杨铮得知林檬可以用大提琴给主题曲伴奏的时候，既惊讶又开心，当即要求现场版MV。除了用于宣传，他也很想看到那个画面。林檬像是个谜题，每当他觉得已经了解她的时候，她都会给出更多的惊喜。
他最近正在剪《迷夜天使》的后期成片，越看越觉得满意。林檬演戏非常注意细节，表情操控力极强，给片子增色不少。剪着剪着，他都会觉得舍不得。是不是应该出一个导演版或者私藏个加长版啊？杨铮忍不住暗暗想。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可以活生生地把人拉入那个场景中，随着她欢喜，随着她忧伤。
太赞了！杨铮觉得，比起从前他看过的林檬的戏，她显然又进步了不少。
《迷夜天使》还没剪完，他就已经开始期待《乱世红颜》的拍摄了。林檬还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他真的很想知道。
江辰远这几天很忙。 （文*冇*人－冇…书－屋－Ｗ－Γ－Ｓ－Ｈ－Ｕ）
一方面新专辑的录制进入了收尾阶段，最后剩下的两首歌分别融入了摇滚和美声，是他坚持要进行的新尝试，录来录去他都不太满意；另一方面，MV的拍摄马上就要提上日程，拍摄地、剧本、导演等等前期选择在公司内部有些争议，他也得全程参与讨论；学校马上要进行期中测试了，他的两个学生还要参加全国比赛，需要单独指导；他自己的钢琴专辑也很快要开始录制，需要开始挑选曲目……
总之，他忙得要命，等到终于抽~出时间拍《乱世红颜》主题曲的MV时，距离上次见到林檬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这期间他们的联系也又恢复成只有几个微信的程度。
偶尔缓过神来的时候，江辰远都会有些怨念。怎么居然忙到没工夫见女神了，真心不爽。
林檬小日子倒是过得还不错，每次拍戏的间隔都算是休息，虽然需要未拍摄做很多准备，但比起片场的日子，还是要规律和舒适许多。
看到江辰远的时候，林檬有些吃惊。哎，几天没见，这家伙怎么瘦了这么多？一副睡眠不足有气无力的样子。
她倒是知道江辰远最近挺忙，每天跑步都看不到他人影，连微信频率都低了不少。不过，忙也不能是这副鬼样子吧。
她忍不住皱眉批评他：“你是几天没睡了？拼命也不是这么拼的。”得讲究方法啊。
比如她们拍戏吧，为了节省时间经费，肯定会工作量满档，让你累得想死，但又不会真的让你病倒，不然一病好几天，时间损失更大。导演一般都深谙此道。久而久之，像林檬这种长年拍戏的同学，也就知道自己的极限大概在哪里了，哪怕是干别的事情，时间紧张的话，也会自动调节成这种效率最大化的模式。
江辰远这种搞法，完全是竭泽而渔，一看就是没经验的小白。
林檬瞪他一眼，连带着对他的经纪公司飞音国际都有些不满。恩，回头问问陈杨，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江辰远挖过来。她现在觉得陈杨这个决定实在很英明。
飞音国际这么弄，江辰远这张专辑搞不好就成最后一张了。
事实证明，林檬还真不是杞人忧天。这天傍晚，MV还没拍到一半，江辰远同学开始发起了高烧。拍摄只好暂停。
这下林檬真有点火了。当着杨铮的面，她不好跟江辰远表现太过亲近，憋得心里直冒烟。一上车，就给陈杨挂电话：“杨姐，你什么时候能把江辰远挖过来？”
陈杨莫名其妙，这话从何说起？等闹了半天弄明白是江辰远“积劳成疾”之后，忍不住就想笑。林檬这是被江辰远带歪了吧，这迁怒，啧啧。
她笑了半天，林檬都怒了，才悠悠然道：“阿檬，你还说不喜欢江辰远？”
林檬一滞，忽然不知说什么好。对啊，江辰远生病关她什么事，至于像被挖了心肝肺一样地嚷嚷着要报仇么？就算是朋友，也没必要感同身受到这种程度吧？
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嘴上却只是强辩道：“我是怕以后听不到他的歌了，那就太可惜了。”
陈杨哈哈一笑，道：“你要自欺欺人随便你。不过哪天要后悔了，别怪姐姐没提醒过你。”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真是的。”林檬恼羞成怒地挂了电话，才想起来陈杨还是没告诉她什么时候能把江辰远给挖过来。
这会儿她当然不可能再打给陈杨问了，只好闷闷地想：难道自己真的喜欢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她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家小清新的男神变成了逗比青年的事实。自己怎么会喜欢他啊？林檬一脸血地拷问自己，你究竟在想什么啊喂？
回到自己的公寓，林檬呆坐了几分钟，还是觉得放心不下。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她拿出手机拨号，拨了一半又停了下来。江辰远被小凯他们带去医院了，现在也不知道是在输液还是睡觉，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他呢？
还是发微信吧。她想。发了两条，石沉大海，她忍不住东想西想，会不会很严重啊，会不会有问题啊……心里的不安在一点点堆积。
要不给小凯打个电话好了，然后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没有小凯的号码……
江辰远烧得迷迷糊糊，挂完吊瓶，才觉得好受了些。小凯把他送回家，问他用不用陪护，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了，直接在门口就把小凯挡了回去。
开玩笑，自己卧室里还挂着林檬的海报呢。
他倒不是担心被小凯知道了开他玩笑，他是担心万一传出去对林檬不好。上次传绯闻，女神就不开心，她经纪公司还花了好大功夫辟谣。这下要是又被传出去，说他跟林檬有暧昧关系什么的，他就真没脸去见她了。
小凯叹气，都病成这样子了居然还不让他进去，对隐私也保护得太好了吧。总觉得江辰远应该有很多秘密。慑于江辰远的积威，他不敢二话地走了，心里却直痒痒，好想知道房子里有什么啊，不会是“女神”在里边等着吧？
当然不会！“女神”同学还在自己家，正在全副武装地装备起来，准备出门。
她想好了。算算时间，如果没住院的话，现在江辰远应该已经回家了。去江辰远家虽然有点风险，但帽子口罩围巾手套全戴上，路人还能认出她的话，她也只能愿赌服输了。
至于江辰远家里可能会有工作人员留下来照顾嘛，这个她也考虑到了，大不了说是过来探望呗，两人住那么近，而且今天又是一起工作，病了探望下也不算太奇怪吧？反正，她也就是确认下他是不是没事了，又不会在那儿过多停留。
等她真到了江辰远公寓门口停了车，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她给忘记了，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