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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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陪读-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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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紧双眼,死命地拉住被单,早就听人说过:没有比生孩子更痛的痛了!

“夫人放松,放松!”这个声音始终是张妈的。

放松?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放松了,只觉得下腹的抽痛搅得我体内一阵一阵,肌肉绷紧,手指更深地埋入床被之内。

“啊!”不顾形象地大叫,难以言喻的感受使得我睁不开眼,浑身汗毛倒竖,难以自已地来回摇晃大汗淋漓的脑袋。

一直听人说,女人生个孩子不容易,从怀上开始就会因人而异反应各不相同,之前的反胃体乏和现在的阵痛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听人说,生孩子的时候,产房更是千百种姿态,大吼大叫的,骂自己男人的,临阵退缩死活不要生的,又哭又抓人的,几乎个个都将平日贤妻淑女的形象颠覆到底。

我总算可以理解了,想必现在我的乱发,一身的臭汗,还有因痛苦而扭曲到顶点的表情,绝对有悖平日给人的印象。

恍惚间,有人以双手握住我靠床外的那只手。

像发现救命稻草般狠狠捏着来人的温暖厚实的掌心。

“小玉?”是小玉吗,也只有她能进来了,我挣扎着喘着粗气,“我好痛啊,小玉——真的好痛啊!”

“稳婆马上就来!”简明扼要的几个字。

始料未及的声音,我猛然张眼,惊讶于声音的主人,同往日一样的行踪飘忽不定:“是、你——”来不及考虑以何种姿态面对这个让我打从心底畏惧又防备着的男人,只是觉得腹部要被撕裂开一般,扯开喉咙又是一声发泄。

曹丕一手握紧我的手,并腾出另一只手替我擦拭如雨般的汗水。

微微眯起眼,偷偷端详他,还是一如既往皱着眉,目光如炬的严肃样子。只是与这样冰冷不尽人情的脸部表情不相配的,是手头温柔的动作还有犀利能洞悉一切细节眼底所掩盖的微微紧张。

“你——回来了?”说话和呼吸并存对此时的我来说,成了奢侈。

予以肯定地点头:“刚回来就碰见外出找稳婆的家丁。”

以食指轻轻带去我鼻翼两侧的汗,随即留意到我的脖子与锁骨早已一片湿漉漉,细心地以手帕按压好让我觉得舒服。

为什么可以这么镇定友好?他不是来嘲笑我的?

突然想起了小玉:“你有没有解药,小玉不能拖了!”

好容易有些缓和的神色再度别扭起来,没有直接回答我,他只是以低音慢条斯理地叫我不要想太多,可是藉他的大掌还有微微颤抖的手,我知道此刻他的心情也难以平复。再度见着了我,他会什么都不想吗?他会不在意我逃走的原因,期间的经历以及其他种种吗?

不过他说的没错,眼下该做的是让我的孩子安全降世。

稳婆姗姗来迟,迅速做了检查,她告诉我们再等一会就可以接生了。天!还要等多久,我就快痛死了!

不忍心看我受到如此煎熬,曹丕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等,为夫去拿参片给你,含在口中能回复些元气。”

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的手,他冲出屋子。

我是不是精神很差?

突然觉得被人放手的我异常孤独,之前那个拉着我手的男人似乎可以帮我分担掉些许,但是现在我要独立应战了吗?

只是开了一会的小差,突然有股撕心裂肺的感觉自下身传来,可谓最激烈的一次异动。

“啊!”挣扎的幅度太大,以至于随手扯脱了稳稳悬挂垂落在耳边的幔子,床架子也发出阵阵余响。也正巧在这个时候,曹丕飞奔着回来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把曹丕以及一旁不经人事的几个小丫头都吓坏了。

男人的脸有些僵,他赶至我身边手脚麻利地取出一片“精气之源”塞入我口中:“挺住。”

将我的手带至他的唇边,一记轻吻,之后转了个角度又是一记。

有些孩子脾气般地强行地握着他的手掰向相反方向,并且无意识地往床架子上狠命地砸,一下又一下,彷如可以甩去自己的难受。

知道我负气的举动是因为实在难以忍受生产所带来的痛苦,曹丕向稳婆发号施令:“夫人很难受,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痛苦。”

我看不见稳婆的表情,只知道她唯唯诺诺地作着回答:“阵痛是生孩子前必须经历的,还请夫人多加忍耐,并调整呼吸。”

“难道就没有办法?”曹丕显然不满意。

“大公子恕罪,这就是每个母亲必须经历的一关。”

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先付出?只有痛过了,才会珍惜自己的孩子吧。这就是为什么人总是说“母子连心”,因为那是我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生命。

无力地轻哼,似乎可以习惯痛楚,我渐趋安静,大口大口吸气呼气。感觉一阵潮湿,羊水破了吗?

果然,稳婆如实汇报着:“启禀大公子,时机成熟,老身现在可以替夫人接生,还请夫人配合老身。”

认命地眨眼,有气无力:“我和孩子就拜托你了。”

电视里看到接生镜头,总是稳婆喊着“用力用力”,然后女人一使力就传来婴孩的啼哭,但是为何稳婆自说了让我配合她的话后就没有给我下指令,反倒是体内被撑得快要炸开般令人难以忍受。

“呃!”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念被长时间的等待与折磨消灭殆尽,我实在忍无可忍地小声“哼哼”,并哭出了声。现在的样子,一定难看死了。

痛,我真的痛啊。从怀上这胎起就没有一刻太平过,仲舒,娘求你,别再像你爹那样折磨我了。

“你不是说接生的吗?”曹丕沉不住气,牢牢握紧我的手,对着稳婆破口大骂,“混账东西,到底在蘑菇什么?”

“大公子——”稳婆的声音发颤,“不是老生不想,是胎位不正,我正在想办法。”

只觉得她手头的动作没有停,同时我的痛也没有消失。

我觉得我等待了有一个世纪之久,五感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时间太长对胎儿不利。。。”趁脑子尚且清醒,我想通了一件事,“大婶,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阿直!”曹丕的嗓音一沉,“不要胡思乱想。”他转头对着稳婆,“你听好了,大的小的,我全都要!”

被曹丕这么一喝,稳婆不吭声,但可以料想她的压力又多了一层。

只要牵涉到孩子,突然不觉得疼痛能给我多大的伤害,只要孩子平安就好。之前怀着小生命,我想象着他将来要走的路,期望老天赐给我的是可爱的小天使奇Qīsuū。сom书;当临盆之际,我要的就变成了母子平安,不管怎么样都逃不掉生孩子这一劫,我只要孩子好我好就行了;但此刻,我的愿望却如此唯一——我只要孩子安稳出世,健康长大,而我自身的安危已经无足轻重了。只是我担心,拖了那么久,再如此下去,仲舒会在腹中缺氧而死的。

“找到孩子的头了!”稳婆的话如同强心针一般,黑夜中突然闪现出一丝光辉,“请夫人用力,我会从旁协助的。”

用力是吧,我使出了吃奶的劲道。下 身的难受加剧,但我早不以为然,只是悬在喉头的心始终放不下,为何到现在还听不到孩子的啼哭?

“还是不行吗?”声音轻得只有我和枕边的曹丕能听到,我努力了那么久,却听不到孩子呱呱坠地的声音。

“这。。。”稳婆没有停下手边的动作,“孩子的脑袋有些大,夫人身型娇小,需要点技巧。”

“什么技巧?你快给我想办法!”比起虚弱不堪的我,曹丕似有用不完的精力和发不完的火气。

稍微使力捏了下他的掌心,知道我要同他说话,他一改厉色转向我。

“将来你会不会不喜欢他?”这是豁出去之前我要知道的答案。

曹丕知道我口中的“他”指的是我的孩子,他摇头。

“那你会不会对他看都不看,抱都不抱?”我和甄氏一样,给过他耻辱感,所以我怕。

“我怎么会不爱护我们的孩子!”曹丕的口气就像掏心掏肺一样,“你不会有事的,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相信孩子是他的,竟然还会对我如此语重心长,我稍稍放心了:“没娘的孩子,谁都不可以欺负,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曹丕开口正欲说什么,稳婆插了进来:“我已经转了转,这回可以了,请夫人用力!”

“不要想其他的了。”曹丕替我拭去眼角的泪。

既然没有牵挂,我也可以放手一搏了。

咬紧的齿缝内带出一阵阵蓄力的声响,感觉肉身真的要被出世的孩子挤破一样,幼稚地大叫算是发泄:“不生了,我再也不要生了!”

“好好好——”曹丕的声音格外认真不似敷衍,“我们只要这一个,就这一个!”

曹丕话音刚落,我听到响亮的一声啼哭。腹腔内也觉得一下轻松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劳。

强撑着重重欲搭下的眼皮,辨别着孩子声音来自何方,将脑袋偏向那个方向,给我看看我的仲舒。

“阿直!”一眨眼的空隙,从刚才起就未放开我手的曹丕狂喜地叫我看稳婆手中捧来的小不点,“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看!”

刚出娘胎的孩子被简单擦拭后包入襁褓,小小的眼睛紧闭,感觉五官全都揉捏在了一起,以后长开了还不知道像谁多一些。

“恭喜大公子,恭喜夫人,是一位小公子。”稳婆喜滋滋。

没有注意曹丕闻言后的表情,我只想摸摸孩子,伸出手,惊觉原本指甲的粉嫩颜色转为惨白,这才留意到自己好像累了很久很久。

可我还想多看看孩子啊,渐渐地,宝宝就这样淡出我的视线。。。

曹丕的请求

虽然心有不安,但过度出力,这一觉反而睡得踏实。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再度睁眼映入自己眼帘的是跳动的烛火,以及火光映射下布置熟悉的房间。

这里是位于西院我居住了几年的寝居,一切设施的摆放都如同十个月前临走时一模一样,抬眼细细打量,唯一不同的是床幔被换成了更为厚实挡风的那一种。

“小姐~~~”小玉一直守着我,本就轻点脑袋昏昏欲睡的她发现我有了动静立刻打起精神深情呼唤状。

小玉?天呢,我都忘记了,生孩子的时候竟然忘了替小玉求情,不知道我睡过去那么久的时间,她有没有再度发作过,愧疚地抚上她的脸:“你的身子——”

用力点头:“大公子已经给小玉续命的药丸了。小玉一点都不难受了!”

曹丕!“那他有没有问过你我们流浪在外的日子?”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第一反应是关心这个。

出乎意料,小玉告诉我他对之前我们出逃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干了些什么只字不提,就好像压根没有过的事情。

头晕忽忽地,慢慢坐起:“什么时候了?”

“回小姐,您昏睡了将近大半日,现下刚过亥时!”

原来如此,难怪窗外天都黑了,闭眼前还是晴空万里白云朵朵飘,现在倒是满天繁星了。

慵懒地被搀扶坐起,靠着枕头:“孩子还好吧?”

“好得不得了。大公子不知道有多喜欢小少爷,到现在都寸步不离地陪在熟睡的小少爷身边。”

宽心地一笑,他果然对自己的子嗣很在意。

随即自嘲地咧嘴,而我呢?生完蛋的母鸡自是冷落一边了。

“果然那时候一味陪在我身边图的就是我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儿子!曹丕真是好福气啊。”带着失落的口气,以他的个性,没准会将来不让我看孩子,作为对我私逃的报复。

“大公子刚还来看过小姐,他今天除了陪在小少爷身边,就数跑小姐西院的次数最多了。算上刚才那次,都有六七次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会来看看小姐'奇+书+网'。”突然想起什么,“大公子吩咐过,小姐醒了要第一时间通知他,小玉找人去叫大公子来。”

“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使不上劲,胳膊又滑落至被单上。我不想见他,因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来面对。

“小姐怕大公子?”小玉轻声略带试探的意味。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不想那么快面对这个男人。

他不是应该恨我的吗?为何白天在我最为危急的情况下却不曾放开我的手?只是为了让我帮他生下孩子?

他不是应该不喜欢小孩子的吗?为何会一直陪在小仲舒的身边?只是一时新鲜?

他不是应该看小玉痛苦吗?为何我还没求他就主动赐药?只是小玉还有利用价值?

他不是应该很记仇吗?为何白天他的眼内尽是担忧与紧张而且不厌其烦地来看望昏睡过去的我?只是想留下我这条命供他责罚?

曹府里有一个我的前车之鉴,那就是甄氏!对于让他曾经颜面扫地的甄氏,曹丕将对其的不满延续到了对下一代的不闻不问,视如透明。

而我这个对外宣称遇难的妾,终究在曹丕面前无所遁形,他当然知晓我是自己离开的,而且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回来的。

即使精神再不济,还是耳尖地听到稳健的声声脚步。

来不及躺回去,房门已被悄然推开。

“大公子,小姐刚刚醒来——”小玉自是害怕被责罚,吞吞吐吐。

“感觉怎么样?”无视小玉,曹丕面带倦容飞奔几步来到床边。

抿紧嘴唇,低下头,我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他?

“饿不饿?”

摇头,其实是有些饿的。

突然留意到什么,曹丕慌忙找了件披肩给我罩上:“早春的晚上露重湿气大,你还很弱,别着凉了。”因为给我披衣服的时候,男人的脸离我的耳朵只差一拳的距离,沉闷的热气打在耳垂,一时还不适应,我不自觉地避开了。

“去弄些稀粥来。”曹丕吩咐下去,始终想陪伴我左右的小玉只好照办,乖乖掩门离去。

潜走了小玉,开始和我算账了吗?该来的总会来,即使再心虚也没用,正好,我也可以借此机会,有问必答,顺便让他知道他有多么的讨人厌!

大掌袭上,我来不及反应,只能闭眼让他摆弄。

不是打我,他只是以指一下下理顺我因为出汗而凌乱黏腻的发。

什么都没多说,他的目光只是跟着他的手,细心地将我“打扮”得稍微整齐一些。

随后他规矩地坐在床边,不说话。

我在他的眼内看不到仇恨与压迫,有的只是关心与耐性。这是曹丕百年难得一见的宽厚神情。

我们没有人先开口,因为大家都知道,开口意味着平衡被打破,而打破后的局面,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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