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年好奇的随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正逢苏允轩走到凉亭旁边,沈丹芸原本攥在手里紧紧的白丝帕子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到了苏允轩和唐安恭的前面。
苏允轩依旧是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丝帕便别过头去继续往前走,唐安恭惊喜的捡起了丝帕,抬头看向亭子上的沈丹芸,一张白胖的脸上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线。
沈丹芸万万没想到帕子被唐安恭捡了起来,又羞又恼,一张艳丽的脸庞涨舟通红,更增添了几分媚色,见凉亭下面唐安恭的眼神越发的放肆,丹芸气恼的扭头坐下,不再理会凉亭下面的事情。
丹年憋笑憋的脸都要红了,低着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沈丹芸气恼的斥道:“笑什么笑!”
丹年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问道:“你是想扔帕子给另外那个人吧?”
沈丹芸闹了个大乌龙,刚还有些恼羞成怒,这会上情绪稳定了,索性也就承认了,“没错。”又叹了口气,向丹年解释道:“跟你说说也没什么,那位公子是户部尚书苏大人的独子。”
丹年有些悻悻然,“你看上他做什么,看起来活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的样子。”
沈丹芸白了丹年一眼,“你懂什么?苏公子年纪轻轻已经是同进士了,向来洁身自好,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又是家里的独子丹年想了半天,总觉得不对劲,“不对吧,苏公子比你小吧?”
沈丹芸警觉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比我小?你以前就知道苏公子?”
丹年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刚到京城,哪会认识什么人。我是看他脸庞,看起来没多大年纪。”
沈丹芸这才放下心来,自信满满的道:“这有什么,只要他看上了我,肯来我家提亲,我爹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说的对,年龄不是问题!丹年看着一提起苏允轩就两眼放光的沈丹芸,这女孩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往石头上撞,唐安恭都比冷着个脸的苏允轩好!
第六十三章城郊的相亲宴(中)
沈丹芸一脸严肃的盯着丹年,“你可不许跟旁人嚼舌根。”
丹年举手发誓,表示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沈丹芸还欲说些什么,就听到有人在通往凉亭的小道上喊丹年的名字,丹年站起来一看,正是多日不见的廉清清,穿着红色的绣花坎肩,桃红色的百褶撒花裙,整个人看起来俏丽的很。
丹年正要惊喜的挥手让她过来,又想到当年她与哥哥有过婚约,廉家人又是这种态度,顿时心情也有些失落。
廉清清在这种地方看到了朋友,自然开心的一路小跑到丹年身边。沈丹芸热切的迎了上去,亲热的笑道:“清清,你也来了。”
廉清清随便应了声,并不把沈丹芸当回事,越过沈丹芸直接到了丹年跟前,笑嘻嘻的跟丹年说要丹年陪她四处转转。
沈丹芸被明明白白的无视了,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丹年笑道:“芸姐姐要不要一起去玩?”
有了个台阶下,沈丹芸脸色好了很多,也笑道:“我就不去了,母亲说不定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呢,你们转一会就回来吧,快到中饭时间了。”
丹年应了一声,就跟廉清清出了亭子。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廉清清就恢复子她跳脱的本性,扯着丹年的手撒娇道:“丹年,你可不知道,最近你生病在家,可把我闷坏了。”
丹年的右手臂还绑着绷带,不动声色的扯开了廉清清拉着她的手,笑道:“怎么会,瞧你说的夸张的,还不是跟其他小姐们玩的挺开心的。”
廉清清撅着嘴,“那些人怎么能跟你比,整天自以为自己多有教养多会读书的,一个个跟木头似的 太无趣了!哪天你来我家,我教你骑马好不好?”
丹年笑而不语,两人走在园林里的路上清清不停的跟丹年介绍着景致。丹年看清清很熟稔的样子,好奇的问道:“你以前来过这园子?”
清清笑道:“我娘跟庆王妃从小就是好朋友,园子还没盖好,就请我们来看过好几次了。”丹年点头,京城里的官家总是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数起来都沾亲带故的。
清清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丹年的手开心的说道:“丹年你还不知道吧,边境战场上我们打赢了勒斥,说不定你父亲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丹年虽是早已知道了此事,但再听清清提起来还是高兴不已,“是啊,爹爹就快能回来了!”
清清满脸敬佩的说道:“我听爷爷和爹说,是你们家的家仆冒死在战场上通风报信,真是大昭的好男儿啊!说不定皇上还会嘉奖他呢!”
丹年也只得一脸沉痛的回应:“希望老沈一路走好!”顺便在心里默默加了句:快忘掉这个好男儿吧,嘉奖什么的都免了。
等走到僻静处,清清见四下无人,悄声问道:“丹年,你是不是要跟着你姐姐嫁到雍国公府做妾?”
丹年猛一听到这句话,惊的连话都不会说了,脸色煞白,清清跟沈丹荷关系一般她都知道了,那岂不是代表着人人都知道了,她顶着个未过门小妾的称号可怎么活的下去!
清清急了忙安慰道:“丹年你别急啊,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只是你要给人做妾的话感觉好可惜。不过你要愿意的话也挺好的,我见过白公子,一表人才呢!”
好半天,丹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嗓子,二富一句的说道:“绝对没有这回事,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人做妾的!我的婚事,我父母哥哥都没点头,没有人能做的了主。”
清清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哪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
丹年紧接着问道:“这事你听谁说的?从哪里传出来的?”
清清想了想,说道:“我听那群和你大姐走的近的女孩说的,她们偷偷传言你大伯家选了你当陪嫁。说你,说你不过是个庶子的乡下闺女,能给白公子做妾,就是烧了几辈子高香了。”
清清小心的看着丹年的脸色说着话,事到如今,丹年反而不生气了,这件事情没定下来前,大伯和大伯母是不会说出去的。
看来只有那个自以为贤良聪慧却不长脑子的沈丹荷了,知道一直瞧不上眼的堂妹要陪嫁过去妾,心里苦闷,跟自以为很要好的闺蜜说了,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
丹年长呼了口气,那些看向她眼光不善的女孩子,也是自以为要为朋友出头的正义之士吧。
清清见丹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出言安慰道:“丹年,你莫要太生气了,白公子长的好看,家世又好,她们都巴不得嫁过去,只是嫉妒你罢了!”
丹年干笑一声,她哪是生气这个啊。“清清,如果你再听有人说起,就说我父母已经为了定好了一门亲事,等年纪到了我就嫁过去了。”丹年想来想去,对付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了。
丹年暗暗发誓,等她攒够了钱,就去找个偏僻点的地方买上一个大庄子,带着爹娘一起去当地主婆,再也不受这群人的气了。
清清看丹年说的认真,毫不犹豫就相信了,保证说以后听见谁编排丹年,就跟别人解释清楚。要是哪个小姐不相信,还乱嚼舌根,清清吐着舌头打趣说就用拳头招呼她!
丹年被逗乐了,清清真是个可爱纯真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当她嫂子该多好,只可惜清清家里现在估计是不会同意的。
不过这样也好,沈钰要是有了那么强势的岳丈,依照他那自由散漫的性子,过的肯定不开心。
两人不再想这些烦心事,继续边聊边往前走,渐渐的已经快要走到园林的边缘处了,前面是一大片茂盛的竹林,出了竹林就是庄子的主干道,路的另一侧就是公子哥跑马用的场地。
清清忽然拍头,说她跑出来这么久还没跟她母亲说一声 她母亲就在离竹林不远处的凉亭里陪庆王妃喝茶。
丹年笑说还不快去,清清不好意思的让丹年在竹林边等着她,她很快就回来。丹年看竹林旁的路上两边都是畅通的,倘使大叫一声,两头都有人能听到,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便推清清快些去跟母亲报平安,莫要让母亲担心了。
等清清走了,丹年便走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走了半天路,她也累了。
不多时,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传了来,丹年想是在东边赛马的公子,也不好抬头张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希望人马赶快过去。
不料那骑马的人却停在了丹年面前,像是坐在马上俯视丹年一般。
丹年抬起头,就看到刚才沈丹芸介绍过的白公子,雍国公的嫡出长子长孙骑着马,笑的温文尔雅的看着她。
依旧是那身白色锦袍,衬的他越发的面如冠玉,脸上浅浅的笑意更让他看起来亲近很多。若是丹年不知道自己被谣传是他的小老婆,自然对这样大众情人般的贵公子心生好感。
“你就是沈立非的侄女沈丹年?”白公子从马上俯下身子.浅笑问道,声音如同泉水淙淙流过一般好听。
丹年抬头,盯着白公子,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笑道:“我是沈立言的女儿沈丹年。”
白公子有些意外的看了丹年一眼,待丹年再看过去,马上恢复了原来从容浅笑的模样,从腰上拽下一个东西丢到了丹年手里,便策马往前奔去。
丹年瞠目结舌的看着白公子远去的潇洒背影,想不通白公子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低头看到一块白玉静静的躺在自己手心里,还缀着编法繁复的红丝线坠子。莫非是这公子哥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丹年只觉得满脑门黑线,手里的白玉佩就像烫手山芋一样。
丹年正要叫住策马而去的白公子,然而人已经远去了。丹年看着手里的玉佩,如同看一个祸害一般。这些贵族公子,一个个眼高于顶态度高傲,他们高姿态施舍的东西平头百姓都得感恩戴德的接收吗?!
撇撇嘴,丹年准备找个隐蔽的犄角旮旯把玉佩丢了,既然是雍国公继承人的东西,她离的越远越好,丢的越隐秘,就越查不到她头上。
还没等她站起身,就有一个女孩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路小跑追赶她的丫鬟。
那女孩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丹年衣料普通比头上也没有多少头饰,态度便有些轻蔑,语气不善的问道:“刚才是不是白公子跟你说话了?”
丹年见眼前的女孩,个子不高,五官小巧,人长的很精致,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让人高兴了。
“不行吗?”丹年被一个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搅的心情乱糟糟的,也不跟那女孩客气,也未曾起身,坐在那里不动。
女孩一听,更加不满了,插着腰骂道:“就你也想痴心妄想白公子?也不照照镜子!”
后面的丫鬟终于跟了上来,扯着女孩的袖子小声道:“小姐.我们快回去吧!”
女孩不耐烦的甩开丫鬟,指着丹年叫道:“我告诉你,别以为白大少爷跟你说了两句话,你就以为你能麻雀变凤凰……”
丹年懒得搭理她,保不准是沈丹荷的某个脑残闺蜜,麻雀再进化十万年也变不了凤凰。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罪过太大了,丹年直接无视了这位聒噪的小姐,准备起身走人。
正说到兴头上的那姑娘眼睛一亮,看到了丹年手里展露出来的玉佩,上前一把抓到手里后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那小姐将玉佩握在手心里拦到丹年面前,问道:“这玉佩可是他送你的?”
丹年低下头嘴角微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是那小姐离的远,只看到了白公子与她说话,没看到给她玉佩。
等丹年抬起头来的时候一脸茫然,“不是谁送的,我在草丛里捡到的,看起来挺贵的,许是别人身上掉下来的。“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块玉佩。
丹年急切的说道:“凭什么是你的,这玉是我捡到的,肯定是方才白公子掉落的,我要还给白公子!”
对面的小姐凶神恶煞的瞪了丹年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我抢?我可是京兆尹家的嫡出小姐!”
京兆尹家的嫡出小姐?!丹年几乎要对京兆尹家的家教喝彩了,沈丹芸虽然是庶女又桀骜不驯,可拉出去对外也是温良有礼的芊芊淑女,怎么这京兆尹家的嫡出小姐跟沈家庄的女暴龙有一拼了。
看着丹年怀疑的眼光,那女孩不高兴的说道:“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我不过是刚随父亲来京城赴任没多久罢了。”
哦~~丹年了然了,大昭有官员外派的习俗,凡是当年考中的进士,大部分都抽签分到外地去做地方官,除非找关系走后门才能留在京里。
这姑娘的父亲估计是外派期满了,绩效考核不错,送礼送的也很到位,被派了京城的缺。
不过据她所知,京兆尹并非什么肥缺,京城里的沾边的皇亲贵戚一捞一大把,经常有富贵人家的子弟打架斗殴,这京兆尹就是猪八戒照镜子两边不讨好的苦差事。
丹年深深的看了那位小姐一眼,并未做声,绕过她往前走去。身后的小姐看着丹年的背影,得意又小声的嘟囔了声:“怕了吧!”小心的将玉佩收进自己怀里,拉着自家的丫鬟往相反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转了个弯不见人影了。
丹年顺着竹林小路慢慢往前走,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先是四处传言她要去做姐夫的小妾,又是万人迷白大公子扔玉佩给她。
虽然她把玉佩成功的推了出去,可还不知道日后会有什么变故,会不会追查到她头上,古时候的男女定亲经常送些什么玉佩帕子的,没有的事情也能传成风花雪月。
算算时间,清清也该回来了,她去了好长时间。想到这里,丹年心下一紧,莫非廉清清是有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一想起纯真善良的清清是带了面具和她交往,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丹年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第六十四章城郊的相亲宴(下)
丹年低头蹲在路上,抱着膝想着事情,冷不防面前多了一个人影,遮住了光亮。丹年抬头一看,原来是苏允轩,看样子是刚从竹林里钻出来的,身上还落了几片竹叶。
丹年见不得苏大公子俯视着她,从内心深处而言,她万分不乐意比苏大公子矮上一筹,丹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