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宝宝摇篮曲- 第2部分

　　　　生物科学部，可得知竹爸其实是个学有专精的科学家。

　　　　研究的主题内容是演化与基因，竹爸都是搭乘飞行胶囊球上下班。

　　　　＇来！乖女儿，抱一个。　＇竹爸每天例行性要和小竹竹抱别。

　　　　这天，小竹竹穿著黑黄相衬的小老虎装，　头上两个小小的黄耳朵，拖著短短尾巴，　嘟著嘴，手上还拿著一个糜鹿袋走来走去。

　　　　＇小老虎心情不好呀！＇竹爸笑问著　＇手上拿的是什麽？＇

　　　　＇是老虎猎的糜鹿呀！　＇小竹竹稚嫩回话，袋子鼓鼓的，里头装了不少东西。　竹竹小脸红通通，眼睛晶亮有神。

　　　　＇来抱一个！＇　竹爸抱起小竹竹摸了摸头，准备放下小竹竹去上班。

　　　　却发生奇怪的事，竹爸很沉著镇定地问，＇你确定你今天是一只老虎？＇埋在竹爸怀里的小老虎头羞涩点了点头。

　　　　＇不是壁虎？　或壁虎和老虎的混种？＇小老虎头用力摇了摇。

　　　　＇那你怎麽会黏这麽紧？　＇小竹竹紧抓著竹爸的衣服。

　　　　＇无尾熊？　不可能啊！上个月才演过。　＇竹爸皱眉用力猜著。

　　　　＇放都放不下来！　＇竹爸试了两下，终於放弃，赶紧叫了竹妈。

　　　　竹妈穿著晚礼服，拿著指挥棒，喘呼呼走来。

　　　　＇这次的通关密语是什麽？　＇竹爸问竹妈。

　　　　小竹竹现在热衷密码学，针对反函数及不可逆函数，弄了个小程式。

　　　　每天一醒来就有一个新通关语被使用在竹竹大大小小的玩具上，包括小竹竹自己，竹妈喂小竹竹吃饭，非得说对正确的密语，不然小竹竹是不会张嘴的。

　　　　竹妈放下指挥棒，冷静地深呼吸一口。

　　　　＇古椎　！！＇两手朝两旁圈了两圈做挽花状。

　　　　＇可爱！！＇用力扭了扭臀，臀浪如波，状似夏威夷草群舞。

　　　　＇余竹竹！＇　双手五指张开都迎向小竹竹，噘著唇、目光热情。

　　　　埋在竹爸怀里的小老虎头很高兴扬起头，拉长声说　＇Q特！＇。

　　　　竹爸因震惊过度呆看著载歌载舞的竹妈，问道　＇发生什麽事？＇竹妈神情正常地整了整礼服和头发，拿起指挥棒，淡淡说＇密语从今天起改成三位一体的，你不知道吗？　要手势、声音和肢体三项配合无误才有用，我今天早上练很久。幸好这个密语施展一次可以用三天。诺！拿去看！　＇竹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绉绉的纸，上面画著竹妈刚才表演的动作图形，　旁边还有小字说明，抬头写著八八、麻麻，新密语公告，底下属名是余竹竹。

　　　　＇来！竹竹，下来！＇竹妈伸手要把小竹竹抱下来。

　　　　小竹竹紧拉著竹爸衣服，黑黄斑纹的小老虎头又缩回去。

　　　　＇竹竹缠著你，看样子你要自己喊密语。　＇竹妈对竹爸说。

　　　　大胡子的竹爸露出为难的表情，胖胖的身躯抖著肥肉，毛毛的手拙拙地挽了两个圈圈，　声音迟疑地喊　＇古……椎…！＇　＇可…。爱欧……＇，准备抖大屁股时，却被竹妈打断，竹妈严肃地说

　　　　＇你这个样子，最後一个迎向竹竹的手势一定会失败！　＇

　　　　＇我要赶著上班，　怎麽办？＇　竹爸拿自己女儿没辄。

　　　　＇竹竹，别玩了！　下来！　＇竹妈动之以情。

　　　　＇有个乐团练习在线上等麻麻。八八要赶上班。＇　＇下来玩，你想要什麽？　你八八会买给你。＇　竹妈帮竹爸开条件。

　　　　小竹竹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嫩嫩地说　＇竹竹要企上班！　＇发音有些不标准，但语气坚定、不容置啄。

　　　　＇如果说四岁有要去的地方，那也是幼稚园，不是办公室。＇竹爸叹了口气，女儿年纪虽小，但决定的事是非做到不可。

　　　　＇你上班要做什麽？＇竹妈问。

　　　　＇要企赚钱！＇小竹竹睁大明亮的眼睛。

　　　　4。偶要企赚钱竹竹家的财产在竹竹几次沉迷全象百科上网寻找资料的情况下几乎被败光，「深蓝」提供一次专题资料的费用几乎就是竹爸一个月的薪水。

　　　　竹竹好学不倦的精神，把竹爸半生的积蓄销耗殆尽，换句话说竹竹简直是现代败家女的写照，这种为求知的娱乐而败家，因年幼无知金钱何用而导致的浪费行为，竹爸竹妈又怎忍心怪在可爱的女儿身　上。竹爸只有多接几个生物专案研究，竹妈多指挥几场大型的演奏会贴补家中每次专题资料搜寻的钜额费用。

　　　　竹竹发现自己家很穷的真相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小竹竹喜欢吃的「贝可贝甜饼」被换成「可贝可甜饼」，常穿的「小熊维尼」动物系列套装变成「小雄为你」系列时，当时小竹竹只觉得大人文字造诣水准越来越差，写错字难免，并不以为意。只是饼变得难吃，衣服造型变得美感不再，让竹竹困惑，写错字的影响竟然这麽大，这点小竹竹就不懂了。

　　　　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书本没写的，小竹竹要学的还很多。因饼乾的难吃竹竹有了一点小小感慨。

　　　　小竹竹躲在客厅沙发下休息的那个下午，竹爸意外提早回家，和竹妈激烈争吵著　＇这个月又超支了，三百万的赤字。＇　＇亲爱的，往好处想，比上个月少两百万。＇　＇这个月我接了三个专案勉强抵掉一些开销。下个月恐怕…＇竹爸疲倦地抱著头　问著　＇银行还有多少存款？＇　＇不多了。＇竹妈的语气带著无奈　＇下个月，我有两场真人演奏会指挥，到时收入应该不少，应该有些帮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才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辛苦多年的积蓄就没了。＇　＇能不能不让小竹竹上网，至少不要连线到「深蓝」。＇竹爸终於痛苦说出考虑多时的决定。

　　　　＇不行！＇竹妈几近激动地哭叫＇你想小竹竹跟两年半前一样吗？像个木头洋娃娃，不动不笑不哭，你也知道医生说竹竹的脑必须不断地用新资讯刺激活化，不然马上会痴呆掉，两年前竹竹奇迹地醒过来，你以为奇迹还会再来吗？＇

　　　　＇我知道，当初花这麽多买全象百科也是这个原因，只是别人一辈子都念不完的内容，竹竹只花一年半就学完了。图书馆的古书不能出借，小竹竹再上图书馆会被认出，到时虐待幼童、不让幼童身心自然发展的官司控诉幼会再度重演。＇竹爸语带痛苦。＇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愿意。＇

　　　　两年前的儿童福利会的官司打得竹爸竹妈心力交瘁。

　　　　＇通过精神鉴定，申请特殊儿童教育，难道我们只剩下这条路？＇竹妈低泣著。

　　　　＇不！＇竹爸说得坚决。＇我绝不让自己女儿被别人当「怪物」看。＇　＇我绝不会让女儿去念那不是人念的特殊教育，竹竹要正常快乐地长大。＇　＇不要再说了，去书房看竹竹睡了没？＇竹爸安抚哭泣的竹妈走向书房。

　　　　小竹竹呆坐在沙发下，「怪物」的字眼很震撼地，一直久久盘据心灵无法消逝，竹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其实竹竹又何曾见过同龄的小孩，隔壁家的小蔡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竹竹最喜欢唐三鼠的最佳代言人，小竹竹从没想过和同样的小孩玩乐游憩是怎样的感觉，小竹竹心理有种郁郁的沉重感，从八八麻麻的声音中听的出一种生活的压力，小竹竹不是很明白的压力，是因为　「钱」！钱不见，所以八八、麻麻这麽难过。小竹竹爬出沙发底，在笔记本上写下「深蓝」和「骗钱」的字眼，歪歪斜斜的笔迹中带著小小心灵愤怒的力道，将两者画上等号。

　　　　小竹竹要去赚钱，和八八一样上班赚钱，小竹竹挑选了具攻击性的黑黄斑纹的小老虎装和麋鹿袋来面对外面广大未知的世界，麋鹿袋装满小竹竹最喜欢的小玩具和小工具。

　　　　一大早，小竹竹就在客厅踱来踱去，害怕错过八八上班的时间。

　　　　5。哲学理论＇竹竹要企上班赚钱！＇小竹竹紧紧抱著竹爸，小老虎头埋在竹爸怀里。

　　　　＇竹竹去，也赚不了钱。＇竹爸苦笑。＇上班要经过应徵，老板答应才行。＇

　　　　以竹爸的生物基因主任的职位要经过「联邦中央研究院」院长哲理的亲自面试下聘才可能任用。这种国家级的单位三年才补缺一次，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竹竹可以帮忙。＇小竹竹仍然很坚持。

　　　　＇八八到时还要分心照顾你，怎麽工作赚钱？＇

　　　　＇竹竹有带玩具，竹竹可以自己玩，不用八八照顾。＇竹竹背包鼓鼓地。

　　　　＇唉，研究院有附设托儿所，你就先带竹竹去好了，我线上练习会一完再接她回来。＇竹妈想出折衷的方案。

　　　　＇也只有这样了。＇看著这麽黏的女儿，竹爸心底是高兴又感慨。

　　　　搭上飞行胶囊球，竹竹依然不肯放松，不过这不肯放松的原因大半是因为即将面对未知的紧张，竹竹在竹爸怀里寻求一份安全感。

　　　　「联邦中央研究院」院址位在东南亚的一座岛屿上，这座岛屿在古时候曾是东南亚运输的枢纽，如今岛上只有研究院及各项设备。研究院极大所以各个单位分别坐落在小岛四周，独立运作。托儿所位在岛中央空中入口处，由於研究单位皆属重大机密，岛屿的陆海空皆受到严格管制，只有岛中央的一个高山平原属公共开放，任何人可到公共开放区再申请去到各个研究单位，托儿所因此设在公共开放区方便研究人员亲属接送照顾自己的小孩，小竹竹将会被竹爸寄放於此。

　　　　＇我们到罗！竹竹＇　竹爸拍拍怀里的小老虎。

　　　　竹竹揉了揉眼，偶要开始企赚钱！＇竹竹很有精神大喊。

　　　　＇你要怎麽赚钱呀？＇竹爸苦笑，抱著竹竹步向托儿所。

　　　　四周人来人往，显得热闹，但却异常安静，因为每个人都专注地在走路，想著自己的问题，不会和别人打招呼。走个飞行长廊，景色焕然一新，小竹竹张大眼打量眼前的景物，一座四方宽大的白色建筑物，绿色的植物扶疏、乾净明亮的大厅，正是「联邦中央研究院托儿所」。

　　　　这几个大字，小竹竹岂会不认得。＇不要！不要！人家不要企托托所。＇小老虎头摇得像波浪鼓，稚嫩嗓音响遍整个大厅。

　　　　竹爸看著女儿哭闹，有点不知所措。

　　　　一个路过的中年斯文男子，听见竹竹的哭声，走进托儿所。

　　　　＇好可爱的小女娃。＇中年男子逗著哭闹的竹竹，向著竹爸说＇老余，你的女儿？＇中年男子头发整齐服贴在头上，金框的眼镜，乾净斯文的绅士文人气质，此人正是竹爸的老板，「联邦中央研究院」院长哲理。

　　　　哲理位居「联邦中央研究院」院长，位居地球科技先驱的掌舵者，对於科技研发百分之两百的投入，曾获两届诺贝尔物理奖，在科学领域待过大半辈子，成果丰硕，近年对於人文哲学起了浓厚兴趣，努力钻研，常对人笑著自称过了中年，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哲理」——真正研究起哲学的道理。

　　　　竹爸有些不自在，这个工作上的老板平常找他都不是讨论工作的，而是研究哲学，竹爸除了是个机械白痴外，对於哲学懂得真的不多，总是傻笑听著老板滔滔不绝，就这样一路顺利升到主任的位置。虽是如此，不过我们还是要在此强调，竹爸真的是个学有专精的科学家。

　　　　竹爸办理著托儿手续，哲理在一旁滔滔不绝，这时哲理用的已经不是中文，在研究院里，大家基本上都是用美语去讨论和交流研究心得。

　　　　哲理用美语笑问著，＇老余，你知道笛卡尔和史宾诺沙的相同点吗？＇竹竹的哭闹声仍持续著，但声音有转小的趋势，小竹竹抬头看著爸爸。

　　　　竹爸填著资料，微微摇著头，大胡子脸庞透著不好意思，歉声说道＇不知道耶！＇哲理听了大乐，扶扶金框眼镜续说＇他们都是理性主义者，你知道什麽是理性主义者吗？＇竹爸困窘地再摇摇头，在这个老板前对於不懂的事最好保持沉默，不然以老板孜孜不倦的做学问态度，被抓著话中破绽铁定会更难过。

　　　　＇理性主义者就是坚信理性很重要的人……＇哲理很高兴不停地说著。

　　　　小竹竹停止哭闹，好奇看著眼前的状况，竹爸沉默难堪地低著头，而这个戴眼镜的老伯滔滔不绝的口水都喷到小竹竹可爱白嫩的小脸上，小竹竹用小老虎掌抹去脸上口水，八八好像被人欺负，小竹竹心想，家里已经很穷，八八上班还要被别人欺负，竹竹一家真是坚苦卓绝。

　　　　哲理结束一段发表，接著又得意地问　＇你知道经验主义吗？＇竹爸的头更低了，正要摇头。一个稚嫩嗓音用美语清晰地流利说著

　　　　＇经验主义是指从感官的经验获取关於世界知识的人，洛克、柏克莱、休姆都是重要代表，另外布莱尼兹和伯伯提的那两位爷爷是理性主义代表，我们可以国籍的不同趣分成「英国的经验主义」和「欧陆的理性主义」，伯伯想讨论的是………＇声音来自竹爸怀里，正是黑黄斑纹小老虎余竹竹。

　　　　竹爸错愕地看著女儿，哲理睁大眼不敢相信。竹爸讶异女儿说起美语流利不带一点腔调，说中文不标准的小竹竹，「去」会说成「企」。在说美语完全没有这种现象，就像小鸟破壳认母的本能，竹爸开始後悔竹竹翻的第一本不是中文书。

　　　　哲理本著科学家的训练，想了想，开心笑说　＇　好家伙，竟然学了腹语来戏弄我。＇接著用力拍了竹爸一下，＇平常还装不懂，真是的。＇

　　　　竹爸搔搔头，不知要如何解释，看了竹竹一眼，竹竹眨了眨眼。

　　　　6。竹竹大师竹爸放竹竹坐在平滑的柜台上，小竹竹学老虎嫩嫩吼了两声，续用美语甜嫩说道　＇亚里斯多德曾说过——我们心灵中的事物都是先透过感官而来的。这种对经验主义的最佳说明，却颇有批评柏拉图的味道。　伯伯，知道为什麽吗？＇

　　　　哲理真的呆掉了，不是腹语术，这个可爱的小女娃正振振有词，哲理用手帕擦了擦汗，迟疑地说道＇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柏拉图认为人生下来就从观念世界带来一整套观念。对吧！＇竹竹可爱的笑著，哲理慌乱的点了点头。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哲理心想，力求镇定的他用力吸了几口空气，恢复冷静的哲理本著多年的科学训练，展开反击，提了一堆的问题，哲理态度激动，提出数个问题欲扳回一城，竹竹一边扮老虎一边回答，讨论持续近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