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堂姐外,只有杨嘉如了,可是她却到底是挖了个坑让他跳。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这次去W市和顾念见了面吗?”
杨嘉如对他的猜测仍抱以冷笑,“白城,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是不是觉得我见了顾念,让你很不舒服?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那一个大好的晴天,心情大好的我准备做我的准新娘,结果却发现了我的准新郎和他的前女友坐在某个餐厅,开心地吃喝谈笑,你现在可以假想一下,我那一刻的心情。”
白城眯了眼看杨嘉如,屋顶的灯直直照在她的脸上,她似乎在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二十几天她的反常不是他多心,她在计划着以怎样的姿态抽身,并且,要给他更重地一击。很好,她成功了!比起顾念当年的劈腿,杨嘉如更胜一筹。比起他当年对顾念的报复,那只是小巫见大巫。
白城真的很想放声大笑,他最信任的人,在他受过那样的伤害包括遭遇家里的变故后再次让他找回自己敞开心扉的人,竟然舍得如此伤害他。他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他没办法再看她,他不想恨她,如恨当年的顾念,如果有一丝的可能,他还想她回到他身边,或者他去她的身边。
于是,他踉跄着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家门。杨嘉如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刮倒的落地灯,碎了一地的灯泡碎片,还有门口的鞋柜,一片狼藉。
她成功的让他痛得比当年失去了顾念还深吧?她做了,是吗?她放声大笑,悲伤的极致,果然是没有眼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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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嘉如的动作相当神速,她在当晚就打电话给了老家的妈妈,她说:“妈,我和白城不结婚了,你和爸还有二姨姐姐都不要订票过来了。”
杨妈妈在电话那端尖叫,血压直接飙了上去,杨嘉如对爸爸说,“爸,对不起,照顾好妈妈,我这几天抽时间回去一趟,当面给你们解释。”
杨爸爸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你看着办吧。”
杨嘉如憋了半天的眼泪,在听到爸爸这句无奈地熟悉后终于落下,当年她犯任何错误,爸爸不会像妈妈一样对她一阵巴掌劈头盖脸,爸爸只会沉默地抽着烟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可是,她偏就是怕极了这句慈父的无奈。想想,在之前,爸爸和妈妈来上海的时候,她还开玩笑说让爸爸去做个拉皮,整年轻点挽着她走红毯,亲手把她交到白城手里。爸爸听的时候嘿嘿地笑,眼里掩不住期待的光彩,可是,如今,“爸,妈,对不起,没能嫁出去。”
杨爸爸抽泣的声音终于在电话那端响起,杨嘉如匆匆挂了电话,去订回家的机票。
半夜,她发了消息给俩个闰蜜,简单的几个字,“姐妹儿不结婚了”,然后,不负责任地关机。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白城仍没回来,杨嘉如知道,还有一个人,也会因为这次的事,受很重的伤害。
打车来到白家主宅,杨嘉如刻意保持平静地出现。白妈妈这个时候只是听陈天竭打过电话问出了什么事,她还没收到消息,所以全当是小辈们的玩笑。可是,当杨嘉如挺着腰板走进来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白妈妈拉着杨嘉如坐在软皮沙发上,平日里端庄的形象已经不再,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和胆颤心惊,她压着声音问,“他们说的,是在开玩笑吧?”
杨嘉如移开了眼,她不敢看白妈妈期待的眼神,那里有一个母亲最纯粹的担忧。声音是不受控制地就从嘴里飘了出来,“阿姨,对不起,是我任性了。”
“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孩子任性是可以理解的,阿姨不怪你,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婚姻大事,怎么可以儿戏。”白妈妈其实心里是明白的了,但她嘴上仍是不愿承认,她红了眼圈,却倔强地否定心里的笃定。
杨嘉如仍不敢看白妈妈,咬紧牙,心一横,她还是说了,“阿姨,我和小白不结婚了。”
“啪——”放在茶几上的茶杯应声落地,白妈妈“腾”地站起身,气得全身发抖地对杨嘉如吼,“为什么啊?你这是为什么?我们白家,我们阿城,哪里对不住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是我们看错了人吗?是我不该纵容你们,对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时候的指责声声泣血,白妈妈几乎站不稳身子。
杨嘉如站起身去扶白妈妈,被老人家挥手闪开,杨嘉如缩回手,白妈妈没有马上离开,她知道,白妈妈想听她的解释。可是她自己都没有什么理由,就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她甚至不敢想自己会不会后悔、有没有做错。
她的沉默让白妈妈又绝望又伤心又气愤,老人家抬起手指着杨嘉如,半天吭不出一句话。杨嘉如此刻满心地抱歉,不知从何说起。
“给我个理由,我需要一个解释。”白妈妈的声音仍然颤抖。
“我,累了~”杨嘉如觉得,她能给的解释也就是这个了,她不想把自己和白城还有顾念那点破事一件件揪出来再讲一次,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所谓的“前女友情节”,不是当事人,没有亲眼看过,又怎么明白她的痛彻心扉。
白妈妈扑到了杨嘉如面前,扶着她的双臂泪如雨下,“嘉如,你跟我说,累了是什么意思?谁结婚不累?人生大事,想办好,有压力,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说不结就不结啊。这这这~”老人家说不出此事关乎白家的声誉,那样显得她太势利,但坦白说,她真不怕儿子再找不到合适的女人,她是真的只担心儿子这次成为笑柄。
杨嘉如眨着酸涩的眼,看了白妈妈一眼,马上又移开目光,老人的泪水连连,提醒着她有多么残忍,她该怎么说,才能让老人心里至少能松快那么一点。
“阿姨,其实,是我的问题,有些事,我想不通。我不知道我要多久能想明白,恐怕明天就突然想开了,也可能一辈子,我,不能耽误白城,更不想要一段有刺的婚姻。阿姨,这不是两个人的故事,也许它一直存在第三个人。”杨嘉如把自己也说迷糊了,然后她又眨了眨眼,目光迷惘。
“是阿城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吗?”白母这下松了一口气,她说:“没事,我和阿城说,让他和那个女人马上断了。你是我认可的儿媳,别人不行。嘉如,不要赌气,好不好?”女强人此刻用恳求的语气,为儿子争取最后一丝机会。
但杨嘉如,没有被打动,她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她说:“阿姨,可能我和小白,注定有缘无份,对不起。”没办法再面对一位哭泣的母亲,杨嘉如转身便往门外跑。
身后传来了白妈妈的呼声,“嘉如,你回来,咱们有什么慢慢说,嘉如……”最后,白妈妈也放弃了呼唤,何必呢,她是过来人,过的桥比这帮小辈们吃的盐还多,她比谁都懂,一个人如果当真下了决定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那怕是怎么也留不住的。千求万劝,只是掉了身价伤自尊。
她跌坐在沙发上,陷入一片浑顿之中。这是梦吧,一定是!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到此,是已经确定不结婚了。这篇文应该还有两到三章正文就会结束,所以大家再忍忍,再陪陪结城。当然,新文也要存点稿再发,免得一开始就总是断更,话说断更这事,结城真的很抱歉。但写文真心是脑力体力双重考验,还请大家谅解。
不多说了,结城可能发烧了,现在人是各种晕。不过大家放心,结城不是找借口停更,明天结城会尽量更新的,走到最后了,咱不能太折磨人是不?
好,那先说到这,结城要睡了,各位晚安~
☆、原 罪
杨嘉如向医院请了假,她以“家里有急事”为由要求长假;并对院长说;如果医院觉得为难;可以辞职。但家里的事;不能等!她这一次做得很是洒脱;换做以前;她轻易不敢想辞职;还是那句话;即使有白城做靠山;物质自然不愁;但她如果是个无业游民,总怕被白家的亲朋好友嘲笑。工作是很累的,尤其她的工作,一个女人当大半个男人用,她从没跟白城抱怨过,因为她那时特别怕他为自己分更多的心。所以这次她把请假条递上去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松了口气,真舒坦。反思一下,原来她为人一直是小心翼翼地低眉顺眼,除了对白城,没有公平可言!
院长的确为难了,杨嘉如做为外科虽然不是权威但也能派上用场的主刀医生,临时休假,一时抽不开人手。于是院长提到了她要结婚的事,问她,结婚前,能回来吗?其实,也就不到两个星期的事了。杨嘉如浅笑着摇头,对院长对同事称:“婚礼恐怕要延后了。”她没有说婚礼取消了,不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事已至此,白妈妈那不谅解的眼神她懂得,她知道她把自己和小白推上了绝境,已经无路可退。但是,她选择了自己“被悔婚”,她可以接受白家任何的理由,对外宣称婚礼取消。不是她要扮弱者博得大众的同情,当然,大众一定会觉得灰姑娘的神话是破灭了,但她把这个机会给了白家,无非是希望给他们一次主动权,因为她自知,她伤害了他们。白家怎么说,她都可以接受。到最后,她还是希望,尽量减小对白城的伤害。
笑自己,其实根本放不开,她怕是这辈子真的要做“童女”了,她根本不考虑除了白城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父母会用任何方式逼她。事到如今,她终于认清了自己,她其实很想用一种感激的方式对白城说“若不是爱过你,经过我们的情,我怎知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若不是你,我又怎能体会到,爱得卑微却仍然失手的痛与不甘心。”她不是不讨厌自己这个较真儿的个性,但她没有办法原谅欺骗,一如白城同样痛恨那种感觉。
杨嘉如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了关晓右的电话,彼时,她到底是流下了不甘心的眼泪,说放手,容易,真正去做,她只是不敢去想后悔两个字。
关晓右在电话里喊着:“嘉如,你快来‘夜色’,白城疯了。”
杨嘉如皱了眉头,“什么事?”
关晓右说:“你来吧,来就知道了。别告诉我你不来,你要是和我也叫这个劲儿,那就是连我这个姐妹也不要了。”
杨嘉如在电话这边笑了一记,“威胁我吗?”她突然变成了刺猬,逮谁都要刺一下。
关晓右在那话那端长长地叹气,陈天竭的声音在彼端模糊的传来,“你让她过来,你们娘们家的真是事儿多。有什么不能当面说解决的……”
关晓右似乎回头训斥的陈天竭,这一对儿其实让杨嘉如很羡慕,虽然婚姻来得突然,虽然到现在所有人都还在猜测他们的结合出于哪种目的,但至少在那段婚姻里,陈天竭是完全被关晓右这个御姐给吃得死死的了。
“你告诉他,我马上到。”杨嘉如挑了唇角,她没有什么不敢面对的,更何况,临走前,她是想见白城一面,哪怕什么也不说,哪怕不会有结果。
放下手中的活,杨嘉如换了件衣服上了淡妆便出门拦车赶往“夜色”,白城和她都喜欢的一家酒吧,现在他在那里,她过去,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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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嘉如真的很想为自己鼓掌!当她赶到酒吧时,看到包厢里的那个伏跪在矮几上,任身边的人怎么拉也不肯离开地面的男人,她真的爽死了,自己终于得到了和顾念一样的待遇。她一直觉得自己和白城波澜不惊,现在终于是看到了白城为她为爱痴狂。
杨嘉如晃着步子进了屋,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散开,靠在一边。白城伏在桌面上,醉眼朦胧地抬眸,扯了下唇角,然后别开眼,当杨嘉如没有来。
杨嘉如走到他身边,坐在沙发上,很男人的坐姿,双腿微分,两个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笑着,她抬手拍了拍白城,微用力,她说:“小白啊,我很高兴,你也能为我疯一次。”
白城的身子顿了一下,再抬眼看她,笑,收敛,又是一大杯的伏特加,纯的!
陈天竭这个时候在接电话,关晓右在一边踢了踢杨嘉如的小腿,“能好好说话不?”
杨嘉如瞥了关晓右一眼,又对白城说:“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呢?我是一点也不感动,真的。小白,我问你,痛不痛?”顿了一下,她也倒了杯酒啜一口,“痛就对了,我就是要你痛!我就是要你知道,你那么放心的我,其实是最恶毒的女人。我就是要报复你当年弃我而去,我要让你知道,当找不到一个人、当不能再和这个人说句话看他一眼时,是怎样的感觉。如果你说不痛,那也不错,至少我验证了,你是麻木了,你是废人了,就因为一个顾念,你白城在二十岁过半的时候,就死了!小白,通知你一下,姐姐我,玩够了!为什么这么快玩够了?因为你真的不好玩,难怪当年顾念不要你。当年我和你多在一起一段时间,发现你这么没意思,现在可能我早就嫁人生子了。”她说得残忍,唇边有笑,慢慢啜着酒,垂眸看白城。
关晓右和刚挂了电话的陈天竭听到杨嘉如的这段话时,差点气晕过去。俩个人真想甩门离开,但他们不能。关晓右甚至迷糊了,杨嘉如说这段话时,那唇角的笑,是冷血的真实,还是掩盖的麻木悲伤。
白城听完杨嘉如的这段话,倒是笑了,他终于坐正了身子,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酒杯。包厢内灯光昏暗,他就隐藏在一抹暗光里,没人看得清他此刻的表情。反复晃着手里的杯子,他终于开口,“好玩吗?嘉如?开心吗?你说这段话的时候?”
杨嘉如的眼底划过一丝错愕,白城现在已经淡定到成佛了,她以为他会指着她骂,哦不,那明显不是白城。可是她也没有另一个男人能逼得白城如当年为了顾念一样不顾一切的大打出手,怎么说,她都是败了,她除了看白城此刻的落魄,再没有什么能胜过顾念的了。原来,她想战胜的,只有顾念,她怨恨的,只是当年白城的选择。
杨嘉如沉默的空档,白城又说:“嘉如,做人何必太倔强。”苦笑着摇头,他抬起脸,透过酒杯看外面的灯光。
杨嘉如被戳中了穴点,她弹跳了起来,说:“白城,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我。”
白城抬头眯了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