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的不理不睬，也可能只是为了照旧用最清晰的视角来编织手里的毛衣。
她只是稍稍伸长了交叉在椅子前的双腿，好让坐姿再舒服一些。
“就是离奇。因为她是林志强的女儿。”
“什么？”程正南低沉的嗓音拔高了些。
“这还不算，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她才是林志强和前妻所生的亲生女儿，林佳音居然是谭玉和前夫生的孩子。”
江芷萍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程正南说话的声音。她忍不住困惑，举首的时候却对上了丈夫望着前方不解的目光。
他的两鬓已经衬出白发。毕竟儿子都三十一了啊，他和自己都老了。
孩子大了，父母老了，这就是生命的轮回。
见丈夫不说话，江芷萍继续描述着自己对于敏夏瑜的认识：“而且这个女孩感觉一点也不像在娱乐圈里工作的，她的穿着很简单。就跟那些普通女孩子没什么不同。我见到她的那天是在Jerry的别墅里，当天也没有刻意打扮……”
“等等！”程正南终于从妻子零碎的絮絮叨叨中整理出了些许的思路，“你说她是林志强的亲生女儿？”
“是啊……”江芷萍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揪住了前面的话不放。估计刚才从她讲敏夏瑜在娱乐圈里工作开始的那段话，丈夫都没有听吧。
他这人就是这样，无关紧要的谈话部分，他会自动略去不听。
“Jerry，不会是为了她的父亲才接近她的吧……”程正南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哦？我倒没想到过这个。你……不是吧。怎么不担心自己的儿子被骗？说不定敏夏瑜是辰华珠宝的间谍也难说！”
程正南将视线移向了窗外，接下去说的一番话显然说明了他对江芷萍结论的不认同。
“我怕他害了别人还差不多。他那个德性我们一直瞒着我们爸，我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这种事情总是别人家的女儿吃亏吧。”
“呵！”江芷萍这回是彻底地停下了手头的毛线活，轻笑出了声，“居然有父亲这样说自己儿子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到。”
“不是不肯站在自己的孩子这一边，而是说的事实。”
“但不可否认，也很少见。”
程正南突然眼露三分笑意，江芷萍发现后则有些懊恼地对上他的眼睛。
“我可能受你的影响。”
“我？”江芷萍愣住了。
“你忘了你年轻的时候是个女权主义者了吗？大概可以算是中国的第一代女权主义者了。”
“这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了，就是这点才和其他女人不同……呵呵。”
“……”
……
书房里本来讨论儿子近况的严肃气氛很快便被快乐的气息冲淡了。
程家在外人看来似乎十分的古朴而不近人情，但其实并不然。
当然这一切只有和程家亲近的人们亲身体会过后才能知晓。
正文 Chapter 103 同一片夜空（上）
明天就是和程启锐潜规则绯闻的审判日，想到要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和群聚的闪光灯，敏夏瑜的心就无法平静。特别是……
当那些人头的脸上都虎视眈眈地瞪着精明的双眼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之时，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被人欣赏的奇珍异宝般，只差没关在穷途四壁的铁牢中而已。
沈子谦是直到今天早上才通知她明天召开的记者招待会，虽然他们是通过手机联系的，即使不用直接对着那张面瘫脸，敏夏瑜依然感到手足无措。当时姜导就在她的身边，她还穿着一身厚重的古代宫廷狐裘大衣，对着手机大叫：“什么？明天！你是非要到了最后关头才肯通知自己艺人的吗？我都一点准备也没有。”
对方却停顿了片刻，随即用他招牌式的冰冷语气回答：“你所要做的准备就是睡个好觉上场，明天你不用回答任何问题，我会帮你澄清一切的。”
“这……”
“怎么样？还有问题？”
“大概……没有了吧……”
她的语气还残留着发自内心的不确定，可沈子谦却很快就将电话挂断了，丝毫不给她考虑和反驳的时间。
很快，汪哥又打来和敏夏瑜简单说了些明天的日程安排以及联系了哪些知名的媒体共同参与等。敏夏瑜直在心里叫苦：汪哥呐汪哥，请来这么多上得了大场面的媒体何必呢！请来也就算了，也别告诉我啊！说是不给我增添压力，可还要告诉我，分明是不让我好过吧！我可是第一次参加以我个人名义为主的记者招待会啊……接着，苏美桦也将手机上公布的“敏夏瑜即将召开记者招待会”的相关新闻展示给了敏夏瑜浏览。
敏夏瑜不知道当时她的表情该有多尴尬，这几天来，片场某些演职人员的议论纷纷她不是没有听见。充其量只是“佯装”没有听见而已。
现在却要在公众场合公开谈论和程启锐的关系，就算不是从自己的嘴里亲口承认，过去所受的传统理念也束缚住了她意欲舒心的愿望。
今天包里的手机从沈子谦挂断电话之后就不断有人打进来，圈内不多的几个朋友的、同学中还有交情的几个、大哥和大嫂的、舅舅和舅妈的……无一例外的都是在关心明天的记者招待会。
敏夏瑜不得不承认，自从和程启锐认识之后，她的人缘也比过去好了许多。如果不是通过这次的绯闻使得她在本市的人气迅速飙升，那些她已经名字都有些忘记的人是不可能和她再度取得联系的。也正是因为明天即将面对的首度以她为主人公列席的公众聚会，才使得她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关心自己的人。但……
即使如此，他们的问候也不能打消她心中真正的疑虑。
从片场回到家里后，母亲很快端出了早就做好已经略显微凉的菜肴。母女两个默默无言地吃了一顿不知何味的晚饭。
母亲多半是知道明天她的行程安排了吧。
但她却没说也没问。
敏夏瑜的性格只有做母亲的才最清楚，这种时候无声的关怀比语言的安慰更能打动她的心，所以敏秋莲选择了不说。
于是一个晚上。屋子里都很安静。敏夏瑜默默地坐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心思却不知飞向了何处，刚翻开的页数是第五十六页，两个小时后还是停在那个页码上；敏秋莲则一直“躲”在厨房里煮着小米红枣粥，说是具备安神的效果。也不知为了谁，反正晚饭后就没有再进屋“骚扰”过女儿。
正当敏夏瑜合拢手上的书本打算结束这种无休止的思绪乱舞之际，手机的短信声音悄然而至。
她摸出柜子上的手机，划开屏幕后却看到了“Jerry”的名字在闪烁，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
是喜悦……
不管沈子谦和汪哥用着如何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她不要担心，但一天的忧虑还是没有消停过。直到这个男人给现下的自己发来了一条小小的短讯，她的心情才一扫前一刻的阴霾。
短信的内容很简短，程启锐只是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在为明天的招待会紧张吗？
她马上回复：有一点紧张。你现在方便吗？
她绝对不是故意要问这个问题，只是沈氏兄弟不是说过最近不要联系的吗？怎么在招待会的前一晚这么关键的时刻，程启锐反而关心起来了。
她的手里还捏着手机等他的回复，心想不外乎是差不多要晚安的问候语类似的，可没想到手机突然激烈振动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没想到程启锐会打电话进来。
没有迟疑，她按下了接通键。
声波接通的瞬间。两人同时在电话里问候对方“喂”，接着又大概都觉得好笑，同时轻笑了起来，最后还是程启锐先说话了。
“我想你是想给我打电话。”
“没有啊。”
“那你写‘你现在方便’这种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短信？”
这怎么能算是误解呢？结果只不过是多打了一个电话而已吧，如果说因为一句话导致悲剧的发生，那才叫“误解”啊。
果然他们两个在同一件事的见解上有时存在极大的差别。
“因为沈子谦说不要打给你……”她只是打算陈述事实……
“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用经过他！”
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
“听沈助理说，因为我的关系，你最近要处理很多事。”她只希望不要打搅到他的工作才好，否则被程氏的员工抱怨，那种罪孽她可承担不起。
“都是些杂碎的无聊问题，跟你无关。”他停顿了片刻又马上说，“就算没有你的事，他们也会来烦我，这段时间只不过是多了个借口罢了。”
是所谓的商业竞争吧，看到对方的弱点和把柄，就趁机钻空子。
这点她不是不清楚，别忘了她的哥哥也是程启锐的圈内人士。
“其实……”一整天她都想找个人倾诉，可惜没有合适的人选，这种事情她不愿和人乱说，就算是美桦这个最要好的朋友，她也无法将和程启锐的关系来往坦白，“我是有些紧张，明天也不知道现场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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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Chapter 103 同一片夜空（下）
对方似乎没有受到她紧张情绪的影响，还微微笑了下，短促的呼吸通过手机的传递清晰可闻，“有金牌经纪人在还怕什么？”
“哎……”
“Ivan可是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你把话语权完全交给他就行了。”
“嗯……”
“就算不信他，也得相信我的眼光吧，他可是我介绍给你的经纪人。”
这倒是，程启锐作为金主都已经放下面子来今晚特地好心跟她聊聊，再说明天的事情弄不好对程氏也有影响，程启锐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公司开玩笑。
“我就是不太清楚他明天究竟打算说些什么。还有如果他直接撇清了我们的关系，那以后……”
以后我们算什么？
还能再见面吗？你还会帮助我吗？
……
一大堆问题。
“呼……原来你担心这个啊，你就拭目以待好了，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也难说。”
“意外的惊喜？”开玩笑吗？意外也就算了，还有惊喜？
什么惊喜……
“别说这个了，反正你就安心睡一觉到了那边就行了。对了，你现在对着窗户？”
敏夏瑜所处的位置就是靠近窗台的，只不过和程启锐的居家环境比肯定差了许多，说是窗台无非就是简单的窗框构造。
“嗯，算是吧。”
“又是算是？你的回答总是很有意思……好吧，你现在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夜空，今天的月亮特别明亮。”
怎么突然要看月亮了？这男人的心思还真是有够转得快的。
敏夏瑜并没有打开窗户，只是回头一望，天空的全景便清晰地尽数展现在她的眼底。
大概没有听到她开窗的声音，对方的语气略显惊讶：“看到了吗？”
抬头，发现那轮圆滚滚的月亮貌似是比平时要大要圆要亮一些。只是不明白为何要看月亮呢？
“嗯，很圆很亮。”
“那当然，上面有嫦娥在跳舞。”
“嫦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有人造卫星守着还差不多！”
对方一阵沉默，随即爆发出了哈哈大笑：“我就说嘛，这才符合敏夏瑜的风格。”
“耶？”
“凌厉的反驳啊，或者说是针对我才会这样的。”
敏夏瑜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好像有点对，虽然也不是完全对。其实她和熟悉的人都蛮擅于插科打诨的，只不过面对程启锐的时候，的确似乎更为积极一些。
“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
“随你怎么想。”
“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原来刚刚的举动。让自己看夜空，还故意说出幼稚的天文常识，是为了让她放松心情吗……
“嗯……谢谢。”
“扭捏的语气。不过还能明白别人的用心，孺子可教也。”
“那我该说承蒙夸奖吗？”
“哈，可以。”
夜晚的天空并非一派暗黑，相反像是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深青色的丝绸，而且有些接缝的地方镶嵌着暗红色。
如果不是程启锐突然提出的观赏夜空的行为。恐怕她一辈子都还没有注意到这点。
“不过今天的星星不太多。”她其实是在呢喃着，甚至忘了现在还是通话中……
“月明星稀啊，这是基本常识。”
这男人是在嘲笑她了，可恶！
“夏瑜。”虽然没有打开视频通话功能，因为敏夏瑜一向对这种新型的电子产品不熟稔，但这声低低的呼唤不似往日这个男人语音的甜腻与虚伪的柔和。相反，气息的吞吐之间似乎蕴藏着别样的真实情绪，“我只是想说……”他似乎深吸了口气。“我们现在望着的应该是同一片夜空吧。
你说这个世界奇怪不奇怪，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每天我和你都会对着同一个夜空，就像现在这样发呆和互相交谈，说不出的奇妙。”
“你好……肉麻啊。”你的这番言论让我说什么好呢？感觉像是在倾吐与红豆的相思类似的心情。
“肉麻？还以为你会更感动呢！”
“我是很感动。”不想被当成花痴。她这句话讲得很轻。
“啊？没听见。”
“我说我很感动！”
嗓子的音量是放大了，不过也惊醒了刚煮好粥走进房内的敏秋莲。一晚上没进过屋子的她被女儿的惊人嗓门一哆嗦。手里的勺子掉到地上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见女儿是在和人通话，作为母亲也不便多说，捡了勺子立刻回到简陋但整洁的厨房进行清洗，边走还边嘀咕着：“这孩子感动什么也没必要那么大声吧！”
敏夏瑜只是在母亲丢下勺子的一刹那看了妈妈一眼，也没有过多在意，倒是手机里的那位因为听到了“巨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