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尖上的温柔 (全文)- 第12部分

　　　　事隔数日，谷村在小林的宿舍里又碰见了王子，他正与小林在用电炉子炸鸡蛋吃，一股油烟味和炸鸡蛋味，在谷村走进楼道时就闻到了。

　　　　谷村站在门口，屋里只有小林和王子在。又是一个做爱的好时机。谷村心里这么想着，鼻子哼哼了几下，发出响声，目的想让两位正专注于炸鸡蛋的恋人注意她的到来。

　　　　小林首先发现了谷村，抬起头，略有点惊讶，尔后有点不自然，歪着脖子斜目看了一眼王子。王子也发现了门口站着的谷村。他们俩一齐望着谷村。

　　　　小林说：“哟，大美人，为什么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失恋啦？”

　　　　谷村冷笑一声走进屋，在一张空床边坐下。她刻意地看了一眼王子，王子一脸小人得志的卑鄙相，使谷村心中顿生厌恶。谷村想，过去的四年中，竟然没有发现这个男人的这副小人嘴脸。

　　　　小林在谷村身边坐下，调侃地说：“不是觉得我第三者插足，来打架的吧？”

　　　　谷村看了一眼小林，发现小林的嘴脸与这个叫王子的男人一样令人讨厌。过去的小林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跟这个“小男人”一搅混在一起，连味都变了？

　　　　谷村从口袋里掏出王子最后写给她的那封信，递给小林，说：“请问一下你的如意王子，我的同性恋究竟出于哪一桩，他凭什么如此平白无故地诽谤我？”

　　　　小林听了，很夸张地“哎哟”一声，故意睁大眼睛瞪着谷村，说：“同性恋，多时髦啊，我想赶这个时髦，还没有这等水平呢！你没听说吗？但凡同性恋者，都是一些智商超人，凡事都比别人高强的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想沾还沾不上呢！”

　　　　谷村真的火了，她厉声道：“你给我住嘴，这是哪跟哪的事儿！我什么地方同性恋了？跟谁？事情总有点谱吧？想对我发泄仇恨，怎么用这等下流的方法呢？”

　　　　王子在一旁发话了：“是与不是同性恋，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何必非要问个水落石出呢？怕别人知道是吗？小林说得对，同性恋在当今这个世界上，的确新奇又时髦，我们简直对同性恋者佩服得五体投地！”

　　　　谷村站起来，脸色铁青地望着阴阳怪气的王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林对王子扬扬手，说：“别说了，是怎么回事以事实说话吧。”

　　　　谷村疑惑地望着小林，喃喃道：“什么事实？”

　　　　小林见状便露出媚态，她凑近谷村，小声说道：“难道你忘了小雅啦？”

　　　　谷村怔怔地望着神秘兮兮的小林，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久久之后，她说：“小雅怎么啦？”

　　　　小林妖声妖气地说：“其实我们原来并不知道你是同性恋，是小雅告诉我的，后来我又告诉了王子，让他别再对你一往情深下去了，这样是很残忍的……”

　　　　谷村没听清楚小林的话，她在努力回忆小雅，以及有关小雅与她发生的事情。直到小雅的形象完全从谷村心底里清晰地出现后，那些与小雅发生过的事情便历历在目了……

　　　　小雅是小林的表姐，比小林大一岁，生活在外省的一个城市里，高中毕业之后就辍学到一家美容店当了一名按摩师。在这期间她认识了一位很有钱的古董商人的儿子，古董商人的儿子把小雅带到家里，两人正在做爱时，古董商人回来了，发现了此事，就当着小雅面把儿子痛打了一顿，打完儿子又痛斥小雅是一个荡妇，年纪轻轻就到处勾引男人。小雅一气之下扇了古董商人一个耳光，然后扬长而去。

第一部分　第37节：9深夜的戈壁（11）

　　　　后来古董商人的儿子去找过小雅，说他很痛苦，说他已经爱上小雅了，让小雅与他继续下去。小雅说，等我把你的老子摆平了再说吧。古董商人的儿子并没明白小雅的意思，只能迷惑地等待小雅“摆平”的结局。

　　　　有一天，古董商人的儿子半夜里上厕所竟然发现小雅从他父亲的卧室里出来，裸露着一双又白又肥硕的大腿，正朝厕所走去，与正要上厕所的古董商人的儿子撞了一个对眼，使古董商人的儿子愣在那里半天。倒是小雅是一个明白人，冲古董商人的儿子粲然一笑，说：“难怪你妈扔下你爸跑国外与一个小男人结婚了，原来你爸是一个‘公公’！”古董商人的儿子睁圆眼睛望着妖气十足的小雅，说：“什么叫公公？”小雅说：“笨蛋，公公就是太监，那玩意儿不行！”古董商人的儿子哭丧着脸，说：“你说的‘摆平’就是这个意思啊？就是跟我爸啊？”

　　　　小雅说：“我是要让你爹知道什么叫做荡妇。”

　　　　那天夜里。古董商人的儿子把小雅赶出门去，第二天古董商人的儿子就失踪了。失踪的当天，人们发现古董商人死在了席梦思床上，身上一丝不挂，胸口上和腹部印有口红印。这个案子就给了破案人几多的麻烦和疑惑。显然古董商人是被他儿子所杀，匕首上留有他儿子的指纹，而且这一刀直捅心脏，商人死前没有任何挣扎迹象，只是胸口和腹部上的口红印，让破案的人费尽周折。口红印它不像指纹，能够通过它查出罪犯的身份，而口红印仅仅是浅浅的一层红印，不留下任何代表罪犯的身体痕迹。这个案子很快被认定为父子因为争夺一个女人相互残杀——儿子杀死父亲。

　　　　可是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小雅很快离开了那座城市，她知道古董商人的儿子还活着，正在被公安局通缉，只要抓住古董商人的儿子，便知道那个在商人胸、腹上留下口红印的女人是谁。于是小雅藏到了小林所在的大学里，与小林挤在一张小床上。

　　　　小林并不知道小雅在外省的家乡犯了罪，而小雅只告诉小林，她最近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小林自然是信以为真的，她把小雅带到谷村家去，谷村见小林住处太挤，学校的规定是不让外人借宿的，为了给小林减轻负担，就让小雅住在她家。小雅觉得谷村这里实在是太安全了，躲上一年半载的一点问题也没有，于是她就安心地住下了。谷村白天去上课，晚上回来时，小雅已经把饭做好了，两人像亲姐妹似的亲热无比。谷村对小雅的喜欢大大超过对小林的喜欢，她觉得小雅乖巧懂事，把什么事情都处理得滴水不漏。不过小雅有了怪习惯，夜里她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躺在谷村身边，胳膊搂住谷村才能酣然入睡。谷村不习惯这样，往往推开小雅，说：“这太像同性恋，以后别这样。”小雅就泪流满面，哭得泪人一个。谷村先感到很惊奇，而后又百思不得其解，就询问小雅为什么会这样，小雅说这事与她十二岁那年发生的事有关。

　　　　小雅说，她十二岁那一年父母离婚，父亲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她和母亲住在一起。有一天，家里突然来了一个男人，长相很像她的父亲，她母亲说这个男人是她父亲的弟弟，也就是小雅的叔叔。叔叔来了之后，就再没有离开她家。有一天深夜，母亲在单位值夜班，没有回来，这位叔叔就摸到小雅的房间，把睡得很沉的小雅抱起来，脱得一丝不挂，然后强奸了小雅。小雅哭叫着要告诉母亲，叔叔说告诉你妈也没有用，你妈与我通奸气走你父亲，这事让别人知道，你母女脸上都没光。况且做这种事对一个正在发育的女孩大有好处，会使女孩迅速长大，变得美丽丰满可爱。叔叔的这番开导，对于一贯认为自己很丑陋的小雅来说无疑大有诱惑。她对叔叔的行为默然了，叔叔对她就更加大胆，但凡母亲不在家，他就让小雅脱得一丝不挂，做爱之后搂着他睡觉。后来，这事被小雅的母亲发现。那天小雅的母亲天亮之前回家取身份证，准备去银行取钱，进屋之后，发现小雅正搂住叔叔睡觉。小雅的母亲就把小雅赶出家门，小雅从此四处流浪。后来，学校四处寻找小雅，小雅的母亲为了遮盖这桩丑事，又把小雅找回来，继而将小雅的叔叔赶走。的确像叔叔说的那样，小雅在十三四岁时就发育得像个丰满的小妇人，高高的乳房和浑圆的臀部，在一些尚处在懵懂状态下的男生面前晃来晃去，这些男生被晃得眼花缭乱。不久，小雅就与社会上的男人来往，高中毕业那一年，她怀孕了，学校开除了她，她一个人去医院将胎儿刮掉，然后没事人一样在美容店找到了一份按摩工作。后来她就认识了古董商人的儿子。古董商人的儿子比她大两岁，没有考上大学，在家学习鉴别古董，要跟研究古董的父亲学习经商做古董生意。在这期间，他认识了小雅，小雅的按摩手艺，使他心花怒放，她的每一根指头都如同一根小巧的舌头，舔吮着他的每一根年轻而敏感的神经。他不断地去美容店，越发被小雅迷住，结果就发生了前面所说的杀人案件。

第一部分　第38节：9深夜的戈壁（12）

　　　　有一天晚上，谷村很晚才从学校回家，进门之后发现小雅在独自喝酒，边喝酒边看一部黄片。谷村很生气，关掉了VCD，问小雅从哪里弄来的影碟，为什么要喝酒！

　　　　小雅无言以对，只是嬉皮笑脸地劝谷村喝酒，并一再对谷村说她心里难受，不喝酒她心里难受，她说酒这东西太好了，它能让人把一切忘掉，或者把一切想起，还会让一个平时流不出泪来的家伙痛哭流涕，不信你试试……

　　　　谷村在一旁看着小雅，她早已醉眼蒙眬，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小雅说：“你谷村行，这把岁数了处女膜还完好无损，像珍贵的文物似的被保存下来，将来哪一位幸运的男人首先摘取这一桂冠呢？处女膜呵！可怜的女人！”

　　　　谷村被小雅的话激怒了，她朝小雅扑过去，小雅以为谷村在与她打闹，没料谷村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两个人耳际回响，小雅被打蒙了，她怒视着谷村。谷村内心的伤痛被人无情地揭开，她不愿别人对她说这些，她甚至忌讳这些字眼。谷村没想到自己会打人，而且打的是一个心灵受过严重创伤的女孩，她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小雅，两人都静止地望着对方，片刻之后，两人大笑起来。谷村尖厉的笑声中夹杂着悲怆的哭泣，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小雅的哭声像一辆无遮无拦的从山顶上冲下来的破车，让人恐惧。大哭之后，小雅端起满满的一杯白酒凑到谷村鼻子下，说：“喝吧，美丽的姑娘，它会燃烧掉你心中的烦愁，使你的痛苦渐渐麻木。”

　　　　谷村接过酒杯，竟然大口大口地喝起来，直到一杯白酒全喝下去。

　　　　小雅拍手称好，结果两人都喝得烂醉如泥，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这事之后，小雅变得很沉默，常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谷村，谷村对小雅的那种古怪眼神感到很奇怪，谷村问小雅为什么这样看她。

　　　　小雅只是感伤地摇摇头，不多加解释。谷村以为小雅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女孩，就没多加理会。谷村到了学校，发现小林也用小雅那种目光看她，她问小林：“你和小雅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用这种目光看我？我犯什么错了？”

　　　　小林竟然也像小雅一样感伤地摇摇头，然后离去。

　　　　谷村莫名其妙。

　　　　当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使小雅对谷村的误解全部澄清。

　　　　这是夏天的夜晚，到了深夜仍然很炎热，谷村起床将客厅的窗户打开，上厕所后回到自己小房间睡觉。小雅睡在客厅的竹床上。谷村睡熟之后，小雅的一声尖叫将她惊醒，她跳下床，跑出屋去并顺手打开灯，她发现小雅怀里抱住一条又黑又胖的狗，这条狗正伸着猩红的舌头在舔吮小雅。小雅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上身戴着一个棕色乳罩，光洁的皮肤和肥硕的大腿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小雅一把推开怀里的黑毛狗，连滚带爬地扑向谷村，说道：“那天晚上，咱俩都喝醉了……有舌头在舔我的手、大腿……我认为是你干的，我以为你是一个同性恋。可是到了第二天你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未发生，晚上我想碰你一下你都很厌烦。可是一想到醉酒的夜里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就恨你，觉得你虚伪！”

　　　　谷村搂着小雅，大叫道：“天啦！是隔壁一个姓张的寡妇养的狗，过去它常进我屋里来，我都把它赶出去了。这两次它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黑狗显然方兴未艾，它恼怒地对两个吓坏的女孩大叫几声，哼哼着跳上窗台，一低脑袋从窗口跳下去了。

　　　　两个女孩，像看惊险片似的，看着这条又大又壮的黑色公狗逃之夭夭。

　　　　小雅这才一头钻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大冲特冲起来，不久浴室里传来她哭泣的声音。

　　　　谷村的确被这一幕吓呆了，她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像在做一个荒诞不经的怪梦，她从未听说过这等荒唐的事情！

　　　　谷村在想怎么办呢？是打110报警，还是去隔壁敲开张寡妇家的门？

　　　　小雅出来了，她身裹一条蓝色浴巾，病恹恹地望着谷村，说道：“谷村，天下所有奇怪的事都发生在我的身上，真的，我没想到，没想到……”

第一部分　第39节：9深夜的戈壁（13）

　　　　小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呆愣地望着一个地方。谷村见小雅的样子很害怕，就蹲在她跟前想安慰她。

　　　　小雅说：“谷村，我喝一点酒好吗？”

　　　　谷村想了想，就去把藏在厨房里的白酒拿来给小雅倒了一杯，小雅一口气就喝干了。

　　　　然后小雅就跟谷村讲述了有关“口红”的事情。

　　　　到了第二天下午，谷村上了一节大课便匆匆返回住所。她一整天都处于魂不守舍之中，心里老惦记着小雅。当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许多邻居围在隔壁的张寡妇的身边，张寡妇怀里抱着已经死去的大黑狗哭得死去活来。张寡妇哭着说：“它是被活活勒死的啊！谁这么缺德呵？！”

　　　　谷村一看便明白了，事情果真发生了！张寡妇的哭声一直持续到天黑。

　　　　谷村进到屋里没有见到小雅，只看见小雅留在沙发上的纸条，上面写着：“谷村，我走了，我请了一个外地打工的男人把那狗日的勒死了。你别惦记我，我对不起你（我在你的抽屉里拿了三百元钱，算我借你的。我用一百元付了打狗工钱，另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