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次就以我每个月负担了过来的机票钱为由，说要帮我买衣服。
我觉得没有必要，他之前给买我的东西，帮我付的各种费用已经太多。
“走吧。”他拉我起来。
我最近是有些想在这边买衣服，不过对他说“我要去买衣服”，像是特意要邀他和我逛街一样，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做。
还是和他一起出去，在买衣服的店里，他极耐心，等我一件一件试衣服，我让他也去看看有没有想买的，他摇摇头，一直在旁边看着我。
很久以前，约会时，他只肯和我一起吃饭，从来没有逛街买衣服的经历。
我记得他唯一一次在约会完分手时，在房间里问我：“下午要做什么？”显出有继续陪伴我的意向，而在我回答“想去看看衣服”后，他却默不作声。
大概是不想和我一起，被别人看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对我这样好？
我仍然不明白，始终心存疑虑。
买好后，两人依旧开车回来，一起在厨房做午饭。
或许是今天天气太好，在他又做好了一个菜，拿着盘子转过身来时，我伸出手，贴进他怀里。
他一楞，旋即用那只空闲的手抱紧我。
过了一会儿，我还不放手，他搁下了盘子，用刚空出来的手从后面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
“别担心。”他说，“我永远爱你。”
接下来，他放开了我，用平静而又自然的语调问我，下面要做的一道菜，今天想吃配菜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我回答后，他转去了锅子那边。
最近他的厨艺越来越好，每一道菜都好吃之极，让我在和他一起的周末里吃下很多饭菜后，在一周里剩下的时间中，面对公司餐厅或者外面店里被同事们认为美味的菜色，则提不起兴趣来。
他做的东西，三餐都很合我胃口。现在我连零食，也不想吃从超市里买来的现成东西，而比较喜欢他做的新鲜食物。
他似乎什么都会做，连一些很少出现在家常菜里的菜色也可以做出来，连冰淇淋，也据说是他自己做的。
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但我也没有好奇到一定要问他这个问题的地步。
不禁想，如果与他分手，就吃不到这些东西了。
他刚才才说过“永远爱你”的话，那么，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一个人缩在厨房的角落，慢慢想着，直到他在另一边叫我的名字，让我过去帮忙为止。
走过去后，他拿手抚摸了一下我的头顶，总觉得他似乎知道我刚才在想些什么。
下午依旧两人在房间里分开工作，晚饭后看完电视，我先去淋浴。
洗到一半，他进来了。
这是很久以来从没有过的事。
以前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彼此熟悉起来后，是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第一次是我在他洗澡的时候进去，想去参观他的身材，趁他不注意摸他几把就走，但是一进去被他发现后，就脱身不得，虽然的确摸到了他的身体，但比我想像的摸到更多，之后我再不敢再在他洗澡时过去打扰；第二次，则是连着几天我没有去偷窥他洗澡，过几天我洗的时候，他默不作声地从后面进来，一把抱住我，我惊得从地板上跳起来，他笑笑，好整以暇地按住我。
这次我看着走进来的他，没做出什么反应。
他在门边打招呼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走去房间另一边的浴缸那里。
我看住他。
他在往浴缸里放水，似乎专心于试水温，一次也没有再看过我这边。
我快要洗完，他的水放好了，叫我：“洗好了过来这边泡一下。”
我答应一声。
他又说：“不要关水，我要过来洗。”
“好。”我说。
然后迟迟不动。
我并没有和他一起洗浴的兴趣。
如果他想做什么让人难堪的浴室情趣游戏，我一定当场和他翻脸。
不过要论力气，我比不过他，如果他要硬来，我似乎只有就范的份。
到最后，还会乐于接受。我自己清楚自己。
但他却表现出刻意撇清的态度，说完后走去离浴缸和我都很远的角落，背对着我，默默地开始脱衣服。
我在后面打量他的身材。
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我满好奇。
他好像长结实一些了，看起来也依旧好看又好摸。
如果可以单纯地让我摸一下，我就去。
不过现在我还是不要主动过去惹他比较好，让他会错意就不好了。
他叫我泡澡，我就去泡泡好了，我其实很喜欢泡热水，但之前因为怕洗久了他会进来，我从来不敢去泡一下。
趁他背对着我，我小心地走去了浴缸那边。
我在浴缸里坐好后，他转过身来，问我：“水温合适吗？”
为了不刺激他什么，我不发出声音，只是点点头。
他似乎得到回答就满意了，笑了笑，走去了另一边开始洗自己的身体。
看来他没有打算和我一起沐浴。
说不定他是把场所选在这边？我继续在浴缸里坐等他。
几分钟后，他在那边关了水，用毛巾擦干身体，走去穿衣服，一直没有看我这边。
穿好后，他转头过来对我说：“我出去了。”掩上门走出了浴室。
他今天的行为很奇怪，我泡在热水里，想了想这个问题，马上转移了思绪，去做看窗外的景色这样不费脑力的事情。
从浴缸里出来，我推开门，他正站在卧室的窗前，沉默地看着外面。
本来不怎么想理他，但他刚才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于是我走过去。
他转过来，满意地看我身上冒出的热气，眼睛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问他：“刚才你做什么？”
“没什么。”他仍然笑。
他的一起洗澡，一向是另一件事的代名词，今天却如此地平常。
但是我没有继续问他，不想对他的事情刨根问底。
对洗澡水道了声谢后，我从他身边走开去。
他在身后看着我。
上了床，我抱过被子来。
刚洗完热水澡，又马上加以保暖，让我觉得身体暖和。
我抱着膝盖，缩在被里。
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递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他。
“喝吧。”他说。
我接过杯子后，他上了床，在我旁边看一本杂志。
抱着杯子喝完水，我把杯子放到一旁，有些困，我拉着被子躺下。
他还坐着，一脸认真地看着那本杂志，侧脸好看得让我屏息。
想起刚才在浴室里，从少见的角度欣赏他的身材，忍不住向他挨过去，磨蹭了他两下，或许他本来也有这个意思，他放下书，向我侧过身来，最后我如愿以偿，品尝了大半夜他的温柔与强硬，也摸足了他的好身材。
事情结束后，我脸朝天花板，身体略微成“大”字躺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天心情很好，我很快睡着，睡得很塌实很沉，梦中，觉得有清爽的凉风吹过额头和脸，一只手把我往他那个方向揽去，还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还不想理我吗？……至少现在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那低声的叹息，如同吹过房间的风。
恍惚中想，他果然看出来了。
虽然看出来，他却没有急着对我做什么。
他似乎真的和以前让我害怕和厌恶的那个人不同了。
他在旁边躺着，很是温暖，在凉起来的半夜，忍不住把手向他伸去。
思绪模模糊糊，感觉到本来轻碰着我的手臂一下收紧，身体贴到一个有着让人安心的律动的所在，似乎比微风吹过面颊更让我觉得舒服。
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我想。
轮到他到我家来，他又带一些我喜欢的零食过来，我在这边买同样的东西，总是及不上他带来的那些的味道好。
他依旧做饭给我吃，陪我上街买多得数不过来的东西，偏偏每样都是我需要的。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自己总不觉得需要的东西，他买回来，会发现还真用得上，平时总想不起来要卖的东西，他也一一买给我。
他也按照答应我的，把工作带过来做。
我的工作先做完，于是把电脑搬到他旁边上网，把总公司的主页开在第一个窗口，再到处浏览别的地方。
看到有趣的东西，我先观察一下他的情况，如果感到他正在看的东西不那么重要，就叫他，讲给他听。他听着，只是微微笑，不发表什么意见。
晚上他先上床，对我张开手臂，等我过去后，和我轻声说话。
最近，我连工作也一派顺利，除了心底还有的对他态度的些微不安外，我没有别的烦恼。
不过，不论他目的何在，我都感谢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悉心照顾。
能够得到唯一一个曾经喜欢的人这样对待一段时间，我觉得足够了。
现在的我并不贪心，也不会对别人心存奢望。
入睡前，我用嘴唇碰他的脸，然后道“晚安。”
其实不应该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气氛合适，或许是看着他有一点感动，或许是觉得他最近为我付出了很多，今天又对我很好。
他看着我，笑起来，接着收紧手臂抱住我，沉声说：“我爱你。”声音里透着高兴。
他不像以前那样，在我对他有所亲近时表现出十分的欣喜，不过，我们已经进展到现在这一步，也不必像两人之间的联系还完全不稳固时，他如果因为我做了什么事而觉得高兴，要明白表现出来给我知道。
说完那句话后，他含笑看向我，有很长时间。我起先没有在意，留意到时，才意识到他在等我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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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我不欲答，但是他一定要等，我犹豫再三后，只好回答：“我以前，很喜欢你。”
说完后，我沉默不语。
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破坏气氛，他希望我说的是现在。
他那么殷切地期待，我不能什么都不说，完全不理会他的告白，但我又实在没有办法说假话，对他信誓旦旦地说上一句我也爱他。
只好这样回答他。
听完我的答覆后，他一直没有说话。
我想，既然没有回应别人他想要的，再待在别人怀里不妥。他的手臂也有松动的趋向，于是我伸手推开他，向后退去。
却在黑暗中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我看向他。
他定睛看着我，手势坚决地把我向他怀里一拉。
我用手用力推拒，用脚抵住他的身体。
他伸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脚踝，被熟悉的方式所碰触，我下意识地往回缩脚。
他轻笑了一声，放开了我的脚，转而抓起我推他的手，向下一拨，卸下我的力道，再反手把我拉到他胸前，含笑看着我。
碰到他胸膛的一刻，我仍然试图抓住他的肩膀，要继续反抗。
他开口说话了：“跟我回去吧。”
我没听得分明，不知道这句话由何而起，怔了一怔，放松了正要去抗拒他的手。
他好像知道我没有听清，又说了一遍，语气放得很缓，像是一定要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清楚：“这边不住了，一起回那边的家，好不好？”
我看他一眼，不答。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又没有给他的告白以同等的回应，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对我提出这个重大的要求。
“回去好不好？”他继续问，看来刚才不是我听错了。
我不准备回答他，但他仍然坚持看着我，执意要答案。
他在旁边等待，任何人都没法不给他回应，我想了又想，最后回答：“不。”
说出这个字时，自己心里一紧，然后嘴里泛起了木头一般的苦涩滋味。
有逞强和意气用事的成分在里面，这个“不”字。不过，就算把那些成分摒弃掉，这个字也的确是我想说的答案。
于是我也不继续说什么，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他没有出声，不知道是在继续蓄积劝说我的力量，还是干脆放弃了。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动静，抱住我的手也完全松开了。
这样算是闹翻了吧，我推开他，准备独自一人睡到旁边去。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挽留，任我躺到了一边。
明天和他提分手，我默默地想，虽然扪心自问，有一些舍不得，但也无所谓，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会觉得不可或缺的人了。
现在，我没有那样的人。
在乎第一个爱上的人，是因为那时候年纪轻，所处的世界狭窄，所以那么喜欢他。以后看到的事情增多，再也不觉得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多么重要，不能让他离开。如果他在这一路走来的途中没有那样改变过，到今天我还会满心满眼装着他。但是现在，随便吧。
怎样都好。
虽然我最近都在留意着总公司的网页，那上面会有内部调任的信息，各分公司的员工，只要做足一定年限，又经所属地同意，都可以报名总公司提供的职位，但是，这只是我为未来的许多种可能性中的其中之一做准备而已，并不是一定要回那边去。
我未来的可能性中，不是也有和他分手，自己一个人过这一项。
我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知道应该为自己考虑详尽，多做准备罢了。
如果我的未来是和他在一起，那么早点过去也好，不过，要由我自己想办法过去。
如果不和他在一起，他的饭菜，他的洗澡水，有固然不错，没有我也可以活得下去。
他仍然没有说话，看来那个决然的“不”字伤了他。
我的语气是生硬了一点。
那么，明天分手时，说话委婉一点好了。
我卷起被子，挪到很久没有睡过的床边去睡。
旁边突然传来他痛苦的声音：“又要恢复到以前吗？”
我看过去，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他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得很分明。
“什么以前？”为了补救刚才冷硬的“不”字，我放软了语气问他。我和他“以前”的相处状况很多，不知道他指哪一个。
不想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突然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