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靖再三保证,但罗艺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万余人要破敌十万,还要在十天内,怎么听都像是个美丽的神话。
要知道,王世充和十万郑军可都不是吃素的。
“本将知道。”
李靖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吧,十日内,必破王世充,届时还有用得着子延之处,还望奋力相助啊。”
“请大将军放心。”
罗艺奋然点头,心中多少又放下点心,不过,却是十分好奇:大将军究竟有何神机妙算呢?令人期待啊。
……
却说王世充,灰溜溜地退回军营。
此时,张镇周已伤重晕迷,王世充大惊,急令军医抢救,自己则和众将焦急的侯在帐外等待消息,心中郁闷不矣,今晚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良久,军医才从帐中出来。
“怎么样,”
王世充急忙上前:“张爱卿伤势如何?”
“回陛下,”
军医一脸忧虑道:“张将军伤得极重,肩上、左腿各中一枪不说,而且,大概是从高空坠下,两腿尽数折断,内腑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虽然无性命之忧,但是,半年之内,恐怕都休想康复了。”犹豫了一下,又道:“而且,就算康复了,这两条腿恐怕也难像以前那样行走自如,说不定会瘸!”
“什么!?”
王世充眼前一黑,这损失可大了。
众将也是大惊,杨公卿更是心如刀绞,张镇周落得这样,可都是为了掩护他啊,拼命忍住泪水,连忙哀求道:“军医,张将军这腿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没办法。”
军医苦笑道:“伤得太严重了,要想没有一点后遗症,除非是华佗再生,扁鹊再世。”
一时间,哑雀无声,所有人都绝望了:一个瘸了腿的将军,还怎么上战场?这不啻于宣告了张镇周军事生涯的终结,对一个将军来说,这是何等的残酷!
“唉——”
王世充痛苦地长叹一声:“是朕之过也,朕不该让镇周去冒这次险啊。”
“陛下,”
杨公卿哽咽道:“这如何怪您?自古以来,瓦罐难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这都是张将军的命啊。”
杨公卿一哭,诸将也哽咽起来,张镇周在郑军中,威望卓著,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让诸将难免有些兔死狐悲、哀伤不矣。
“都别哭了。”
王世充也是目中含泪:“此事不许告诉镇周,好让他安心养伤,明白了吗?”
“诺。”
众将黯然领命。
“李靖!”
王世充的眼眸中霎那间泛出一丝凶光:“镇周的伤,朕一定要让你用命来还!”
“不错!”
单雄信也是杀气腾腾:“咱们一定要替张老将军报仇。”
“报仇!”
众将怒吼一声。
……
十一月初一,一早。
郑军便挟恨摆开阵势,再次在投石机和床弩的掩护下,向潼关发动猛攻。
郑军这一日的攻势非常凶猛,一连发动了十数次潮水般的决死冲击,屡屡冲上城头,若非是有李靖、罗艺等大将镇守,虽有潼关天险,却也是悬了。
一直到傍晚,伤亡了超过五千人的郑军这才恨恨退下,留改日再战。
……
此后的数日,郑军日日猛攻,那架势似乎不把潼关夷为平地誓不罢休,但李靖沉着应战,冷静调派,使得郑军的攻击一次次的受挫,只能望潼关兴叹。
转眼间,时间便到了十一月初五。
连攻了数日后,郑军伤亡超过了两万人,筋疲力尽之下,攻势是一日不如一日,而赵军挟天险之利,伤亡却只有三千余人,而且士气高昂。
于是,在李靖看来,决战的时机,成熟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破王世充(下)
十一月初五。
傍晚。
连续数日的攻击皆铩羽而归。这让王世充和诸将都有些沮丧,每个个都在诅咒着该死的潼关为什么如此的奇险难下,连丰盛的晚宴也都有些难以下因。
“报——”
忽然,有一名禁军飞奔入帐:“陛下,门外有赵军使者求见,请令定夺。”
赵军使者?
王世充和众将都有些愕然:郑和赵如今可是敌国,李靖派人来是什么意思?
“请他进来。”
想了想,王世充还是点点头,虽然两军相争,但应有的礼仪还是要讲的,对彼此的使者不能避而不见,而且,他也很好奇,想看看李靖派使者来是何意。
“诺。”
禁军退下,很快,便领着一名精干的使者走了进来。
见王世充,使者便恭敬地一拱手:“小人李成,乃是李大将军的亲卫,见过郑皇陛下。这里有我家大将军的一封书信,还请陛下过目,并与以回复。”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上。
有禁军转呈上书信,王世充拆信一看,心中大喜,毫不犹豫便道:“你转告李靖,后天一早,朕必率大军在城外相侯,决不食言。”
“好。”
李成显得很高兴:“既如此,那小人便告辞了。”
“嗯。”
王世充点点头:“来啊,送一下赵使。”
“诺。”
有禁军领命,送李成出寨。
“陛下,”
李成一成,众将使忍不住了,单雄信心急道:“李靖在信中说了什么,您一口气便答应了?”
“呵呵,”
王世充哈哈大笑道:“李靖在信中约朕后天一早在关前决战,你们说,朕应不应该答应李靖这个要求呢?”
“什么!?”
诸将一听,俱各愕然不矣,纷纷道:“这李靖疯了,现在潼关之中,撑死了不到一万人,而我军怎么说也有八万之众,以一敌八,他这不是送死吗?”
“陛下,”
杨公卿眉头一皱:“这其中会否有诈?”
“有诈?”
王世充冷笑道:“这几天,斥堠根本没有发现赵军有增兵潼关的迹像。也就是说,赵军最多不过一万人。就算有诈,朕拥八万雄师,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就是。”
诸将一听,可不这么回事,纷纷道:“既然那李靖不自量力地想送死,咱们就成全他……对,替张老将军报仇……”
杨公卿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妥,不过,却怎么也想不出不妥在何处,以八对一,似乎怎么也不会输才是,一时间,便安慰了一下自己,休要疑神疑鬼的。
“好。”
王世充兴奋地拍案而起:“明日休息一天,养精蓄锐,与那李靖决战。朕倒要看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李靖如何翻天!”
“诺。”
众将奋声答应。
帐中,一时洋溢着超极乐观的气氛,没人相信,以八万对一万。郑军会输,那种以少胜多、以寡破众的神话,过去或许有,但绝不会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
十月初七。
正是李靖与秦冲决定,十日破敌的最后一天。
“咚咚……”
一早,饱餐战饭的王世充便亲率六万战兵倾巢而出,在潼关禁沟口外的平原地带摆开阵势,等待李靖出关决战。
王世充也不傻,这两天,眼睛可是死死地盯住潼关,发现赵军的确没有增兵哪怕一个小卒,那心便彻底的放下了,磨拳擦掌地准备一举将李靖击败。
然后,自然是顺势攻取潼关,与李唐会师。
然而,左等右等,太阳都升上老高了,那潼关竟还没有一点动静,王世充有些恼火:这李靖,不是说决战吗,怎么磨磨蹭蹭的。喝声道:“来人。”
“陛下,”
亲兵大将单雄信摧马过来,一抱拳:“您有何吩咐?”
王世充不高兴地坐在战车上:“派个人去看看,这李靖怎么还不出战?”
“诺。”
单雄信便派了一名禁军,骑马飞奔向潼关询问。
很快,派出去的禁军便回来了,回禀王世充道:“陛下,小人问过了,那潼关上的赵军说。他们起得晚了点,正在生火做饭,请陛下耐心等待一二。”
“好吧。”
王世充翻翻白眼:这李靖,什么名将吗,怎的做事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一样。只好耐心等待。
接下来,等啊等,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潼关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郑军有些站不住了。
他们一大早便出来,傻站了一个半时辰了,步兵都穿着四十斤的明光甲,还拿着兵器,累得双脚都有些酸麻,骑兵好点,也坐得屁股沉得慌,左挪右挪。
王世充也坐不住了,火冒三丈道:“雄信,再派个人去问问,李靖竟究战不战了?要是怕了,朕可就收兵回去了。”
“诺。”
单雄信也一肚子火:这狗日的李靖,慢慢腾腾地比蜗牛还慢,搞什么鬼。便又便了一名禁军飞骑去问。
不多时,那禁军也回来了,回禀道:“陛下。小人问过了,那潼关上的赵军说,他们已吃过早饭,正在整队,还请陛下耐心点,他们很快就会出来。”
“好。”
王世充咬着牙,憋着一股怒火,只待李靖出来,就要狠狠地将其胖揍一顿泄愤。
这一等不要紧,一转眼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时间眼看着都渐近晌午了。可潼关依然是毫无动静。
郑军不行了。
一般人傻站两个时辰、四个小时,都会累得不行,何况是全副武装的郑军呢,一时间,郑军的步军阵形是东倒西歪,有蹲着的、有坐着的,纷纷歇息。
郑军骑兵也多半下马,坐了半天,腿酸得不行,下来活动活动,战马也放了羊,有跑到黄河边喝水的,有吃草的,各干各活。
王世充也没阻止,站了半天,别说一般士卒了,就算是他这个皇帝,坐在豪华的战车上,上好的软垫坐着,也是坐得蛋疼,站起来¨wén 1rén 1shū1 wū¨慢慢走着活动手脚。
王八蛋!
终于,王世充彻底丧失了耐心:都快中午了,那李靖就算是爬,也该从潼关中爬出来了。咬牙切齿道:“妈的,一定是上那李靖的当了,这厮根本不敢出战,只是消遣朕来着。传旨:准备撤军。”
“诺。”
单雄信也是一肚子火,便要下令撤军。
“杀——”
就在这时,潼关城门忽然大开,杀出一支轻骑,约有两千人,闪电般直扑郑军而来,为首大将,正是李靖。
“赵军来了!”
“快!”
“准备做战!”
……
郑军措不及防,有找马的,有找兵器的,有找队伍的。一时乱作一团。
“杀——”
赵军养精蓄锐已久,居高临下,奔腾而来,气势之盛,尤如山洪倾泻,充满了一往无前之势。
很快,还没等乱糟糟的郑军反应过来,李靖率两千精骑已一头冲入了郑军之中,疯狂砍杀,锋锐直扑王世充的中军,竟是打得一个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此时,王世充终于明白了李靖的诡计:先怠其心,再以养精蓄势之师直突中军,一战定乾坤!
好个阴险的家伙!不过,休想得逞!
王世充气提牙痒,奋声道:“都不要慌,给朕顶住,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然而,郑军等了半天,气势已泄,阵势已乱,身心已疲,根本抵挡不住李靖的锋锐,被杀得是落花流水,纷纷奔逃,眼睁睁地看着李靖迅速逼近中军。
王世充大惊,厉声道:“雄信,快,速速上前挡住。”
“诺。”
单雄信不敢怠慢,立时率一万禁军步骑迎将上去,截住李靖。
禁军,是王世充的御林军,是郑军中最有战斗力的部队,虽然傻站了一上午,也疲惫不堪,但毕竟是精锐之师,且有五倍的优势,立时阻住了李靖的锋锐。
呼!
王世充长出口气,只觉得出了一身的细毛汗,心中恼怒不矣,便待调动大军,将李靖这个阴谋的、妄想偷机的家伙围杀在阵中。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杀——”
郑军的阵后,突然杀出来一支约有五千人的精骑,为首大将竟然是罗艺,毫无疑问,这正是罗艺统率的五千幽燕铁骑,不知何时,竟潜到了郑军之后。
“活捉王世充!”
罗艺满脸狰狞地怒吼一声,率军杀气腾腾地直扑王世充的御用战车。
天啦!
王世充唬得魂飞魄散,前方大军被李靖搅得一片混乱,单雄信率禁军主力也迎了上去,此时,他的身影只剩下数百人,如何抵挡这罗艺的数千虎狼之师。
“快!”
王世充大慌道:“速速调转战车,奔向杨公军中。”
郑军军阵分为左、中、右三军,左军是郎奉所率的五千精骑,中军是张志方率领的四万步兵,右军是杨公卿率的五千精骑,王世充便想向杨公卿求救。
无它,王世充最信任杨公卿耳,而且,单雄信不在,也只有杨公卿才有可能挡住罗艺这只北地猛虎。
一时间,数百禁卫慌忙簇拥着王世充,掉转战车,狂奔向杨公卿的右军,然而,王世充的御用战车十分笨重,根本跑不快,急得王世充简直要上吊了。
“别让王世充跑了!”
如此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罗艺焉能错过,率燕云十八骑如箭而发,瞬间赶上,当下,银枪狂舞,势若破竹地杀散挡路郑军,直扑王世充的御用战车。
完了!
王世充唬得魂不附体,见来不及逃向杨公卿军中,急弃了战车,换战马,向大营抱头鼠窜。
“王世充老儿,哪里走!”
罗艺率燕云十八骑及一千幽燕铁骑直追王世充而去,部将高士龙则率其余四千幽燕铁骑直奔郑军军阵,一力奔力冲杀、呼应李靖,一边大喊:“王世充已死,郑军败了,郑军败了。”
单雄信、郎奉、张志方、杨公卿等正率军围攻李靖,猛听见身后一阵乱嚷,回头一看,不禁大骇:便见数千赵军精骑虎扑而来,而王世充御用战车上的龙旗竟已被砍倒,估计本人更是凶多吉少。
“天啦,陛下被赵军杀了。”
“大郑完了。”
“弟兄们,咱们败了,快跑啊。”
……
一时间,虽然精疲力竭,阵形混乱,但还勉力与李靖苦战的郑军顿时军心大溃,纷纷奔逃。
一支军队,如果他的精神领袖战死,那对其士气的毁伤将是致命性的,便如当年的偃师之战,王世充用一个假李密的首级,便轻易地摧毁了瓦岗军的士气。
“不许乱!”
“不许逃!”
“给我顶住!”
……
单雄信等郑军大将一见不妙,纷纷喝骂,甚至连杀数十郑军溃兵立威,然而,郑军士气已然崩溃,兵败如山之下,根本非人力所能阻止,反而越逃越多。
“杀呀——”
高士龙大喜,趁机率四千幽燕铁骑左冲右突,在乱军中杀了个酣畅淋漓。
李靖也立时脱困,与高士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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