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的泪眼,脉脉地注视着远方。削瘦的身子倚在柱子边,像在等待着谁?
他,就站在她的身边,然,她的眼中没有他的影子!她的视线总是越过他,处向那不知名的地方?
忍着痛,转身勿忙地逃离!逃离这令他伤痛的地方!
那个等待!
她,总是苍白着脸,倚在柱子边,眼中闪着泪,痴痴地等!等!等!等谁?
谁?
同样是起着风的日子,她又倚在柱子边,眼中闪着丝丝伤悲的……怨恨?
怨恨?为何多了怨恨?
他站在一边,顺着她的眼光,看向远方……
树后,立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人披散着发,发如瀑布,垂至地,同样是苍白的脸,哀伤的神色,莹莹的双眸杂着许多的情感。
怨恨和复杂的眼光在空中交织,交织,剪不断,理还乱,交织着许多愁……及爱恋!
他的双手握成拳。
愤怒,痛不欲生!
明明,他也在啊!可,为什么……进不了这个世界?
“为什么……”他双手捂着脸直挺挺地立着,任白瓣洒满他的身。
这么……令人痛苦的事!
她……爱的是她!!?
好痛!
心,好痛!
“不该……娶一个没了灵魂的她!
不该要一个没了心的女人!
不该妄想拥有她!
一切的一切……只是在自欺欺人!”
他抬起头,望着满天的梨花瓣。
梨?
离?
离啊——
徐徐地转过身,迎着风面无表情的离去,离去……
梨花瓣狂舞……
许久,梨树前立了另一条人影。
那人拿着一把寒如冰的长剑,披散的长发在狂舞,一身黑衣,傲如冰的俊脸此时异常冷漠。
“夺了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
“哈哈哈……”
风急,花落得更快,如鹅毛大雪!
举着剑,以指轻抚剑身,剑上映着他如冰的眸子,他浮出一抹自嘲的笑。
“终日不言不语,只望着窗外,你在想什么?”
心中的女人,有一张惹人怜的脸,却总是浮着飘渺而虚无的笑。苍白的她,似乎随时会被风带走!
他总抱她紧紧地,生怕她真的被带走了!
带走?
被谁知带走?
终日抱着一个没了心的女人!
他握紧手中的剑,狠狠地劈向梨树。
白光闪过,梨树……被一分为二……
树,倒了!
花,被无情的摧残!
他扔下剑,十指插入发中,发出悲痛的笑。
他,心爱的女人——
被死神带走了!
是他,
唤出了死神!
“哈哈哈哈——”
倒在地上的梨树,无言,无言。空中渐少渐少的瓣儿可是它落尽的泪?!
男人,拾起剑踉踉跄跄地走了……离了……
花也落尽了……
天,依旧蓝,云,依旧在流动,花,却不飘了!
满地的碎花,歪斜的树干,无言,无言……
从,远方,一个朦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进了这个无言的世界。
哀伤的神色,眼中闪着泪光。
婷婷地立在树边,抬头望天。黑如墨的发丝,随风一阵轻荡。
她,爱上了一个她!
伸出纤白的十指,她茫然地望着。
爱上她,伤了多少人?
他?他?她?她?
“ 不是不看他啊!
怕,他会有太多的期望!
可我……给不起……
已经,全部给了她啊……”
晶莹的泪,滚落而下,洒在梨花瓣上。梨花默默。青丝飞扬,罗纱飞扬,彩袖飞扬,她,似乘风而去——
一张泪颜朝着天空,默默无语。
那人,已……香消玉损了!
这一生,怕是要行尸走肉了!
随着风,她飘然而去。
斜倒在地上的梨树啊,不得语,不得语。
强劲的风,卷起了地上的花瓣,飞旋在空中,缓缓地,空中幻出了一条苍白的身影,若隐若现。
发丝如波浪,浮在半空,哀伤的眼,淡淡的身。
一个,已死的人儿……
她的魂,她的魄,早已融入了自然,在天,在地,在水,在气……
看着仍在世的他,他,她!她的眼中满是愁。
这情,这爱,
这怨,这痛,交织不情,剑斩不断,刀砍不了,倒底,要纠缠到何时??
四个人,四份爱,该如何分?
分不清!还不清!理不清!
风淡,花落,魂……散……
自然,归于平静。
那斜倒在地的梨树,无言……
END
《幻镜》
她……喜欢他……
隐身于回廊的柱子后,她偷偷地望着前方池边的人,一双翦翦的眼中泛着痴迷。
远远的,他立在池边,一身白色儒装,乌发高束,清雅淡然的脸上挂着一抹如春风般的笑。粼粼的池水,波光闪闪,映着他,灿灿发亮。
她手捂上唇,不敢上前,只偷偷地望着……
有多久了?
多久了?
这样偷偷地,痴痴地望着他多久了?
望着他,心扑扑地跳。
多……想上前,说,我喜欢你……
多想啊……
她捂上眼,倚在廊柱上,一身的凄苦。
“妹子,你还好吧?”突来的声音使她一惊,她偷擦去眼角的泪,不敢抬头望他,只细声地道:“大……大哥,我没事……”
“怎么倚在这儿?”男子低语。
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地抬头,望进一双幽深的眼中,脸一红,又急急退开,拉高了音,道:“我……我回房了……”
狼狈!
狼狈地逃开!
一路上,直直向前,不曾回过头
如果……
如果她回头,她……会看到……一双失神与不舍的眼……
躲进房内,她喘着气。
“呼——”她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吸气。在心慌的同时,无限的自我厌恶渐渐升起。
喜欢……上自己的大哥……
世俗不容啊!
尽管当今皇家流着胡人的血,社会上带了大漠的豪情与开放,男女之事也较宽松,但……再怎么开放的世道,也不容兄妹乱伦吧?
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兄长?
她转过头,望到梳妆台上的古铜镜,镜中印着一张画泛桃红且羞涩的脸。
她一惊。
徐徐地走向镜子,镜中的人越来越清晰。
面如白玉,黛眉如山,明眸如月,朱唇似樱,一个绝世佳人!
纤指缓缓地摸上玉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生为女相,如花似玉,是富贵命!
生为男相,阴阳颠倒,是贫贱命!
拔下发上的钗,解开发髻,如瀑布的乌发一泄而下,似绢似缎。
“幻娘,幻娘,你梳发髻,带金钗,着绫罗绸缎,只为了使你改了自己的命格啊!别怪娘,娘也是不得已的!”娘亲常流着泪,边为她梳发边念着。
世人多信佛道,仙师神算多如牛毛。上庙里求个签,便残忍地决定了一个未知世的小人儿的一生!
她,便是那个可怜的牺牲者啊!
一使劲,她撕开了身上的绫罗绸缎,绸缎片片如雪,飞扬地落在冰冷的地上。她无神的眼,望着镜中赤裸的自己……
如雪的肌肤,衬着如墨的乌发,轻轻一笑,媚中带了柔。
……生为女相,如花似玉,是富贵命……
“妹子?妹子?你在么?”门外,竟传来令她心惊肉跳的声音。
她赤裸着身,踩在片片绸缎中,及地的乌发如黑浪,随着她螓首的转动带出一层波。她捂上唇,心,飞快地跳着。
“妹子?”门外的人敲了敲门。
“……”她张了口,却发不出音。
“妹子……我进来了……”门外的人久久等不到回应,便打算推门而入。
她如僵石般立在原地。
古铜镜上,印着她赤裸的身子……
她……其实不打算阻止吧?
她……骨子里是淫荡的吧?
她……只想为自己的奢望造个泡沫吧?
门,推开了。
俊挺的男子跨进门槛,微笑的脸在抬头的刹那,呆愣——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柔柔地,妩媚地笑了。
他不知不知觉中,关上了门,幽深地眼,痴痴地望着她。
她一步步走向他,玉臂环上他的颈,气吐如兰,红唇贴在他唇边,娇笑。“大哥……你要我吧?”
他如被雷轰倒,呼吸急促,直挺挺地立着。
“……你……”他蠕动唇,艰难地发出几个破碎的音。“……不……是……女……子……”
她一愣。猛地转过头,看到镜中的自己……
“为……什……么……”
她缓缓地回过头,望着他。“为什么?”
“呵呵……”退开身,抚开额前的发,举手间,无时不散发着女子该有的柔媚。
开启朱唇,她一字一字地道:“生为女相,如花似玉,是富贵命!生为男相,阴阳颠倒,是贫贱命!”
“生为女相……”他默念。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
她……本是……他!
光洁的胸膛,毫无身材可言。
呵……
这样的“她”,竟还傻傻地爱上了……眼前的他!
他倒退一步,眼中闪着愤怒。
“你——为何不是女子!”
她猛然转过头,望到一张扭曲了的脸,那是一种——痛苦和憎恶!
为什么?
他会有这样的表情?他不是一直都很清雅的吗?
“为什么……在我喜欢上你的时候……却告诉我,你不是女子!?”他嘶吼。
她心头一震。
他喜欢她?!
他也喜欢上了她?
世俗不容啊!
做为她的亲哥哥,他,竟……喜欢她?
不信,惊讶,欣喜,茫然,痛苦……一一袭上心头。
“为什么……你不是……女子……”他虚弱地道,“在我……好不容易要打破世俗,想向你表明心意之时,却为何告诉我……你不是女子!?”
她颤抖了身,环住自己,眼中划下两行泪,渺茫而绝望地凝视着他愤恨的表情。“为什么?我也想知道呢……”
“贱!”他面无表情,拂袖而去。
当门“砰”地合上的刹那,她软腿跪坐在地上。
贱?!
这就是结果吗?
她低低地笑,昂头苦笑,垂泪痴笑,嘶哑地痛笑……
到头来,只是一场虚梦!
到头来,伤得最深的还是自己!
她——是贱啊!
贱得当了女子!
贱得想要他的爱!
贱到让他看了自己的身!
贱到……扼杀了他们的……爱……
“呵呵呵……”她爬起来,从衣柜中拿出上好的罗绮裙,慢慢地着在身上,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徐徐地梳发,化妆。
生为女相,如花似玉,是富贵命!
生为男相,阴阳颠倒,是贫贱命!
古铜镜中,印着一张绝世无双的少女的丽容……
《梦正酣时》
“夫君,这荔枝真好吃。”
绿荫如烟,托浮着豪华的庭院。凉亭内,华衣少妇柔柔地贴在俊逸男子的怀中。
“只要娘子喜欢,可天天奉上荔枝。”男子温柔地道,眉宇间露出无限的宠溺。
少妇绝美的脸上漾出幸福的笑。
“夫君,你对我真好。”
“我不对你好,该对谁好呢?”呢喃声顺站微风,散入绿如阴的庭院中。
少妇望着飞扬的柳絮,思绪不禁倒退到一年前……
熙来攘往的大街上,人马沸腾,不少的百姓围着一名布衣女子,指指点点。
卖身葬父!
自古以来,多少女子为了这四个字落入无尽的火坑?
然而,身为孝子,怎能不顾亲父的尸首?
女子的脸上无哀伤之色,有的仅是一番平静。她的父亲,原是一名清官,但遭恶人陷害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母亲在她三岁时就去逝了,留下她父女俩孤苦无依。家中落道,父亲重病缠身,终于熬不过,弃她而去了。
该有的伤心难过都已惊天动地过,最后冷静下来,只想为父亲买口棺材好生葬了。无奈家中已无银两,不得不卖身葬父!
但她有条件,不卖身于青楼,不卖身于官家做小妾,只愿为奴为仆,但不卖终身,只愿卖三年。
“未曾见过如此卖身的!”有人嗤笑。
“有谁肯买呢?”
“只怕终身也卖不出去吧……”
无视一张张讥讽的脸,不理一声声嗤笑声,她只愿问心无愧!不为娼,不为妾!
平静的眸望着地面。让她立于这街头一天一夜也无所谓,只求有愿援手的好心人。
红日西偏,人群渐散,多日未食,身子摇摇欲坠,但也咬着唇,死命地撑着。
她不愿信,信这世上已无好人!
她不愿信,信这世上已无好人!
玉兔东升,街上人了了无几,寒风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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