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英雄传(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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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英雄传(旧版)-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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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这场兵祸,岂不是好?”陆庄主心想:“这确是一件大事。”忙道:“能为国家出一把力,救民于水火之中,原是我辈份所当为之事。晚辈心存忠义,但朝廷不明,奸臣当道,空有此志,也是枉然。求老前辈指点一条明路,晚辈永感恩德。”
  裘千仞一捋胡子,哈哈大笑,正要说话,一名庄丁飞奔前来,说道:“张寨主在湖里迎到了六位异人,已到庄前。”陆庄主脸上变色,叫道:“快请。”
  陆冠英抢步出去迎接,火把光中只见高高矮矮的进来六人,中间还有一个女子。郭靖又惊又喜,急奔出去拜倒在地,叫道:“师父,你们老人家好。”
  原来进来的竟是江南六怪。他们自北南来,经过太湖时忽然有几名江湖人物上船来殷勤接待。六怪离开故乡已久,不明江南武林中现下情况,也不显示自己身份,只朱聪用江湖切口与他们对答了几句。上船来的原是归云庄统下的张寨主,他奉了陆冠英之命,在湖上迎迓老庄主的对头,一听哨探的小喽啰报知江南六怪的奇异形相,以为必是庄主等候之人,心中又是忌惮又是厌恨的迎接六人进庄。
  六怪突见郭靖在此,也感惊异。韩宝驹骂道:“小子,你那妖精呢?”韩小莹眼尖已见到黄蓉身穿男装,坐在席上,一拉韩宝驹的衣襟,低声道:“这些事慢慢再说。”
  陆庄主原以为对头到了,一看进来六人却并不相识,郭靖又叫他们师父,心下一宽,拱手说道:“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行走,请各位恕罪。”忙命庄客再开一桌酒筵。郭靖说了六位师父的名头,陆庄主大喜,道:“在下久闻六侠英名,今日相见,幸如何之。”神态著实亲热。那裘千仞却大刺刺的坐在首席,听到六怪的名字,只微微一笑,自顾饮酒吃菜。
  韩宝驹第一个有气,说道:“这位是谁?”陆庄主道:“好教六侠欢喜,这位是当今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功夫之高,天下无人能及。”六侠吃了一惊,韩小莹道:“是桃花岛黄药师?”韩宝驹道:“莫非是九指神丐?”陆冠英道:“桃花岛主与九指神丐武功虽强,也未必胜过铁掌手上飘裘老前辈。”柯镇恶惊道:“是裘千仞老前辈?”裘千仞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这时庄客们开了筵席,六怪依次就坐。郭靖自到师父席上下首坐了,拉黄蓉同去时,黄蓉却笑著摇头,不肯和六怪同席。陆庄主笑道:“我只道郭老弟不会武功,那知却是名门弟子,良贾深藏若虚,在下真是走眼了。”郭靖站起身来说道:“弟子一点微末功夫,受师父们教诲,不敢在人前炫示,请庄主恕罪。”柯镇恶听了两人对答,知道郭靖懂得谦抑,心中也自喜欢。
  裘千仞道:“六侠也算得是江南武林的成名人物了,老夫正有一件大事,能得六侠襄助,那是更好。”陆庄主道:“六位进来时,裘老前辈正要说这件事。现下就请老前辈指点明路。”裘千仞道:“咱们身在武林,最要紧的是侠义为怀,救民疾苦。现下眼见金国大兵指日南下,宋朝要是不知好歹,不肯降顺,交起兵来不知要杀伤多少生灵。常言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老夫这番南来,就要联络江南俊杰,响应金兵,好教宋朝眼看内外夹攻,无能为力,就此不战而降。这事一成,且别说功名富贵,单天下百姓感恩戴德,已是不枉了咱们一副好身手,不枉了‘侠义’二字。”
  此言一出,江南六怪勃然变色,韩氏兄妹立时就要发作。全金发坐在两人之间,一拉他们衣襟,眼睛向陆庄主一飘,示意看主人如何说话。
  陆庄主对裘千仞本来敬佩得五体投地,忽然听他说出这话来,不禁大为惊讶,陪笑说道:“晚辈虽然不肖,身在草莽,但忠义之心,未敢或忘。金兵既要南下,害我百姓,晚辈必当追江南豪杰,誓死与之周旋。老前辈适才所说,想是故意试探晚辈来著。”裘千仞道:“老弟怎么目光如此短浅?相助朝廷抗金,有何好处?最多是个岳武穆,也只落得风波亭惨死。”陆庄主又惊又怒,原本指望他出手相助,对付黑风双煞,那知他空负绝艺,为人却如此无耻,袍袖一拂,凛然说道:“晚辈今日有对头到来寻仇,本望老前辈仗义相助,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晚辈就是颈血溅地,也不敢有劳大驾了,请吧。”一拱手竟是逐客之意。江南六怪与郭靖、黄蓉听了,都是暗暗佩服。
  裘千仞微笑不语,左手握住酒杯,右手两指捏著杯口,不往团团旋转,突然右手平掌,向外一挥,掌缘击在杯口,托的一声,一个高约半寸的磁圈飞出跌落在桌面之上。他左手将酒杯放在桌中,只见杯口平平整整的矮了一截,原来他用内功将酒杯削去了一圈。击碎酒杯不难,但一掌挥去,竟将酒杯如此平整光滑的切为两截,内功实是深到了极处。
  陆庄主知他挟艺相胁,正自沉吟对付之策,那边早恼了马王神韩宝驹。他一跃离座,站在席前,叫道:“无耻老匹夫,你我来见个高下。”裘千仞见他一跃之势,已自成竹在胸,说道:“久闻江南七怪的名头,今日正好试试真假,六位一齐上吧。”陆庄主知道韩宝驹决非他的敌手,听他叫六人同上,正合心意忙道:“江南六侠向来齐进齐退,对敌一人是六个人,对敌千军万马也只要六个人,向来没有那一位肯落后。”朱聪知他言中之意,叫:“好,咱们六兄弟今日就会会你这位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手一摆,五怪一齐离座。裘千仞站起身来,端了原来坐的那张椅子,缓步走到厅心,将椅放下,坐了上去,右足架在左足之上,不动声色道:“老夫就坐著和各位玩玩。”柯镇恶等倒抽了一口凉气,圴知此人若非身有绝顶武功,怎敢如此托大?
  郭靖见过裘千仞各种古怪本事,心知六位师父决非他的对手,自己身受师父重恩,岂能不先挡一阵?虽然一动手自己非死必伤。但事到临头,决不能自惜其身,当下急步抢在六怪之前,向裘千仞一揖,说道:“晚辈先向前辈讨教几招。”裘千仞一怔,仰起了头哈哈大笑,说道:“父母养你不易,你这条小命何苦送在此地?”柯镇恶等齐声叫道:“靖儿走开!”郭靖怕众师父拦阻,再不多言,左腿微屈,右掌画了一个圆圈,呼的一掌推出。 
 
第五十回  青袍怪客
  郭靖这一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经过一个月来的用心习练,威力比之洪七公初传时又大了数倍。裘千仞本来见韩宝驹功夫也不如何高强,心想他们的弟子更属寻常,那知他这一掌打来,势道如此强劲,双足一点,疾忙跃在半空,只听喀喇一声,他所坐的那张紫檀木椅子已被郭靖一掌打塌。
  裘千仞落下地来,怒喝;“小子无礼!”郭靖存著忌惮之心,不敢跟著进击,说道:“请前辈赐教。”
  黄蓉存心要扰乱裘千仞心神,叫道:“靖哥哥,别对这糟老头子客气!”裘千仞成名以来,谁敢当著他面呼他“糟老头子”,一气之下,就要纵身过去发掌相击,但一转念想起自己身份,冷笑一声,先出右手一引,再发左手摩眉掌,见郭靖身子一侧闪避,引手立时钩拿回撤,摩眉顺手搏进,转身坐盘,右手闪电挑出,已变塌掌。
  黄蓉叫道:“那有什么希奇,这是‘通臂六合掌’中的第八式‘孤雁出群’!”裘千仞这套掌法正是通臂六合掌,是从通臂五行拳中变化出来。招数虽然不奇,他却已在这套掌法上化了数十载寒暑之功。所谓通臂,乃是只臂贯为一劲之意,并非左臂可缩至右臂,右臂可缩至左臂。郭靖见他甲手发出,乙手往甲手贯劲,乙手随发之时,甲手往回带撤,以增乙手之力,双手确有相互相援连环不断之巧,一来震于裘千仞威名,二来应敌时识见不足,心下一怯,不敢还手招架,只是连连倒退。
  裘千仞心道:“这少年一掌碎椅,原来只是力大,武功平常得紧。”当下“穿掌劈闪”、“撩阴掌”、“跨虎蹬山”越打越是精神。黄蓉见郭靖要败,心中焦急,渐渐走近,只要他一还险招,立时上前相助。郭靖闪开对方斜身一蹬,一转头,只见黄蓉脸色有异,大见关切,心神微分,裘千仞得势不容情,一招“白蛇吐信”,拍的一掌,平平正正的击在郭靖胸口之上。黄蓉和江南六怪、陆氏父子一齐大惊,心想以他功力之深,这一掌正好击在胸口,郭靖不死必伤。
  郭靖吃了这掌,也是一惊,只臂一振,胸口竟是没有多大疼痛,不禁大惑不解。黄蓉见他突然发楞,以为必是被他掌力震得昏晕了过去,纵身上去扶住了他,叫道:“靖哥哥你怎样?”心中一急,两道泪水流了下来。
  郭靖却道:“没事!我再试他一试。”挺起胸膛,走到裘千仞面前,叫道:“你是铁掌老英雄,再打我一掌试试。”裘千仞大怒,运劲使力,蓬的一声,又在郭靖胸口打了一掌。郭靖哈哈大笑,叫道:“师父、陆庄主、蓉儿,这老儿武功稀松平常。他不打我倒也罢了,打我一掌,却漏了底子。”一语方毕,左臂横扫,逼到裘千仞的身前,叫道:“你也吃我一掌!”
  裘千仞见他左臂扫来,口中却说“吃我一掌”,心道:“你臂中套拳,谁不知道?”双手怀搂,来撞他左臂。那知郭靖这招“六龙御天”是降龙十八掌中十分奥妙的功夫,左臂右掌,均是可实可虚,非拘一格,一见敌人挡他左臂,右掌一起,也是蓬的一声,正击在他右肩连胸之处,裘千仞的身子如纸鹞断线般直向门外飞去。
  众人惊叫声中,门口突出现了一人,一把抓住裘千仞的衣领,大踏步走进厅来,将他在地下一放,凝然而立,脸上冷冷的全无笑容。众人瞧这人时只见她长发披肩,抬头仰天,正是黑风双煞中的铁尸梅超风。
  众人心头一寒,却见她身后还跟著一人,那人身材高瘦,身穿青色布袍,脸色怪异之极,一望他的脸,不知怎的,一阵凉气从背脊上直冷下去,人人看了一眼之后,都是不愿再看,将头转了开去。
  陆庄主万料不到裘千仞名满天下,口出大言,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眼见梅超风翩然而至,心中更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完颜康见师父到来,不禁大喜,上前拜见,心头却又牵挂著穆念慈,不知现下她身在何方。陆庄主双手一拱,说道:“梅师姊,二十年前一别,今日又喜重逢,陈师哥可好?”
  六怪与郭靖听他叫梅超风为师姊,面面相觑,无不凛然。柯镇恶心道:“今日我们落入了圈套,梅超风一人已不易对敌,何况更有她的师弟。”黄蓉却是暗暗点头:“这庄主的武功文学、谈吐行事,无一不是学我爹爹,我早就疑心他与我家必有什么渊源,果然是爹爹的弟子。”
  梅超风冷然道:“说话的可是陆乘风陆师弟?”陆庄主道:“正是兄弟,师姊别后无恙。”梅超风道:“我双目已盲,你玄风哥也在十二年前被人害死了。这可称了你的心意么?”陆乘风又惊又喜,惊的是黑风双煞横行天下,怎会栽在敌人手里?喜的是强敌少了一人,而剩下的也已身有残疾,但想到昔日桃花岛同门学艺的情形,不禁喟然长叹,说道:“害死陈师哥的对头是谁?师姊可报了仇么?”梅超风道:“我正在到处找寻他们。”陆乘风道:“小弟当得相助一臂之力,待报了本门怨仇之后,咱们再来算算你我之间的旧帐。”梅超风“哼”了一声。
  韩宝驹拍案而起,大嚷:“梅超风,你的仇家就在这里。全”金发急忙一把拉住。梅超风闻声一呆。
  裘入仞被郭靖一掌打得痛澈心肺,这时方才疼痛渐止,朗然说道:“说什么报仇算帐,连自己师父被人害死都不知道,还逞那一门子的英雄好汉?”梅超风一翻手抓住他的手腕,喝道:“你说什么?”裘千仞被她握得痛入骨髓,急叫:“快放手!”梅超风毫不理会,喝问:“你说什么?”裘千仞道:“桃花岛岛主黄药师给人害死了!”
  陆乘风惊叫:“你这话可真?”裘千仞道:“为什么不真?黄药师是被王重阳门下全真七子围攻而死的。”他此言一出,梅超风与陆乘风放声大哭,黄蓉咕咚一声,连椅带人仰天跌倒,晕死了过去。众人本来不信黄药师绝世武功,竟会被人害死,但一听是全真七子围攻,这才不由得不信。以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众人之能,合力对付,黄药师只怕难以抵挡。
  郭靖忙将黄蓉抱在怀内,连叫:“蓉儿,醒来!”见她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心中极是惊惶,大叫:“师父,师父,快救救她。”朱聪奔过来一探她的鼻息,说过:“别怕,这是一时悲痛过度,昏厥过去,死不了!”在她掌心“劳宫穴”用力揉了几下,黄蓉悠悠醒来,大哭叫道:“爹爹呢,爹爹,我要爹爹!”
  陆乘风一怔,随即领悟:“啊,她如不是师父的女儿,怎能知道九花玉露丸?”他泪痕满面,朗然说道:“小师妹,咱们去和全真教的贼道们拚了。梅超风,你去也不去?你不去我就先跟你拚了!”陆冠英见爹爹悲痛得语无伦次,忙扶住了他,劝道:“爹爹,你且莫悲伤,咱们从长计议。”陆乘风大哭大叫道:“梅超风,你这贼婆娘害得我好苦。你不要脸偷汉,那也罢了,干么要偷师父的九阴真经?师父一怒之下,将我们兄弟四人一齐挑断脚筋,逐出桃花岛。我只盼师父终会回心转意,怜我们无辜,重行收归师门,现在他老人家逝世,我是终身遗恨,再无指望的了。”梅超风骂道:“我从前骂你没有志气,现在仍旧要骂你没有志气。你三番两次邀人来跟我夫妇为难,逼得我夫妇无地容身,这才会在蒙古大漠遭难。现在你不计议报师大仇,却哭哭啼啼的跟我算旧帐。咱们找那七个贼道去啊,你走不动我背你去。”
  黄蓉叫道:“梅师姊,陆师哥,你们去给爹爹报仇。靖哥哥,咱俩见爹爹去吧。”随手拔出蛾眉钢刺,往自己咽喉间刺去。
  朱聪眼明手快,一手夺过,说道:“姑娘,先问问清楚。”他走到裘千仞面前,在他身上掸了几下灰土,说道:“小徒无知,多有冒犯,请老前辈恕罪。”裘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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