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真是假。商场上的人虚伪惯了,乍一见到莫梓彧凭空冒出来个女朋友,眼里还有些惊讶,嘴上却挑不出任何毛病。
莫梓彧给她一一介绍,李总周总刘总,全是总,还有总们的夫人们或者情人们,她晕乎乎地点头微笑握手寒暄,勉强记住几个脸型或体形特殊的。趁着稍喘口气的空档,眼睛不由自主搜寻全场,幸好,没看见那道身影。
酒会实际上只是男人之间互相吹捧卖弄的聚会,女人是用来撑场面的,跟各位打一圈招呼就完事了,吃吃喝喝随便。莫少的女朋友,这身份还是比较特殊,米艾一落单就被几个珠光宝气的太太们问长问短,什么时候认识的呀,多大了呀,干什么的呀,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呀……活脱脱一群克格勃。她被问得头皮发麻,而已经名草有主的那位丝毫不受影响,眼瞅着好几个漂亮女人径直上前娇声问候,根本没把她这正牌女友放在眼里。心里这个郁闷呀,眼神凉飕飕地剜过去:聊啥呢聊,没见女朋友正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吗?
莫梓彧笑嘻嘻过来挡架:“一阵儿没见,阿姨们是越来越年轻了。”
“哟这孩子,”雍容华贵的阿姨们纷纷笑骂,“嘴甜得跟抹蜜似的。”
“可不是夸,您几位看着年龄跟我一般大~~”乐得她们越发合不拢嘴。他逐一介绍,这是某某那是某某,都是莫家世交。
米艾乖乖跟着叫人,听到介绍才知道这群太太可不一般,要么是大人物,要么是大人物的妻子,杂志报纸上经常可见这些人的名字。
有位姓林的阿姨眼神颇厉害,打量她两眼,扭头问莫梓彧:“怎么不声不响就找个女朋友?认真的还是好玩的?”
问得可真彪悍,敢情大伙都熟悉莫少的风流史。
“当然认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他揽住米艾的腰喜滋滋宣布,“结婚对象。”
话音刚落,周遭一片哗然,尤其几个年轻女人的眼神不太友善。林阿姨又追问:“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她都答应了,到时肯定请您几位参加婚礼。”
答应什么?米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厮步调也太猛了点。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给他颜色看,哼哼哈哈地点头,心想回家再好好治他一顿。
旁边有人打招呼,声音不大不小:“苏总。”
周围的喧闹似乎突然静了一下,米艾转过脸,正对上两束目光,深得似井凉得似冰,乌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丝光彩。她下意识跟贴近自己的身躯隔开一点距离。
莫梓彧一怔,更紧地搂住她,笑着跟几位太太告假,揽起她过去:“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苏杨在笑,可是脸色一点一点变苍白。
他瘦了,嘴角那弯弧度隐忍勉强,衣香鬓影中单薄的身形更显落寞。而此刻环在腰间的那只手,僵硬冰凉,微微的湿意透过布料直达肌肤,米艾感觉整个人被一层膜包裹着,耳朵里嗡嗡响,听不清乐队演奏的音乐,看不清眼前的绰绰人影,漫天漫地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谁在水底拉扯着她,而她挣脱不了。
“苏总,”覃为笑着上前,“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最近忙什么呢?”
苏杨收回视线礼貌地握握手:“还是老样子。”
“我正跟他们说起你呢,”他朝旁边喝酒聊天的几位扬扬手,“走,过去喝一杯。”
“好啊。”垂眼没再看对面的情侣,苏杨说句失陪,举步走开。
“你饿不饿?”莫梓彧拉起米艾往餐桌那边走,“我有点饿,吃点东西吧。”
“不饿,你自己吃吧。”
脚步顿住,他抿着唇看她。
“你忙你的,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米艾试图展示一个微笑,却只摇了摇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几分钟就好。”
抚抚她的头发,半晌莫梓彧吁口气:“好,等下来找我。”
除了独处的这三分钟,整场酒宴他一直黏在她身边,一反常态话不多,乖宝宝似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她,忙里忙外殷勤备至,博得大家一致赞好:莫少对女朋友真上心!
可不是,米艾冷笑,心虚呗~~而花园一隅,那道单薄的身影再不曾瞟来一眼,可是喝酒喝得好凶,一杯接一杯灌进肚里,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
沉默中手里的酒杯被拿走,猛抬起头,莫梓彧轻声说:“少喝点。”
她摊着手掌也没说话。
乖乖把杯子还给她,他讨好地笑:“我怕你喝醉了,快看,要唱歌了。”
上台的是位小有名气的歌手,一曲正当红的快歌博得满堂喝彩,嘉宾们的情绪被调动得更高,一对对开始跳舞。斑斓夜色下,人群喧闹中,那抹黑影突然踉跄了两步,米艾一惊,酒泼出不少。手臂被轻托了一下,张皇地睁大眼,正对上莫梓彧的视线。
“没事,”他垂下眼避开她的注视,“覃为在。”
“我……”呐呐地说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那头覃为扶着酒醉之人低声说了几句,旁边马上有人接手,搀着他离开。
花叶扎成的梦幻拱门下,苏杨停住,回首,苍白的脸漆黑的眸子,在一片欢歌笑语的沸腾之中,那一眼,堪比寒露。
而身边的男人,拿纸巾仔细印着桌上的酒渍,长睫低垂,阴影里看不清双眸的颜色。
出租车停在巷口,米艾没多话,只跟司机道了声谢,匆匆开门下车。
莫梓彧耐着性子拉开门:“我送你上去。”这女人可真记仇,把他忽视得够彻底,一路上装哑巴连句话都没有。
“不用,你回去吧。”
“我送你。”扔下一张百元大钞径直追过去,后面一串哎哎哎地喊找钱呢,他头也不回,“不用找了!”
钱多得慌不是?米艾愤而止步,转身回去把零钱收了,一把塞给他:“上车。”
他梗着脖子不接,大声跟司机说:“我不坐了,你可以走了。”
司机瞅瞅这个瞅瞅那个,看客人没上车的打算,一踩油门真走了。
这人真是……才刚压下的火气又往头顶涌,米艾懒得理睬,翻个白眼噔噔上楼。打开门见他还亦步亦趋地跟进屋,手一撑把他往外面赶。
他厚着脸皮抱住她,低声求和:“还生气呢?”
“我生什么气!”
“嘘~~”掩住她的嘴,“小声点,让人听见笑话。”
“还怕我说?”气归气,音量倒是放低了,“你不是要开车吗,正好,警察就喜欢逮你这样的。”生气不是没有原因,酒会散场后他硬要自己开车,好说歹说就是不听,气得她干脆叫了辆出租准备走,他才嘟嘟囔囔地跟过来,别扭得很。
“我没喝多少。”
“那你觉得应该喝多少才算多?那么多人敬你,就没见你停过。”
“人家敬我我当然得喝。”
说起这个更火大,为什么敬酒啊?还不是他老人家宣布快当新郎倌了。“为什么跟人说我们要结婚?还说我答应了,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抿着唇没吭声,半晌莫梓彧说:“你果然是为这个生气。”
“……对!”说开了也好,省得闷在心里不舒服。“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到他才说这种话?故意的?”
他别开脸摆明一副不想回答的态度。
“其实今天你知道他会参加酒会对吧。”
“不是,我不知道。”
“你知道,可你跟我说他不会。”
“你以为我骗你?”莫梓彧忽地转过头,刷火的眸子盯住她,“没有!我他妈怎么知道他出差提早回来了?我又不是他跟班!你说我看到他才说那句话,没错,我是看到了才说,那现在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嗨架子可真大,见过这种道歉法吗?米艾简直无语,抓起他的手往门口拖:“我想睡觉了,你回家吧。”
“你不相信我?”借力一扯他把她圈进怀里,“我确实不知道。”
“现在我不想谈这个,松手。”
“我先跟你说清楚这个。”
“不想不想不想谈!”
他忽地低头堵住她的嘴,这女人有时真的倔得跟驴似的!米艾抬起双臂捶他,反被牢牢抓住拧到身后,浓郁的酒味充斥整个口腔。他用力地碾转,啃咬,带着怒气和挫败,一只大掌控制住她极力想挣脱的双手,另一只掌住她的后脑勺。
“别……你别……”手腕被抓得生疼,可是不敢大声喊,年代久远的旧公寓隔音效果并不好,可别让邻居以为发生什么事过来敲门。
断断续续的拒绝却让男人更具有侵略性,他推着她退至墙边,紧贴在自己身上的这具躯体柔软芳香,久违的激动轰地冲上头顶,而血液全冲至身下汇聚到一处。怒火一点一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欲望,他的手伸到她背后摸索到裙子拉链,哗地拉下。
背后一凉,米艾惊叫出声:“啊!”
呼声被悉数吞下,莫梓彧打横抱起她快步往前,双双跌进沙发里。灯光太亮,她下意识闭紧眼睛,窘迫地缩成一团,他愣了愣,重新抱起她踏进卧室。
亲吻,抚摸,呢喃,试探,诱导……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个中高手,她拒绝不了也没办法拒绝,在他炉火纯青的挑逗下,必须死死咬住被单才能制止失控的尖叫,却止不住浑身战栗。而稍稍平静下来,却发现并没有开始。异常不稳的鼻息忽轻忽重地吹拂在□肌肤上,他满身是汗,眸子里染上淡淡的红色,却只望着她,在忍耐,在等她的首肯。身体好似化成了水,她微合上眼,手指抹去他脸庞的汗珠:“梓彧……”
他哑声说:“我爱你。”冲进她的身体。陌生猛烈的侵入让她吃痛地咬住唇,他停下动作轻抚她纠结的眉心,轻轻吻她,等待她的适应,慢慢融合。
神志一丝一丝剥离,她从没这样酣畅淋漓过,被全然陌生的惊涛骇浪抛在浪尖,又忽地重重落下,失重缺氧的感觉,玫瑰色的烟花在眼前簇簇绽放。这是一场没有准备的欢爱,可是他无比怜惜无比投入,他看着她的眼睛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喃喃说:我爱你米艾。
她相信。
也愿意。
第四十七章 请允许你我尘埃落定
嘹亮的军号突兀响起,莫梓彧猛然惊醒,跳起来却找不到手机,转了两圈才发现丢在地上,赶紧捡起来关掉。
可惜动作太慢,美人闭着眼睛不满地掀开被单:“什么呀吵死了!”
“闹钟,你再睡会儿。”扭头瞟见玉体横陈,差点没流鼻血,一个饿虎扑食扑过去,“嘿嘿再来点早间运动~~”
米艾已经被榨干了,晕晕乎乎对他的骚扰没反应,隔了会儿清醒过来,一脚踹开他钻进被窝:“你你你转过脸去不许看!”虽说睡都睡了……呸,真难听,意思是虽然ML了,但脸皮还没变厚,一觉醒来发现床边多个没穿衣服的男人,起码得允许她害害羞吧?
“我不看。”他果真捂着眼,却从指缝里偷窥,“再睡会儿,要不今天请假吧。”
上一天班得一天工钱呢,才不跟人民币作对。“起来吧,你别看啊。”坐起身才惊觉浑身酸痛,连抬手臂都困难,NND,敢情这厮的和尚生活一晚上就还够俗了。
莫梓彧一眨不眨地看她往身上裹睡衣:“还有没有体力上班呀?”
“……”
眼看红潮上脸,他噗哧笑出声,揽过她低头吻上去。吻着吻着不想罢休,扯开衣服直接上下其手。
“别闹,”她推着他,“起来啦。”
“就一会儿……”
“几点了洗脸刷牙去!”
多没情调的女人!讪讪起床收拾干净,坐到一边看她化妆:“要不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海南吧?”
“你出差我跟着去像什么样,不上班啦。”
“请假呗,带你去度假。”
“你当公司我们家的啊想请假就请假。”上回擅自离岗的小辫子还抓在经理手里呢。
“是我们家的呀,”凑过去香香她的脸蛋,他发嗲,“我的就是你的~~”
米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坐正身子专心涂口红:“自己去吧,我还不如在家睡觉。”
“懒虫,那我带礼物回来……哎嘴巴弄那么红干嘛,给谁看呀?”食指一擦抹去点口红,气得她翻白眼,他呵呵笑,“等下一起去公司,我车还放在俱乐部。”
“一起?”那不得被那帮八婆的眼神烧死。“不要吧。”
“干嘛不要,正好告诉他们你是我老婆。”
“莫总注意您的用词。”她举着粉饼往他脸上盖去,“我还得在公司混下去。”
“那你想怎么办?”
“先别说呗,能瞒多久瞒多久。”
微微一怔,他抹抹脸上的粉,长睫忽闪两下:“等下你不跟我一起走啊?”
“你不回家换衣服吗,哪能穿昨天的上班。我挤公交吧。”两边不是一个方向,走也走不到一块。拎起挎包出门,见他还面有迟疑,她捋捋他的头发,“走不走?”
重新把门合上,莫梓彧舔舔唇认真地说:“我想跟你说,昨晚苏杨去酒会……”
她叹口气打断他:“算了,不想聊。”
“米艾……”
“走啦走啦,再不走要迟到啦。”
吁口气,他无奈地笑笑,跟上她的步子:“走吧。”
两人在一起的事,米艾知道迟早纸包不住火,可这火燃得也太快了点,没两天公司上上下下就传开了:业务一部那个不起眼的姓米的即将嫁给少东家!还有人言之凿凿,说莫总不是出差,而是去哪里哪里购买结婚用品。最搞笑的是,上厕所的时候竟然听见以前刁难过她的Mandy小姐在给谁打电话,带着哭腔:“……我以前骂过她呀,她会不会跟莫总吹枕边风,开了我……”
乐得米艾差点崩溃,下班回家越想越滑稽,揉着肚子狂笑了半天。明月来电话的时候还听到她在笑,被弄得莫名其妙,很八卦地问:“据说花花当众向你求婚了?”
“什么呀~~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越来越离谱了。
“我还以为真的呢。明天干什么,逛街去吧。”
“不去,明天花花要回来。”明天周六,莫梓彧中午的航班,她想偷偷去接机给个惊喜。
“哟哟浓情蜜意啊,男朋友一回来就不要我们啦?”
“你不一样,”米艾翻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