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光启一双眼看着袁亭婉。怒火中烧,简直就是瞬间将人燃透一般。
“不孝女!”
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袁光启便是一个箭步冲到了袁亭婉身边,直接照着她那张张狂的脸便是‘啪’的狠狠一巴掌。
随即,怒吼道:“你闹够了没有!”
除了仍旧是‘哇哇’不断的哭泣声。整个屋子,都陷入了一股骇人的死寂中。
谁都没想到,袁光启会打这宝贝女儿。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因着是袁家的长女,袁光启自小对这女儿便是百依百顺,千般疼爱。只怕她受半点委屈。因此,从小不乏其他受委屈的人,这其中自自然包括了二太太。
可如今,只是几句口角,这袁光启便是直接动了手。听那巴掌声,可是实实在在的呀。就连袁太太一时间都是愣愣的站在原定。那二太太也是嗔目结舌,却只是一瞬间,随即心中便是无限得意。她想,这可真真是证明了究竟谁的地位比较高啊。往后她在袁家,那可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袁亭婉自己也是想不到。脑袋中不停的嗡嗡作响。一分钟后,她总算是回过神来。听得那聒噪的哭泣声,自己也是憋不住眼中不停打转的眼泪,嘴巴一咧,‘哇’的哭了起来。那哭声是惊天动地,楼上楼下简直就是此消彼长的局面。一时间,更是叫人头痛。她这辈子从来没被打过,甚至外人稍许碰她一下。自家父亲便是会直接找人教训了得罪她的人。可如今。打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啊。袁亭婉又是心痛,又是害怕。
却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要跟袁光启作对到底,她一屁股坐在楼梯的台阶上,任凭谁来劝。谁来扶,她只是恶狠狠的叫人‘走开!’或者直接推开。没一会儿,就连袁太太亦是放弃了,直接别过头去抹着眼泪。
她边哭。边大声的嚷嚷道:“你现在就知道那个小东西……你从来没打过我的……现在你一点儿都不把我当回事了……我要回英国,我要回英国。在这儿就是受罪,就是被打!”
袁光启头疼的扶着额头,事情看似真真是一团麻乱呢,他不耐烦的说着:“别哭了。”语气也是放软了不少。方才也是一时脑热,这下却更是麻烦。他本已经够多的烦心事了。
而那边,二太太颇是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的偷笑。落井下石的说道:“哎呀。大小姐,瞧瞧你弟弟都被你吵醒了。”
本是仗着肚子有本事。可这次,却千不该万不该这样的火上添油。
只见本已是十分厌烦了的袁光启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道:“有完没完!都给我回房去!”
随即,又指着袁亭婉说道:“你也给我回房去!再废话一句别说英国了。就是这儿,也没你住的份!”
一时间,家主光芒四射。二太太‘啧’了一声,既已得了便宜。还不施施款款的回了房。只留下一个轻蔑的表情。今日,这二太太想必是整个府中心情最好的,也是最能睡得着的。
而袁亭婉如今是酒醒了大半。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袁光启,可即便如此,袁光启仍旧是冷着一张脸,凶巴巴的盯着她看。袁亭婉自知今日是得不到便宜了。她瞬间竟是害怕的瑟瑟发抖,却已是控制不住了自己的声音,便双手捂着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可恐惧的眼泪还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袁光启又是厌烦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让开。”
本是占了走道的袁亭婉这回。二话不说便是直接往旁边挪了个身位。看着袁光启就这么从她身边走过。那袁亭婉更是吓得直打哆嗦。
直到听见‘嘭’的一声关门声。袁亭婉这才将自己早已软趴趴的手臂,整个人亦是无力的靠在楼梯上。呼吸幅度很大。只为了避免那叫她父亲讨厌的哭泣声。换做了嘤嘤的小声哭泣。
任凭老妈子怎么叫着‘小姐,您没事吧’。袁亭婉却仍旧是一语不发。
最后,沈卓航是在两个老妈子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直接合衣就躺在床上,袁太太如何同她着安慰话,她也只是气呼呼又委屈的嘟着嘴,充耳不闻。那眼泪仍旧是止不住。
袁太太感叹道:“哎。你爸那真真是一时恼了。你以后就乖乖些听话就是了。怎么样?还疼吧。”
本想伸手去摸一摸那分明红肿的脸颊,却被袁亭婉直接伸手拂开。
最终,袁太太也是无奈,吸了吸鼻子,嘱咐她早些休息,便是疲倦的离开了袁亭婉的房间。
只是,袁亭婉的眼神却不似方才那般妥协,仍旧是顽固的模样。竟还有些狡诈的模样。
3袁家乱
离开袁亭婉房间后,袁太太心中始终是有个疙瘩。想到刚才盛怒的袁光启。最终,还是长长吸了口气,忐忑的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袁光启此时正在里边踱着步子,想着事情。听得敲门声,略带疲态的说道。
袁太太进门后还未说话,那袁光启便是仿佛对她要说的话了然于心似的。示意她坐下,自己亦是坐下。随即,忧心忡忡的说道:“我真怕亭婉惹出大麻烦。”
“她只是个孩子。”袁太太说道。她见不得别人说自己的女儿不好,即便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可是对自己这女儿伤透了心,原本以为调皮只是年少未定性。可年纪愈发大了,又是花了好大一笔银子供去外国读书。没想到那骄纵的坏脾气却是愈演愈烈。才刚刚回国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却已要袁光启为她善后许多次。
袁光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夫人,你心中想法我怎能不知道。我的子女,我从不偏心任何一个。”
袁太太委屈的开口说道:“这我知道。只是……”如今,自己还能赢得袁光启的尊重。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只是想起女儿那红肿的面容。她仍旧是心疼。
袁光启叹了口气,道:“你也说了,她只是个孩子。虽是最大的孩子,却也是最叫我担忧的。”
见袁太太不声不响,袁光启继续说道:“方才她说要回英国。其实我思来想去,倒也是个办法……”
“什么……你。老爷你竟真的要送走她,她才回来两个月啊。”
袁光启还未说完,便是被袁太太激动的打岔。袁太太此时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袁光启。她怎都想不到。袁光启竟是真的这样绝情。即便平时对她冷淡点,偶尔受点二姨太的气,她都能暗自忍下。可唯独是这女儿!她这辈子不争气,就这一个女儿,是绝对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的。
袁太太愤怒且委屈的看着袁光启,说道:“你不疼她,我可疼她!我是绝不会再让她离开我一步的了。”
说着。竟是嘤嘤的哭了起来。泪水中,饱含了这么些年来,她所受的委屈以及近些日子来的屈辱。她头一次,这样强势的反抗袁光启。
袁光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是他方才一直在烦恼的原因。眼前这夫人,却是自己最为担忧的。她不似二太太,儿女成群,就这么一个独女,好不容易盼回来。袁光启怎能不理解。他立刻站起身,连忙安慰着袁太太。
同是焦急的说道:“哎呀,说的哪儿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为了保护她。你想想,我们家最近这样的不太平。而亭婉又是这性格,我方才细一想,留在上海究竟是好是坏呢?我们就快自顾不暇了。”
说的是分明话里有话。袁太太这才止住了哭,问道:“何意?”
“谁都知道,我袁家与往日不同。那些商场上的探听者,倒是不足为据的。我最怕的。却是那群人。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亭婉又是这样的单纯……”
说着。袁光启真真是十分担忧的叹了口气。而说到那群人的时候,袁光启的眼中是闪过了一丝的恐惧。
随即。拉着袁太太,认真的问道:“你明不明我的意思?”
袁太太却早已是伤心的泪流满面,其中的道理,袁光启一说,她便是懂了。可对于女人而言,感情与理智始终是对立面的,要做到权量平衡,何其艰难。她愁眉不展,说道:“可她才回来。”
袁光启深深的叹了口气。说到:“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想了个办法。要不,你跟着一块儿去英国。至少也有人看管亭婉,叫她不要胡来。”
袁光启的这番劝说,实在是可以用苦口婆心来形容。
袁太太却是抬起头,眼泛泪光的问道:“那你呢?”
这些年他们从未松散过的感情,就好似如今这紧握的四手。
袁太太是聪明人,她自然知道这一走意味着什么。若是袁光启与袁亭婉之间定是要她选一个,那可真是十分的艰难。
袁光启此时却是无比认真的说道:“至于我。这儿总要有人看着。更何况,‘船王’的称号不能毁在我手上。”
“这……”袁太太下意识的扯着自己的袖子,想要分散自身的注意力。她左右为难,却也仿佛根本容不得她选一样。
良久,袁光启无奈摇了摇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夫人你还是早些去休息吧。也不急在一时,尚有时间定量的。”
若不是万般无奈,世道这样差,自己又无能为力。他怎会要家人一块儿同他扛担子。想着自己的大女儿,他便又是一阵担忧。定定的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行,还是要送走才好啊。”如今袁家乃至上海滩的状况,他绝不能叫任何意外发生。
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北风,枯朽的树枝如一只只腐败的手那样,在深夜中不知疲倦、急切的拍打着袁光启书房的窗户,张狂着呐喊。扰得人心烦不已。要人命那样的紧逼。
而就在这寒冷的都能将人冻成冰棍的一夜。袁亭婉却是连夜开了厨房的小门,离家出走。
她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与您谈谈。那租船的一年之约。不知我是否还能再跟你续个一年的合同?”
“哦……”袁光启恍然大悟。随即,却是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
一看他这样的反应。沈卓航心中直道是麻烦了。袁光启向来行事无犹疑,这么一来,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想着借口要拒绝啊。
沈卓航连忙说道:“瞧我,大好的日子谈什么生意呢。倒也实在是不必急在一时。如今船正在从英国回来的路上。还未落定呢,我就这样急躁。当初您可是优惠价便宜了卓航的。如今进出口生意世道这样的好。我也是想着不妥,总要重新拟定过利润分成的。不能这样白占着您的便宜。”
说着,沈卓航是立刻拿起酒壶,为袁光启空置的酒杯斟满了酒。她的话已说的这么满。本就是试探着的。如今知道了对方的态度,自己也算是给足了甜头。此时,沈卓航实在是觉得自己当初没有自己购置一艘船是错误的决定。若是有机会,她恨不得买下整个船队!
只是,那袁光启却是喝了口酒,脸色稍显复杂的说道:“我知道沈老板的意思。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老板。阿归回来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张会计适时的走到沈卓航身边。也半分顾不得礼仪,直接就这么兴冲冲的说着。却是惊了一桌子的人。众人可都不知道这沈卓航沈老板手下第一猛将张会计口中的‘阿归’究竟是何许人也啊。一时间猜论纷纷。
沈卓航心中舒了口气,却也同样是惊喜。回头望着张会计,不可置信的问道:“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张会计笑盈盈的说道:“他如今就在门外。老板,您可要去见见?”
这可是与沈卓航的想法不谋而合。如今,她宁愿是耗着,也不要在这样被动的局面直接给袁光启拒绝了。
她高兴的笑着答道:“那是自然的。走。”
随即,沈卓航又是同袁光启打着招呼,说道:“不好意思。袁先生。我如今有紧要的事。租借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聊。”
袁光启大方笑道:“沈老板,请便。”
离开之时,沈卓航是长长舒了口气。她低着声音笑着对张会计说:“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张会计玩笑的说道:“我看你脸色不对,自然是要来救驾的。”
沈卓航笑道:“袁光启也不知怎回事。”
张会计耸耸肩,道:“怎么?他不肯?”
沈卓航皱眉点点头。
张会计说道:“如今上海滩因着他辞去会长一职暗地里可是有了大变动。我们可断不能贸然行事。”
沈卓航叹了口气,答道:“是啊。”
做生意可真不容易,要周旋的何其多啊。
来到宴会厅外,却根本无人。沈卓航看向张会计。好奇的说道:“对了。怎突然就想到说阿归回来了,他不是该年后才回的吗?”
张会计神秘兮兮的说道:“本想给您个惊喜。如今他正往这儿赶呢。”
“真回来啦?!”
沈卓航这回才是真正的兴奋。随即说道:“张会计。你可真不老实。”
张会计如今也是皮实了不少,笑着说道:“哈哈哈。哪儿的话,过奖了。”
想着袁光启,两人又是一番讨论。唯一的结果便是,袁光启如今是最不老实的。见着他今日的表现,沈卓航也只怕是真真要变天了。说起来,最近各大聚会都是不见原本活跃的袁光启。想必今日他意外出席,也真真是袁太太帮了大忙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要说惠姐与林医生对沈卓航这反常的状况是见怪不怪。而苏惊蛰与周曼清是着实吓到了。周曼清是瞠目结舌的表情,沈卓航的状态完全在她意料外,她是想也没有想过的。走到苏惊蛰身边,扯着他的衣角,执意要离开。她无法想象,再继续置身于这满耳都是恐怖声音的房子自己会不会也变成疯子。
她才不管沈卓航究竟怎么了。甚至后悔来了这一遭。
如此一来。即便苏惊蛰心存疑惑,可也是不得不走。再加上林医生同样是劝他们先走。他唯有叹了口气,将原本准备亲手交代到沈卓航手中的请柬交给了惠姐。并且请她千万要亲自交到沈卓航手中。
黑暗中的沈卓航,只觉得自己就像个鬼那么恐怖。她竟在苏惊蛰面前失态,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可到头来终究还是发生了。
没一会儿,敲门声终于是响了起来。
沈卓航痛苦的叫道:“走!你们都给我走!”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半点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外头的林医生叹了口气,道:“卓航。我是林医生。苏先生他们走了。”
沈卓航这才终于止住了哭。良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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