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裹娇 作者:尤阡爱(晋江vip2014-05-23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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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裹娇 作者:尤阡爱(晋江vip2014-05-23正文完结)-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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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沚甩开他的手:“走开!”

    慕远盛正欲作怒,慕夫人连忙替儿子说话:“勉儿不见,他也是心急,况且家里之前又发生那样的事……他难免受了刺激,说话没分寸。”又朝慕沚劝着:“娘知道是兮蓝做的不对,叫你心里始终放不下,沚儿,天下总有好女子,日后娘再替你重新挑选,日子还是要过的啊。”

    慕沚笑,悲涩更甚:“我要勉儿,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混账东西!”慕远盛又惊又怒,一巴掌打下去,企图把他打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慕沚捂住半边红肿的脸,语气冷静与坚决:“爹,我没有胡言乱语,我爱勉儿,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慕远盛先是一震,继而怒火直蹿九天,拍出一掌,慕沚躲也不躲,一下子被打飞出七八尺远,一时发乱冠落,口吐鲜血。

    “你这个畜生!”慕远盛简直怒不可遏,讲话都颤抖不稳,“你、你究竟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吗,勉儿,她可是你的妹妹!”

    慕沚晃晃悠悠直起身,跪在地上,一线殷血自唇角蜿蜒,姿容甚是狼狈:“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爹,您打死我吧,若不然,我一定要去找她。”

    慕远盛气急:“你找她做什么,你还害的她不够!”

    慕沚眼神柔情万般,仿佛她正在面前一般:“勉儿,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慕远盛面色铁青,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按着胸口狂喘:“好啊,从小到大,我花费心血培养,竟是养了你这么一个畜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不打死你的!”

    他冲上前,挟带内力的拳掌狠狠落下,肩膀,胸口,震得慕沚几乎筋骨碎裂,吐血连连,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慕夫人眼见丈夫动了真格,不由得花容失色。

    而旁边的张妈妈竟是扑了上去,阻止对方:“老爷,您快停下来,再打下去,公子爷就真得一命归天了啊!”

    慕远盛急红了眼:“那再好不过,不打死这个畜生,我也没脸见人!”

    张妈妈把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又劝又急:“老爷,如果公子爷与大小姐是真心相爱,其实也无不可啊。”

    慕远盛愤怒交加:“张妈妈,连你也老糊涂了不成!”

    张妈妈却是目光灼灼,一字一顿道:“究竟是我糊涂了,还是老爷糊涂了,已经死了一个沚少爷了,难道您还要再亲手打死一个吗?”

    话音甫落,慕远盛如被当头一棒,顿时失去力气一般,愣在原地。

    “张妈妈,你……你在说什么……”慕夫人有些结巴,看看丈夫,又看看她,简直听得五里雾中。

    这事本打算瞒她一辈子的,但张妈妈眼见慕远盛气得失去理智,再不说出口,慕沚就真要被他活活打死了,道出实情:“老爷,夫人不知道,您自个儿还不清楚吗,现在的公子爷可是我亲自抱回来的,当年夫人难产,真正的沚少爷生下来便已夭折,因夫人那时的身子极其虚弱,随时可能咽气,您怕她承受不了这个刺激,才叫我暗中托人抱来一个孩子,从此视他为长子,这些,莫非您都忘了吗……”

    慕远盛神情激动,已是眼眶含泪,悲恸不已:“我记得,我的儿子,我一直盼着他的出世,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些年来……我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慢慢转头,看向慕夫人,唤着她的闺名:“淑惠,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咱们的沚儿,其实早已经……”

    慕夫人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斜身歪向一旁的树干。

    张妈妈哭求道:“老爷,公子爷与大小姐之间并无血缘之亲,既然他们破了世俗,真心相爱,或许、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吧……”

    慕远盛怔仲讲不出话,而下刻耳畔,忽然传来慕沚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像个坏掉的木偶,摇晃着站起身,一仰头,清绝的容颜上似笑似癫,就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唐可笑的事!

    原来,这竟是隐藏了二十几年的事实!

    他跟勉儿,根本就不是兄妹。

    他们的坚持、放手、割舍,历经种种痛苦,身心煎熬,到头来,全演变成一场笑话。

    什么哥哥,什么慕家少主,他不过是个顶替的冒牌货!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凄楚绝望,恍凝子规啼血,红遍满山,说不出是悲是痛是悔是恨,当笑声终于歇止时,两行清泪,缓缓沿着他的脸颊流淌,与唇畔的鲜血混合成一体。

    “沚儿……”

    慕夫人简直震惊到极致,掩嘴惊呼,亲眼看到他的满头黑发,在一刹那间,居然变成了灰白之色!

    趁慕远盛发呆的功夫,慕沚从他腰间夺过一柄长剑,慕远盛忙道:“沚儿,你做什么!”

    “谁也不要拦我!”慕沚迅速退后数丈,长发蓬乱,白衣染雪,本是翩翩尔雅的他宛若在月光下妖化成鬼。

    “公子爷!”临安冲过去,却被他一道犀利的剑弧逼得仰退,摔得四脚朝天。

    他顿时性情大变,一时间,谁也不敢靠近。

    慕沚目中闪烁着幽幽的怨与恨,好似幽冥之中的两盏阴火。

    若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血缘,他与勉儿,又何苦分离,又何苦相互折磨!

    “爹,娘……谢谢你们二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今后,只当我死了……”他用剑削掉自己一缕头发,灰白如烟,碎散半空。

    慕远盛惊慌:“沚儿,你不要想不开,你就算不是我亲生,这么多年来,我也早视你如自己的儿子!”

    慕沚惨然一笑,声如金石坠地:“该走的是我,而不是勉儿,我才什么都不是……我要把她找回来,否则今生绝不踏入慕家一步!”

    慕夫人闻言,扯着哽咽的嗓子,伤心欲绝地呼唤:“孩子!你不要走,你回来!”

    但慕沚头也不回,决然而去。

    “淑惠!”

    “夫人!夫人!”

    慕夫人身子一软,昏迷在丈夫的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就要进入全文的最后部分啦,当然,我写的比较慢,还请大家多担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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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年华

    三年后

    “这样,这样;然后穿过;撑开……”月桩与寄烟相对而坐,月桩两手巧妙地一翻;红绳在她手中变成了一个鱼网形状;展现给旁边的小郡主瞧。

    小郡主穿着红锦绣裙;头顶两个团子发髻,看去也不过两三岁的年纪;肌肤雪嫩;樱桃小口;长得亦如瓷娃娃般粉妆玉砌,煞是可爱。

    她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得目不转睛;过会儿,寄烟翻过月桩手里的红绳,又变成一个花瓶形状,让她只觉惊奇不已,拍起肉乎乎的小手,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寄烟笑道:“郡主要不要也来试试?”

    “嗯。”她点点头。

    寄烟坐到旁边,一边把红绳绕在她的手指上,一边细细解说,小郡主似懂非懂,模样全神贯注,寄烟则跟变戏法似的,左缠右绕,最后小郡主“呀”了一声,发现绳子在她撑开的两手下展现成一柄红伞,简直有些不知所措了。

    凉亭内,慕勉神情宛如寂雪一样宁静,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小郡主的身上,看着她微笑,看着她玩耍,看着她的每个小动作,不曾移动半分。

    一剪徐风拂过,她用手抵唇,轻咳两声。

    月桩心细,赶紧跑过来:“夫人,这会儿风大,我去取件披风来吧。”

    “不妨事的。”看着她们玩得开心的样子,慕勉心内也颇感欣慰,眼尾余光一扫,恰好看到燕丰璃的仪仗迤逦而来。

    小郡主听着动静,小脑袋一扭,瞧见来人,登时起身踏着小步子,颠颠儿跑上前,举着两手让抱:“父王、父王。”

    燕丰璃温柔地弯下腰,将奔来的小人一把抱起,亲亲小脸蛋,唤着她的乳名:“汐儿乖,今天有没有听娘亲的话?”

    “听了……”小郡主奶声奶气地回答,舍不得松开手中的红绳,献宝似的举给他瞧。

    燕丰璃佯作不解:“这是什么呀?”

    小郡主告诉他:“伞。”

    燕丰璃夸赞:“这么厉害,汐儿自己绕的?”

    “嗯。”小郡主答完,又马上摇摇头,表述仍有些不连贯,“不是汐儿自己,还有,寄烟姑姑……”

    “噢,原来是这样啊!”燕丰璃宠溺地刮下她的鼻尖哄着,紧接抬头,目光朝凉亭的方向望去,当映入慕勉的身影,那蕴于眸底的缱绻柔情,多得几乎要溢了出来。

    慕勉被月桩搀扶上前,向他缓缓敛衽一礼。

    燕丰璃因怀中抱着小郡主,无法阻止,叹声中又掺杂着浓浓的怜惜:“你现在有孕在身,不是叫你不要行礼了。”

    慕勉起身,眉目娴静如花,清浅莞尔:“殿下今日议事这么早就结束了?”每日上午,他都会在云霄殿与群臣议论政务要事。

    燕丰璃柔和的眼神瞬也不瞬,似乎舍不得不看她,:“还没有,是今日天气炎热,孤想着回宫换件衣服,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慕勉听他说热,不禁去哄女儿:“汐儿听话,不许老黏着你父王了,来,让寄烟姑姑抱抱。”

    孰料小郡主一听,就跟叫她离开温暖的被窝似的,蹬着两条小短腿,使劲搂着燕丰璃的脖颈往上爬,比八爪鱼还缠人。

    燕丰璃一下子不舍了,急忙开口:“没事,没事,让孤再抱会儿汐儿。”尔后腾出右手,将慕勉的一只芊芊玉手握在掌心里摩挲着半晌,忍不住蹙眉担忧,“都到夏日了,你说你,手还这般冰凉,那些个燕窝补品,你平时可有按时吃?”

    慕勉唇畔流出浅笑,扩散上眉眼轮廓,有种余烟未散的美:“有月桩跟寄烟在,我想忘也忘不掉的。”

    燕丰璃这才放心,仔细叮嘱:“风大的时候出来,记得多披件衣服。”

    “嗯……”慕勉颔首。

    小郡主不安分,在他身上闹腾,嘟嘟着嘴撒娇:“父王,陪我玩……陪我玩……”

    燕丰璃疼爱地把小郡主抱在臂弯里,开始左右晃来晃去,玩起“荡秋千”,小郡主最喜这个,觉得自己像是飞了起来,一阵开怀大笑,慕勉坐在一旁,看着燕丰璃陪女儿疯玩了几把,最后才颇不情愿地走了。

    桃粉疏影,蜂蝶弄舞,氤氲着浓雾的花苑深处,有一道朦胧的人影,穿白衣,执长剑,伴着风吟,肆意挥舞,清姿美若蛟龙腾云,切花落雨香绮涟,整个人似在漫天细雪里纷飞,说不出的飘逸绝尘。

    他停下来,一回首,仿佛在朝她微笑,那脸,亦如海市蜃楼,难以辨别。

    一梦醒来,皆化乌有。

    慕勉睁开眼睛时,两滴晶泪,缓缓滚过粉腮。

    “夫人,又做梦了吗?”月桩已经习以为常,用绢帕为她轻拭了。

    慕勉目光空茫地盯着花纹床顶,有些魂不守舍,片刻后,眸子才凝聚焦距,恢复如常:“郡主呢?”每次醒后,她都想赶紧看看女儿。

    此时午后,阳光正暖,月桩笑着回答:“郡主比您早醒了半个时辰,因闹着要见燕王,寄烟就带着她去藏月阁了。”

    藏月阁是燕丰璃批阅奏折的地方,慕勉闻言,出声责怪:“这个时辰,正是殿下例行处理政务的时候,怎可带她前去?”

    月桩忙解释:“夫人莫气,许是上午燕王答应要给郡主吹笛子听,小郡主睡完才开始闹的,况且夫人那时睡得熟,也怕惊扰到您。”

    慕勉一叹,摇摇头:“扰我没事,但殿下是一城之主,理应以国家政事为主。”

    月桩颔首称是:“夫人教训的是,奴婢这次谨记了。”

    慕勉思付下,嫣唇轻启:“你随我去一趟藏月阁。”

    月桩微诧,不禁劝道:“夫人怀胎三月,太医交待还是不宜多走动,奴婢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可能过不了多久,燕王就该带着小郡主回来了。”

    之敢这么说,是因燕王待慕勉的宠爱非同一般,当年她诞下小郡主后,便被晋为侧妃,宫中人人皆知,燕王勤政不贪美色,身边唯有两个女子,而燕王的眼中似乎只有侧妃一人,日夜伴其左右,简直可用“专情”二字来形容。至于燕王妃,行事十分低调,对慕勉既不亲近,也不埋怨,久居紫泠宫,却也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慕勉已经坐起身:“没事,你替我梳妆下。”

    月桩见她坚持,只好照做,梳妆完毕后,又取来一件软纱披帛披在她肩上,一起出了忆昔宫。

    青阶朱廊,九曲蜿蜒,长裙从砖面迤逦而过,涤亮出淡淡的人影来,廊外一只小喜鹊正在地上点头啄食,笨拙的样子,十分讨喜。

    慕勉瞧见那只小喜鹊,不知不觉停住脚步。

    月桩发觉她呆呆地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笑着问:“不过是只喜鹊罢了,夫人怎么竟发起呆来?”

    慕勉神情恍惚如梦,仿佛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只喜鹊,而是另一幅画面,声音幽幽的,低渺似烟雨里碎散的花瓣:“我是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的大树上也有一窝喜鹊……那时我很调皮,经常不听家仆的话一个人爬到树上去,后来有次不小心摔下来,幸亏被……”

    触及到心中某个禁忌,话音戛然而止。

    慕勉仰起头,薄薄的阳光覆盖在脸上,有微痒的痛。

    那个时候的她,天真烂漫,无拘无束,总爱拿着一柄小短剑,一切全凭自己的喜怒哀乐行事,认定只要有那个人在,哪怕天塌下来也不怕。

    现在,她已经有多久没有摸过剑了?有多久没有神采飞扬地舞过剑了?又有多久没有翻过那些药典医经了?

    不,她已经放弃练剑,放弃学医,这些年在忆昔宫的日子,她已经忘记曾经的自己,一心一意,做着那个人的女人。

    “幸亏什么?”她到最后却是不说了,月桩好奇地追问。

    慕勉眸底浮光若水,直至敛回神,才静静垂下眼帘:“没什么……走吧。”

    没听到答案,月桩嘴巴一瘪,显得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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