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之手- 第228部分

　　　　斯巴达国王用力地拍打兄长宽厚的背部，心事重重的墨涅拉俄斯，原本额头被沉郁的阴云笼罩，眼角甚至有一丝愁容，不过他在阿伽门农的好言宽慰中，很快恢复以往的豪迈性情。

　　　　另外两位和平使者，也在联军统帅率领诸位希腊王子的欢迎阵势中，渐渐抚去内心的怨气，即使奥德修斯也有说有笑地和熟人打招呼。

　　　　锡西拉岛如今已变成热火朝天的大工地，成千上万的工匠被英雄们召集起来，按照各自主君的要求，制作独具特点的武器装备。

　　　　沿着海岸线分布的露天工场，以阿尔忒弥斯神庙为起点，绵延起伏着向远处延伸。横向一里宽，长度将近十里，有一百多个进料的临时码头，停靠着来自希腊各个城邦的运输船。

　　　　鲁斌派出的英雄随从卡里斯托，潜行的特性令他近乎完美地混迹在人群里，检视着希腊人的战备筹集进度，结果令鲁斌非常满意。

　　　　“由于工匠们珍视自己的秘技，各自干自己的活，没有互相通报的习惯，再加上松散的联军自治管理模式，导致短剑、长矛、投枪等武器有很大的积累，头盔、胫甲、盾牌等防具存在严重的短缺。”

　　　　鲁斌对此啧啧称奇：“不亏是战斗民族，拼命制造杀人的武器，却忽视保护自己英雄的防具，我该说他们愚蠢，还是说他们聪明？似乎两者都不是好评。”

　　　　对于锡西拉岛东海岸的大工场，鲁斌从旅法师的角度去看，由于近乎完整的生产工艺，以及嵌合此世科技树的各种基础工具，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变成一张崭新的地牌。

　　　　“锡西拉岛的海岸工场！我觉得可以为新地牌如此命名。远征特洛伊的船队会带走部分工匠，毕竟希腊的王子、英雄们需要战场维护和后勤补给，不过他们绝对不会带走所有人，否则会严重损害到各自城邦、王国的利益。”

　　　　“等到远征船队出航，就是我下手夺取的好机会。圣山神灵不会将目光垂落到凡间的工匠身上，这些连族姓、家名都没有的普通人，卑微地就像尘土泥泞任意践踏。除了我会为了利用他们，能够善待这些工匠，其他人……哼哼。。”

　　　　欢迎三位和平使者安全回来的宴会，由斯巴达王国出具各种物资，不过转眼间就被联军统帅阿伽门农拿去当成自己的人情。

　　　　墨涅拉俄斯对此不以为意，他的心思都被其它事情牵扯住注意力，至于两位有名的智者，则闷着头喝着口味香醇的美酒，据说来自伊庇鲁斯地区的特产，源于伊利里亚国王不久前开辟的贸易渠道。

　　　　酒过三巡后，诸位王子、英雄们都喝地很高兴，于是他们敞开话题，在斯巴达夏宫改成的大殿里高谈阔论。

　　　　联军统帅阿伽门农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亲兄弟以及两位有名的智者，从他们离船上岸开始就开始观察，非常清楚己方派出的和平使者，在特洛伊没有任何收获。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阿伽门农凭借各方汇聚的情报，得知特洛伊人积累的财富，多地令人难以想象，他早就将弟妹海伦的事情抛诸脑后，筹谋着此次前所未有的跨海大远征。

　　　　“我的兄弟墨涅拉俄斯，看到你还没有恢复以往的豪迈，我深深地感受到痛心。我的同胞帕拉墨得斯、奥德修斯，你们的脸色被阴霾笼罩，想必此次出访特洛伊，并没有得到公正的对待。”

　　　　联军统帅揭开话题，立即引起就近的希腊王子的注意，至于被阿伽门农提起的三位和平使者，听到受人尊重的迈锡尼国王进入正题，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些羞愧。

　　　　蒙受夺妻之辱的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没有吭气，由于杰出的口才和智谋，在联军中深孚众望的帕拉墨得斯被推选为此行的发言人，他侧头看了脸色平静的奥德修斯，放下盛满美酒的银杯，仔细回想自己的遭遇，忍不住叹了口气。

　　　　“尊敬的阿伽门农，啸吼战场的迈锡尼国王，大英雄阿特柔斯之子，我实在不想说出出访特洛伊的经历，不过你既然问起，我也不得不将实话说给你听，并且希望在座的各位王子、英雄们都来评评理。”

　　　　帕拉墨得斯的嗓门有点大，或许是存心想这样干，立即吸引在座入席者的注意，联军统帅阿伽门农非常知趣，将双手放在桌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

　　　　“诸位，一个月前，我和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伴随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持着使者的节杖出航，尽管蒙受诸神的庇佑，路途上顺风顺水没有耽搁，也整整耗费了十天时间，才横渡波浪壮阔的爱琴海，抵达海对岸的特洛伊。”

　　　　“可是，特洛伊人对我们的到来非常茫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即便如此，特洛伊人也按照惯例打开三重城门，将全副武装的使团迎接进城，带到王城的宫殿里。在我的意料之内，拜见特洛伊的国王普里阿摩斯。”

　　　　说到这里，帕拉墨得斯的语气和口风陡然转变：“根据我的观察见闻，特洛伊的富硕与传闻相比毫不逊色，沿途所见的乡村、小镇和城堡，由于良好的灌溉水渠，耕耘出大片肥沃的土地，一眼看不到尽头。即使是平民也穿着柔软的白纱衣衫，更别说王城里的贵族，甚至穿着等价黄金的丝绸，来自遥远的东方。”

　　　　联军统帅还没有表态，诸位在座的希腊王子和英雄们，都忍不住激动地浑身发抖。帕拉墨得斯借助喝酒滋润嗓子，低下头藏起自己嘴角的微笑，由于智商上的优越感，他很清楚这些人是什么货色，捡他们最喜欢听的内情，在意料之内地获得许多人的交口称赞。

　　　　“我在正式的外交发言中，以全体希腊人的名义，谴责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劫走斯巴达王后海轮，是一桩违犯民法和外交礼节的卑劣行为。随后，我又指出这种行为将会导致战争爆发，并给特洛伊王国造成巨大的损失。”

　　　　“为了让特洛伊人相信我所说的不是妄言，我列举了在座的诸位王子和英雄的名字，说希腊联军在受人尊崇的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的统率，即将带着一千条战船跨海远征，只是为了接回被掳走的斯巴达王后，否则特洛伊将迎来彻底的毁灭。”

　　　　联军统帅阿伽门农听到这里，忍不住拍案叫好，由于亲兄弟墨涅拉俄斯和智者奥德修斯保持沉默，他知道帕拉墨得斯没有说谎，甚至没有添油加醋地胡编乱造。

　　　　“这就够了！战争通牒就应该狠狠地打在特洛伊人的脸上。我没有派错人，帕拉墨得斯，你是好样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通牒

　　　　沉默的奥德修斯看着使节团发言人帕拉墨得斯在众人面前夸夸其谈，心里忍不住滋生出怨恨，原本这个位置归他所有，结果大部分希腊王子、英雄都认同帕拉墨得斯，令自己成为次要的陪衬。

　　　　“不要高兴的太早！据我说知，特洛伊城坚墙高，是一座难以用普通的战争手段攻克的雄城。毕竟在传说中，它是由大地撼动者波塞冬建造，不是凡人的工艺技术能够企及的奇迹。”

　　　　帕拉墨得斯说完自己的战争通牒后，口风随即变转，以旁观者的角度复述特洛伊国王以及王宫贵族反应。

　　　　“诸位，当我说出合情合理的要求后，普里阿摩斯国王的儿子们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拔出锋利的宝剑，用剑身敲打盾牌，发出杀气腾腾的声音。王宫贵族们也没有闲着，用力拍打面前的桌案，震地堆满水果的银盘连连颤抖，半满的酒杯甚至滚落到地上，倾泻出鲜血般的酒水。”

　　　　“我方全副武装的战士也没有服软，以同样的手段予以反击，当时王宫里的气氛紧张到极点，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否会爆发战斗。由于我的身边坐着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他展现出犹如巨龙的气势，没有用嘴说话，仅仅是起身握住双剑，就熄灭大半对面王宫贵族的嚣张气焰。”

　　　　帕拉墨得斯的话，令蒙受夺妻之辱的斯巴达国王，时隔多日后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很显然，在特洛伊王宫发生的事情，令墨涅拉俄斯非常骄傲，他甚至为此对能言善辩的帕拉墨得斯微微点头致意。

　　　　斯巴达国王非常感谢帕拉墨得斯的实话实说，令他在联军高层面前大大露了一次脸，毕竟在座的都是希腊诸城邦的王子，都是声名远播的英雄。

　　　　能言善辩的帕拉墨得斯利用联军统帅的弟弟，成功引起在座入席者的注意，随即口风变转：“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知道墨涅拉俄斯的勇武，感受到一触即发的战斗，从镶嵌宝石的黄金座位上起身，要求他的儿子们和王宫贵族安静下来。”

　　　　“普里阿摩斯国王以神灵的名义宣布，帕里斯王子率领的船队并没有返航，也没有带着斯巴达王后回家。他反过来指责我们对特洛伊的冒犯，提起我们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曾经袭击特洛伊，抢走了他的姐姐赫西俄涅，转手送给忒拉蒙为女奴，刻意羞辱特洛伊人。”

　　　　“我对此深深地表示出同情，不过心里的真实想法却很高兴，简直就是狂喜。原来城坚墙高的特洛伊王城，曾经被我们的父辈，赫拉克勒斯等英雄攻破过，还获得难以想象的战利。既然他们可以做到，我相信我们也能做到。”

　　　　在座的希腊王子都知道令人敬仰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事迹，不过远在海对岸的特洛伊人，都曾经被宙斯的儿子痛击，他们立即忘却特洛伊王子和王宫贵族的喧嚣，鼓噪着对特洛伊人开战。

　　　　联军统帅阿伽门农终于看出来，能言善辩的帕拉墨得斯在运用自己的口才，将所有人的情绪挑动起来，戏弄在股掌之间。他的脸上浮出微笑，心里却不以为然，甚至对帕拉墨得斯有些反感。

　　　　能言善辩的帕拉墨得斯沉浸在自己的表演当中，没有及时察觉联军统帅的真实心情，事实上他已经有抢着出风头的迹象，只是帕拉墨得斯自己没有发现。

　　　　恰恰相反的是奥德修斯，善于察言观色的智者，捕捉到阿伽门农的心态转变，由于和帕拉墨得斯的个人私仇，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火上添油地助推。

　　　　“使节团的发言人帕拉墨得斯，你就说一说特洛伊国王的不合理要求吧，不仅不承认欠债，还反过来向我们索要高额的利息。”

　　　　能言善辩的帕拉墨得斯没有反应过来，立即复述普里阿摩斯国王的原话：“他说：‘远道而来的外乡人，你们以人民的名义说出咄咄逼人的话，我对此深感惊讶，因为我对你们指控的罪行一无所知。相反，我才应该谴责你们所说的这种罪行。你的同乡赫拉克勒斯袭击我们的城市，抢走我的姐姐赫西俄涅。为了羞辱我们，又把她送给朋友忒拉蒙为奴。感谢忒拉蒙的好意，使我的姐姐成为他的合法妻子，而不是变成低贱的女奴，可是这仍然补偿不了对我们的侮辱和欺凌。我们过去派出了使节，不久前又派我的儿子帕里斯到你们的国家，要求归还我的姐姐。至于我的儿子帕里斯如何执行我的任务，他究竟做了些什么，现在他在何处，我的确不清楚。在我的宫殿和城市里没有一个希腊女子。对于这一点，我是清清楚楚的。因此，我现在无法答应你们的要求，即使想答应也做不到。如果我的儿子能平安回到特洛伊，真的带回他所劫持的希腊女子，而且她不要求我们庇护，那么我可以把她交给你们。可是，不管怎样，有一个先决条件，你们先要把我的姐姐赫西俄涅送回来’。”

　　　　奥德修斯不慌不忙地补充一句：“多么狂妄无礼的人，不知道羞耻地提出过分的要求，所幸的是帕拉墨得斯立即给予反击。是吧？”

　　　　能言善辩的帕拉墨得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将当时的场面如实复述出来。

　　　　“当时，与会的特洛伊王子们以及王宫贵族，都一致赞同普里阿摩斯国王的话。为了坚持我方师出有名的正义立场，我重复刚才的言辞，并表示赫拉克勒斯等人干的事，不能牵扯到无辜的我们的身上。不过，帕里斯王子作为客人在斯巴达王宫受到贵宾的接待，却劫走王后海伦，肆无忌惮地羞辱斯巴达人，羞辱全体希腊人，必须满足我方的所有要求，否则爆发的战争，会彻底毁灭特洛伊人。”

　　　　“当我把话说完，包括普里阿摩斯国王在内的特洛伊人都愤怒了，不过考虑到我方全副武装的三百名战士，近在眼前的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如果当场开战，我方肯定会全军覆没，不过特洛伊人也肯定会损失惨重，甚至整个王室高层都有被连根拔起的危险。因此，他们只能克制忍耐，保持对我们使节团的礼遇。”

　　　　奥德修斯恰到好处地补充一句：“所幸的是，特洛伊的第一勇士赫克托耳王子在乡间巡礼，当时武力最强的墨涅拉俄斯国王，才能威慑住特洛伊人不敢动弹。谈判不幸破裂后，特洛伊王城的长者，贤明的安忒诺耳维护我们离开，把我们带到他的家里，依旧按照贵宾的礼遇款待我们。”

　　　　能言善辩的帕拉墨得斯连忙抢过话题：“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亮，安忒诺耳就送我们回到海滩，乘上五十桨的大船扬帆离开特洛伊。可惜，回程的路上，潮流和风向都很不利，因此耗费了两倍于前往特洛伊的时日。”

　　　　在座所有人都能想象的到，当时特洛伊王宫里的气氛，肯定是剑拔弩张，处于一触即发的临界状态。不过特洛伊人在得知战争通牒后，还是不敢直接答应交战，无意中露出“柔弱”的一面，极大地鼓舞了联军高层的信心。

　　　　鲁斌得知此事后，对此评价就是：光脚的英雄好汉，不怕穿鞋的腐朽贵族。又有一句：希腊舍得一身剐，敢把特洛伊拉下马。

第三百八十二章　预言

　　　　来自希腊各地城邦的战船在锡西拉岛集结，粗陋的战备生产也陆续到位，趁着闲暇时光，联军统帅决定用打猎消磨时光。

　　　　阿伽门农喜欢带熟悉或不熟悉的英雄，借助狩猎荒野的动物，拉近彼此的距离，有意无意地施展王者的权术，笼络住这群桀骛不驯的豪杰。

　　　　鲁斌知道锡西拉岛有阿尔忒弥斯的神庙，附近大片森林都被斯巴达国王划成圣地，禁止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