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之手- 第294部分

　　　　红宝石似的药剂，将还未发育成熟的脏腑器官，按照特定的顺序连接成一体，开始形成完整的内部循环，核心是动力来源之一心脏。稍后，部分药剂渗透到血液里，沿着血管流淌到全身各个角落，唤醒哪怕最偏僻角落的毛细血管的潜力，参与到血液交换的循环里，核心依旧是心脏。

　　　　针扎似的痛楚，从亨利。琼斯喝下药剂以后就开始出现，可是他的性格看似柔弱，内在实质却非常坚韧顽强，硬是忍着没有喊出来，这份心性让鲁斌都刮目相看。

　　　　不过身体的反应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凯瑟琳。琼斯看着儿子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打湿，立即明白他此时的状况，可惜男爵夫人很清楚其中的关键，如果现在出手阻扰，那么独生子以后的成就会非常有限。

　　　　“忍住，亨利！你现在承受的痛苦，日后会得到十倍、百倍的回报。当然，你也可以要求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不过未来的成就恐怕会非常不堪，沦落为非常平庸的贵族，待在上流社会的边缘地带。”

　　　　小男孩此时正接受大巫师的改造，被耳鸣折磨地几乎疯掉。隐隐约约地，他听到母亲的呼喊，感受到其中的温暖和关怀，亨利。琼斯对于母亲的观感有了好的变化。

　　　　“成功了！”

　　　　鲁斌收回右手，停止了魔力脉络的改造，并没有一步到位，毕竟孩子的可塑性非常强，他期待着试验品能够带来的反馈数据，支持自己进一步改善这种人造的施法系统。

　　　　“亨利。琼斯，在我的见证之下，你已经成为一位光荣的巫师学徒。来，伸出你的双手，摊开手掌，接受下一步的测试。”

　　　　小男孩长时间忍受痛苦，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按照“父亲”的话照办，将握成拳头的双手缓缓张开，向前面伸出。

　　　　鲁斌随手摘下窗台的吊兰叶子，还有一个未绽放的花蕾，分别放在亨利。琼斯这个便宜儿子的手心里。

　　　　右手的花蕾，接触到小男孩的皮肤，更重要的是他浅薄的施法源泉，转眼间开始缓缓绽放。至于左手的叶子，却快速地扇动起来，就像一只浅绿色的蜻蜓，跃飞到空中。

　　　　鲁斌看到这一幕，轻轻地点了点头：“尽管你的脑子比石头稍微好一点点，不过福灵药剂赐予天赋后，我看到你在附魔、变化系的潜力，或许还有一点咒法系的潜力，总体上来说，还算是不错，总算没有浪费我的见面礼。”

　　　　“至于现在，你可以去找指点你的家族巫师，让他教给你一些巫师的基础知识。未来的路怎么走，就看你的选择了。”

　　　　亨利。琼斯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当他看到大巫师阿伯丁眼里的冷漠光芒，立即顺从地装出听话孩子的模样，躬身致意后就迈着略微沉重的脚步，离开母亲的卧室。

　　　　老实说，与平庸的父亲相比，现在的“严父”更对他的胃口，不仅为家族带来获利丰厚的冶铁业，还让母亲获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让自己成为巫师。

　　　　巫师，传说中会法术的巫师，哪怕是一位只会戏法的巫师，亨利。琼斯都觉得自己的前途无比光明。

　　　　“没准，我会成为一位像梅林那样的传奇人物！”

　　　　亨利。琼斯噔噔噔地快速下楼，直接闯进家族巫师的房间，将变成蜻蜓的叶子展现给这位白胡子的老爷爷看。

　　　　“七岁的巫师学徒！近乎完美的改造，没有任何后遗症。我对那位阿伯丁阁下的非人手段更感兴趣了，他真的有可能如同传闻中的那样，是一位在现世苏醒，于神圣帝国皇室后裔体内复活的古代神灵。”

　　　　亨利。琼斯并不懂这些，不过他隐约知道“养父”的身份，很有可能是一位血统高贵的王子，他的心脏就重重地往下一跳。

　　　　凯瑟琳在贴身女仆的服侍下，用过简单却不失丰盛的早餐，随后就换上男爵夫人的衣饰。鲁斌看着索需无度的女人，转眼间变成端庄雍容的贵妇，不由地刮目相看。

　　　　凯瑟琳。琼斯从隐秘的角度，看见大巫师阿伯丁阁下眼里的惊讶，忍不住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只是女人天生的演员天赋，让她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心情。

　　　　鲁斌对这些似乎没有察觉，离开男爵夫人的卧室，迳自来到塔利恩家族的书房，分别召见负责家族产业的管事，还有来自庄园的庄头。

　　　　他翻看过往的结算账簿，发现大体上没有错漏，也就没有插手，这让在场很多人都松了口气。他们对于家族权利体系顶端的主君换人的事实，原本忧心忡忡，至于现在也没有彻底安心，只是暂时还想观望一段时间。

　　　　“据我所知，近海渔业发展很快，迪恩城的水产行会获利丰厚，进一步激发出庞大的消费市场，塔利恩家族不能错失赚钱的机会。我想可以从庄园、村子抽调出部分人手，扩张家族的捕鱼船队。源源不断的肉食，一方面可以改善家族的膳食质量，另一方面也可以将吃不完的部分推向市场，获得额外的利益。”

　　　　“因此提拔一个新的管事，专门负责家族的渔业分配事宜，绝对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你们有什么人选，尽管提出来，我会面试审核后，下令让他尽快入职。”

　　　　塔利恩家族的管理层面面相觑，随即就对新的管事位置露出觊觎的目光，不是为了自己身兼二职，而是为了增强自己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在类似现在的场合，多一位牢不可破的同盟。

　　　　原本抱团的管理层，为了鲁斌扔出去的肉骨头，立即变成毫无凝聚力的一盘散沙。

　　　　鲁斌看到他们不断地否决别人提出的人选，转头盛赞自己推举出来的候选者，听着他们用优雅的字眼反复问候对方的直系女性亲属，忍不住有些想笑。

　　　　在场的管事也有发誓永远效忠塔利恩家族的耿直臣仆，并不想搀和进去，不过他们立即发现，自己等人被刚刚形成的小圈子排挤出去。不说话、不发表意见，不仅显现出格格不入的怪异感，还有一点，就是会在这场重新分配权利的游戏里失去参与的资格。

第四百九十章　圣降里世界

　　　　当所有人都加入讨价还价的游戏里，彼此拉帮结派地组成派系版图，通过交换利益推出符合己方派系利益的人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家族书记员史都华，骑士侍从格兰特，还有庄头克拉肯。在下午茶开始的时候，我会分别面对面交谈，并且有书面测试。毕竟，想要成为管事，必须有得体的谈吐，过得去的算数能力，更重要的是忠诚，永远服从于家族利益的趋向。”

　　　　在场的管事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又说了一些闲话，才分别告退离开。很多人刚刚离开书房，就开始谈论新管事的地位，认为待在这个位置的某人，前途肯定一片光明，将会成为排在前十的大管事。

　　　　一部分忠心耿耿的管事，则对眼前的这一幕感到痛心，毕竟塔利恩男爵才死了七天而已，就有人忘记他的恩惠和提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难道你们没看到小少爷的养父，已经爬上夫人的床，把凯瑟琳夫人从晚上折腾到今天早上。巫师的身体有这么好吗？”

　　　　为数不多的忠臣都沉默着不说话，显而易见的是他们还没有做好迎接新主人的心理准备，尽管鲁斌带来很多正面的影响，对于塔利恩家族来说，绝对有益的改变。

　　　　下午三点正，鲁斌在书房分别召见了三位管事候选者，骑士侍从格兰特放弃毫无意义的规矩，上来直接抱大腿，表露自己的忠心，并提出愿意接受巫师的誓言之缚。

　　　　鲁斌非常欣赏年轻人眼里的勃勃野心，却没有当场表态，而是让他们三人参加书面测试，包括算术符号的书写，以及简单的四则运算。

　　　　三个人的成绩非常接近，不过鲁斌考略到骑士侍从格兰特的表忠心，就将家族渔业管事的职务交给此人。

　　　　鲁斌当着管理层的面，宣布这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随后又将塔利恩男爵的贴身男仆，提升为辅助的副管事。

　　　　这个安排立即引起大多数人的哗然，尽管管事们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不过男爵的贴身男仆成为管事，中间跃过的层级未免也太多了。

　　　　“这里面肯定有肮脏的交易！”

　　　　猜疑、戒惧的情绪在塔利恩家族的管理层里迅速蔓延，聪明人隐约发现自己接近了男爵暴毙身亡的“真相”，随后感觉到贯穿心脏的刺骨冰寒，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地攥住所有人的心灵。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身边的伙伴再也无法依靠，能够保存自己的生命安全，只有向现在的家族主人阿伯丁阁下屈膝。

　　　　于是，鲁斌用精心设计的一次人事安排，将塔利恩家族的管理层彻底瓦解，没有人能凝聚人心，抱成一团对抗鲁斌的意志。

　　　　至此，塔利恩家族完全落到鲁斌的手里，成为他最新的战利品，当然附带的男爵夫人和便宜儿子亨利。琼斯，也算是不错的收获，前者会暖床，后者是试验品。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鲁斌决定再次与凯瑟琳。琼斯深入交流，将这块丰腴的熟田，从里到外好好地开发一番，不过时隔七天后，里世界内部的混沌风暴已近尾声，现实世界开始投影进去，注资者引发的额外变数，如果不受控制地趋向混乱，那么新近描绘的美景，就会变成不懂事的小孩子漫不经心的涂鸦之作。

　　　　可是，鲁斌刚刚准备进入，清除里世界的额外冗余变量，凯瑟琳急匆匆地闯进书房，怀里抱着不省人事的亨利。琼斯。

　　　　鲁斌看到男爵夫人脸上急切的神情，还有不知所措的慌乱，立即伸手招来一道冷静之光，让她的心情平复稳定下来：“别慌，即使有再大的事情，我都会出手解决。”

　　　　随后，鲁斌让凯瑟琳放下小亨利，伸手搭在他的额头，突然发现他的灵魂离开身体，摸索着灵魂去向的轨迹，竟然延伸到里世界，原因竟然是他的巫师潜质。

　　　　“这是罕见的深层冥想，我的儿子不简单。在附魔、变化、咒法以外，没准拥有预言系的潜力。放心吧，凯瑟琳，我会把他带回来。”

　　　　鲁斌没有说谎，只是隐瞒了部分事实，却让男爵夫人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她也不知道原因，只要待在阿伯丁的身边，就会感受到安心，也许是拥有超凡之力带来的安全感吧。

　　　　针对里世界对符合资格者的感召，鲁斌确信自己有能力将亨利。琼斯的灵魂带回来，原本他就打算进入里世界，因此按照既定的步骤，先召唤出绊足蒺藜守护自己的身体，再暗中埋伏几张王牌，将偌大的书房打造成水泼不进的铜墙铁壁，才满意地轻轻点头，随即慢慢地闭上眼睛。

　　　　结果，还没有等他的灵魂离开身躯，就听到里世界表层，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忘我的呼唤。

　　　　“亨利。琼斯，他遇到危险了。”

　　　　鲁斌没有以权限拥有者的身份进入里世界，而是以一位施法者的身份，接受亨利。琼斯的召唤，第一时间降临在他的身边。

　　　　里世界，铅灰色的阴云遍布天空，原本是现实世界的投影，结果被深层沉睡的神灵干扰，往历史长河的上游追溯将近五百年的时光，地面上聚集成群落的城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贵族的城堡和庄园，文明的气息淡然无存，只有偏僻的角落，没有受到外界影响的干扰，才保持着一点文明的痕迹。

　　　　亨利。琼斯尽管拥有低微的实力，由于施法者的潜质，依旧被里世界强行感召，他以灵魂的形态脱离躯体，进入里世界表层相对安全的区域。

　　　　不过，亨利。琼斯降临的山林，底部隐藏着古代神祭祀仪式的祭器，一件被神灵祝福过的牛骨面具。

　　　　藉此机会，面具内部的神恩，利用里世界更加松散的法则，拓展成一座野牛巢穴。

　　　　负面情绪糅合着恶魔之力，将野兽异变成狞恶的怪物，它们浑身挂着岩石甲壳，蹄足长出钩爪，磨平的牙槽变成尖牙利齿，不再是温驯的食草动物，而是嗜血残暴的魔兽。

　　　　亨利。琼斯的味道，很快被异变的魔化野牛闻到，它们立即睁开猩红欲滴的眼睛，就像狡诈阴险的狐狼，悄悄地潜行接近猎物。

　　　　当亨利。琼斯发现危险迫近，毫不犹豫地撒腿就跑，魔化野牛们顿时兴奋起来，低下头，露出钢铁浇铸的脊背，挺着如刀刃般锋利的牛角，竟然硬生生地在茂密的山林里冲出道路。

　　　　亨利。琼斯只有巫师的潜力，却没有学会任何一个法术，当他发现身后传来沉闷如雷的踏足声，立即明白自己被可怕的野兽追击，一方面利用自己还算敏捷的身手，在地形复杂的山林穿梭，另一方面则不断地呼唤，想找个人来帮忙。

　　　　第一个呼喊的名字，自然是男爵夫人凯瑟琳，不过对于亨利。琼斯来说，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大巫师阿伯丁，于是他尝试着呼救，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正当亨利。琼斯被魔化野牛驱赶到悬崖峭壁上，没有退路只有一条死路的时候，一道金黄光柱贯穿铅灰色的阴云，从天空深处轰然降临。

　　　　在这一刻，先期进入里世界的势力或者个人，都看到不朽的光柱从天而降，里世界表层地带都为之震动。

　　　　“天啊！竟然有人圣降而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　虎父无犬子

　　　　神殿承重柱粗细的金黄光柱，在悬崖顶端激起乳白色的光雾，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瞬息间被抹成平整的石板，一个异常繁复的图案，犹如藤蔓往周围滋生扩展。

　　　　被绝望和恐惧攥住心灵，狠狠蹂躏的亨利。琼斯，骤然发现身后狂潮般涌来的光辉，面前的三头魔化野牛，尽管隔着一段不算长的距离，浑身坚硬如玄武岩的皮肤，各个部位都冒出大量浓烟。

　　　　亨利。琼斯忍不住回头观望，出乎意料的是金黄光柱并不刺眼，他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身后有三对圣洁的白色羽翼，也有三对混沌的黑色蝠翅。

　　　　“父亲！你是神吗？”

　　　　鲁斌发现小男孩的灵魂有散逸蒸发的迹象，立即收敛自己勃发的气息，恢复成普通人的水准，并暗中出手稳固亨利。琼斯的灵质。

　　　　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