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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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 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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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桂子见过大总管。”童贯走到亭子的石阶前,便是改了称呼,变得恭谨许多。

    离这里不远的廊檐挂着几盏灯笼,橘黄的光芒照过来,石凳上的身影动了动,好像把什么东西放在了石桌上,“过来坐。”

    童贯深吸一口气举步走上去,掀了下袍摆坐到对面,其实他猜到对方三更后要见自己时,心里也是拿不定要不要过来,对方武艺很高,哪怕他现在修炼的金刚童子功已经到了圆满,估计也不是对手的,可转念一想,东厂提督要杀自己,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

    所以他过来了,想听听到底有什么事会在这个时间段对方有什么要说给自己听的。

    “…。。今日白天本督说那些话,让小桂子心里不舒服了吧。”待高大的身影坐下,白宁转正了身与之对面,声音也跟着说过来:“汴梁发生了许多事,有些事被瞒下来,或许你还不知的。”

    童贯在那里有些不怎么适应对方忽然严肃下来的语气,连忙先道了一声‘不敢’,然后才接着问:“小桂子远在北方,宫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让大总管在军中与咱家闹的不愉快?”

    白宁抬抬手,示意他不要紧张,另只手则把玩着一壶酒的壶嘴。

    “…。。魏进忠…现在叫魏忠贤,前些日子造反了啊…。蛊惑西厂的番子和江湖上一些武林莽人杀进皇宫里,那场景就像当初赫连如心那般,把陛下给殴打了一顿的,想让官家把皇位禅让给他,不过恰好本督并没有急着离开,所以…。他死了。”

    白宁的目光直直看向对面。

    石桌另一侧的童贯垂着视线,看着桌上还带着温热的菜肴,“都是阉人,这魏忠贤真是心太大了一点……好在没有出大乱子啊,不然北伐…。”

    但随后,他猛的抬起视线与白宁的目光接触。

    他脸上露出有些恐惧的表情,似乎也是想到了白宁叫他过来的原因,拳头砸在了石桌上,“被他一闹,陛下那边怕是对咱们宦官可能收缩权利了,或者更糟啊…。这燕云十六州…。。这王位…。”他的拳按在石桌上厮磨,磨出一个凹坑也浑然不觉,“武朝原本就内忧外患,我等好不容易等到这样的机会,稳住了西夏、打掉方腊…。才有的机会,那狗艹的魏忠贤却是闹这么一处,童贯不甘心啊。”

    他说着,眼眶充出许多血丝。

    白宁转着酒壶,“小桂子…。用不着这么义愤填膺的,暂时官家和朝堂里那帮人还不会动咱们,这燕云要拿,这王位你要摘,官家还要等着做开疆扩土的一代贤君,名留青史,咱们还有机会……”

    “…。。本督今日斩你两员心腹大将就是制造矛盾让官家和朝堂那帮文臣放一放心,不用那么着急的。其实,童贯呐,你是北伐的统帅,不管是谁拿下燕云,这功劳下的王位只会戴在你头上,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皇室的王爷公侯愿不愿意与一个阉人平起平坐?真要计较起来,再加上魏忠贤之前犯的忌讳,本督觉得如果是一个死人,他们便不会计较那么多…。。”

    他手里转动的酒壶停下来,忽然推到童贯面前,“原本你没来的话,这壶里的毒酒就是为你准备的,与其让你死在他们手里,不如莫名其妙的死在北伐路上,也好在历史青书上留下疑惑的名声,而不是窝囊的死法,你说呢?”

    那边扶着酒壶的手微微颤抖,高大的身躯在昏暗中起伏着,能听到他牙齿挫磨的声响,在挣扎着。

    “哈哈——”

    忽然,白宁笑起来从他手中夺过酒壶,倒了一小杯,“本督刚刚说的话,就是一句玩笑,小桂子还是忘了吧,现在咱们研究一下怎么突破耶律大石的防线。不过咱家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那块大石头自己走。”

    对方口中说是玩笑,可童贯知道那里面怎么可能是玩笑话那么简单的,思虑中便见到白宁用手指在酒杯里蘸了蘸,在桌上写下一个字来。

    他视线移过去,是一个大大的‘郭’字,童贯不好表态,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明日抽调后勤补给,后天就出发归信,让你麾下的将士试探下,本督好看看耶律大石是什么样的人。”白宁这样说着,指尖点了点,“总得先打一场。”

    ……。

    之后,童贯离开宅院,马车哐哐哐的转动车辕,回到自己的府邸了………

    ps:先发一章,等会儿还有一章,明天多更一些(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寻活

    八月底那场陡然间发生的溃败,给辽国抵御武朝的东西两路军提前带来了寒冬,萧干其人不仅仅是军事上有卓越的表现,更是因为他是当朝萧太后的亲族,在日渐紧张的局势下,依旧能统御五万人马,而耶律大石却只有三万人,可见他是身受恩宠光环很浓。

    萧干死后,头颅被摘走,原本琼妖纳延是派骑兵追击的,但被随后跟来的郭药师拦下,一边提防辛兴宗,一边率领五万人朝耶律大石靠拢,重新巩固划分防区。

    归义,寂静的军营中,只剩下帅帐那边还亮有灯火,昏暗交明中,巡逻的士卒人来人往,绕着帅帐巡视着,显然萧干的死让这座军营的主将感到一丝后颈发凉。天空上有星,北方的夜色正在这片星空中逐渐变深下去。

    帅帐内,几道人影倒映在帐篷上,模模糊糊,然后有人在说着话。

    “…。。我儿不要胡说,此时怪不得郭将军,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将五万兵马拉过来,说不得会被辛兴宗的人给盯上,真要说起功劳,郭将军才是当得起的。”

    “不敢…。萧北院之事,末将虽就在侧营,可从敌人破门到末将组织兵马赶过去也就半柱香的时间…。也是没赶上,失职之罪难辞其咎。”

    ……。。

    里面的话又谈了一阵,随后帐帘掀开,腿裙甲微翘着,一道身影倒退出来,刚毅消瘦的脸上表情洋溢着谦卑,躬身后退,随后帘子放下,他才起身回转大步离开之时,眼帘垂着,面色多了些许黯淡,以及戒心。

    这悄然出现变化的那一刻,帅帐内,面带铁面的高挑身影披着大氅坐靠在木椅上,偏了偏头:“这郭药师的怨军不过就是一支奴隶兵,胜仗没打赢过几回,三番五次的叛乱倒是在行,当年先是那个董小丑、后来又是罗青汉、董仲孙等人,最后是萧叔叔过去平的乱,爹爹,你说他们会不会窜通武朝人里应外合把萧叔叔做掉的?”

    耶律大石坐在帅案后,灯火中眯着眼睛看她一阵,叹口气:“一个女子不要整天做掉这个,做掉那个的…。。那郭药师之事,暂时不动他,毕竟萧干的五万军队是他拉来的,正是雪中送碳的时候,此时杀了他影响不好,你不要老是用喜好去判断一件事情,会误导于你。”

    靠在椅上的女子,动作有些豪迈,此时也扭过身望向那边:“爹爹…。总是嫌弃红玉是男儿身…。可那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啊。”

    “爹爹没有嫌弃…。爹爹只是有些…最近心里憔悴有些恍惚。”

    “就是嫌弃了!”戴着铁面的女子一把扯下面具扔在了地上,吼了一声:“那为什么总要让红玉戴着冰冷冷的破玩意儿?”

    猛的转身,大氅下沿甩了甩,举步就要朝外走。

    呯——

    “站住!你去哪儿?”耶律大石同时也猛的拍了下桌面起身。

    耶律红玉侧过脸,昏黄的油灯下有些柔美,声音却泛着冷漠:“爹爹犹豫不决,不如就红玉来代劳杀了郭药师三人,牢牢把五万人掌控在自己手里,然后我们去别处寻生。”

    “寻生?”耶律大石愣了一下,随后默然下来。

    目前的局势确实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东面辽国的军队节节败退,就连皇帝也流亡在外生死未卜,朝堂里主持大局的一直是萧后,而萧干又是她的亲族,如今一死,他的压力不仅仅是来自武朝的威胁,还有来自朝堂的问责。

    耶律大石若说真没有其他想法那也是不可能,没有人愿意无端的替别人去死,尤其是为一个死了的人去死,那就更加不值得。

    父女儿女沉默的对视几息,斑白头发的男人颓然的坐下,揉着脸:“怎么寻生?南有武朝、东面女真正打过来,北面冷的能把火焰都冻僵,而西面茫茫草原,途中还有各个大小不一样的野蛮人,真要过去也是不容易。”

    “爹爹,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给红玉做的第一张小弓。”耶律红玉原本有些愤怒的表情舒展开,走过去,甲叶哗哗响了几下,身子在父亲的侧面蹲下,握住男人的手,“那时你对红玉说,咱们契丹人是狼,整个契丹族就是狼群,狼群不怕任何敌人、不怕任何恶劣的环境,只要有口吃的,有能活下去的地方,我们就能在那里繁衍生息…。。”

    “…。现在女儿把这话重新告诉父亲,辽国已经快没了,是时候该把族群里年青力壮的狼带走,去寻找另外栖息的地方,然后我们再卷土重来。”

    女子的话轻声的在帐内响起,似乎打动了椅上的老将军,他咬了咬牙,粗糙的手在女儿的手背上轻轻拍打:“红玉啊,你为什么就不是个男儿,为什么就不是个男儿啊!”

    耶律大石轻轻的说着,望着她,风卷起了帐帘,灯火摇曳的刹那,他便是点点头。

    **************************************************************

    深夜,怨军的军营中。

    四道身影在黑夜里穿行,快步走进了营中最大的帐中,布帘落下的之后,便是看到正中的郭药师一身戎装未脱坐在那里擦拭着一把随身配刀,目光中布满血丝,神情严肃到即将爆发的征兆。

    一时间,进来的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赵鹤寿四人不敢随意说话。

    “…。从董首领开始…。再到其余两位首领叛乱,其实萧干就从未信任过我们…。。”白绢顺着刀锋拂过,声音此刻响起:“如今他死了,我以为拉起那五万兵马加上我们自身的八千怨军可以得到耶律大石的信任,可现在想想,有些不值得啊。”

    那边叹了一口气,惹得帐口的四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自家将军去了耶律大石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们父女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别以为我郭药师听不出来,耶律大石那只老狐狸无非是想稳住我,毕竟萧干的死总要有人来抗的。”

    刘舜仁大抵是听明白一点,拳头捏起摇了摇,“将军,既然他们不仁,咱们还干坐在这里做什么。”随后,他拳头放下,上前踏了一步:“反正大辽已经快没了,与其绑在一起死,不如咱们为兄弟们找出路才行。”

    那边,坐在阴影下的高大身影忽然挥挥手,深吸一口气:“曾经怨军名声不好,我积极的练兵,想要有番作为,打女真也好、打武朝也罢,就是想证明给萧干乃至上面的大人物们看看,我们不是奴隶兵,不是人肉墙壁,我们也是能打仗的。”

    随后,他的声音渐渐低到了嘶吼:“…。。现在女真人打过来,辽国却没了。我他。妈还练的哪门子兵,还证明个球啊!”

    刘舜仁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张令徽拍了拍肩膀,他走过来提了一个建议:“不如去武朝,童贯的兵不行,咱们的可以,他们不能打,咱们能打,如果再能把这五万人和涿州一起带过去…。”

    周围其余三人沉默的看着,手在抓捏成拳头,出汗了。

    “好。”

    良久后,灯火下,郭药师简单的应了一声,表情忽明忽暗,他目光稍微抬起一点,在四将脸上扫视过去,“武朝人来攻时,咱们随机应变,作为见面礼。”

    他钢刀一斩,案几断成两半。

    “我们过去当人。”

    ps:第二更已毕。(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各有各的算计

    旌旗在山上迎着秋风在招展。作为北方两路宣抚使、当朝枢密使的童贯此时立在高高的帅台上,望着北面迎来的军阵,手紧紧抓握着剑柄,有令字的小旗在他左手边安静的插着,沉闷、雄壮的脚步声在原野上开始蔓延。

    “辽国…燕云…。童某要拿回来。”魁梧高大的身影挺拔的如一柄利剑,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从宫里出来,去到西陲之地,制衡种师道、抵抗西夏、平方腊、主张收复燕云,无非就是想让世人注意他的不是身体残缺的宦官身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这几天里,他都在回想着东厂提督那晚的话,有点迷茫了,甚至心里滋生出了恐惧。

    他身子侧了侧,后面不远一顶只有几支木桩撑起来的帐篷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安静的坐那里,只有他心里明白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告诉咱家这些啊…。。让我蒙在鼓里,简简单单的打下燕云不好么…。”

    呜呜——

    前方苍凉的号角响起,他回正身躯,视野的前面,血浪的锋线开始接触,卷了起来。伟岸高大的身躯动了动,便是拔出了那面令字小旗,举起一挥,杀气冲天。

    白沟河一带,排开的整列开始试探性的伸出的锋角,对面辽人的军阵中同样如此行动着,锋角就像蜗牛的触须伸过去,与之触碰,然后激烈的对卷起来,视线拔高,无数的卷锋演变成了无数犬牙交错的厮杀,

    两边巨大的帅旗岿然不动立在后方迎风招展着,就像两名下棋博弈的巨人。一道道指令从童贯的手中发下去,损失的队伍被撤换下来,伤兵抬去救治,然后又有队伍补上去,接着杀,随即第二列的预备方阵开始做着准备,将领骑着马在阵前巡视着,口中高吼着给士兵鼓舞打气,告诉他们如何活下来……。

    噪杂、喧闹的声音围绕在战场上,帅台后方的山岭间,白宁披着白色狼毛大氅,混元玄天剑系在腰间,迎着山风,银丝拂动,仿佛与白色的大氅融为一体。他目光死死盯着整个战场的情况,密密麻麻的人如蝼蚁在大地上纠缠、对冲、厮杀。偶尔他会与身旁的几名手下说上那么几句话。

    “…。让本督想到当初剿梁山时的场景,不过辽人可不比匪人,难度应该是很大。”

    对抗外族上,任何习武之人或多或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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