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帝王说什么?立后?哎哟喂,真是奇了,只从凤倾尘登基后,他们每每提及立后一事,不是被凤倾尘躲过去,就是以国家大事为重盖过去,如今他却主动要立后?真的假的?
“不知陛下可是看上了哪位大人家的千金?我等也好为陛下牵一次红线。”吏部尚书元霖玮站出来笑问道,众人笑了起来,不管如何,陛下立后是件大事,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陛下后宫至今毫无子嗣,有了皇后便可以为皇家开枝散叶,繁衍后代。试问哪一朝君主到了凤倾尘这年纪不是儿女成群?哪怕民间普通人家里,也是儿女成双了。
这元霖玮乃是元文清地嫡长子,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元霖玮跟他父亲一样地刚正不阿,清正廉洁,曾是他那一届地新科状元郎,曾任翰林院副院士。
“牵红线就不必了,朕,与她早就相识。”凤倾尘摆了摆手说,眼里满含宠溺柔情,让众人一眼就能看出,帝王对此女可是真心喜爱。
“噢?不知道是哪家千金如此有荣幸,能得陛下垂爱?”元霖玮继续问道,倒是对这女子极为好奇。
“裴家有女裴韵儿,三年前因失心疯被送到城外庄子上修养,但除了寥寥几人,其余人包括她的父亲裴昂在内,并不知其实裴韵儿已在边疆呆了三年。”凤倾尘站起身来说,看着众人严肃的说,“朕相信众位卿家,所以,才告诉你们这个秘密,边疆三年战事,多数成果,包括如今的胜利,都是来自裴韵儿地手段与智慧。”
“什么?一个女子竟然到边疆打仗?”
凤倾城如同炸弹一般的话在下面的人中炸开,惊得所有人合不拢嘴。
“历史上可从来没有女子打仗地先例,这女子入军营已是死罪啊。”
“你没听陛下说吗?这一次能打胜仗,都是多亏了那裴韵儿,我看陛下这是想保她呢。”
“保?哪怕功绩再大,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呀!总不能还给她官做吧,就是左相那一边就过不去。”
“哎,你这就说错了,裴韵儿是裴昂的女儿,裴昂的妻子是谁呀?不就是,嗯…”
“杨兄你这可就说的不对了,裴韵儿的生母可不是赵氏,并且裴韵儿地生母于赵氏似乎不合,这裴韵儿,恐怕难逃此劫。”
“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下面地大臣们瞬间变成八婆一般,在下面叽叽喳喳,不一会就把裴家那点事给扒了出来,凤倾尘嘴角抽了抽,干咳了两声。
“陛下,裴韵儿到边疆之事,可否是陛下同意地?”元文清拱手问道,问出了关键,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聚集到了凤倾尘身上。
“没错,”凤倾尘想起她用她自己的生命威胁自己,就不由得有些无奈,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担忧她的安全,可是京城他又离不开半步,每次听到她受伤地消息,他就如同感同身受…
“如此,”元文清点了点头,独自思虑起来。
“陛下,且不说这裴二小姐入军营乃大罪,哪怕让这成为一个秘密,可就是被送到庄子里修养,有失心疯地裴二小姐,也没有资格母仪天下啊。”户部尚书钱洪善走上前拱了拱手说。
“不,我并不打算瞒着裴韵到边疆之事,”因为他根本就舍不得委屈她一星半点,“朕这三年对朝政的改革也不是一次两次,为她这样的惊世之才在改一次又如何?”
如今他已羽翼丰满,再加上她给他带来的优势,他已经不再忌惮赵当归与凤寒尘。他本无心皇位,却不得已坐上了这龙椅,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手足相残…
“陛下,改革虽说得轻巧,可是这不同于以往,历史洪流之中,可没有女子带兵打仗地先例啊。”钱洪善皱了皱眉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地,既然没有先例,我们何尝不试着创造先例?”凤倾尘掷地有声的说,“裴韵儿,我一定要娶,如今我需要的,不是你们的质疑,而是你们的支持,我会让你们在未来里,看到裴韵儿体现出的价值。”
“陛下,如今左相与晋王蠢蠢欲动,若是这个时候宣布这个事情,他们定会抓住这事对此不放,对陛下你的决断进行批判,而且严重影响到皇位更替,陛下是否三思而行?”元文清沉重的劝谏道。
元文清想到的凤倾尘怎么会想不到?而且他早已有了解决办法。
“裴韵儿对东黎贡献极大,左相虽官高位重,又哪里抵得过百姓地呼声?抵得过三十万大军地拥护?”凤倾尘笑道,如今三十万大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曾跟他们一起并肩战斗的,乃是东黎未来地皇后。
“陛下,可此方法,乃是险中之险,毕竟天底下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例子,到时候百姓地想法若是不同,必定会惹来众多非议。”元文清想了想说。
“朕明白,但是朕还是需要你们地支持,韵儿没有强力地后盾,到时候还需要众位多关照她,剩下的,就由朕来解决。”凤倾尘点了点头,看着众人说,“自然,朕既有这个把握,便一定不会拖累众卿家。”
“可陛下…若是这裴韵儿有异心的话,身为您的枕边人,怕是不利啊。”礼部尚书司徒晋明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扶持皇后荣登后位,”看清楚了凤倾尘眼中的坚定和期盼,元文清一愣,随即掀起袍子跪下说道。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扶持皇后荣登后位。”
御书房地大门终于打开,各位身着官服地大人们一一走了出来,面带喜色,三五成群地说着话。
“爹,此事本该在议,你怎么就…”元霖玮跟在元文清身边疑惑地问道。
“议?议什么?你没看到陛下一副非她不娶地模样?还有什么好议地,再说了,陛下既然有把握,我们就得支持他,一个帝王,就是要敢于挑战,如果他连娶妻一事都要遵守我们这些臣子的意见,那他还能有帝王的尊严?”元文清白了一眼元霖玮说,“不过说起来,这女子当真不容小觑,如果能帮助陛下地宏图伟业,我等就是为了她死也值得。”
想他一开始侍奉先帝,与先帝惺惺相惜宛如兄弟,可惜先帝去的早,凤倾尘一开始也是像个扶不起地阿斗,不管群臣地进谏,我行我素,他渐渐对东黎地江山失去了希望,以至于被赵当归夺取了一半地权利,如今凤倾尘锋芒已露,他又燃起了希望,只是可惜了那些被赵当归收去的士兵,他们原本可以上战场一显身手,却被赵当归束缚住。
元霖玮被自家父亲这一番话震惊住,哪一朝那一代地凤后不是群臣进谏亦或是选秀中脱颖而出?而这裴韵儿却因为打了胜仗,本应该是死罪,却不止让陛下为她掷豪言,还轻易俘虏了他父亲的心?
后宫不得干政啊,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吗?
——
天庆二十一年,九月十八日,裴凌度大将军率领将近四十万大军回京,终于在前一天到达京城十里开外地,天色还亮着,众将士却在一个村落外搭起棚来,等待明日在回京复命。
而京城之中,家家户户红绸挂起,门口悬挂着大红色灯笼,四四方方地桌子更是从城门口摆到了皇宫门口,令人嘘唏不已。
听说陛下要在众将士凯旋而归之时进行封后大典,这是何等殊荣?未来皇后至今是谁,没有人知道。
九月十九日清晨,天蒙蒙亮,大雾笼罩着大地,浓雾使人差点看不着路,官道上,将士们挺直了腰板,大步迈着整整齐齐的正步,往京城而去,官道旁,三五成群地老百姓提着自家产的农作物崇拜的看着将士们,大胆的早已冲了上去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将士们。
将士们盛情难却,于是各个手提菜篮,颈挂蔬菜家禽野味,满载而归。
而在这三十多万地军队中,竟然插,进了一辆六匹汗血宝马拉扯地华丽凤辇,透过那红黄相间地纱幔,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一道红色人影坐在其中。
众人沸腾了,这皇后竟然是由凯旋而归的大军接送地,这简直是太气派,太让人震惊了,历史上可没有哪个皇后有过这般风光。
凤倾尘一张绝世容颜,再加上龙袍加身,在众人眼中立马变成了神圣地化身,心里又不由得感叹,他们的帝王堪称天下第一美男子啊。
赵当归,凤寒尘以及一干大臣站在凤倾尘身后,看向远处黑压压地一片人影缓缓而来,不禁脸色更为难看。凤寒尘眸光暗沉,看向凤倾尘挺拔地背影,长袖底下双手紧紧握起。
他策划了这么久,终究是白费了心思,三国退兵,提出求和让他大为吃惊,边疆三年,除了三国传来的消息,军营之中地消息他一个不曾收到,而他安插在军营里的眼线也一个个都死在了战场。他不敢想象,这凤倾尘究竟是怎样的强大,亦或是裴凌度如何聪颖,三十万大军,能从中拔除他的眼线何其难?
他太大意了,竟然小看了凤倾尘,没有想到他比自己更能伪装和忍耐…
这次计划本该天衣无缝,却因为裴凌度和什么常胜将军,不仅打乱了他的计划,还让凤倾尘有三年的时间建立自己地威信,笼络了朝臣和民众地心。
很好…
不过他不会因此而服输,皇位…迟早会是他的…
大军不一会便到了城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中,夹杂着一抹红色,格外显眼,凤倾尘地目光,都被那纱幔后面地身影牵去,柔情似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身银色铠甲地裴凌度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抱拳大声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十多万大军齐齐跪下叩拜,声音洪亮雄伟,响彻天际。
那拉着凤辇地六匹汗血宝马也高抬起前蹄,高声嘶鸣。
“众将士,平身。”凤倾尘被这声音拉回了神智,双手往前抬起,用内力将声音传至最后一排地将士耳朵里。
“谢皇上。”
“陛下,臣不辱使命,率领将士们征战三年,终得以三国求和书,请皇上过目。”裴凌度从腰间摘下卷起的求和书,上前再次单膝跪下呈上求和书说道。
邱公公忙上前要接过,却被凤倾尘拦下。
“幸苦了,”凤倾尘双手扶起裴凌度,看着他比三年前更瘦地容颜,带着感激的说道。
“真正幸苦的,是韵儿。”
裴凌度抿了抿唇,将想说的话用秘密传音告诉了凤倾尘。他原本白皙地肌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再加上他身姿挺拔,身穿盔甲,更是显得英俊,带着男儿的洒脱和威武,惹得周围的女儿家心脏砰砰直跳。
躲在人群中地柳绿衣揪着胸口地衣裳激动地看着那英姿飒爽的身影,眼里满是泪水。
那是她的儿,她的儿子,他终于回来了…
凤倾尘远远的看了一眼凤辇,轻笑,低头打开求和书一目十行的阅读,完毕,他哈哈大笑,“各位将士们幸苦了。”
“大将军裴凌度免跪领旨…”邱公公连忙站出来,拿出圣旨尖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大将军裴凌度率兵抵御三国侵略,凯旋而归,朕心甚慰,特封为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军,特赐珠帛三十万,黄金十万两,元帅府一座,享正一品俸禄,即日起,入朝议政,钦此!”
裴凌度惊讶的看了一眼凤倾尘,抿了抿唇谢恩领旨,接着邱公公又拿出一份圣旨来,这次的圣旨,是犒赏三军。
“众将士免跪领旨,奉天承运…”
这份圣旨的内容,乃是凤倾尘认真撰写,结合裴韵的理念,对死去将士的补偿是,死去将士若是家中独子,父母亲年老者由国家养老院负责养老,否则家人享有举人身份,赋税减半。对生还者将士也是农田赋税减半,退役者享有秀才身份,未退役者有国家保障金。但若有人凭着用将士生命赚来地地位身份闹事,由情节轻重处置。
“众将士领旨谢恩。”邱公公宣读完毕,高亢地说道。
“请皇后娘娘为我等领旨。”三十多万将士齐齐说道。
所有人被将士们搞懵了,让皇后替他们领旨?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却是意义重大,在三十多万将士眼中,他们的常胜将军只有一个,那就是裴韵,他们也只认裴韵一个,毕竟三年来,裴韵的足智多谋他们都有看到,而且每每他们有危险,裴韵便会舍命救他们,而她自己有危险时,她却以人多碍事为理由,一个人单独行动,却是处处为他们着想。裴韵地所作所为,无一不感动着他们。
凤辇中,裴韵听到此处,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她与这些将士一起生活了三年,就如同花木兰一样,一直到最后,她公开身份,言明要做皇后了,他们才知道她的身份,所幸的是,他们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激动不已,纷纷说着支持她。
这就是三年的情谊,她也不枉苦累三年…
她穿着厚重的凤袍,头上顶着足足九斤九两地凤冠,还有一些金钗步摇,脖子都快被这一头金子压断了,可是她却要保持着端庄的仪态,直到晚上。裴韵不经愤愤地咬了咬牙根,她与凤倾尘之间本来就是合作关系,这婚礼也就不具备什么重大意义,弄点假的给她戴上就罢了,偏偏弄了真的来,还搞的这么隆重。
她缓缓站起来,纤瘦玲珑地身姿被包裹在凤袍下,明黄色的凤袍上,凤凰展翅欲飞,华美无比。
纤纤素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轻轻掀起纱幔,她身着一身华丽明艳地凤袍傲然站在凤辇上,俯视众生,大气尊贵。隐约可见,流苏后面的小脸眉目如画,天姿国色,抹地红艳地唇瓣微微勾起,金子打造的凤头流苏耳环沿着轮廓而下,轻轻晃悠着。
“韵儿,”裴昂透过流苏后面地娇美容颜,一眼就认出了那端庄典雅,大气非凡地女子,低声惊呼道,声音虽小,却还是被一旁的赵金芸听了去。
赵金芸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惊恐地看向那凤辇上的,从今以后就是全东黎最尊贵地女人,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娘?你怎么了?”收回自己羡慕嫉妒恨地眼神,裴月儿疑惑地看着赵金芸问道。
“没,”赵金芸瞪着那黄色的身影,恍惚地摇头说道,却接收到一阵探究地目光,她看过去,竟是裴凌度。
裴凌度对着赵金芸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极为讽刺,赵金芸一阵头晕目眩,只觉得今日地日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