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今天果然幸运,可以看到这招狂沙满天。就是不知道被砍成十八块的人肉,会是什么样。”
“真是期待啊。”
“拭目以待,拭目以待!”
这些话沙秋根本没时间听,他身上的衣裳已变褴褛,刀伤不知有多少处。身上有伤口,手臂、脚上、背后同样有刀口。这些刀口有深有浅,血不时渗出挂满身体,样子十分吓人。
昭慕阳的刀舞得得心应手,一个呼吸就给沙秋造成一道伤害。在观战的人看来,这根本是存心想要虐杀。只有昭慕阳知道,对方的轻功身法虽然被他干扰,却仍然能在最后关头控制回去。而且随着出刀加快,与对方剑身的接触也增多。
这个人的剑法不错且怪异,换作别人,剑早被他砍断。可是此人的剑总是在触碰刀口的时候偏转,擦着刀身而过。
可惜,那又能如何?我狂沙满天一出,任你天大能耐,也只能变成肉块。所以,你还是甘心受死吧!
昭慕阳内心大喊,狂沙满天使出。
到处都是刀光,如同一道道银沙风暴刮向沙秋。
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通常就是弱点所在。因为那里是弱点,所以需要来回防守。
在经过多次试探后,沙秋认为昭慕阳的沙风刀法同样如此。只是昭慕阳利用刀风扰眼,掩盖了一些痕迹。
沙秋并没有看出来,而是试探后推算出来。他知道此刻已经处于昭慕阳精心编制的刀网中心,无处可躲。唯有拼死一击,才有最后的生机。
沙秋的剑是故意触碰昭慕阳的刀的,用来寻找对方刀的真正轨迹。这样做风险很大,却不得不如此。否则光凭眼睛,根本无法找出对方破绽在哪里。
好在沙秋学过净心天经的拆解之法,否则今日定会死在生死擂台。
一步、两步、三步,就是此刻!沙秋长剑如虹,抛弃任何防守,直刺前方一片刀光之中。那里是刀风最强之处,剑却在刀风持续的瞬间准确找到缝隙,长驱直入。
生死全凭此剑。
观战的人看不出,昭慕阳却发现沙秋刺进来的一剑。而且沙秋身体腾空,与剑身成一条直线,正好避过他拦腰挥斩的刀锋。
第80章 闵良()
沙秋的长剑准确无误地刺穿昭慕阳的心,昭慕阳怒瞪双眼死不瞑目。他不相信自己会被打败,更不相信自己会被杀死。
沙秋从昭慕阳头顶翻过,顺手抽出插在他胸口的剑。
沙秋落地,昭慕阳倒地。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一幕,所以整个生死擂台都没有人发出声音。主持回过神来,大声宣布:“生死斗结束,昭慕阳败,身亡!”
“不,这不可能!”有个女子不愿意相信。她仰慕崇拜昭慕阳,怎么可能相信昭慕阳已经死在生死场上。叫出声后,一时想不开,竟然当场晕倒。
“这个家伙竟然能够打败昭慕阳,太不可思议了。”
“他不仅打败昭慕阳,还把昭慕阳杀了。”
“什么狂沙满天,骗人的玩意。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江湖混混杀死,丢脸。”
“确实丢脸。星州武院的脸全让昭慕阳丢尽了。下次我来对付他。敢让星州武院丢脸,就不用想再活下去!”
沙秋用意志坚持着走向地牢通道。他听不见那些人的议论,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要倒下,一定要坚持回去。
他最后杀死昭慕阳的那一剑并没不简单,贯注全身内力才能让剑突破昭慕阳刀风的防御。此时他借着走路摆动双手,掩盖双手发抖和微微抽搐。
双脚如绑着铁块,每迈出一步都很艰难。沙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牢房的,只知道看见牢房里的床后,立刻倒在上面昏睡过去。
子包怀离开生死擂台,对管事道:“盯紧这个人,再次确认他的来历。不许让昭家人暗中动他。”
子包怀等人离开,其他人还在讨论刚才的生死斗。
原本如果是断木或者开碑实力的生死斗,很多时候是那些平民弟子抢先挑战。大家族的弟子见识过对手的实力后,才决定参不参加。
到了折铁实力就不一样了,平民中出不了几个折铁高手。星州武院目前有一个平民出身的折铁高手。而此人自从晋升折铁初期后,就不再参加生死斗。
反正他就算不参加,也不会影响出星州武院后手握兵权。许多人都争抢着拉拢他,连州主都看好他。
星州武院其他折铁高手都是大家族或城主的直系,面对折铁实力的囚犯时从来没有失过手。这让他们养成看不起别的同期高手的习惯。
说实在话,也没有那么多折铁高手来让他们生死斗,就算是囚犯也如此。所以当知道有折铁高手上场时,他们个个都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
昭慕阳幸运地抽到签,最后的结果反而成为他的不幸。他昭慕阳自己想不到,其他人也全都没有料到。
“下一次他出场,我来杀他。”闵良说完,带着杨珊媚和一干人离开。
看着闵良他们离开,有人质疑道:“闵公子出手?他行吗?”
“他当然可以。同为折铁初期,听说昭慕阳曾经败在他手上。不过两人是暗中比试,没有人看到结果。只是从他们出来时的情况看,是昭慕阳败了。”
“应该是两人平手。”
“不,我听昭慕阳的好友偷偷说过,昭慕阳说表面上是平手,实际上是他败了。”
“打败昭慕阳,并不一定能杀得了这个对手。”
“你懂什么。能打赢却还能控制成平手,这已经说明他的实力超出昭慕阳很多。”
“对。闵公子可不是一般高手,每次出战都要挑战比他实力高的对手。我记得有个折铁中期的囚犯被闵公子抽中,结果只用五招就杀了那个囚犯。”
说起这个闵公子,可是三天三夜说不完。据说他会瞒着家里在江湖上与人进行生死厮杀,不过他隐瞒身份,没有人知道他是闵家孙子而已。
此人专注剑法,认为剑是世间最厉害的兵器,剑法比刀法、枪法、棍法等别的兵器功法更强。
有次酒后失言,吐露出曾经挑战过化天书,两人不分胜负。
他和化天书应该是同一种人,为了武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旦动手,他会忘记周围的一切,眼里只有对手和兵器。除非能够打赢他,否则他在手下难留活口。
因为在对战中,闵良的剑不出则已,出剑必取对手性命。
星州武院的宝星湖畔,闵良与杨珊媚在散步。杨珊媚关心地问:“你能打得赢他吗?为什么要出手,万一”
“没有万一。我和你说过,出手就不能考虑万一。一旦考虑退路或可能不敌,就不能全力以赴。不能全力以赴,就会留下破绽。”
“我怕你家里不会同意。”
“他们阻止也没有用。这里不是闵阳城,而是星州城。”
“怪不得你要离开闵阳城来这里。”
“那个人有点眼熟。看他的身形和那把剑,我怀疑是那晚在春兰院被你打伤的人。”
“身形?他戴着面具,你怎么可能知道。身形相似的人多了,不要疑神疑鬼。那把剑就是把普通剑,打铁铺二三两银子就可以买到。连兵器铺都不一定卖这种便宜货。既然随处可见,他用也不稀奇。”
杨珊媚身体在闵良面前转个圈,继续说:“我看他就是故意拿这样的破剑,才成功迷惑昭慕阳,让昭慕阳以为他武功不高。春兰院那人武功那么差,被我一脚踢吐血,怎么可能杀得了昭慕阳。”
闵良点头道:“我也是奇怪这一点。所以我明天出手,打掉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晚春兰院那个人。如果是,就要好好查查,他和他背后的主使到底想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杨珊媚惊道:“你疯了。规矩可是不能揭开对手面具的,你这样做肯定会让州主不高兴。不仅会被逐出星州武院,说不定今后都不能进入星州城。”
闵良笑道:“这么紧张。放心,我知道州主的脾气。他最不喜欢违犯他规矩的人,总会认为那样的人会背叛他。我会在比武中,巧妙的打掉他的面具。那样就不能说我违规。”
“就为了这个要出手,你值不值得?会不会让你闵公子掉价呀。”
“我闵良是什么人?那些人打不过我,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无需理会他们,理会他们我才是真的掉价。”
“你有把握吗?”
“你见过我打过没把握的仗吗?放心吧,他还不是我对手。只是最后全力一击时侥幸刺中昭慕阳的漏洞而已。”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你是不是也是那样打败昭慕阳的?”
“不错,我的剑也是从那里刺进去。不过我能控制不击败昭慕阳,给他留面子。而那个人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不如我。必死!”
第81章 第二场()
星州城闵府,是闵阳城主闵家在星州城的府邸。
闵华是闵良的三叔,武功居然比不上闵良。不过辈分摆在这里,闵家在星州城的事务也归他管。听到闵良要与沙秋生死斗的消息,立刻把闵良叫回闵府劝说。
“三叔不用劝我,我此意已决。今日的成就,皆因我从生死战中得到。如果畏死不敢战,武功定会不进反退。”
面对长辈闵良表现尊敬,回答却铿锵有力。
“可是你要为闵家将来着想。你在闵家这一辈中实力最强,万一生死斗中受伤,闵家损失不可估量。”闵华苦口婆心劝说。
闵良答道:“三叔,知道各个城主家族实力为何每代愈下吗?就是因为富贵荣华之中贪生怕死。我听闻龙州州主女儿龙颖蓉可能会与明州州主的儿子姬宝玉成亲,这两大州主联姻,恐怕以后会不太平啊。”
闵华奇道:“联姻属正常,你如何得出不太平的结论?”
闵良道:“三叔你没发现吗?咱们星州州主还是老州主在把持,他已经六十四岁了。可是明州州主呢?姬公子已经是州主儿子,而不是州主孙子。龙州也是如此,大权早已换代。”
闵华神色一紧,问道:“你想说什么?”
闵良不怕把话说明白,道:“闵阳城城主是我爷爷,他老了。三叔,你们这一辈没有人够份量当城主,为何?我不说你们,否则又要说我不敬长辈。只说我们这一辈,光是努力练武是不够的。敢打敢杀,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闵华摇头说:“你休要对长辈妄言,许多事你不懂。”
闵良说:“既然你们说我不懂,那我只好按自己的想法做。成功,我将可以撑起闵家。失败,我死后闵家与我无关。”
闵华怒道:“你”
闵良说:“三叔,别说我大逆不道。你以为我多厉害?我可比五大公子差远了。就算是子洛南也比我强。子洛南的身份不比我尊贵?他可是子包怀的孙子,可是他同样会去生死斗。我敢肯定,如果那个对手是折铁中期,子洛南第一个下去和他生死斗。”
闵华说:“我劝不了你。可万一你出事,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他要我负责,我如何负责?”
闵良说:“我会留书给我父亲,言明是我自己的选择,三叔你劝阻无效。你们以为楚傲天无功而返会善罢干休?不会的,楚傲天同样是有野心的人,星州未来必乱。比起楚傲天,我又算得了什么?”
闵良与三叔说完告辞离开。他的留书还提醒父亲,注意楚王府对星州的动向。
想变强,却怕死,怎么可能。闵良留书后,赶回星州武院。
沙秋休息有半旬,今天要战第二场。头顶传来的叫喊声,已经无法影响到他。哪怕那些人喊的是“杀死他”。
重见天日,沙秋仰头呼吸新鲜空气。头顶的蓝天令人向往,自由充满他身体每一个角落。我一定要连胜十场,杀出生死擂台!
今天的竹筒里只有六支签,看来杀死昭慕阳后,吓退了某些人。怪不得化天书如此敢杀,原来光是这样的气势就可以吓退一些人。
看台上射来一双冰冷的目光,如此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得到他。沙秋循着目光望去,四目相对,是闵良!
沙秋毫不退却地与闵良对视,渐渐发觉闵良的目光里多出了杀意。他为什么想要杀我?沙秋奇怪。难道生死斗,就必须要死要杀人吗?可为何我感觉不到别人的杀意?
就算是昭慕阳,昨天也是入场后才流露出杀心。
闵良看到沙秋的目光,和那天在春兰院与他对视的目光一样。闵良敢肯定,这个人就是那晚春兰院被杨珊媚打伤的人。
你那么强,那晚为什么假装被打伤?到底有什么图谋?我一定要把你的面具打下来,看清你的面目,杀死你!
闵良看着沙秋,杀意冲眼而出。
沙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好战和嗜杀,若是他想得明白,就应该知道是被关在地牢压抑导致。虽然他练功化解,但并没有消失,只是隐藏起来。
我一定要抽到你,沙秋心里想着,抽出一支签。
主持人接过签唱道:“四号签,生死斗!”
四号签是谁?大家在扫视,看到闵良轻拍杨珊媚的手后拿剑站起来。
难道是闵良?
闵良走下看台,眼睛却盯着生死场上的沙秋。将签交出验证,他进入生死场,铁栏门关上。至始至终,闵良的目光都没有离开沙秋。
“你是不是春兰院那个人?”闵良用内力将说话声定向传给沙秋,他的问话只有沙秋的方向听得见。超过沙秋的距离,就算是在此方向也听不清楚。
沙秋没有回答,抽剑指向闵良。那天你的未婚妻对我出手,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刚才还对我露出杀意,看来是猜到我的身份。就因为我是春兰院的那个人,就要杀我?你们这些权贵,真当别人的命不是命吗!
“生死斗,开始!”
两人都没有动。闵良慢慢走向沙秋,仍然只用沙秋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你不回答也不要紧,我其实只需要一个杀你的理由。”
他继续说:“人不能无缘无故杀人,所以我杀人都要理由。杀人就要全力以赴,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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