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眠大声喝道:“二哥请住手,小弟有话问他。”
周雄英心中正惊异青衣童子小小年纪,剑招如此辛辣,听了徐凤眠呼喝之声,立刻闪身让开。
那青衣童子长剑护胸,飞身一跃,人已到了徐凤眠身前,怒声说道:“快把灵牌还我!”
徐凤眠看他急怒之情,溢于言表之间,这灵牌对他似乎十分重要,微微一笑,道:“灵牌还你不难,但你得回答我几件事情。”
青衣童子道:“那要看你问的什么。”
徐凤眠道:“这灵牌之上,写的徐凤眠,你可认识他吗?”
青衣童子摇头说道:“不认识。”
徐凤眠道:“你既不认识他,为什么要祭奠他的灵牌?”
青衣童子道:“又不是我要祭奠他。”
徐凤眠道:“不是你,又是谁?”
青衣童子道:“是我家公子。”
徐凤眠道:“他现在何处?”
青衣童子怒道:“你这人问起话来有完没完?快把灵牌还我。”
左手电疾伸出,来夺灵牌。
徐凤眠肩头微晃,人已后退三步。
那青衣童子一把没有抓着灵牌,右手长剑却突然刺了过来,剑势奇快,一闪而至。
徐凤眠料不到他出剑如此之快,几乎被他刺中,当下一提丹田真气,横跨三尺,急急避开一剑。
只听周雄英道:“三弟小心,此人剑招奇辣,甚难对付。”
那青衣童子已在他说话工夫中,接连刺出了四剑。
徐凤眠闪开四剑后,一跃而退,笑道:“不用打啦,我还你灵牌。”
那青衣童子闪电般四剑,一气呵成,对方竟能在闪动剑光中脱身而出,心中亦是暗暗震骇,忖道:他们人数众多,个个武功似是都很高强,委实不好对付,此刻听徐凤眠说要还灵牌,立即停手不攻,道:
“拿来,哼!你们要是不肯还我,事情就不能算完,我接受一顿责打,非得杀了你们不可……”
徐凤眠伸手递过灵牌,笑道:“这灵牌又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有什么好抢的!”
周雄英却冷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
青衣童子接过灵牌,心中气愤顿消,微微一笑,道:“你们把灵牌还我,那自然又另当别论,等会我家公子回来,我不给他讲就是。”言词之间,对主人充满恭敬和信心。
徐凤眠回头对周雄英道:“二哥,此事甚多可疑之处,小弟想多问他几句。”
周雄英对这青衣童子的辛辣剑招,也动了好奇和怀疑,甚想查明对方的来历和底细,当下说道:“三弟尽管请问。”
徐凤眠回目望去,只见那青衣童子,竟然抱着灵牌,转身而去,不禁心头大急,厉声喝道:“小兄弟快站着,我有话问你。”
他不叫还好,这一叫,那青衣童子突然放腿疾奔而去,眨眼间已出去四五丈远。
徐凤眠怒喝一声:“你跑得了吗?”说着,拔步就追。
周雄英紧随徐凤眠身后追去。
五个随行大汉,也紧紧追了上去。
那青衣童子轻功奇佳,矫健如飞,疾逾飘风,徐凤眠追出百丈,只不过赶上二三尺远,周雄英还可勉强赶上,那五个随行大汉,已被甩后了两丈多远。
只见那童子沿江而奔,行约四五里,突然跃上了一艘停泊在岸边的小舟,双手拖起铁锚。
船舱中人影一闪,又跃出一个青衣童子,竹篙一点江岸,小船即刻向江心冲去。
这时,徐凤眠距离青衣童子,还有两丈多远,他拖锚动作虽快,总要延误一些时间,小船划动,徐凤眠已到了岸畔,纵身一跃,向小船上飞去。
那撑篙的青衣童子一挥竹篙,一招“横扫千军”击了过来。
徐凤眠身子疾沉,竹篙掠顶扫过,左手疾快的伸了出去,顺势抓住了竹篙,沉身,出手、抓篙,在一刹那间完成,动作快的使人看不清楚。
那执篙童子突然振腕一掷,手中竹篙,斜向江里飞去。
周雄英大声叫道:“三弟快退回来,他们绝对跑不了。”
徐凤眠抓住竹篙,借势换一口气,原想借这竹篙之力,跃上小船,却未料到,青衣童子突然投出手,身子被竹篙一带,斜向一侧,小舟却破浪突向江心,这一去一来间,又拉长了不少距离。
徐凤眠虽然身负着三位奇人传授的绝技,但他毫无临敌经验,应变不够灵活,直待那竹篙将要落水,才一振右臂,把竹篙下冲之力一收,乘竹篙下冲之势,左脚踏上竹篙,一点水面,又跃起,飞向江岸。
这时,他距江岸已然四丈多远,那竹篙借力有限,距江岸还有丈余左右,已力尽向下落去。
只听周雄英大声喝道:“三弟接着!”
一条白索,抛了过来。
徐凤眠伸手抓住绳索,双脚已落入水中。
周雄英用力一带绳索,徐凤眠又借势跃起,飞到岸上。
回头看小船,已远在数十丈外,不禁长叹一声,道:“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如此狡猾异常。”
周雄英道:“江湖中本多阴诈,以后小心就是。”
徐凤眠望着渐远小舟,心中实有未甘,叹息一声,道:“二哥,可有办法追上去吗?”
周雄英沉吟了一阵,道:“他们行舟手法甚熟,纵有快舟,只怕也追赶不及,不如先回庄去,只要他们在归州境中百里之内,至多一日夜间,可查出他们的行踪。”
徐凤眠望着那消失于滚滚江流中的舟影,心中泛起了无数的疑问,那祭奠自己的人是谁呢?还有那两个青衣童子,只看那轻功的提纵身法,和那挥篙一击的雄浑腕力,分明都是从小即有良师调教的内家高手,这些人为什么跑到这荒凉的江畔,来祭奠自己?
他默算时日,那闽滇双贾留在那老柳树上的日期,正是他落江之日,世上也许有无数的徐凤眠,但却并未均在此地落江,那人来此祭奠,分明是有心而来,但使徐凤眠不解的,在茫茫人世上,他认识的人太少了,会有什么人,专程到这荒凉的江畔上,奠祭他呢?
回头看去,只见周雄英低首凝目,亦似在用心思索,显然,他也对那两个青衣童子的武功,有着极深的震骇。
良久之后,才见他抬起头来,看着徐凤眠,缓缓说道:“兄弟,那灵位上记着的徐凤眠,可是你吗?”
徐凤眠道:“是的,闽滇二贾的留字,证明的确是小弟。”
周雄英目中光亮一闪,道:“兄弟,你仔细想想看,武林之中,会有什么人来这里祭奠你?”
徐凤眠低首沉吟,默然不语。
第59章 : 阴灵听琴()
周雄英微微一笑,道:“兄弟,这很好想,你也许认识很多武林人物,但身负有绝世武功的绝不多,尤其那两个青衣童子,年岁不大,但剑招的辛辣、诡异,都是江湖上甚少见闻,如若你见过他们,应该不会忘记。”
徐凤眠摇摇头,苦笑道:“二哥,那两个青衣童子,会不会是武当门下?”
周雄英道:“武当门下的剑术,虽然驰名天下,但却不及那青衣童子的剑招辛辣……”
他忽然放声笑道:“兄弟不用想了,咱们早些回去吧!”
说完,牵着徐凤眠,直奔百花山庄而去。
那通往百花山庄的大道上,一反平日的寂静、荒凉,衔接不断的快马,往来飞驰,触目一片紧张气氛。
徐凤眠心中奇怪,低声问道:“二哥,咱们的百花山庄中出了事吗?”
周雄英摇头笑道:“大哥养伤数年,眼下体能已恢复,又得三弟加盟,大哥为使兄弟一举成名武林,特地派出快马,遍传金简,要在咱们百花山庄,举行一次英雄大会,一则庆祝三弟入盟,二则庆祝他功行圆满,三则昭告武林,血影粘花花无欢,重出江湖。”
徐凤眠道:“原来如此……”
微微一顿,又道:“这么说来,大哥昔年在江湖上,名头很大了?”
周雄英笑道:“眼下咱们已经是生死与共的结盟兄弟,百花山庄中的隐秘,自然也用不着再避着你了。”
两道冷厉的目光,缓缓由徐凤眠的脸上扫过,道:“兄弟,咱们大哥的名头,何止是很大,在十几年前,凡大哥行踪所至,不是引起轩然大波,便是令那一带武林人,退避三舍。”
徐凤眠道:“这些年来,大哥退出江湖,不问武林中的是非,可是因为养病吗?”
周雄英低声说道:“大哥内功精深,哪里会真的有病……”
徐凤眠道:“嗯!大哥定是要闭门不出,苦练绝技。”
周雄英对徐凤眠似乎已十分放心,淡淡一笑,道:“三弟只猜对了一半,大哥避世不出,固然是为了苦练绝技,怕人打扰,但也确实要借机养息伤势。”
徐凤眠道:“养伤,大哥被谁打伤了?”
周雄英道:“这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三弟只怕还在呀呀学语之中,大哥虽然被人打伤,但那一战,却是大大的哄动江湖,大哥是虽败犹荣。”
徐凤眠道:“大哥可是中了人家的暗算吗?”
周雄英道:“大哥武功高强,已有罡气护身,别人想暗算他谈何容易。”
徐凤眠道:“那是怎么败的?”
周雄英道:“那一战,参与的高手非常多,九大门派中,有四家掌门人,亲率高手临敌,还有各处的寨主、帮主、教主等,都是一方之雄,大哥连胜十三场,击败了少林寺中罗汉三僧,武当派中的云阳子、终南二侠,和峨眉、青城两派的掌门人,当真是天下哄动,最后败在了少林寺达摩院住持十方大师手下。那十方大师号称当代少林门中第一高僧,岂不是虽败犹荣。”
徐凤眠心中暗暗忖道:常听人言,少林一派乃是武林中正大门户,花大哥和少林派作对,只怕不是好人……
但觉一阵烦恼涌上心头,不愿再想下去,撒腿疾奔,五个随行的大汉,又被甩落很远。
百花山庄中,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周雄英送徐凤眠进了兰花精舍,才告别而去。
金兰、玉兰早已迎候室外,一见徐凤眠归来,巧笑相迎,送茶,捧水,极尽柔媚。
玉兰提着一双便鞋,屈下一膝,替徐凤眠脱下靴子,道:“三爷,奴婢和金兰姐姐,已奉庄主之命,拨作三爷随身侍婢了。”
徐凤眠嗯了一声,道:“这个,我如何敢当。”
玉兰笑道:“我和金兰姐姐,为此欣幸万分,此后得常随三爷身旁,铺床叠被,不再侍客兰花精舍,但愿三爷能恩准留用,实属奴婢姐妹之福。”
她脸上满是乞求哀怜,显然,这几句话是由衷而发。
徐凤眠轻轻叹息一声,道:“两位这般垂青于我,在下感激不尽。”
二婢慌张的齐齐跪了下去,眼眶中泪光隐隐,同声说道:“三爷答应了?”
徐凤眠点头一笑,伸手去扶二婢,口中说道:“你们快站起来。”
二婢一跃而起,道:“谢三爷的恩典。”
徐凤眠心中仍然惦念着江畔灵牌之事,说道:“我要回房去休息一下,无事不要扰我。”
……
……
是夜二更,徐凤眠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带上了柳仙子赐赠的千年蚊皮手套,赤手空拳,轻启室门而出。
哪知二婢对徐凤眠的一举一动,都异常留心,徐凤眠刚出房门,二婢早已悄悄站在室外,劲装佩剑,显然已等候多时。
金兰轻声说道:“三爷,可要奴婢等随行听差?”
徐凤眠怔了一怔,道:“不用了。”
玉兰解下背上的长剑,道:“眼下,百花山庄风起云涌,三爷最好带上兵器。”
徐凤眠笑道:“不用啦!我随便走走!”打了个哈哈,大步离开了兰花精舍,穿越花圃,径直走出庄外。
花园中虽有守夜之人,他们都已认识徐凤眠,已是百花山庄中的三庄主,谁还敢阻拦他?
徐凤眠仰望星辰,辨识了一下方向,突然一提真气,飞奔三柳弯。
这是个晚月之夜,星光朗朗,景物依稀可辨,三柳弯仍然一片荒凉,寒冷。
徐凤眠鹿伏鹤行,走近三株老柳,提气跃起,抓住一个柳枝,借力一个倒翻,隐入枝叶密茂之处,探首向下望去,只见那木桌依然放在原处,香炉也好好摆在上面,只是金炉中,已没有那飘升起来的袅袅烟气,显然,在这一段时间中,并没有人来过。
江涛澎湃,浊浪滚滚,夜暗中望上去一片银白。
徐凤眠隐身在老柳密枝处,足足等候了一个时辰,仍不见有何动静,不禁暗暗一叹道:看来,今夜是不会有人来了。
正打算跳下树去,突闻一阵木橹划水之声,传了过来,不禁心中一动。
转头望去,只见朗星微光下,一艘小舟,急驰而来,片刻间,已临近江岸。
三条人影,连翩地从小舟上飞起,瞬间已到了老柳树下。
徐凤眠仔细一看,不觉心头一跳,暗道:我如果早离开一刻工夫,也难以见到他们了。
敢情当先那一人,正是白天在这里见过的青衣童子。
只见他身上斜背长剑,双手捧着那块灵牌。
紧随他身后,也是个身着青衣的童子,手中捧一架古琴。
最后一人,蓝衫白履,右手拿着一个折扇,缓步跟随在两个童子身后。
徐凤眠目光一转,瞥见一条黑影一闪而没,似乎伏下了身子,心中纳闷,暗暗忖道:这一条人影,不知是何许人物?
就这一转念间,那蓝衫人和两个青衣童子,已走近木桌。
当先一个青衣童子,跃身而起,挂上了徐凤眠的灵位,然后取出三屉香夹,晃燃火折子,点起了拜香,插入香炉。
借着火光望去,看出那蓝衫人,也不过二十左右,玉面剑眉,生得十分俊雅。
香烟袅袅升起,清香四溢。
蓝衫人放下手中折扇,微微一整衣衫,抱拳对着灵位说道:“兄弟年前到此,见兄大名刻在树上,一时动了奇想,借用了徐兄之名,徐兄地下阴灵有知,请恕在下冒名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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