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汁发酵呈现沸腾状态,再过几天,沸腾状态就会停止,等酒色变得清亮莹润就可以饮用。这时酿出来的酒带有浓厚的蜂蜜味道,如果再澄清半个月左右,就会变成你们现在喝的‘东坡蜜酒’。”
林半妆笑道:“程序倒不复杂,但真要让我来酿,肯定会头疼死——阿姨,要不以后你就为我们专酿‘东坡蜜酒’吧?喝过这样的酒,要是几天不沾唇,恐怕会馋呢!”
大家都笑起来,林浅雪说道:“这‘东坡蜜酒’其实并非苏东坡的首创,据说是一个姓杨的道士送给他的酿酒古方,为此,苏东坡还写过《蜜酒歌》答谢杨道士呢——”
“真的?”林半妆和周韵不约而同抬起来头,问道:“他是怎么写的?你说来听听——”
“这个——”林浅雪一下子涨红脸孔,不好意思道:“我也是知道而已,但不会背诵。宸雪哥哥,你听说过《蜜酒歌》吗?要不你来说吧!”
看到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他,傅宸雪习惯性地揉揉鼻子,向林浅雪小小地“威胁”一下,笑道:“我也只是偶尔看过,不一定能记全——”说到这里,他直起身子,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朗声吟诵道:
(296)贾源的尴尬()
“真珠为浆玉为醴,六月田夫汗流泚。
不如春瓮自生香,蜂为耕耘花作米。
一日小沸鱼吐沫,二日眩转清光活。
三日开瓮香满城,快泻银瓶不须拨。
百钱一斗浓无声,甘露微浊醍醐清。
君不见南园采花蜂似雨,天教酿酒醉先生。
先生年来穷到骨,问人乞米何曾得。
世间万事真悠悠,蜜蜂大胜监河侯。”
傅宸雪的话音刚落,几个人都鼓起掌来,连林妈妈也用敬佩的目光望着傅宸雪。她知道傅宸雪读过很多书,最难得的是他过目不忘,像这首《蜜酒歌》是比较生僻的,即便专门研究苏东坡的学者恐怕也做不到像傅宸雪这样出口成诵。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优秀,她又看看自己的女儿,女儿脸上那种幸福、满足、崇拜和极度的依赖之情被她尽收眼底——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她是过来人,岂能看不出来林半妆和周韵对傅宸雪的感情?她又能怎么办?把女儿从傅宸雪身边带走吗?那样的话,她的女儿也许很快就会香消玉殒——林妈妈心底深处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林半妆击节而叹道:“开瓮香满城,果然令人难以忘怀啊!”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汽车喇叭声,傅宸雪和林浅雪出去,工夫不大,领着韩子御、邹晓波和贾源三个人进来,本来不大的屋子这下显得更是促狭。林妈妈忙着给客人沏茶,韩子御阻止道:“阿姨,您把他们几个当孩子,我们和他们一样也是您的孩子,所以您千万不能客气,随便就好!”
林妈妈一眼就能看出韩子御三人不是普通人,正不知如何招待,听韩子御这么说,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傅宸雪。傅宸雪会意,笑道:“阿姨,您就按子御说的做吧,在自己家里,随便就好!”
林妈妈笑着点点头,尽管这样,她还是里里外外张罗着给他们拿东西吃。
自从进屋,贾源一眼就看见林半妆和周韵,加上林浅雪,这三个女孩子都是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哪一个都不输于萧琪,看得他眼花缭乱,垂涎三尺。直叹傅宸雪命好,要是这三个女孩子之中有哪个肯跟她,哪怕叫他死他都心甘情愿。
韩子御端起“东坡蜜酒”猛灌半杯,赞不绝口道:“好酒!好酒!”他用眼角的余光发现贾源正色 迷迷看着周韵,悄悄踢贾源一下,说道:“贾公子,如此好酒,岂可不痛饮三百杯?来,咱们干——”
“三百杯?”贾源吓一跳,回过神来,端起酒杯一尝,发觉这酒香甜可口,大喜过望,连喝三杯,颇显豪爽之态。林半妆看到贾源的猪哥相,不禁莞尔,问道:“贾公子,刚才我在电话中听到你的声音很痛苦,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贾源登时涨红脸孔,尴尬地望着邹晓波和韩子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着三个大美女的面儿,他总不能说自家老二差点儿被人踢爆吧?要是那样的话,他“贾猪儿”的脸还往哪儿搁?
(297)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邹晓波不动声色道:“半妆姐,是这样的——你们走后,‘世纪馆’乱成一锅粥,我们拼命往外逃,贾公子不小心撞到头,鼓起两个鸡蛋大的包,所以疼得受不了!贾公子,你说是不是?”
“呃……是……是……”贾源在心里把邹晓波祖宗八代都问候个遍,可又不敢否认,脸色涨得比猪肝都红。
“啊!撞这么厉害?”大家都惊讶地看向贾源的脑袋。贾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林浅雪还很天真很同情地问道:“贾哥哥,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贾源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一口酒没咽下去,竟差点儿闭过气去。不仅邹晓波把他调侃得够戗,而且林浅雪简直是在you惑他。贾源恨得“咬牙切齿”,但脸上还是堆满笑容,“多谢小雪妹妹,不用揉……我现在好多了,真的不疼了……”
大家看到贾源哭笑不得的神情,都笑起来。韩子御道:“难得大家聚这么齐,加上宸雪今天又火一把,为了表示庆祝,咱们出去喝两杯如何?”
贾源顿时来了精神,叫道:“韩少的建议好,我双手赞成!宸雪,这次你无论如何得给我调一杯酒,没个品牌,我出去混连面子都没有!”
邹晓波愣道:“你想要什么品牌?”
贾源笑道:“像林总的‘江山多娇’和萧琪的‘天使之吻’,我也要有属于自己的品牌!”
邹晓波大笑道:“真没看出来你野心还不小,居然还想要属于自己的品牌。你知不知道现在宸雪调的酒千金不易,让你喝岂不是糟蹋?”
贾源刚要反驳,林半妆道:“不用那么麻烦吧?想喝酒的话,到我那里去吧,半个月前我刚让人送一批好酒过来,你们要不要尝尝?”
韩子御大笑道:“半妆姐的酒肯定是要喝的,况且还有宸雪这个调酒大师在,我们怎能错过如此良机?宸雪,我今晚不要喝‘血腥玛丽’,和半妆姐一样,我也要一杯独一无二的!”
听他们说得热闹,周韵望着傅宸雪,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柔情,她没想到傅宸雪除了拥有惊人的音乐天赋外,还会调酒——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呢?听说林半妆和萧琪都有属于自己的“品牌”,她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嫉妒和不甘。
七个人从林浅雪家出来,驾车驶向林半妆的别墅。沿途看到不少警车在巡逻,街道上的人也明显多起来,看到那些似曾相识的狂热面孔,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一个多月前那“可怕”的一幕,难道今晚的G市还要再次上演疯狂与激 情吗?
大家回到别墅,女佣已经把菜肴准备妥当,菜是一些时令果蔬,色彩艳丽,赏心悦目。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对韩子御等人而言,品酒才是主要目的。女佣们像穿花蝴蝶一般,把傅宸雪需要的东西全都端上来,大家看到各种基酒、果汁、调料、水果,还有奶油等摆满整个酒柜,琳琅满目。
(298)青橄榄之恋()
贾源不顾形象,跑到酒柜前,把所有酒水挨个嗅一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叫道:“果然是好酒!”
韩子御好酒,迫不及待道:“宸雪,快点儿开始吧——看到这么多好酒,我肚子里的酒虫快要被勾出来呢!”
傅宸雪点点头,示意大家坐好,他用“九月同辉”手法给林半妆调一杯“江山多娇”,再一次让众人大开眼界。看到那杯华丽无比的“江山多娇”,林浅雪和周韵的眸子里都流露出无比的羡慕与渴望。
贾源叫道:“宸雪,下一杯给我吧——”
邹晓波笑道:“你最好有点儿绅士风度!两位女士都还没有喝,哪会轮到你?”
贾源看看周韵和林浅雪,抓耳挠腮道:“宸雪,你快点儿行不行?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呢!”
大家都笑起来。傅宸雪看向林浅雪,问道:“小雪,你想喝点儿什么?”
林浅雪看看那林半妆面前那杯“江山多娇”,虽然艳羡,但她知道“江山多娇”是不能碰的,小声道:“哥哥,我要一杯只属于我的——”
傅宸雪一怔,轻轻笑起来。他拿起调酒器,往里面倾入杜松子酒、青橄榄果汁、青柠檬汁、柳橙汁、红石榴糖浆、无色柑香酒、少许蛋清还有林浅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放好滤网,盖上盖子,手掌一翻,透明的水晶调酒壶就在他的指尖飞旋起来,如鹤舞青空,蝶戏花丛,银光泄地,斗转星移,那姿势有种无法言喻的潇洒和飘渺,令人睹之忘尘,难以自拔。大家心旌神摇之际,水晶调酒壶从半空中跳落到傅宸雪手中,又稳稳当当停立在柜台上。傅宸雪打开酒壶,小心翼翼把酒汁倾入透明的马提尼杯中,又随手把一颗鲜红的樱桃放入酒中,端起杯子,递给林浅雪,笑道:“小雪,这是属于你的——‘青橄榄之恋’!”
“‘青橄榄之恋’?”林浅雪惊呼一声,双手把酒杯接过来,看到酒色澄碧如玉,一抹嫣红扶摇直上,如梦如幻,不禁令人想起春日午后的阳光和阳光下那朵明媚的羞涩,丝丝烟雨正卷过梨花枝头,有一个叫“梦”的东西悄然弥漫你的心空——似嗔似喜、患得患失、乍暖还寒、欲语还休。那颗红红的樱桃微微浮漾在绿色的酒液中,恰如少女之吻,甜蜜而充满瑰丽的you惑。林浅雪轻轻啜一小口,一种清凉、温柔、明媚、苦涩又有着淡淡甘甜的感觉顺喉而下,顷刻之间流转四肢百骸,似乎每个毛孔都在shen吟,她不禁叫出声来,这酒的味道不正是她此时的感情吗?难道宸雪哥哥早就读懂她的心?要不然为何独独为她调出“青橄榄之恋”?想到这里,林浅雪的小心肝“扑嗵”“扑嗵”跳起来,那绝世的风情令贾源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
大家看到那酒的瑰丽宛转,又看到林浅雪绯红的脸颊和幸福的神情,都万分羡慕。
(299)琴韵天成()
向来沉静柔婉的周韵望着傅宸雪,眸子里也燃起火焰。傅宸雪向她笑笑,没说什么,片刻工夫,水晶调酒壶再次旋转起来。周韵瞪大眼睛,生怕漏掉一个小小的细节,这是属于她的幸福,她要细细品尝。果然,当傅宸雪把一杯淡蓝芳香的酒放到她面前时,她所有的柔情和幸福都被点燃。酒色湛蓝如大海,又似明媚的晴空,清纯唯美,一尘不染。奶油堆叠的云朵微微漂浮,顷刻被风吹散,变成江南的烟雨和烟雨中缥缈的笛声——这是一个流动的神迹,这是一段凝固的天籁,沙滩、椰林、海螺、浪花,所有人的心都沉浸在来自天宇的神之吟唱里……
所有人都被惊呆,周韵用羞涩得近乎颤抖的声音问道:“宸雪,它……叫什么名字?”
傅宸雪微微一笑,道:“‘琴韵天成’!”
“‘琴韵天成’?好美的名字——”周韵的脸颊灿若朝霞,双瞳波光盈盈,酒未沾唇,心已醺醺。
贾源再也忍不住,跳起来叫道:“宸雪,我等不及了!你把‘青橄榄之恋’给我弄一杯吧——”不等他说完,林浅雪像被激怒的小母兽,吼道:“不行!‘青橄榄之恋’是我的,你不能碰!”
贾源看到林浅雪杀人似的目光,只好妥协:“好,好,我不喝‘青橄榄之恋’!宸雪,来杯‘琴韵天成’行不行?”
话音刚落,周韵脸色大变,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贾源立刻缴械投降:“小韵,你别哭!我不喝‘琴韵天成’——”他看看傅宸雪,咬咬牙叫道:“你还是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吧!”
看到贾源那痛不欲生的样子,林半妆等人都笑起来。
这时,管家白叔领着一群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林建华,后面跟着纳兰、苗卫国和刘世宇等人。林半妆和傅宸雪惊喜地迎上去,林半妆叫道:“哥哥,纳兰姐,你们几个怎么会到这里来?”
林建华笑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到这里来?”
林半妆道:“我是说你们怎么会和世宇碰到一起?再说要来的话,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去接接你们啊——”
林建华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笑道:“说的好听,让你接我们,那还不得太阳从西边出来?我们要是不搞突然袭击,能这么轻易抓住你们?”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傅宸雪身上,又恢复到平日的威严,训斥道:“小兔崽子,见到我连招呼都不打,翅膀硬了是不是?赶紧给老子倒杯酒——”
傅宸雪揉揉鼻子,还没等说话,林半妆的脸色登时沉下来,冷冷道:“哥哥,你刚才叫他什么?你又是谁的老子?”
“我——”林建华蓦然想起妹妹和傅宸雪的关系,神情变得极为尴尬,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挠挠头,求助似的望向纳兰和苗卫国。谁知纳兰捂住嘴笑就是不吭声,苗卫国也强忍住笑,把脸扭向一边。林建华没办法,只得“嘿嘿”笑道:“那个……半妆……情况是这样的……我不是……所以你是知道的……”
(300)听说过张飞绣花吗()
林建华在军中地位煊赫,气吞万里如虎,此刻竟如见到猫的老鼠似的手足无措,汗流浃背。大家见堂堂的中将竟如此惧怕自己的妹妹,都忍俊不禁。碍于面子,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心里早就乐翻天。还是纳兰不忍看林建华受窘,出来解围,拉住林半妆的手笑道:“宸雪自小就跟着你哥哥,他训练宸雪十年,打骂是常事,一时改不过口来也情有可原,你不要怪他……咦,半妆,这酒是宸雪调的吗?”听到纳兰的惊呼,苗卫国等人的目光也被桌上那三杯酒吸引过去,酒色如琥珀光转,似乎把大千世界都浓缩进小小的酒杯中,星辉斑斓。他们脸上都浮现出沉迷、惊羡、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的神情。纳兰骄傲道:“外面都说宸雪是天下无双的调酒大师,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呢!”
林半妆指着那几杯酒笑道:“纳兰姐,这几杯酒是宸雪刚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