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今日之事!”
“是,臣遵旨!”殷文圭连忙答道。
遣散了众臣之后,杨渥同样回后宫休息。
几天之后,新的确切消息传来,李承鼎不仅在建阳伏击了来犯的敌军,更是通过俘虏彻底搞清楚了福州之变的经过和内幕。
支持,众臣中再也没有谁觉得李承鼎的决断有错误。
而杨渥则在第一时间将众臣招来向他们宣布将会出兵平叛。
是的,是出兵平乱,而不是出兵夺取福建。
不管怎么说,在此之前王审知都已经公开宣布投效杨渥了,也就是说福建已经是吴国的领地了,所以如今对福建出兵自然就是平乱了。
除了宣布将要平定叛乱之外,杨渥同时又宣布将王审知的爵位降低为琅琊郡公,以示惩戒。
“闽国公王审知,你身为之前武威军节度使、福建观察使,却是连一点小事都安排不好,以至于如今坏了大事。孤准备将你的爵位降低为琅琊郡公,你可心服?”朝堂之上,杨渥沉声问道。
自从前几天殷文圭和范遇二人突然来访之后,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王审知自然明白肯定是福州那边出了问题,这让他不由得感到心惊胆战。
他在离开前可是做过精心安排的,不仅留下了长子王延翰代替他执掌大局,同时还留下了不少支持投降吴国的心腹将领来辅佐王延翰。
此外,那些之前反对投降的将领很多都被暂时剥夺了兵权,反对得尤为激烈的王延均更是被直接软禁起来。
在他看来,有这些措施在,福州的局势应该固若金汤,不会出任何问题才是。
所以他甚至一度还猜测是不是杨渥自己派人弄出来的事端,又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但仔细一想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他这个福建之主都已到金陵来觐见了,投降之事也差不多定下来了,在这种情况下杨渥根本没必要节外生枝。
既然不是杨渥节外生枝,那么肯定还是福州出了问题。
而一旦福州真出了问题,使得之前约定的投降之事全部化作徒劳,那么他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命运都是难说之事,因此这段时间他没少为此感到担忧过。
所以如今听说杨渥只是将他的闽国公爵位降低为琅琊郡公,没有对他做其他处理,这简直宽宏得不能再宽宏了,所以王审知心中大喜,连忙答道:“臣多谢大王厚恩,不敢有任何异议!”
见了他的态度,杨渥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王审知也是执掌福建十多年的人物,在福建还是有较大的影响力,在整个天下同样有不小的名望,将来占领福建之后,也可以用他来暂时稳定福建的局势。
所以能安抚住王审知的话对吴国来说依旧有好处的。
这时,王审知突然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王,臣之逆子在福州叛乱,妄图与大王的天军相抗衡,这实属罪大恶极。不过臣之部众中定然有不少只是迫于形势而投靠他的。若是大王同意的话,臣愿意亲自前往福建前线,为大王劝说福建诸将来降!”
他这句话是冒着一定风险的,一个搞不好不仅不能立功,反而还会引起杨渥的猜忌,使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打算与自己的旧部联络,准备图谋复兴。。
不过他在仔细考虑之后觉得,自己提不提是自己的事情,但用不用却是杨渥的事情。
他若是一句话都不提,只怕反而会让杨渥猜忌;而如今大大方方的提出来,或许杨渥反而不会有别的想法。
他的判断是准确的,杨渥听了之后,果然没有想到其他方面去。
不过对杨渥来说,既然已经开战了,那就要以雷霆手段来震慑他人,所以他并不打算再劝降任何人,一切都用武力来解决。
当然,若是有人主动来投降他也不会拒绝。
“琅琊郡公有心了!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对于福州的那些人,孤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他们却没有把握,难道孤还要求着他们不成?至于那些诚心想要投靠孤的,即便孤不再派人去劝降,难道他们就不能主动来降吗?所以此事不必再提!”
“是,臣莽撞了!”王审知连忙答道。
此时的他除了骂一骂自己那个不争气的长子和那个更加不孝的次子外,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
他连自己的性命能保住就不错了,至于他的几个儿子倒也不必担心,他最小的几个儿子年纪都还小,不可能参与到这次叛乱中来,所以保住性命想必是没问题的,只是之前应该有的那些优待此时自然是没有了。
杨渥宣布了对王审知等人的处置后,接着又下令,以周本为福建招讨使,刘存为福建招讨副使,自浙江进兵,会同已经在建州的李承鼎一同进攻福州,平定叛乱。
……
建州城外,望着眼前略有一些熟悉感觉的城墙,王延禀深感世事之无常。
就在前几天他从建州出兵准备攻取建阳时,那时的他还是信心满满,想要建立一番事业。
然而仅仅几天之后,他就在建阳城南不到十里的地方遭到了迎头痛击,伤亡惨重。
那些以前的建州守军的伤亡倒也罢了,不过是临时收编的军队,战力后忠心都没有保障;但他从福州带来的三千军队,其中大部分却是他的旧部,战斗力和忠心程度都有充足保证。
而在那场伏击战中,他带去的五千人里面有两千人就是他的旧部,结果成功逃回到建州的却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这个损失实在有些大,以至于回到建州后他当即就部将陈铭回去收拢溃兵,希望能尽量减少损失。
这几天时间下来,倒也让他们收拢了近千人的溃兵,不过相比于出征时的五千人,依旧是损失太多。
除了军队的损失外,更加受到打击的却是他的信心。
他自认为已经很小心了,那么吴军又是怎样突然到达建阳的,又为何能准确在那片小树林里面设下伏兵的?
难道说吴军真的就这么强,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够预料到吗?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还有一点获胜的希望吗?
王延禀在心中感慨着,这时远处却有斥候飞奔而来:“将军,不好了,大队吴军已经打过来了,人数有上万人!”
“什么?这么快就打过来了?”王延禀顿时脸色一变,惊声呼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夺取建州()
王延禀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南下的不仅是李承鼎这一路吴军,而是三路同时出击。
当初李承鼎将福州得到的各种消息以及自己的出兵决定汇报杨渥后,杨渥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想要和平收服福建或许已经不可能,必须做好动用武力的准备。
所以那时杨渥便传令给了已经在处州的周本和温州的刘存,让他们做好出兵准备。
等到出兵的命令下达之后,吴军便能以最快速度出动。
这次对福建的进攻,吴军一共出动三个军共六万人分三路发起进攻,其中周本自处州出发,会同建阳的李承鼎一同攻建州,剩下的刘存则从温州出兵,目标直指福州。
这一次吴军的进攻依旧是以速度取胜,周本等吴军将领都很清楚,表面上福州变乱使得那些反对投降的将领重新执掌了福建的大权,但他们要彻底掌控局势却需要不少时间。
以最快速度进攻,就能减少敌军做准备的时间,以最犀利最迅捷的速度彻底将敌军打懵。
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由于地势阻隔的缘故,福建之内的消息传递速度一般都很慢,所以王延禀现在还不知道处州、温州的吴军已经已经出兵的消息。
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吴军擅长攻城的传闻,所以他并没有打算死守建州城,而是主动率军出击,准备扼守险要之地,以坚守待变。
王公岭。
李承鼎望着前方首尾相连的三处营寨,不禁冷笑起来:“这个王延禀选择在这里修筑营寨,想要扼住我军通往建州的道路。他的想法倒是不错,可惜他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局势。”
眼前此地,的确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王延禀选择在此处防守,吴军的确难以在短时间内攻破。
再加上附近的地形同样很险要,想要绕道也是一件非常不易的事情。
不过对李承鼎来说,他却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他不是孤立无援的,周本亲自统领的中路军已经从处州出兵,最多十天时间就能抵达建州。
而王延禀却将建州的主力全部集中到了这里来与他对峙,这就意味着等到周本中路军的消息传到时,王延禀就不得不撤军回去救援建州,而那个时候就是吴军趁机进攻的时候了。
李承鼎心中有了决断,当即不慌不忙的下令各部开始修筑营寨,与王延禀展开对峙。
几天后,建州东北三十里外,一支万余大军悄悄而行,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是福建招讨使周本,一旁一员大将背着一柄宝弓,乃是都指挥使米志诚。
“前方不远就是建州了,不知敌军现在是怎么部署的,李承鼎现在又到了哪里?怎么没派人过来联络?”周本捻着胡须问道。
“大都督放心就是,安西将军为人稳重,多有谋略,深得其父真传,如今之所以没有派人来联络,应该是道路隔绝的缘故吧。”米志诚笑道。
周本点了点头,抬头望望天色道:“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传令下去,大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派斥候前去打探消息!”
这段时间吴军的行军速度可谓神速,仅仅七天时间就走完了近三百里路程,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了不得的速度。
这一路上倒也碰到了不少建州军设立的岗哨,不过因为吴军来的太快的缘故,这些岗哨里的守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消息传递出去就做了俘虏。
所以一路行来,基本没有碰到什么阻拦。
等到营地修筑好后,前出打探消息的斥候终于返回。
“嗯?如今李承鼎正在建州城北的王公岭与王延禀对峙?”听着斥候打探到的消息,周本不禁眼神一亮。
王延禀率领主力正与李承鼎在对峙,那就意味着建州城内兵力空虚,正是大举进攻的好时机。
不禁如此,等到吴军出现在建州城下的消息传到王公岭后,王延禀定会退军回救建州,到时候李承鼎定会趁机追击,这可是一举击败王延禀主力的好机会!
想到这,周本连忙下令道:“米将军,本将命你领兵三千前去城北设伏,等王延禀撤军之时,伏兵尽起,定能破敌。具体如何你自行决定!”
“大都督放心就是,末将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米志诚笑呵呵的朝周本拱手行礼,信心满满的连夜告辞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本率领大军进逼建州城下,城中守军直到此时才发现吴军的抵达,顿时一片大乱。
在混乱之中,却有一些人骑马飞奔出城,向北而去。
周本见了当即明白那是去给王延禀报信的,他本来就想要用这个消息来扰乱王延禀的阵脚,给伏击他创造条件,所以他并没有下令阻拦那几个前去报信的信使。
等到信使远离之后,吴军也抵达城下了,慌乱的守军此时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关闭城门,许多来不及撤入城中的军民拥挤在城门口,使得城门无法闭合。
在留守建州的守将陈铭的严令之下,守城的士兵用弓弩乱射,长枪乱戳,在一片血雨之中,城门终于还是闭合了,然而城中守军的慌乱却是丝毫没有减少。
这次吴军来得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此时城中守军仅仅两千人,根本不足以抵抗吴军的进攻。
周本也不急着攻城,对他来说,如今的建州已经是一座死城,根本没有必要着急。
他一面下令各部做好攻城的各种准备,一面派人到城下去劝降。
不久,一个嗓门很大的侍卫在几个骑兵的护卫下,缓缓行到到城前,大声高呼着:“城上的守军听着,我家大都督昔日在象牙潭一战,以万余精兵便击破了危全讽十万大军。如今大都督再次统领两万精兵而来,以尔等城中区区数千守军,如何能够抵挡?若是识相的,速速开城门投降,可保尔等性命!再有迟疑,大军攻进城内,悔之晚矣!”
这人声音极为响亮,四面都有回声不断传来。
他说过一遍劝降之语后,又重复了两遍,最后说道:“我家大都督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思考,若是一炷香之后还不投降,我军便要开始攻城了!”
说完,这人在骑兵护卫下转身离去。
吴军中军大旗之下,周本静静的等待着。
劝降的话已经说过了,至于城中守军是要负隅顽抗还是开门投降,那就不是他能管的。。
若是一炷香之后守军拒绝投降,那也只能说对方太不识时务。
好在,片刻之后,随着“吱呀”一声响,刚刚废了很大力气才关闭的建州城门再次缓缓打开。
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将领,引着十几个随从飞马而出,在他的身后还有两千垂头丧气的士兵。
在距离周本前几十步时,这支队伍渐渐停下,为首之人正是陈铭。
只见他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向周本大声请罪道:“罪将建州指挥使陈铭,拜见大都督,愿向大都督投降。”
周本这才露出了笑容。
陈铭虽然是王延禀的亲信将领,不过到了如今的局面,建州这边显然大势已去,不可能抵挡住周本的进攻。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还要不自量力的负隅顽抗,所以在周本派人劝降后,陈铭只犹豫了片刻便选择了投降。
“陈将军能弃暗投明,此乃有功与建州军民,何罪之有?”周本虽然心中有些不屑,不过嘴上还是客气说道。
能够兵不血刃的夺取建州也算一件好事,不仅能省下不少麻烦,更是能节省不少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像陈铭这种兵临城下才投降的,回去之后肯定难以得到重用,最多在厢军里面担任一个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