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因为太平百货的恶搞,龙兴百货连续出现了两个月的亏损,这令刘平和萧美凤都有些焦头烂额了。
在这个时候,汪天宇忽然挺身而出,他来到萧家,替他们出谋划策。
按照汪天宇的办法,龙兴百货推出了商品的三包服务,所有售出的产品,只要不是人为损坏,便可以包退、包换、包修。
龙兴百货的新举措,马上得到了南京市民的青睐,人们更愿意自己使用的物品可以长时间的使用下去,哪怕是多花一块钱也是值得的。
一时间,龙兴百货公司又恢复到了原来的人流量和销售量,这令刘平与萧美凤兴奋不已。
但是,也就只有一个月之机,太平百货也同样推出了三包服务措施,人们又蜂拥地赶往那边。老百姓就是这样,喜欢追究哪怕是一点点儿的蝇头小利。
眼见着太平百货又要将龙兴百货打败,这个时候,华北局势进一步紧张起来,日本人变本加厉,在完成了对热河省的鲸吞之后,又开始往察哈尔、北平、河北等地发展,大搞摩擦,长城抗战风起云涌。
局势的骤然变化,令所有的人都看清了日本人的野心,同时对国民政府一味的谦让大为不满,甚至于愤怒起来,一时间全国人都在口诛笔伐,作为最容易被鼓动起来的学生们,开始上街游行,集会宣讲。
抵制日货也再一次被人们高呼出声来。
而此时,不知道是谁告诉游行的队伍,南京最大的百货公司之一的太平百货,就是日本资本投资的,太平百货每赚的一分钱,都会上交给日本人,成为他们制造枪枝弹药来屠杀、掠夺中国的工具。
游行的学生彻底地愤怒了,蜂拥地闯进太平百货公司,开始乱砸乱打,好像这样就可以打赢日本人一样。更有好事之徒,也乘乱起哄,像暴徒一样将整个太平百货洗劫一空。
警察无法阻止,便这样,几乎是一上午的时间,太平百货便破了产。
商业的诡谋,真得抵不过政治上阴谋,便是连汪天宇和严美凤也没有想到,原以为会压制龙兴百货成为南京第一的太平百货,就这么因为日本人的资本曝光,而冰消烟散了。
这一次,不比上一次的大火,太平百货再也没有站起来,因为南京人都知道,往太平百货买东西,就是汉奸的行为。
就算是心怀龌龊,也没有人敢公开的做汉奸之举。
小野宗介离开了南京,坐着火车前往天津修养,他是被气坏了,眼见着他在南京拿下陈家后,打下的第一片江山,就这么没有了,面对着此时觉悟过来,坚决要抵制日货的南京人来说,再重建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是陈敬之,却在暗暗地高兴,虽然太平百货的破产,他也损失了一大笔钱,但是想一想这个百货公司却是小野宗介采用巧取豪夺而抢过去的,就算是让它破了产,也比看到它成为日本人的赚钱工具要好过得多。
龙兴百货依然是新街口最热闹的地方,里面的人流又恢复到了以往情况。
南京城的商业战斗,经过了几番厮杀之后,再一次回到了原来的起点,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223章 失败(三)()
沙文华又回到了他在石婆婆巷的别墅,冯轩同时也将妹妹柳飘飘和他们的女儿月月送回到了他的身边,没有了日本人的压迫,对于杀手之王来说,日子过得还算是比较惬意的。
毕竟是通过了冯轩,沙文华才得以顺利地干掉了威胁他的日本杀手,所以他也很知趣地答应了冯轩的要求,再一次替他出任刺杀叛徒顾顺章的任务。
顾顺章在上一次被刺杀失败之后,便深入浅出,很少在人前露面。但是这个人又难耐寂寞,他的老婆及一家人被共产党复仇杀掉了,所以为了笼络住这位能力通天的干将,特务头子徐老板找人又替他介绍了一个老婆,两个人秘密地结婚,顾顺章也死心塌地地开始为他们卖命。
情报是由苏先民提供的,他已经掌握到了顾顺章一家要从总部宿舍搬往细柳巷新居的行程,所以这也是沙文华又一个行刺的机会。
顾顺章带着他的老婆从南向北通过细柳巷,而这边最大的威胁是离着很近的南京市警察局,他们几乎一听到枪声响起,就能够在十分钟之内抵达。
在经过与一枝梅的现场堪察之后,沙文华还是把行刺的地点放在了细柳巷,就在湖北会馆门外。
一切准备就绪,这一次沙文华并没有带上他的狙击步枪,他刺杀的武器只是一把枪牌撸子。因为这种手枪随于携带,藏在身上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顾顺章的司机开着车出现在湖北会馆门口的时候,从胡同里正好出来了一辆黄包车,也是说巧不巧地,那辆汽车才开过来,黄包车便横穿马路,正挡住了汽车的去路。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来,引得路人纷纷回头顺声看去。
汽车的行驶速度还不算太快,否则根本就制止不住,但是,即使如此,车头还是将黄包车撞上了,车夫一头倒在地上,幸好黄包车上并没有拉着客人。
汽车上的顾顺章马上警惕了起来,他并没有下车,而是命令着司机去看看。
司机打开车门,将黄包车夫扶起来,这个车夫与他争吵着,自然是要让他赔偿损失。
路上的人围观了过来,顾顺章摇下车窗,告诉着司机:“赔他几块钱,让他快走!”
他是想息事宁人,破财免灾。的确,以他如今的身份,并不适合在这大街上与别人对峙,更何况他还担心,会有隐藏在暗处的杀手,随时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但是,也便是他如此小心,还是有些疏忽。
马路对面正停着另一辆黄包车,车夫悠闲地坐在车把上抽着烟,大大的毡帽正掩住了他的半边脸。尽管一直有人要招呼他坐车,给他生意,他却不为所动。
这个黄包车夫实际上就是沙文华装扮的,在这片区域里,并没有合适的隐蔽位置适合他摆弄狙击步枪,从马路这一面到马路的那一边,也有五十多米的距离,何况他一直就以为,以顾顺章如此谨慎的性格,是不会下车的。
他也没有指望顾顺章下车,但是他认为顾顺章一定会摇下车窗,露出头来。
果不其然,他的判定是完全正确的。
只是,这个过程又何其短暂?那个小小的车窗,从五十米的距离看过去,又何尝不是微小呢?
时间、空间都过于狭小,而且环境也异常复杂,那些看热闹的人随时都会挡住沙文华的视线。
他原本想过要在马路的对面,就在顾顺章停车的地方动手,但是那个位置并不适合在行刺后逃跑。他并非亡命之徒,他还在老婆和孩子在等着他回家,如果没有确实的逃跑成功率,他宁愿再等其他的机会。
如今的这个机会已经到来了,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行刺之机,但是他已然别无选择。
就在顾顺章摇下车窗说话的时候,沙文华迅速地从怀里掏出枪来,为了节省时间,这把枪连保险都没有关上。此时,他也根本不及瞄准,便对着那个车窗里的人连着开了两枪。
这两枪看似随便,其实不然。在事先,沙文华已然暗自比划了很久,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进行,以他如今的经验,只要是过过脑子,便知道有没有了。
“妥了!”沙文华在打完两枪之后,便知道自己的结果如何,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子弹已经击中了目标,此时是他逃命的时候。
他再不犹豫,连身边的黄包车也不要了,转身冲进了边上的一个巷子里。
那个正在和被撞的黄包车司机纠缠的司机当然听到了枪声,而且他还听到了车内发出来的惨叫与闷哼,哪里还顾得与黄包车司机再吵,返身去查看车内的人。
被撞的黄包车司机也在枪响之时,反应灵敏地蹿进了他刚刚出来的那个巷子里,丢掉了自己的帽子,再出来之时,已然成为了一位风度翩翩、西装整齐的公子哥。
他正是江洋大盗一枝梅。
沙文华的枪法自是没得说的,那两发子弹也都击上了顾顺章的身体,头一发便打中了他的脖子,因为是从侧面打入,已然伤到了颈动脉;第二发子弹打得低了一点儿,打中了他的肩膀。
打中颈动脉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顾顺章的妻子吓得尖叫不断,眼见着鲜血往外直喷。但是顾顺章却还保持着清醒,他强忍着痛疼,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伤口,防止鲜血过多的流出。
沙文华和一枝梅的算计不可谓不准,沙文华的枪法也不可谓不强,但是他们左算又算,却还是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客观因素:那就是在湖北会馆的旁边,就是以治外伤有名的陆军医院!
如果路途稍微远一点儿,或许在顾顺章被送到医院的路上,就已经不治而亡了。
正因为这起刺杀案其实就是发生在陆军医院的边上,所以顾顺章得以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尽管如此,他还是在陆军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的院,他也被这两枪打出了神经质来。
第224章 失败(四)()
一直到十天以后,冯轩才知道第二次刺杀顾顺章的计划失败了。
“沙文华不愧为杀手之王!”苏先民还是十分赞叹地道:“他打中了姓顾的两枪,其中一枪还打中了劲动脉!”
“这样他都能活过来?”冯轩的诧异可想而知了。
苏先民无奈地点了点头,道:“那个地点真不好,边上就是陆军医院!”
冯轩沉默了,半晌之后,只能发出一声幽叹:“这当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呀!”
苏先民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不用暗杀的手段。”
冯轩侧头看着他:“你还有什么办法?”
“能不能用借刀杀人呢?”苏先民征询着冯轩的意见。
此时,冯轩是他的直属领导,而且他如今也只是与冯轩一个人单线联系。
“借刀杀人?”冯轩有些不明白。
“是!”苏先民点着头,道:“这样就是时间稍微长一点儿,让那个叛徒多活些时日而已!”
“你且说说怎么个借刀杀人法?”冯轩催促着。
苏先民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个叛徒一直有很多的东西没有吐出来,他也是怕东西吐完了,别人对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会被兔死狗烹。”
“这当然也是人之常情!”冯轩并不觉得奇怪。
“是呀!”苏先民道:“所以他的这一点儿十分可恨。我们想要从他的嘴里得出点儿什么来,总是很难。另外,这个家伙也不会作人,虽然有的时候他会把东西吐出来,但是最后的结果,就算是我们破了案子,到上面又成了他的功劳,你说任谁不来气呢?”
“是!”冯轩点着头,不能把所有的好处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也不能把所有的坏处都往别人身上推,这是作人的基本原则。
“再加上他这个人本身就傲慢无比,以为自己的本事很大,经常看不起人,所以在我们特工总部和调查科里,没有一个人待见他,尤其是上面的几个处长副处长、科长、股长们,如果不是因为徐老板对他还是看重,只怕早就被大家墙倒众人推了!”
“是!”冯轩点头,道:“其实在你们那里,应该跟哪里也是一样的,所在的人都不喜欢叛徒!”
“的确如此!”苏先民道:“虽然大家面子上见到他都很客气,其实背地里,大家也都对他鄙视得很,这一点儿他也非常清楚。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且能力也很强。最近上海的两个案子就是他破获的,他把共产国际的线都挖出来了,你说徐恩曾能不看重他吗?”
冯轩再次点头,却又悠悠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此一来,只怕他会被多的人妒忌,被更多的人不满。”“是呀!”苏先民也有些无奈,接着道:“最近,戴笠的蓝衣社也频频与他暗送秋波,他曾经与人家提起,说我们不喜欢他,他还可以去别的地方,那当然指的就是戴老板那边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
“是!”苏先民道:“你应该也清楚,徐老板与姓戴的并不对付,他觉得这是委员长在分他的权,有些无可奈何,但是却绝对不允许我们的人往那边跳,如果被他知道的话,定然会严惩不贷的。”
“如此说来,只要把那个叛徒与蓝衣社勾搭的事情,捅到徐老板那里去,这个叛徒应该会失去徐老板的信任!”冯轩分析着道。
“徐老板已经知道了,是唐松告诉他的!”
“呵呵,看来唐主任对他也大为不满哟?”
苏先民点了点头。“他也知道了自己此时在我们这边处境的不妙,所以也在活动,想要调走。那边戴老板还真得行文过来了,这更加令徐老板愤恨,所以一直在拖着,根本就不想把他放走。依徐老板的想法,估计是就算是把他养起来,什么活也不派,也不会把他放给戴笠的。”
“嗯,如此一来,的确适合先采用离间计,然后再借刀杀人!”冯轩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主意。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妨试一试,这样还没有任何危险。”
冯轩又想了一下,道:“好,我们就这么做,如今只要能够诱导那个叛徒先犯错,再做出一些过份的事情来,最好让他身边的人对他出首,那样就算是他有千般口,也无法摆脱被杀的命运。你们这些特务办事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就算是暗地里将他作掉,也只能算是狗咬狗!”
苏先民脸上飘过一丝尴尬的笑来:“老冯呀,你别这么骂,把我也带进去了!”
冯轩也觉察出自己的话头有些过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你是我们的尖刀,怎么会是敌人呢?这件事,还需要你来完成,别人不合适!”
“是!”苏先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别的事情,苏先民有些担心地道:“这些日子里,电台和我收到的情报,苏区那边的情况好像不太妙,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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