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固所愿也()
五更天,天穹宛如泼墨了一般,不见皎月,不现星辰,整个长安城陷入死一般的沉睡之中,除了清爽的晨风,刮动窗纸的细微声音外,万籁俱寂。
门外灯笼亮起,十几名宫女低着头端着洗漱用品和服饰陆续的进来,为徐亦婵梳洗装扮,开始准备早朝。
叶千歌睡眼朦胧,见窗外漆黑一片,不见一丝天光,不由吐槽太早了些。
一炷香的功夫,徐亦婵已装扮完毕。
一袭金色龙袍,头戴帝冕,精致面庞略施粉黛,青丝发髻,被梳得一丝不苟,她静静伫立,眸光淡漠,不怒自威。
叶千歌暗赞不已,徐亦婵这一身装扮,恰如其分的分散了不少她那绝世容颜所带来的注意力。
被这么一吵,叶千歌没有继续睡下去的打算。
伸了个懒腰,一旁的宫女急忙上前伺候穿衣。
叶千歌很不习惯别人伺候,挥退宫女,叶千歌选了一套干练的劲装,试穿了几次,终于穿好后,照着镜子扎好头发,妥妥的一个花样美男。
叶千歌自恋的点头,对自己的颜值表示很满意,只可惜身体素质差了些。
原主叶千歌向来花天酒地,声色犬马,不知节制,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了。
“从今天开始好好锻炼。”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康的身体是从事一切生命活动的基础。
徐亦婵露出一缕惊疑之色,从始至终,叶千歌闹出不少笑话,但依旧坚持不用宫女服侍,尽管笨手笨脚的样子,但却令其刮目相看。
但转眼又见叶千歌自恋的样子,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便斜睨他一下,神情倨傲的朝外面而去。
收拾利落后,叶千歌步出寝宫,发现沿途的灯塔全部被点亮,昏黄的光线吞没沉沉的黑暗,在昏暗的夜幕下显得格外醒目。
新鲜无污染的空气,平坦而宽阔的地面,美轮美奂的宫廷楼阁,微凉而清爽的晨风,一切祥和而美好。
叶千歌心情大好,深呼吸几下,便慢慢跑了起来。
宫女们和巡逻的侍卫们见状,纷纷面露异样,觉得王爷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
然而,仅仅几分钟,叶千歌支撑不下去了。
他汗如雨下,头发被打湿,气喘吁吁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叶千歌非常无语,这种强度的慢跑,居然累成狗,自己完全高估了这幅身体的承受能力。
“王爷,你没事吧。”崔衣面无表情道,内心却幸灾乐祸。
她睥睨叶千歌,才跑这么一段路程,就累成这样,简直连个女人都不如。
“死不了。”叶千歌知道此女是徐亦婵的贴身侍卫,貌似对他有挺深的成见,“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管我。”
叶千歌咬牙坚持着,跑步讲究节奏,一旦节奏乱了,那么就很难持续下去。
崔衣瘪瘪嘴,谁稀罕理你,若非陛下命令,我才懒得管你。
断断续续,叶千歌跑了半个小时,累的浑身发酸,坐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嗓子快冒火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王爷威武,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一边的侍卫面面相觑,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叶千歌好几次摔倒,但每次都是爬起来继续跑,单凭这股劲,足以令他们另眼相看了。
崔衣咬了咬嘴唇,身子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洗了个澡,通体舒泰。
徐亦婵忙着处理国事,叶千歌独自吃了早点,便打算出宫逛逛。
“属下莫墨拜见王爷。”
陌陌,约—炮神器?
“起来吧。”叶千歌眉头一挑,见来者是个侍卫,腰间悬剑,身着劲装,浑身带着浓郁的煞气,略感意外道,“说吧,来此为何事?”
“属下奉陛下口谕,从今日起伴王爷左右,护王爷周全。”莫墨铿锵道。
这波关心房不胜防,女皇陛下在为昨晚之事给我道歉。
叶千歌笑了笑,欣然接受,“走,出宫。”
作为帝夫,叶千歌有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利,这皇宫中,除了他,也就只剩徐亦婵有这个权利了,一路畅行无阻,马车很快便到达朱雀大街。
宫内宫外,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宫内庄严肃穆,气氛凝重,戒备森严,宫外恰恰相反,繁荣喧嚣,热闹无比。
“还是宫外接地气。”
他很有兴致,一路走马观花,不亦乐乎,着实涨了不少见识。
长安城很大,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若一心要逛,恐怕需要花费几天的功夫。
直到晌午,叶千歌才歇下,准备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去望月楼。”
望月楼是长安城中最好的酒楼,地处荷花湖畔,环境优美,景色宜人,一代大儒陈秀曾登此高楼,对月而饮,作下传世之作《望月赋》。
此楼因而声名大作,望月楼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小的拜见王爷。”还未进去,迎面跑来一个胖子。
叶千歌微微点头,继续往里面走,朝顶楼而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主在望月楼顶楼,有专属于自己的包间。
王掌柜见状,脸色陡然煞白,额头开始冒汗,赶忙谄媚的笑着挡住叶千歌,嚅嗫着嘴唇吞吞吐吐道,“小王爷,这个——”
叶千歌皱眉,“怎么了?”
王掌柜吞了吞口水,挤出一丝笑容,咬咬牙道,“王爷的包间今日已经被预定出去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叶千歌目光一冷,逼视王掌柜。
这个包间,原主花了大价钱,专属他一人使用,约定无论他在与否,都不能对外开放。
王掌柜暗暗叫苦,这位爷的恶名长安城中谁人不知,若是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王掌柜立马跪倒,哭诉道:“王爷饶命,是蔡公子,他指明要王爷的包间,否则要砸了小店,我也没有办法。”
“这不是叶小王爷吗?”
正此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叶千歌抬头一看,便见一名年轻男子靠在木栏上,正神情揶揄的看着自己。
此人便是蔡公子蔡贤。
“今日望月楼客满,所以在下临时动用了你的包间,小王爷仁义无双,不会怪罪我等吧。”
“我会。”叶千歌斩钉截铁道。
蔡贤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叶千歌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
蔡贤恼怒,这个废物竟耍我,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强笑道:“小王爷既然来了,何不上来与我等一起畅饮。”
“小王爷的包间位置绝佳,可览尽长安风光,能举杯对饮,何其幸哉!”
叶千歌双目一沉,心中不由冷笑,淡然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第六章 身体却很诚实(已签约,求收藏!)()
包间坐北朝南,采光极佳,且十分宽敞,占据顶楼大半的面积,装饰恢弘大气,极目远眺,长安风光一览无余。
一进入包间,叶千歌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叶小王爷,好久不见。”
除了蔡贤,其余两个也是世家公子。
一个叫陈瑜,其父乃当朝户部尚书,主大徐财政,掌军费统筹,实实在在的大金主。
另一个叫李洛,李家三朝遗老,历经两次改朝换代,却依旧屹立不倒,反而愈发壮大,势力遍布大徐,成为大徐顶尖世家。
记忆中,原主总是与这几人鬼混,一起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坏事干尽。
但诧异的是,这几人却安然无恙,毫无污名。
叶千歌冷笑,原主显然被他们当猴耍了,一直被这几人利用,背负不该背负的骂名,还傻乎乎的与他们称兄道弟。
“来来来,坐!”三人暗中对视一眼,便急忙拉着叶千歌入席。
叶千歌佯装未知,如往日一般,大咧咧的指着几个,颐指气使道,“少废话,你们每人先自罚三杯。”
嚣张的模样,令几人暗怒不已。
在叶千歌眼中,他们俨然成了可以呼来喝去的小弟。
蔡贤暗中松了口气,眼前的叶小王爷,依然是那个飞扬跋扈的蠢货。
“未征得王爷的同意,便擅自动用王爷的包间,确实该罚!”几人皮笑肉不笑,极不愿意的喝了三杯。
“王爷新婚,怎赋闲来望月楼了?”陈瑜谄笑道。
叶千歌正埋头啃食羊腿,哪有功夫搭理他,便当做没有听见。
“这羊腿膻味太重,火候也过了,肉的味道完全被破坏了。”叶千歌一边撕咬,一边不满道。
李洛三人想把鞋子扔叶千歌脸上,这么嫌弃,你可以不吃啊。
陈瑜冷哼一声,狠狠瞪着叶千歌。
自己何时受过这等无视的对待。
“稍安勿躁。”边上的李洛劝慰道。“等下有他好看的。”
吃饱喝足,叶千歌擦了擦手,道,“你们怎么不吃啊。
“虽然味道不怎样,但千万不能浪费,你们继续,本王先回宫了。”
几人嘴角抽搐几下,看着桌上杯盘狼藉,已所剩无几,心中狂骂叶千歌。
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太无耻太不要脸了。
蔡贤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怒火,道,“叶小王爷,最近听音阁来了位大家,不但姿色绝佳,而且琴艺超群,王爷若有闲,可与我等一同会见佳人。”
听音阁,汇集大徐诸多才艺卓绝的女子,受到诸多年轻男子的追捧。
阁中佼佼者,更被达官贵族奉为上宾,争相邀请。
这个时代就有人追星了。
叶千歌大汗,有些意动,心道,去去也无妨,听音阁又不是藏污纳垢,烟花糜烂之所,即使女皇陛下得知,也不会砍我的头。
“本王就勉为其难去看看吧。”
几人喜不自胜,心中很鄙视叶千歌,口中说的难听,身体却很诚实。
与叶千歌混久了,叶千歌的脾性,他们早就烂熟于心了。
提及听音阁,叶千歌绝对不会拒绝。
下了楼,几人浩浩荡荡的往听音阁而去。
途中,陈瑜缓缓靠过来,满脸愧疚,一副我对不起你全家的表情,道:“小王爷,当日之事,都怪我们计划不周,所以才使得王爷身陷囹圄。”
叶千歌一阵懵,虽然不知道对方口中所说之事,但不影响他自由发挥。
当下他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脸色阴沉似水,非常不悦的盯着陈瑜。
“都怪我。”陈瑜低声下气,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戏谑,“听闻,小王爷那晚还遭遇了山贼,幸好殿下无事,否则,我会一生不安,内疚一辈子。”
叶千歌恍然大悟,知道陈瑜所说的,是那晚自己逃婚被抓一事。
如今,细细想来,那晚确实存在许多疑点。
“王爷洪福齐天,自有天佑,区区山贼,怎么会伤得到王爷分毫。”蔡贤和李洛纷纷表态。
叶千歌笑了,自己没着急追究,他们反倒急着跳出来撇清干系。
“罢了,一切都过去了,本王就不再追究了。”叶千歌佯装漠不关心,心里暗暗多了个心眼。
“王爷仁义无双,我等佩服。”几人嘴角一勾,决定趁胜追击,续道,“王爷不追究,但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为了让你们心安理得,各位把身上的银子全都给我,权当赔礼道歉吧。”叶千歌笑眯眯的道。
几人顿时傻眼了,今天叶千歌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下一刻,不管对方答应不答应,莫墨利索的将三位身上的银子和银票一股脑的搜了出来。
“这下你们可以心安了。”
甩了甩手中厚厚的一叠银票,叶千歌估算,至少五万两,这三货妥妥的富二代,每个人身上随随便便带着上万两银票,简直是个移动小金库。
这趟出宫,值了。
我们很心安,我们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当真!
蔡贤他们心头滴血,虽说他们家族殷实,不愁钱用,每月用度不少,但上万两也够伤筋动骨了。
“王爷真贴心。”陈瑜快哭了,好不容易攒了两万多两,如今一下子全没了,这个月休想再去百花苑快活了。
“本王向来如此,你们不用谢我。”叶千歌洒意的挥挥手,心道,就喜欢你们看我不爽,又不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洗劫而空,不但不能生气,还要笑脸相迎,最后还要违心的道谢。
真憋屈。
蔡贤如丧考妣,对叶千歌愈发痛恨。
“小王爷,银两怎么能够表达诚意,今晚我设宴,叫上慕容公子,特意向王爷道歉。”
蔡贤口中的慕容公子,身份极其不简单,乃当朝丞相之子,也是当今太后的亲外甥,贵不可言。
而蔡贤和陈瑜几人,向来唯这位慕容公子马首是瞻。
叶千歌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当初,叶千歌逃婚,算是这几人一手促成了。
他们不断唆使叶千歌,说了与陛下成亲的种种坏处,吓得叶千歌胆战心惊,魂飞魄散。
等到叶千歌决定逃婚后,他们积极出谋划策,送钱送粮,还派人接应,十分殷勤,让原主感动不已。
可是待到原主逃出来后,跑到与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地方,原主没有见到接应自己的人,却遭到山贼的追杀。
那位慕容公子显然想除掉自己。
有点意思。
叶千歌面不改色,心中却泛起波澜。
虽然想去见识一下这位慕容公子,但他依旧摇摇头,道,“今晚不行。”
蔡贤要劝,被李洛止住,道,“再过几日,便是中秋,适时宫中会举办一年一度的中秋大典,我等都会参加,慕容公子也会参加,大典上我们再一同向王爷好好道歉。”
“善。”陈瑜眸光熠熠。
“王爷,听音阁到了。”
第七章 秋江水()
听音阁坐满了人,大多为年轻男子,也有一些女子,坐在二楼的小隔间,不方便抛头露面。
“哟,叶小王爷,什么风将您吹来了。”一个穿的花枝招展,拿着一顶羽毛扇的中年女子,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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