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太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说到抵触心理,徐亦婵可能不下于自己。
她将自己保护的更加严密,不给任何人走进她的内心的机会,给自己裹上一层厚厚铠甲,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吐露心声,不表明心迹,令人摸不着头脑。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叶千歌的声音很轻,抬眸望向徐亦婵,深邃而幽亮的眼神,好似闪动着一阵耀眼的光芒。
她心头不由一慌,眸光微微一暗,强装镇定。
叶千歌的话,令她表情一滞,咬了咬红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一阵失神。
若是真的,朕应该会高兴吧。
她暗暗想到,忽亮忽暗的眸光陡然平静无波,道:“若是真的,你要朕如何,假的,朕又该如何?”
叶千歌满嘴苦笑,摇摇头,道:“陛下发乎于心即可,况且我说了又有何用?”
果然,她的壁垒牢不可破。
所想所感,从不肯的轻易说出来,即便面对的是他,
徐亦婵暗中叹口气,神色有点没落,又有一丝迷惘。
发乎于心?
她怔住了,从小,母妃就告知她,女孩子笑不可露齿,不可随意出宫,要遵循宫廷的规矩,要为皇妹做表率,一举一动,要符合天家公主的身份,不可失了礼仪,丢了皇家的威仪。
后来,她入主东宫,父皇教导她,要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要从容镇定,不能轻易表露心迹,以及喜怒哀乐。
做任何决定,说任何话,都要三思而行,不可发乎于心,也不可止乎礼,要为大局考虑,不能顾小失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壮举()
叶千歌叹了口气,支起身子,迈步走出了大厅,徐亦婵张了张嘴,眸光渐渐暗淡下来,神色漫上一层萧索和落寞。
方出门,便见姜柔抱着甜甜,甜甜趴在姜柔的怀中,小脑袋伏在母亲的肩上,有气无力,昏昏欲睡,显然睡意尚存,没有完全散去。
“哥哥!”许是瞥见了叶千歌,甜甜大眼睛一亮,便抬头张开双臂往叶千歌怀中钻去。
“你啊,就知道粘着你哥哥。”姜柔笑着拍了拍甜甜的脸蛋,眼中满是宠溺。
“谁让母亲经常骂甜甜的?”甜甜嘟着嘴,呢喃了一声,便将小脑袋伸到叶千歌的耳畔,细细控诉起来。
叶千歌哭笑不得。
所谓的控诉,是因为甜甜擅自去后院的池塘上玩耍,被姜柔逮了个正着,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那池塘虽已冰封,但她一个小孩子,偷偷跑上去,蹦跳走跑,又无旁人照料,若是一着不慎,掉入池中,后果不堪设想。
姜柔吓得脸都白了,这小兔崽子,怎么比她哥哥还作死,便二话不说,飞身上去,就是一顿说落,还将甜甜的婢女和侍卫惩处了一番。
除此,还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听得呵呵直笑。
小甜甜不乐意了,哥哥应该为我打抱不平才是,而不应该幸灾乐祸,若无其事的大笑,便哼了一声,将脑袋搭在叶千歌的肩膀上,打算不理他了。
叶千歌和母亲见了,俱是释然的笑笑。
“与婵儿吵架了?”母子二人沿着游廊往王府深处而去,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叶千歌摇摇头,道:“只是有些意见不合而已。”
“那就是吵架。”姜柔白了白叶千歌,娓娓道:“这夫妻俩过日子,本就是吵吵闹闹过来的,没有哪两个人天生就是一对,也没有哪一对夫妻不吵不闹的过完一辈子。”
“你和父亲就没有吵架。”叶千歌记忆中,还真没有父母吵架的画面。
“谁说没有。”姜柔的面色一沉,咬咬牙道:“当年,你父亲从边疆回来,带回一个女子,说要纳妾,我就将把他们赶出了家门。”
“父亲还有这壮举?”叶千歌睁大了眼睛,平日里,父亲在家时日少,但向来唯母亲马首是瞻,是个实打实的妻管严。
虽然,他曾提过纳妾,但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从未付诸实践,被母亲双眼一瞪,便没了下文。
姜柔白了白叶千歌,对其点评,很有意见。
叶千歌讪讪一笑,果断的变换立场,同仇敌忾道:“父亲大人太混账了,怎能如此花心,有母亲大人一人即可,居然做出这等事情来,作为儿子,我表示坚决的抵制。”
说罢,他的头便被拍了一下,他有点蒙,我哪里有说错吗?
“混账也是你能说的?!”姜柔笑骂一声,瞪了叶千歌一眼,道:“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好不到哪去?”
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来了?
叶千歌挠了挠面颊,八卦道:“父亲被赶出家门,后来又如何了?”
母亲大人威武,居然将堂堂镇北王赶出家门,这事若说出去,不知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还能如何?”姜柔面上划过一道得瑟,道:“你父亲带着那女子,身无分文,最后便只能乖乖的回来认错,并将那女子给打发了。”
叶千歌皱着眉头,“父亲可是镇北王,怎会被区区些许银两难住?”
“这长安城中与我叶家交好的门阀和世家大有人在,父亲只要开口,便会有人乖乖的送来大把大把的银子才是。”
姜柔深以为然的点头,旋即满面春风的笑道:“事实虽是如此,但若我没开口,我看这长安城中谁敢?”
叶千歌眼睛一亮,好想此刻为母亲点一万个赞。
难怪母亲将叶天勇压制的死死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说远了,你和婵儿是怎么回事?”姜柔恍然回神过来,眸光幽幽的看着叶千歌,道:“你与婵儿自幼便认识,虽是多年不见,但至少儿时的情分还在——”
“等等。”叶千歌皱着眉头,好奇道:“我和她自幼就认识?”
他的记忆中,可完全没有与徐亦婵相识的画面。
“当然。”姜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略有些怪异,“你不记得了?”
叶千歌满脸茫然,“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姜柔嘴中细若蚊呐的道,但却被叶千歌听在了耳中。
“什么不好的事?”
叶千歌心中一寒,按照原主的个性,不会小时候就调戏过徐亦婵吧!
他浑身打个机灵,这种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而且概率极大。
不然为何从未听徐亦婵提及?
“你自己去问婵儿吧。”姜柔咳嗽一声,道:“婵儿为当今天子,身份特殊,且平日里,又需全心打理国事,你作为她的夫君,要怀有包容和大度之心。”
“她自幼身处宫墙,后又入了天一门习武,性子如太后一般,孤傲高冷,看似不近人情,实为面冷心热,你与之相处月余,应该有所体会。”
“天一门?”
叶千歌面露异色,这已是今日第二次听到了。
姜柔听出了叶千歌话中的讶异,道:“天一门,乃当今武林第一大门派,从太祖起,便有了将皇室弟子派去天一门习武的规定,先皇时期,便派去封月公主,还有傲月公主入天一门中。”
叶千歌恍然大悟,姜柔口中的封月公主便是徐亦婵。
而封月,便被徐亦婵当成了年号。
“玄月公主呢,她也在天一门?”
入宫这么久,即便是中秋大典,叶千歌都不曾见过傲月公主和玄月公主,傲月公主去了天一门,那玄月公主又去了哪里?
他很肯定,玄月公主不在宫内。
姜柔面上划过一道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叹口气道:“她不在。”
“她十五岁便出宫立府了,而且,她的封地与你封地相邻,以后,你应该会见到她。”
叶千歌侧目,十五岁便出宫立府了!
这于大徐皇室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是位公主!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要亲朕()
傍晚时分,四人在一起吃了晚饭,徐亦婵才与叶千歌一同离开王府。
而秦墨与紫鸢,则被叶千歌安置在王府之中,叶千歌还特地叮嘱府内侍卫,要时刻盯住二人的动向。
毕竟,将两个完全陌生的人留在府中,终究欠妥。
但好在王府高手众多,不必担心二人暗中作祟。
龙辇中。
二人小眼瞪大眼,沉默不语。
叶千歌摸了摸鼻子,扭过头看窗外的万家灯火。
此时,天早已暗下来了,不现皎月,不现星辰,若非街道商户门前挂着的灯笼,以及居民房中透过窗户照射出来的微弱烛光,根本看不清去路。
大徐没有解除宵禁,一到晚上,街道上行人便少了许多,待到宵禁的时间,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只有巡逻的官兵在城中穿梭。
一年之中,只有几个重大节日,才没有宵禁,如中秋大典,元旦、乞巧节等等。
故而,寻常夜里,是看不到灯火夜市的。
看了一会儿,便觉索然无味,将帷幕拉下来,便见徐亦婵正眸光悠悠的盯着自己。
他不以为,身子往后一倒,倚在软绵的靠垫,抬眸见徐亦婵还在锲而不舍的望着自己,嘴角微微一抽,大言不惭道:“陛下,这样盯着一个帅气的男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你是朕的人,朕要如何看便如何看。”徐亦婵的话依旧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霸气。
叶千歌不以为忤,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我的娘子,我想怎样看,便也能怎样看了?”
徐亦婵蹙眉,沉吟片刻,微微颔首,“看自然可以。”
叶千歌嘴角一勾,身子猛地前倾,飞快靠近徐亦婵,下一瞬,一张俊逸的面孔,离徐亦婵的俏脸只有一指的距离。
徐亦婵完全愣住了。
她俏脸一红,眼睛微微睁圆,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他竟敢如此!
叶千歌也愣住了,他嘴角的笑意缓缓散去,眸子中的玩味之意也渐渐消失。
他盯着她的眼睛,好比两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星辉,眼瞳之上蒙着一层雾水,盈盈的泛着波光。
眸光徐徐往下,一张俏脸映入眼帘,精致绝伦,肌肤剔透,吹弹可破,他可以看见徐亦婵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睑,上下扇动,可以看见她面上的桃红,从面颊徐徐晕开,铺满整张俏脸。
可以感知她的呼吸,从轻而无力,再到急促紧凑,最后变得绵长而轻缓,他可以闻到一股清新的方向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不似胭脂水粉般浓烈,也不似花香般淡雅,仅仅一嗅,心旷神怡。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好像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一般,目光继续往下,他看见了一张饱满的红唇,唇角带有几丝光亮,樱唇轻启间,露出些许皓齿,诱惑中夹杂可爱。
叶千歌吞了吞口水,口干舌燥,只觉心头一股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徐亦婵心中划过一道慌乱,她屏住呼吸,但屡屡失败,反而越发急促凌乱起来,她感受到了叶千歌的目光,从幽深清澈,平静无波,慢慢炽热狂躁起来,好似要将之占据。
她的心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惴惴不安,怦然跳动起来,她很慌乱,很羞恼,却莫名的有一丝期许。
很复杂的感觉。
叶千歌鬼使神差的继续贴近,方要攫住对方的樱唇之际,却听得徐亦婵幽幽道:“你要亲朕?”
叶千歌动作一顿,被突如其来的话拉回现实。
他抬眸一看,便见徐亦婵羞红面颊恢复冷色,顿时所有兴致一扫而光。
他怅然若失,耸耸肩,道:“看看而已。”
徐亦婵皱了皱眉头,心中划过一道不悦和气恼,便狠狠瞪了叶千歌一眼。
她舒了口气的同时,心中略有些许失望。
霎时间,她心中一惊,这种失望感令她很惶恐不安,很不知所措。
她的脑海浮现一道人影,此人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胜过叶千歌许多。
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可与大儒论辩,可与佃农磋商农事,可与武林高手比斗,还可与将军论述兵法布阵杀敌。
她失神了。
那个原本深刻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变得不再清晰,不再深刻,不再难以忘记。
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
纵是结婚生子,年华老去,她都会在岁月流逝中,在心底深处留有一份空白,来装载与他的回忆。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短短月余功夫,她不知不觉中,已开始将之遗忘了。
取而代之,另有其人。
她苦笑着,不知是喜是忧。
或许,他更适合傲月。
否则当年,他就不会迟迟不肯下决心。
“怕了?”徐亦婵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怕?”叶千歌反问一声,“我只是不想占你便宜而已。”
不怕才怪。
她脾性古怪,即便是他,也难以揣度她的心思。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意外之吻,而再次受伤。
他也不屑于这么做。
“又不是没占过。”徐亦婵细若蚊呐的道了一句,撅着小嘴,偏过头,不去看他。
“你说什么?”龙辇摇晃,车轮转动,马蹄哒哒,使得叶千歌无法听清徐亦婵的细语。
徐亦婵一惊,才知自己说错了话,面色不由一红,但好在叶千歌没听见,便摇摇头,急忙道:“没什么。”
叶千歌突然想起母亲姜柔的话来,便坐正了身子,好奇问道:“陛下,你们少时,可曾见过?”
问完,叶千歌就后悔了,莫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徐亦婵抿了抿唇,俏脸一阵红,一阵白,吞吞吐吐,目光闪躲起来,害羞道:“你记起来了?”
“我娘与我说的。”叶千歌摊摊手,讪讪一笑。
徐亦婵的变化,让他煞有兴趣,这其中莫非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当年那事不能怪朕一人,若非你亲。。。。。。亲朕,朕也不会将你从楼上击飞下去。”
叶千歌目瞪口呆。
第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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