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她们下去后,瑕月将永璂交给奶娘抱下去,永瑆很喜欢这个十二弟,摇摇摆摆地也跟着离开。
瑕月端茶抿了一口,忽地道:“惠妃以为,雁儿这个人如何?”
夏晴一怔,旋即道:“她才来了几日,臣妾与她接触又不多,说不上知根知底,不过眼下看来,倒还勤快,也不是嘴碎之人,算是不错了。”
瑕月笑一笑,道:“雁儿与本宫说,她自幼家贫,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做,很是辛苦,按理来说,她做惯了事情,端茶递水之事,应该是再习惯不过了,可是来了本宫身边几日,却经常打碎碟子,弄伤自己,笨手笨脚,倒像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夏晴与瑕月相识多年,知道她每一句话的背后皆有用意,蹙眉道:“娘娘可是怀疑雁儿?”待瑕月点头后,她又道:“或许是雁儿初来行宫,不习惯此处的环境,再加上心中紧张,所以才会如此。”
瑕月缓缓抚过杯沿,凉声道:“当日被困在牢中时,本宫曾摸到她的手,双手柔软细腻,没有一点茧子,惠妃以为,这也不值得怀疑吗?”
这一次,夏晴没有再说话,一个出身清贫,自幼操持家务之人,其手中,必然会留下常年劳作的茧子,可是乔雁儿没有,显然她并非如自己所言的那样;只是,她为何要对瑕月撒谎?
这个问题,夏晴久思不解,逐道:“娘娘既然疑她所言不实,为何还要将她留在身边,加以重用?”
“若她真有异心,与其放任她在皇上身边兴风作浪,倒不如安置在本宫身边,至少本宫可以看着她;另外,本宫已经让齐宽暗中调查她的情况,看她之前所言,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千方百计留在行宫中,又有何目的。”
“那就好。”夏晴应了一句,摇头道:“臣妾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受万花楼迫害的可怜女子,没想到她也满口谎言,不可相信。”
第一千两百一十七章 突如其来()
瑕月正欲言语,有人走了进来,却是胡氏,在朝瑕月行了一礼后,她望着夏晴半开玩笑地道:“本宫刚才听惠妃在说什么满口谎言,不可相信;莫不是在说本宫吧?”
自从叶赫那拉氏一族被抄家流放,瑕月又说已设法对付冷宫中的魏静萱后,胡氏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永玤之事,她正在慢慢放下。
夏晴起身行礼,笑道:“娘娘想到哪里去了,臣妾是在说乔雁儿呢。”
胡氏惊讶地道:“从万花楼逃出来的那个女子?她怎么了?”
待得听夏晴复述了之前的话后,胡氏沉吟道:“其言不实,若非有苦衷,便是其心不正;娘娘之前可曾见过这个女子?”
瑕月摇头道:“本宫若见过,一定会有印象,但这女子,确实从未曾见过,乔姓,更是从未接触过。”
“既是这样,就只能等齐宽那边的消息了,希望能够查出端倪来,否则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实在是难以安心。”说罢,她不放心地道:“娘娘您可得提防着些,以免着了她的当,可惜臣妾家人皆在京城,对于江浙一地,鞭长莫及,难以追查。”
瑕月和颜道:“本宫明白,贵妃无需介怀。”
随后几日,江南官场一直处于惶惶不安之中,而齐宽亦奉了瑕月的话,在万花楼附近查访乔雁儿的来历,这一查之下,果然让他查出问题来。
暖阁中,瑕月蹙眉道:“你说有人看到乔雁儿与一个男子共同走进万花楼?”
“是,那是一个倒夜香的老婆婆,她一早经过万花楼,看到一男一女走了进去,依着她的形容,十有***就是乔雁儿。”
瑕月沉吟道:“这么说来,乔雁儿是在清醒状态下进的万花楼,那张卖身契也是她自愿按下的手印,而非她所言的林嬷嬷趁她昏迷,强行按了手印。”
齐宽垂目道:“这个奴才不敢肯定,毕竟老婆婆并未进到万花楼。”
瑕月起身在暖阁中缓步走着,凉声道:“也就是说,乔雁儿从一开始就在撒谎,林嬷嬷才是那个说实话的人。”沉默片刻,她道:“与她一起的那个男人查到了么?”
“他们是三个余月前突然出现在杭州府的,在此之前的事情,无人知晓,乔雁儿也从未与万花楼的人提过;至于乔雁儿说的老家,奴才已经使银子请人去问了,不过一来一回,怕是要不少时间。”
瑕月冷笑道:“继续查,一定要把她的底给本宫挖出来,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嗻!”齐宽准备离去时,看到瑕月面色有些苍白,关切地道:“主子您脸色不太好看,可是凤体不适?”
瑕月揉一揉额头道:“没什么,就是这几日经常做恶梦,睡得不太踏实。”
“可要传太医看看?”面对齐宽的话,瑕月摆手道:“不必了,只是偶尔恶梦罢了,不打紧,去做你自己的事吧,若是银子不够,就与本宫说。”
齐宽依言退下,在随后的日子里,他遣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去乔雁儿老家,但一直都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在这段时间里,瑕月做恶梦的情况越发严重,几乎每夜在恶梦中惊醒,随后便精神紧张,无法入睡,长此下来,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令弘历甚是忧心,太医看了几次,除了开一些宁神静气的药,让瑕月不要多思之外,便再无它法。
这日早朝过后,弘历来到内殿看望瑕月,在说了一番话后,他怜惜地道:“锦屏说你昨夜一直都没阖眼,趁着这会儿没事,睡一会儿吧。”
瑕月摇头道:“臣妾不困。”日复一日的噩梦令瑕月开始有些抗拒入睡。
弘历抚着瑕月乌青色的眼下,柔声道:“瞧瞧你这样子,还说不困,放心,朕在这里陪着你,有朕在,那些妖魔鬼怪近不了你的身。”
在他的劝说下,瑕月勉强点头睡下,初时呼吸时缓时急,眼皮一直颤动,难以入睡,直至过了小半个时辰,方才睡着,呼吸亦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弘历并未就此离去,而是如之前所说的,一直陪在瑕月身边,过了一会儿,殿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乔雁儿捧着一碗药推门走了进来,正欲说话,看到瑕月闭目躺在榻上,赶紧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手轻脚地将药搁在长几上,随后朝弘历行了一礼,轻声道:“皇上,这里有奴婢守着就行了,您……”
不等其说完,弘历已是摆手道:“无妨,朕就在这里守着皇后。”
“您待主子真好。”如此说着,乔雁儿叹然道:“这段日子也不知怎么一回事,主子总是噩梦不断,有时候奴婢看着主子明明困极了,却无法入眠,心里实在难受,太医开了那么多药,却一些用处也没有。”
“皇后一定会没事的。”弘历紧一紧握在掌中的纤手,旋即道:“你在皇后身边做事也有一段日子了,可还习惯?”
乔雁儿有些惶恐地道:“多谢皇上惦念,主子待奴婢很好,就是奴婢一开始笨手笨脚的,弄坏了不少东西,幸好主子宽厚,从不责骂奴婢。”
“那就好,能入皇后眼缘是你的福份。”如此说着,弘历又道:“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乔雁儿还未来得及答应,便看到原本睡着的瑕月睁开了双眼,她连忙惶恐地道:“奴婢该死,惊醒了主子。”
瑕月没有理会,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并且起身走至其身前,她这个模样令乔雁儿越发惶恐,极力垂低了头小声道:“奴婢知错,请主子……”
“恕罪”二字未及说出口,脸上便重重挨了一下,力气之大,打得乔雁儿跌倒在地,后者捂着火辣辣的脸庞不敢言语。
弘历见状,连忙上前拉住瑕月再次扬起的手掌,道:“雁儿只是无心之失,训她几句也就是了,何必如此。”
瑕月脸色难看地道:“这个贱婢胆敢当着臣妾的面勾引皇上,何来无心二字?!如此行为实在是无耻至极,就算将她打死也不为过!”
第一千两百一十八章 性情大变()
弘历愕然道:“瑕月你在胡说什么,雁儿何时勾引过朕?”
瑕月用力挥开他的手,冷声道:“臣妾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吗?皇上这样护着她,难道是受了她的诱惑吗?”
弘历一时大意,雁儿已是又挨了一掌,他连忙再次抓紧瑕月的手,“雁儿不过是答朕几句话罢了,根本没有引诱之事,你莫要胡思乱想。”说罢,他对跪在地上委屈落泪的雁儿道:“你且先下去。”
“不许走!”瑕月厉声喝止,乔雁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小声道:“主子息怒,奴婢真的没有引诱皇上。”
瑕月面色不善地盯着她,忽地脸上露出一丝惶恐,紧接着化为狰狞之色,指着乔雁儿道:“你这个狐狸精,本宫不会让你迷惑皇上的,来人!”
齐宽与锦屏听到喊声走了进来,未等他们行礼,瑕月已是厉声道:“立刻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二人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尤其是锦屏,在她看来,乔雁儿极得瑕月喜欢,但凡有好的东西,总是不忘乔雁儿一份,如今却突然说要将其乱棍打死,实在匪夷所思;齐宽倒是好一些,毕竟他知道瑕月对乔雁儿一直有所怀疑,但事情还未查明,瑕月怎么就按捺不住动手了?
弘历见她越说越过份,喝斥道:“皇后!朕已经说了雁儿未曾有任何不逾之举,你何以还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因为她该死!”瑕月激动地道:“若不杀了她,她就会害我们,所以她必须死!”
弘历紧紧拧了双眉道:“你在胡说什么,雁儿怎么会害我们,皇后你是不是病了?”说着,他伸去欲去试瑕月的额头,却被后者一掌挥开,尖声道:“臣妾没有病,是皇上不相信臣妾的话,您说过,您这辈子都会相信臣妾,可是现在,您却为了这个贱婢处处指责臣妾,她究竟……”
“够了!”弘历面有不悦地打断了瑕月的话,冷声道:“雁儿并未犯错,皇后责骂几句也就是了,没必要闹出人命来。”
一向温和明理的瑕月,在这件事上却极为倔拗,说什么也不肯松口,“她是狐狸精,留下来必会为祸大清,一定要死。”说着,她再次道:“还不赶紧将她押下去?!”
“不要!”乔雁儿用力磕头,垂泪道:“奴婢冤枉,求主子开恩饶命!”
面对她的哀求,瑕月无动于衷,只催促着齐宽等人将她拖下去,见她不肯听劝,一意要乔雁儿的命,弘历越发不悦,对四喜道:“你将乔雁儿带下去,不要让她有事!”
“不行!”瑕月虽极力反对,但弘历始终为一国之君,四喜最终带了乔雁儿离去,待得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后,弘历拧眉道:“瑕月,你今日到底怎么了,为何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莫说是雁儿没有引诱朕,就算真有,也罪不致死。”
“她该死!”瑕月厉声否决着弘历的话,“她从一开始就用心不善,刚才还骚首弄姿想要迷惑皇上,留着她,早晚会闹出事来。”
“朕都说了没有,为何你就是不信!”弘历有些气恼地道:“当初将她留在行宫中你也是同意的,还说她与你投缘,留在身边侍候,结果才多少日子,就莫名其妙地说她用心不善,要取她性命,哪有这样的道理?!”
“臣妾这么做都是为了皇上好。”瑕月有些神经质地道:“臣妾刚才梦见她化做一头狐狸迷惑皇上,败了大清江山,还……还害死咱们的孩子,这样的妖孽祸水,岂可留在皇上身边。”
“那只是一个梦罢了,岂能尽信。”弘历话音未落,瑕月已是激动地道:“可是臣妾刚一醒来,就见她引诱皇上,这是臣妾亲眼所见,难道会有假吗?”
“你……”弘历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他从未见瑕月如此不讲理过,无奈地道:“罢了,朕暂时不想与你争这个,你好生歇着吧,朕改日再来看你。”说罢,他大步离去,一路回到平日处理朝政的勤心殿,乔雁儿正随四喜等在殿外,看到弘历过来,连忙行了一礼,怯怯地道:“皇上,主子她怎么样了?”
弘历有些疲惫地道:“这段时间你暂时在勤心殿侍候,等皇后心情好些了再回去。”
乔雁儿低低应了一声,旋即红着双眼道:“都是奴婢不好,若奴婢不进来,就不会惹主子生气,也不会让皇上为难,奴婢该死。”
“与你无关,皇后她……”弘历摇摇头,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做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待弘历进殿后,乔雁儿不安地道:“喜公公,皇上不会有事吧?”
四喜摇头道:“应该没事,只是皇后娘娘……她并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怎么今日会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瑕月与弘历因为乔雁儿争执之事,很快便传遍了行宫,夏晴与胡氏得悉后,皆是惊的不得了,她们听瑕月说过对乔雁儿的怀疑,但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便当着弘历的面说要将其处死,实在有失妥当,也不像瑕月素日的所为。
二人满腹问地赶到瑕月所在的内殿,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齐宽与锦屏灰头土脸的退了出来,看到胡氏二人,连忙躬身行礼。
胡氏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道:“这是怎么了?”
齐宽苦着脸道:“回娘娘的话,皇上之前带走了乔雁儿,主子为着这件事,现在还在生气,砸了好些东西。”
锦屏插话道:“还逼着奴婢们去将乔雁儿带来,可她是皇上带走的,当时又闹得那么僵,奴婢实在不敢去勤心殿要人。”
听得这话,胡氏二人心中的惊讶更甚,瑕月心思细密,甚少将喜怒形于表面,怎么这次如此失态。
在示意齐宽他们退下后,二人推门走了进去,一进殿,便看到满地的狼籍,到处都是碎瓷片,瑕月正一脸阴沉地坐在椅中。
待得行过礼后,夏晴上前一步,小声道:“娘娘息怒,小心凤体。”
瑕月冷冷盯着她,寒声道:“息怒?皇上如此护着那个贱人,你要本宫怎么息怒?”
第一千两百一十九章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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