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这个她身后的人,竟然扮成翎少卿一直演戏。
还有,如果徒弟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因为要阻碍他们见面所以才遭遇不幸。
此时所有的猜忌就像是泛滥的洪水。
冰冷的声音,不再相似她熟悉的少卿,自身后响起:“师姐,你竟然怀疑我会对你不利,你真的感觉不到吗?我是不可能伤害你的。”
这句话像是将她扔进了冰窟!
苏白转身一掌拍了过去,而那个人没有躲,接了下来,却也没有受伤,仿佛如同石沉大海微不足道的力量,这一瞬那个人没有隐瞒,周身的气场一旦散开,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大错特错了,紫翊宸从头到尾都是对的,这个人不仅仅不是她的师弟,而且这个人还身具高深难测的境界,分神、玄窍,错不了,约莫是到达这样的境界了,也难怪紫翊宸断定,他的伤不过是演戏。
只是紫翊宸和气糊涂啊!
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莫说他伤势并无痊愈,即便是痊愈了,即便是再修炼个几十年,断也不是他的对手!
“呵。”他笑,良久才道:“如果我要伤害你,杀你比按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可我呢?我在你身边哄你开心,陪着你,演着别人,图的是什么?从这个人醒来以后,你就变了。开门那一瞬,我知道,你已经从他口中得知我身上有妖气了。我思来想去,觉得,只要你在身边,怀疑总会慢慢淡释的,任何事都能按照我预想的缓缓前行。可就在刚才,你为我对他下手,我以为,我终于赢了,赢了这个萦绕我千年,终日像个恶鬼一般纠缠在我脑海的影子!没想到,我竟低估了那小子在你身上烙下的契印…”
说道这,他身形瞬间消失,下一瞬来到了苏白身后,也不知做了什么,只瞧见苏白像是睡着了,安静的躺在了他的怀中:“你只用睡一会就好,睡醒了。一切都会按照你的意愿发展,予以予求。”
而他的样子身形都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冰冷的眼看向紫翊宸,继续道:“是你们,是你们坏了我的精心布置,坏了我的全盘计划,坏了我的戏。只要你们都死了,我和她,就能永远没有人打搅。永远在一起。”
这时的紫翊宸就吊着半口气的模样甚为羸弱。却能在这时还笑得出来:“原来你是蜃妖。难怪这里的一切说不上的不对劲,却又叫人察觉不了到底哪里不对劲。”
他冷笑:“死到临头,你还想说什么?”
“你煞费周折,不惜扮成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更不敢当着他的面直截了当的真杀了我,或许,你是想要弃了被拆穿的身份,将我除去,好扮演我继续哄骗,我真想不明白,她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叫你如此煞费苦心?”
蜃妖轻轻的望了怀中昏睡的人一眼,没有了笑容。却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出乎意料的他竟有这份闲心回应了紫翊宸的疑问,淡淡的说着好似与他无关的事:“不管她经转几世,从千年前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世间我唯一所求,只是她,也只有她。”
“你都说千年前,也说了经转几世,无论千年前你们之间有什么,千年后在你面前的人不是你说的那个她,是苏白,是一个意志坚定,绝不会让你的蜃梦困一辈子的央石子。”
说道这,紫眸虚弱的喘了几口气,才续道:“我很小的时候,师伯曾说起一则志怪故事,其中就提过蜃妖。蜃妖,能俘获人心的**,有**才能被蜃妖探知,被蜃妖掌握。可是,我师伯也告诉我,我们紫阳门人是妖天生的克星,蜃妖可以搜遍任何迷失在蜃境里的人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愿望,她的一切,可是蜃妖却听不见也看不透紫眸下的灵魂,永远。”
冷笑:“是吗?”
紫翊宸强撑着那口气继续死撑:“早在你替我疗伤的时候,我就已经醒来,我对你动了几次杀意你不曾感觉到半分,如果你能,你何以会犯这么大的失误,放我去提醒央石子?如果你能,为何险些被我师弟们在眼皮底下破了阵法而后知?才会叫央石子察觉,从而找到我们。是与不是你我心知肚明。”
“是又怎样?我对你没兴趣,你成不成为我的傀儡无所谓,我要的只有她。”
“蜃妖。你要一辈子盘在别人的影子下躲着,你当然与不敢真面目示她,你只能将她困在这里,能困多久,我敢打赌,你困不住她太久,并且,你困住她的这段时间里,她心里身边的人永远都不会是你。”
一瞬间自蜃妖体内迸发出强劲的气波,将整个马车四壁分裂推开,也包括了在街道无知行走的路人,顷刻间被这像是巨浪的波动给狠狠推开,除了及时护住紫翊宸的撄宁,这一带的人,无一幸免,那冰冷的声音怀中抱着人,俯视着他二人,冷冷说道:“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哪怕如你所言,我得不到她,可你别忘了,我是蜃,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命运,是主宰,最坏不过让她成为我的傀儡,她离不开我的,永远。”
紫翊宸却在这时大笑起来,这笑太过牵强,从而牵动了伤势,可他却越笑越欢。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过自负,也太蠢。”话音刚落,只见紫翊宸手中快速掐诀,“敕”字一出,未待蜃妖反应过来,只见蜃妖怀中所抱之人竟顷刻间化成一荧光若星幽的长绳,如蛇盘树,瞬间将蜃妖缠绕起来,那长绳的另一头竟然迅速向下延伸,飞梭至约莫距紫翊宸五六米开外的位置,原本本该是空荡荡的地方,凭空变出一个人来,一手握住,一手掐诀!
此人竟是之前死在树洞中其中一名紫阳门弟子!
这人一旦接手了荧绳,此绳便犹如活物,引得天雷在上空翁鸣,只扎眼间,那盘在上空的雷鸣便迫不及待的被引了下来,悬系半空的蜃妖刚欲躲避,却不想同一瞬间,空中四周消杀刹起,好似早有人布下了天罗地网,此时发作的刚好。让这蜃妖无处可逃,无处可躲,被引下的雷电逮个正着!
东南方位的屋顶窜出一个人影,翻身跃下,随着他诡异的步伐,一身紫阳门醒目的弟子衣在空中翻腾,并听他口中振振有词,像是要出什么厉害的招术对付蜃妖!
这天罗地网想必就是这人方才躲着发动的,时机拿捏的非常准确。
这人,不正是树洞惨死的另一名紫阳门弟子么?
“撄宁。照顾好你师傅。”此话一出。就在紫翊宸身后。显形了真正昏迷不醒的苏白,而紫翊宸摇摇晃晃的起身,以血为媒,释符出咒。虽身有重伤帮不得什么大忙,但熟练的辅助术法却能锦上添花,助人一力,与他两位师弟一同御敌。
蜃妖着了紫翊宸的道,狼狈抵御却不甘道:“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偷梁换柱掉包了苏尚清!”
虽不知他说的苏尚清是何人,想必指的是苏白吧,紫翊宸只笑:“就在你将她意识抹去,让她昏睡的时候。”
“不可能!就在我眼皮底下。你是怎么办到的!”
惶惶天雷将此妖物一劈而下,重重砸在地,又有天罗地网纠缠而来,将他困陷于更紧,此时紫翊宸才道:“蜃妖。你太自负!忘了之前我与你动手之时你探查到车厢的禁制之术了么?你知道外头有禁制,且只是个根本拦不住你的小小禁制,你故意假装无法离开,那时候你心中一定在嘲笑我等虎口拔牙不自量力吧?可就是你这自负一等的傲慢,让你忽略了那禁制真正的作用。”
撄宁一副恍然大悟:“翊宸师叔当初执意要我弄这么个小阵,原来是暗度陈仓用的计谋啊!”
紫翊宸点头:“是,要瞒过蜃妖,必须瞒住你与你师傅。这一路上我与两位师弟早已怀疑是陷入了蜃妖结界里,不得已我与师弟才借用你试探了几番,我柯师弟其实最精阵法,因师弟并非是紫府所育,是个混血可习外法,也算是缘法,师弟自年幼时便拜入鬼谷无机老人麾下尽得真传,与你们算是半个同门。”
撄宁大悟:“柯道友在我的阵法下面隐附了一个幻阵?幻阵最不易察觉,是幻阵吧?”说了却又有点不自信,追问道。
紫翊宸此时已经退下战来,因体力透支,重赏之下已经撑不下去,不用专心恶斗,便也有了空闲一解撄宁之惑:“这得等柯师弟回头告诉你了,我所精通的紫阳阵法与你们所学截然不同,故而我也不明白。”
“那他们不是死在了那片诡异的林子里了吗?”撄宁一副自问自答的恍然大悟,着实有些可爱:“难道是障眼法,不对,是替身术?”
“类似替身之术,”紫翊宸看向被天罗地网锁得动弹不得的蜃妖,续道:“其实师弟已然破阵,只不过当时破阵的动静只怕引来这妖物的注意,便一不做二不休藏匿起来,暗中配合我。”
“翊宸师叔真乃神算,原来这么早就识破了这蜃妖。”撄宁佩服。
“并非如此,我之所以确定他是蜃妖,还是拜师弟们诈死的福。一路上我们来,所做所想好似无形中早有一股力量知晓,而师弟诈死一事却好似顺理成章的被忽略了,我才猜想,此妖会不会是师伯曾说起过的蜃,一个专门偷窥他人心思,将人**引诱出来,让人深陷蜃景之中不能自拔的妖物,师伯说过,蜃独独获取不了资阳弟子的思想。”
说道这,紫翊宸盘腿坐下,吞了一颗药丸,匆匆交代了“你先把你师傅叫醒,她再睡下去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毕竟此妖不好对付。”便打坐疗伤去了。
撄宁想再给紫翊宸一些灵丹妙药,可又怕打扰了紫翊宸,便转身扶起苏白,将一股纯阳的灵气缓缓化在苏白眉心,轻声唤着:“师傅,师傅您醒醒。”
【209】蜃生梦死(六)()
“两位师弟,速战速决,今日务必重伤于他!”紫翊宸只稍作调息,注意力便有集中在了战场上。
“翊宸师兄就放心疗伤吧,区区一只蜃妖,弟兄们应付得来。”柯师弟冲他笑了笑,看似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还能有心力去开玩笑,但实际上他面具之下已沁满汗珠,开玩笑,就凭他们几个,对付的可是千年蜃妖!哪如嘴上说的这般痛快。
另外一位牵引着荧绳,似乎比较忙,口里全是咒,哪有半点功夫陪师弟耍嘴皮,只得加快催动的手法。
此时传来那吃了哑巴亏的蜃妖愤怒的声音:“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已经惹毛了老子!”
柯师弟嘴刁,接道:“这妖怪炸毛了,真是怕死我了!”遂嘲道:“臭妖怪,你倒是有本事跳出来咬哥哥的屁股啊?”
这份流气,说他拜入了鬼谷无机老人麾下,由不得人不信。
倒不是无机老人为老不尊,而是不知是不是太过护徒,导致他无机老人麾下的弟子一个个不是慢傲得像只孔雀一般,就是大爷脾性,都不是什么讨人习惯的主,去哪都要得罪人,却又没人真把开罪的事挑明了说,还不是碍于无机老人出了名的护徒。
眼前这位,顶多几分小爷流气,到底是紫阳门门规森严,性子也不会造次到哪里,若是日后见着了其它几位,只怕就有得看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旁的苏白也悠悠转醒,正逢这一幕,倒也顾不得其它,抽出师傅留下的剑便要上前帮忙,被紫翊宸及时拦下。
“央石道友,你切等一等,等我准备妥当再行进攻。”
他说的必定他有道理,苏白便听了。
少顷,那蜃妖再受一创。截然暴怒,越发挣扎得发狠起来,也放下了狠话。
这时,紫翊宸对苏白道:“我让两位师弟收开阵网一角,你则使出方才那套步伐掩护我,你我一前一后向他逼去,他碍于你挡在我身前,必不好狠下手来,只要你缠住了他,我便能近身直取此妖性命…”
一头是柯师弟等得不耐烦的催促:“师兄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我就松手了啊?”
“准备好了。”“就是此时。央石道友。走!”
“小子!你好狠的心!”那头忽地传来怒咆,连带着困住他的天罗地网一并挣脱,却出乎意料的在下一瞬消失了去,这蜃妖竟然消失了。留下一句:“这笔账,我记着了。”
苏白一开始以为蜃妖又要出现在不知何处,全神戒备,却听紫翊宸忽地舒出一口气,原本脊背挺直一直傲然站立的他瞬间松软的跌坐在地,声音也不如之前那般圆润又泽,软绵绵的,说了一句“果然被骗走了”便倒地不醒,明明都发出进攻指令的他。竟然根本没有动过,反倒在原地透支昏死过去。而两端看似战斗激昂的两资阳弟子,也随着他们的师兄往地上一歪,累趴了,直喘。其中那柯师弟还唏嘘道:“若他没上当,咱们兄弟可得露底了。”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弟子应了句:“日后回去了,有得你吹,高兴吧?”柯师弟喘了喘,憨笑道:“高兴。”
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叫她有些懵了。
而总是显得有点慢半拍的撄宁急忙扶起紫翊宸,把这气氛搅了一搅,急道:“师傅,翊宸师叔这是怎么了?”
苏白当即回身上前用内力探入,紫翊宸原来真的伤得极重,亏得他方才还能装出那一副好精神头来。
带动着气息还没循环一个圈,就被匆匆调息过后赶来的柯师弟接手了,柯师弟待弟兄亲近,可对外面便是有些冷傲了:“我自己的师兄我自己来帮,你要闲着无事,这里有一套清心决,出自你鬼谷,带你徒弟一边去静静心,凉快凉快。”
“师弟,她是师兄的朋友。”
“朋友怎么着?我就不喜她,丢下自己的徒弟跑了,还惹来这么一个棘手难缠的怪物,我们能跟这妖物纠缠多久,是否能逃出蜃境还是个问题。”
那弟子刚要劝,便被撄宁不满的劫了话:“我师傅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柯师弟不怒反笑:“好好好,你师傅一百个好,我懒得和你争,每次争了你又说不过我,要怪我不让着你了。”看来跟撄宁的关系还是要好的。
“柯道友,你这话什么意思?”可撄宁这孩子固执起来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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