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金属狂潮- 第124部分

枪声当场响起。

泰莎很随意地，朝着斯派克的脚下开了一腔。削掉水泥地板的跳弹，嵌进了背后老远处的墙壁里，扬起些许的尘埃。

“请注意你的态度，下士。”

笔直地瞪着不禁吓破了胆的斯派克，泰莎说道。

“难道说，你们还以为我是特意来到这里，边哭边向你们请求协助的吗？认为我在期待着见义勇为式的善意，请求掺杂着同情的忠诚吗？”

“……”

“既然在这里，那么你也是走在‘战士的回廊’上的人吧。你是凭着自己的意志走到这种绝境中的。我说错了吗？”

“不……”

“你一直认为我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公主吧？”

“…………”

“请你说说看。我是什么人。我的职位和军衔是什么。”

她的语气和平常一样柔和。绝对不是在威胁对方。但是仅仅如此，她那平静的话语中却带着异样的力量。

斯派克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吞了口唾沫，开口道：

“……泰蕾莎……泰斯塔罗沙上校。‘丹努之子’战队的总司令官。”

“很好。那么，撤回刚刚的发言并且道歉。现在马上。”

“……我收回。我好像玩笑开过头了。非常抱歉。”

“很好。”

泰莎扳下手枪的击锤之后，将它塞回给护卫的士兵。

“虽然很不凑巧，但是敌人是打算将‘秘银’的存在本身从地面上抹消。就算我们率先提出基于合理想法的交涉，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吧。”

“…………”

“斯派克伍长。队里现在正需要你的力量。刚才煽动反叛的罪，如果大家都能活下来的话就一笔勾销。”

战队长脚跟一转，就要离开现场。惟有高跟鞋的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响亮。

斯派克垂着头，用勉强挤出来似的声音低声说道：

“………………活下来？哪儿有这种希望啊……？”

“没有的话就制造出来。仅此而已。”

泰莎停下脚步。

“再好好地读一次我的报告书。动动脑子，下下工夫吧。如果有疑问的话，就向我和蕾明请求建议。你是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的木偶娃娃吗？”

“……”

“你似乎一直都搞错了呢。我一次也没有命令过你们‘去死’之类的。迄今为止是。还有——从今往后也是。”

只在这一个瞬间，她的声音中包含着毫无动摇的力量。

决心。

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决心。

只有她一个人一直没有放弃。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让部队生存下去。只有那位十七岁的少女一个人而已。

啊啊，神啊。

在这就连在场的沙场老将们都变得胆怯的时刻，能够这样宣告的她那娇小的背影，在他们看来变成了好几十倍大。

所有的人都站直了身体。克鲁佐和毛也是，斯派克也是。其他的士兵们也是。就连克鲁兹，都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同样的姿势。

最后，她又再度回了一次头，说：

“活下去。这是命令。”

他们一起回应道：

“是，女士！！”

“祝你们幸运。”

她这才露出发自真心的微笑，走出了格纳库。

就连整备作业的喧哗都停止了。被留下来的士兵们，首先都望向斯派克。

“啊——，我懂我懂。”

他好像很不高兴似地——然而，又好像有哪里放松了似地说道：

“是我不对啦。可恶。我只是有点儿着急而已。但是啊，大家也都稍微往那方面想来的吧？别拿那种眼神瞅我啦。”

斯派克的话恐怕又一次说中了吧。大半的人都带点儿自嘲地笑了。他们跟着又望向克鲁佐。他也一幅解除了紧张的样子正在笑着。

“……真是的。完全被打败了。正如她所说的。不要沉浸于悲壮的觉悟里，再多挤出点儿智慧来吧。可以说作战的报酬就是自己的性命吧。”

“很妥当的报酬啊。”

“而且呢，或许还有办法也说不定……”

“啊——，受不了了。我要娶她当老婆。”

对斯派克最后的这句话，克鲁佐耸了耸肩。

“真是遗憾啊。向她求婚得按军衔排队。”（插花：……那么，马叔叔和加叔叔要排最前面么……？｜｜｜）

这一回所有人都放声大笑起来了。

这是在战况如此之时，最最需要的东西。在人生的苦难之时绝对不可以失去的东西——幽默又回来了。笑会使思考变得灵活。使人的视野变得广阔，激发创造性。

没错。突破口就是从那里诞生出来的。

“接下来……那么，继续进行对策会议。你们里边与‘巨兽’实际作战过，还有反咬它一口的经验的家伙是哪一个呀？”（插花：……我又想起UNDO大咬老虎了……）

随着克鲁佐，所有的人都一同定定地注视着克鲁兹的脸。

“哎……？我？”

他呆愣愣地指向自己的鼻子尖。

——

由于用PHS接了信息，为了防止被探知到位置情报，他们又从吉祥寺移动到了荻洼附近。

落在开业前的租赁用大楼的楼顶上之后，宗介再次从进入待机状态的机体上滑下。

就算是在使用了不可见模式，以透明的状态在大楼之间跳跃的“强弩”的掌心中，小要也一直一直都没有反应。现在也一样。

“千鸟。”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背靠着AS的手指，无力地眺望着虚空。任凭长长的头发一片凌乱。

“我知道你受惊了。但是——”

“我早就知道的。其实。”

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迄今为止的生活，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什么时候敌人一来，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之后，我最终还是会被带走吧。”

“千鸟……”

“结论什么的，半年多之前就已经出来了呢。因为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这是故意无视它的报应吗……”

她垂着头，双肩颤抖着。

“那家伙……泰莎的哥哥说得对。我应该什么也不说跟着他走的。就因为我固执己见，才有那么多人被牵连了。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不是那样的。会变成这样是敌人——”

“昨天跟那家伙走了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对吧？但是我却想着，像每次一样，总会有办法的。一定，总有一天还能回来的’这种事。这样子恭子才……大家才……”

“他们目前还没事。不要惊慌失措。”

“可是！救他们的方法什么的，无论怎么想也是没有啊不是吗！”

“并不是绝对没有。”

小要恶狠狠地抬头盯着宗介。双眼都充血了。那是头一次见到的，充满怨气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傻子吗？学校的大家被当成人质了哦？不仅仅是恭子，到处都装了起爆装置。要发现专家认真起来伪装的zha药有多困难，就算是你也该知道的吧？”

“用‘强弩’的电子兵装锁定电波的发信源的话——”

“不可能的。因为若是那个敌人的水平的装备的话，恐怕会使用难以探知的通信方式来发出信号吧。当然了，敌人也应该在提防着学校的周围哦。AS就连靠近都很困难的。你还不明白为什么那架直升机会被打下来吗？那架直升机可是也应该用了ECS的吧。敌人是将带有超广域雷达的诱导导弹小型化到步兵携带用的大小了。就算带着广域分子波谱传感器和干涉反探知传声器、高敏感度磁性探测器也不奇怪吧？就连调查里面都不可能呢。区区对核磁共振做出反应的装置的话，要多少就能做出多少来不是吗。这么简单的事儿你都不明白吗？”（插花：#￥％*~＋……不明白的是我……如果哪里错了，抱歉……｜｜｜）

一时间，宗介完全说不出话。

因为眼前的少女如同理所当然般脱口而出的话语，自己只能理解一半而已。

“你听不懂吗？”

“这……”

“这样啊。果然，你也是一样啊。”

小要毫不掩饰焦躁地哼了一声，自暴自弃似地说道。

“千鸟……”

虽然感到背后直冒凉气，宗介还是像要劝慰她一般说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认为我脑袋坏掉了吗？”

“我没那么说。但是你——”

“哎哎。对啊。就像那家伙说的。真是招人烦。一被摆出这种傻乎乎的表情，我就有种自己在被嘲笑的感觉。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儿都搞不明白呢？不是脑子太笨了吗？”

“千鸟。那只不过是因为你的智能远远超越常人而感到的错觉。不要看不起别人。承认自己的毛病吧。想想啊，你一直都是——”

“就是这个。通过摆出一幅担心的表情，让自己处于心理上的优势地位。哈……你认为这样假装好心就能取得主导权了吗？真是单纯呢。”（插花：！·#￥％—*＋……我想咬人……）

“千鸟……”

宗介抓住小要纤细的手腕，猛地将她拉近过来。无法抵抗久经锻炼的他的臂力，她一下子变成了紧紧依偎着他的姿势。

“刚刚你这么说了吧。说害怕我。虽然喜欢，可也害怕。”

以几乎能感觉到鼻息的距离相互凝视着，他说道。

“我也一样。我喜欢你。但是也害怕。我无法理解。但还是被你吸引。总是这样循环往复。从最初见到你的那个时候起就一直这样。这种事情迄今为止从没有过。是你，将我的世界完全改变了。”

“…………。”

“到早上为止我都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将学校啦、‘秘银’啦——这些东西全都抛弃，带着你逃走呢。只有咱们两个。但是，总有什么堵在那里让我说不出口。也是因为我没有勇气。但是理由并不仅仅如此。因为只有咱们两个是没有意义的。我需要的，是在常磐和学校的大家，还有‘秘银’的人们——这些伙伴们中间欢笑、生气的你。所以我——”

虽然自己都为自己的饶舌感到震惊，宗介仍旧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所以我——我会保护一切的。不仅仅是你。我会守卫你所属于的，这整个的世界。不这样的话，我的‘任务’就不算完成。不要绝望。一起去救常磐吧。学校的各位也是。当然你也一样。所以清醒过来吧。在你看来我或许的确是个愚钝的男人……但我有战斗的力量。迄今为止也做过好几次了吧？我需要提示。不要放弃，借给我力量吧。”

小要仍然没有表情地，一直凝视着他。从那眼瞳中流露出来的情感的碎片，宗介完全无法领会。

“你真的认为能拯救一切吗？”

“肯定。我跟你的话。”

漫长的沉默。

终于，她开口道。

“如果是三流小说的话，这里应该是感动的接吻场面了吧。但是——”

用老婆婆般疲惫不堪的声音说着，她逃出了他的臂弯。

“我觉得果然还是不行。老老实实地投降是最好了……”

第三章　损害控制＇下＇

7

　追加比分用的轰炸袭向基地。

多亏了将搭载对空导弹的M6分散配置在演习场的丛林里，尽可能地实施迎击，才做到了将敌轰炸机的半数击坠——然而，残余的敌机投下的混凝土贯通炸弹（就是一般所称的钻地炸弹）和燃料气化炸弹（技插：一种将内装的液体燃料与空气混合气化到最佳比例，之后点燃造成爆炸和巨大的燃烧炎的炸弹，通常会伴随爆心区域严重缺氧及超强的冲击波）却接二连三地向着基地倾盆而下。

“Uruz2致本部。报告损害情况。”

已经乘着M9从基地出击，正隐藏在位于美利达岛北端的密林中的毛，边注视着从基地方向冒起的黑烟边呼叫道。

“这里是本部。被随便打了一气。基地上层部分几乎所有的机能都丧失了。不过，‘丹努之子’所在的船坞平安无事。由于避难已经完成，几乎没有人员损害。因为主要的大型电梯被破坏了，撤退时就用完好的三号通路吧。”

三号通路是连接地上的演习场和地下基地的建设中的隧道。敌人似乎还没有连这条隧道的存在都掌握到的样子。

“Gebo3致全队。‘巨兽’开始散开了。‘巨兽A’向区域E1。‘巨兽B’向区域H1。‘巨兽C’在区域G1停止了。是打算包围美利达岛吧。把数据传给你们。”

从一直在岛上空忍耐力极强地持续进行着索敌的直升机上，最新的敌情报被压缩，通过近距离通信传给了所有的己方人员。

“这里是Uruz1。多谢了。Gebo3。已经够了。回避吧。”

“Gebo3，了解。刚才‘巨兽C’已经开始开炮了。Gebo3将向X0移动并待机——”

强烈的噪音。南面的空中传来爆炸声。

“这里是Gebo3。引擎中弹。将尝试紧急着陆。重复一遍。将尝试紧急着陆。敌人将对空导弹——”

直升机发来的通信就此中断了。

不知他们是否平安无事。但是，以那帮家伙的技术的话应该总会有办法的吧——只能姑且先这么相信了。

“Uruz1致Kano13。去坠落地点。”

“Kano13了解。”

“其他的全机就这样待机。数据传过去了吧？猎物是‘巨兽B’。A和C都不用管。Uruz1和2会分别负责的。Uruz2。你的对手是A。我去和C玩玩。”

“Uruz2了解。要当舞伴，这也忒老土了。”

克鲁佐在无线电的另一边哼了一声。

“我也是同样的意见。允许Uruz2无限制地使用ITCC5。”

“Uruz2了解。就尽可能地疼爱它们一下吧。”

接下来。

在ECS全启动状态的机体中。毛做了一次深呼吸。她已经捕捉到了自己的对手——‘巨兽A’。距离岛的北岸大约4海里处。已经近在眼前了。“巨兽”膝盖以下浸在海水里，笔直地举着巨大的炮塔。

从此往后，毛就要单独与那个巨人对抗。当然原本就没有击破它的打算。而是要用尽可能一切的战术，彻底地争取时间——只是这样而已。

同样地，“巨兽C”也已经决定了由克鲁佐来负责。毛和克鲁佐的机体，和其他的机体不同，搭载了“ITCC5统合战术通信管制系统”。那是一种前线指挥官机用的，强力的数据连接装置。它可以统合、管理战场上的各种数据，瞬间对多数的己方机体施行管制和命令。不仅仅是AS。只要是搭载了基于ITCC5控制系统的武器，无论多少都能操纵。

比如说坦克。比如说对空自走炮。

比如说——甚至是AS。

“好，要走了哦，星期五！”



“将操纵系统转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