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介绍道:“智光和尚的名头在武林中并不响亮,江湖中后一辈的人物都不知他的来历。可这人也是个慈悲人物,他当年曾发大愿心,飘洋过海,远赴海外蛮荒,采集异种树皮,治愈浙闽两广一带无数染了瘴毒的百姓。他因此而大病两场,结果武功全失,但嘉惠百姓,实在是个得道高僧啊!”。
乔峰以及丐帮六老均恭敬问好,看来是认得智光和尚。
智光大师向赵钱孙笑道:“武功不如对方,挨打不还手已甚为难。倘若武功胜过对方,能挨打不还手,更是难上加难。”赵钱孙低头沉思,若有所悟。
徐长老道:“智光大师德泽广初,无人不敬。但近十余年来早已不问江湖上事务。今日佛驾光降,实是丐帮之福。在下感激不尽。”
智光道:“丐帮徐长老和太行山单判官联名折柬相召,老衲怎敢不来?天台山与无锡相距不远,两位信中又道,此事有关天下苍生气运,自当奉召。”
疯子道:“原来他也是这徐长老和单正邀来的。莫非他也是当年那些人中的一员不成,若是如此,乔大哥今天晚上可就麻烦了啊!”唐天看了他一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切他迟早要知道,与其以后无力时痛苦,倒不如现在清醒!”
这时,只听赵钱孙忽道:“雁门关外乱石谷前的大战,智光和尚也是有份的,你来说吧。”
智光听到“雁门关外乱石谷前”这八个字,脸上忽地闪过了一片奇异的神情,似乎又兴奋,又恐惧,又是惨不忍睹,最后则是一片慈悲和怜悯,叹道:“杀孽太重,杀孽太重!此事言之有愧。众位施主,乱石谷大战已是三十年前之事,何以今日重提?”
徐长老道:“只因此刻本帮起了重大变故,有一封涉及此事的书信。”说着便将那信递了过去。
杏子林中一片寂静,人们没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智光和尚,等着他的最终决定。也就是这时候,唐天忽然心有所感,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一片宁静之中,摒除一切杂念,顿时天地之间好像失去了声音,这个天地犹如一幅水墨画般印入他的脑海,以他自己为中心慢慢的铺展开来,唐天的神念伸得越来越远。莫名的他又进入了上次在紫禁之巅的那种神奇境界里面,只是在副本之中,属性栏不能打开,看不到自己的具体情况,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唐天的神念,扫过疯子,扫过乔峰,扫过丐帮六老,徐长老,谭公谭婆,赵钱孙,智光,之后的段誉,包不同,风波恶,王语嫣,阿朱阿碧,外围的丐帮弟子,蔓延到杏子林的深处,唐天的神念跟着刚才那一道突如其来的感觉,来到一颗两人环抱的大树之下,他攀沿而上。
果然!在一根碗口粗细的树丫上,一位神秘人悄然而立,这人是谁?唐天“看”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杏子林中的丐帮聚会之处,目光之中透出一股渗人的寒芒。他的右手扶住树干,可是十指却深深的插入其中,手上粗大的青筋鼓暴。在唐天的识海里,还能感觉的到,这个人的身后竟是形成一个阿修罗的影像,血影弥漫,厉嚎阵阵!好似恨透世间所有生灵!又好似有天大的冤屈直顶天穹!
唐天心中一惊,心神不由得露出一丝破绽,那阿修罗,犹如脱匣的野兽,向他扑来,唐天赶紧收摄心神,睁开眼一阵后怕,长吁一口气,忽然觉得遍体生凉,原来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到旁边有目光注视,他扭过头,看到疯子关切的目光,勉强的扯开嘴角笑笑,疯子问道:“怎么了?你看上去怎么突然这么虚弱,出了什么事?怎么满头大汗!”唐天拍拍他的手,“没事!没事!只是刚才有所体悟罢了!”疯子似信非信得点点头。唐天抬头看向场中,那智光大师竟然讲完雁门关,乱石谷中的事情了!唐天心中一奇,这个功夫,神奇是神奇,只是一旦施展,断绝五识六感,竟然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真是可怕。我单单把神念扩散到百米之外,就如此耗时,若是实力到了,想要探查四周,只这时间就够人心烦的了。不过,先不去管他,这事回去后,问问师傅在做打算!他静下心来听老和尚讲述。
只听他说道:“带头大哥、汪帮主,和我三人因对雁门关外之事心中有愧,除了向少林寺方丈说明经过、又向死难诸兄弟的家人报知噩耗之外,并没向旁人提起,那契丹婴孩也就寄养在少室山下的农家,事过之后,如何处置这个婴儿,倒是颇为棘手。我们对不起他的父母,自不能再伤他性命。
但说要将他抚养长大,契丹人是我们死仇,我们三人心中都想到了‘养虎贻患’四字。后来带头大哥拿了一百两银子,交给那农家,请它们养育这婴儿,要那农人夫妇自认是这契丹婴儿的父母,那婴儿长成之后,也决不可让他得智领养之事。那对农家夫妇本无子息,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他们丝毫不知这婴儿是契丹骨血,我们将孩子带去少室山之前,早在路上给他换过了汉儿的衣衫。大宋百姓恨契丹人入骨,如见孩子穿着契丹装束,定会加害于他……”
乔峰听到这里,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颤声问道:“智光大师,那……那少室山下的农人,他,他,他姓什么?”
智光道:“你既已猜到,我也不必隐瞒。那农人姓乔,名字叫作三槐。”
乔峰大声叫道:“不,不!你胡说八道,捏造这么一篇鬼话来诬陷我。我是堂堂汉人,如何是契丹胡虏?我……我……三槐公是我亲生的爹爹,你再瞎说……”突然间双臂一分,抢到智光身前,左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口。
疯子道:“乔大哥,快放手!”
单正和徐长老也同叫:“不可!”并上前抢人。
乔峰身手快极,带着智光的身躯,一幌闪开。
唐天叹口气,任谁也受不了如此打击啊!生养自己多年的父母竟不是亲生!恩重如山的师长竟是杀父仇人!多年杀戮的仇敌竟是血肉同胞!天道不公,如之奈何!
单正的儿子单仲山、单叔山、单季山三人齐向他身后扑去。乔峰右手抓起单叔山远远摔出,跟着又抓起单仲山摔出,第三次抓起单季山往地下一掷,伸足踏住了他头颅。
“单氏五虎”在山东一带威名颇盛,五兄弟成名已久,并非初出茅庐的后辈。但乔峰左手抓着智光,右手连抓连掷,将单家这三条大汉如稻草人一般抛掷自如,教对方竟没半分抗拒余地。旁观众人都瞧得呆了。
疯子猛地站起来,喊道:“乔大哥,你不要做傻事啊!冷静!冷静!冷静啊!不要一失足,而成千古恨啊!”乔峰圆瞪双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疯子坦然面对,没有退缩,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吧!乔峰此时是万万不能伤人的,否则就是百口莫辩了!”
那单正和单伯山、单小山三人骨肉关心,都待扑上救援,却见他踏住了单季山的脑袋,料知他功力厉害,只须稍加些劲,单季山的头颅非给踩得稀烂不可,三人只跨出几步,便都停步。单正叫道:“乔帮主,有话好说,千万不可动蛮。我单家与你无冤无仇,请你放了我孩儿。”铁面判官说到这样的话,等如是向乔峰苦苦哀求了。
徐长老也道:“乔帮主,智光大师江湖上人人敬仰,你不得伤害他性命。”
乔峰热血上涌,大声道:“不错,我乔峰和你单家无冤无仇,智光大师的为人,我也素所敬仰。你们……你们……要除去我帮主之位,那也罢了,我拱手让人便是,何以编造了这番言离出来,诬蔑于我?我……我乔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你们如此苦苦逼我?”
他最后这几句声音也嘶哑了,众人听着,不禁都生出同情之意。
唐天心中忽然起了几丝内疚之意,本来若是他愿意,他可以帮乔峰遮掩这一切的,只是他有他的算计,所以他没有出手。他怕一出手,引来了蝴蝶效应,而使得自己所掌握的一切成为泡沫!所以他只得忍耐!再忍耐!因为他还得靠这个天龙,来办很多很多事!
但听得智光大师身上的骨骼格格轻响,均知他性命已在呼吸之间,生死之差,只系于乔峰的一念。除此之外,便是风拂树梢,虫鸣草际,人人呼吸喘息,谁都不敢作声。
过得良久,赵钱孙突然嘿嘿冷笑,说道:“可笑啊可笑!汉人未必高人一等,契丹人也未必便猪狗不如!明明是契丹,却硬要冒充汉人,那有什么滋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肯认,枉自称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乔峰睁大了眼睛,狠狠的凝视着他,问道:“你也说我是契丹人么?”
赵钱孙道:“我不知道。只不过那日雁门关外一战,那个契丹武士的容貌身材,却跟你一模一样。这一架打将下来,只吓得我赵钱孙魂飞魄散,心胆俱裂,那对头人的相貌,便再隔一百年我也不会忘记。智光大师抱着那契丹婴儿,也是我亲眼听见。我赵钱孙行尸走肉,世上除了小娟一人,更无挂怀之人,更无挂怀之事。你做不做丐帮帮主,关我屁事?我干么要来诬陷于你?我自认当年曾参予杀害你的父母,又有什么好处?乔帮主,我赵钱孙的武功跟你可差得远了,要是我不想活了,难道连自杀也不会么?”
疯子也劝道:“乔大哥,你要想好了,若是此时你下杀手,你就是百口莫辩啊!难道你想让自己声名狼藉吗?乔大哥,不要因一时之气,蒙蔽自己的本性啊!赵钱孙说的对啊!难道汉人未必高人一等,契丹人也未必便猪狗不如!契丹人里面也有好人,汉人之中也有奸佞啊!你要考虑清楚了!”
乔峰听了疯子的话,一愣,面色缓和许多,接着他将智光大师缓缓放下,右足足尖一挑,将单季山一个庞大的身躯轻轻踢了出去,拍的一声,落在地下。单季山一弹便即站起,并未丝毫受伤。
乔峰眼望智光,但见他容色坦然,殊无半分作伪和狡狯的神态,问道:“后来怎样?”
智光道:“后来你自己知道了。你长到七岁之时,在少室山中采栗,遇到野狼。有一位少林寺的僧人将你救了下来,杀死恶狼,给你治伤,自后每天便来传你武功,是也不是?”
乔峰道:“是!原来这件事你也知道。”那少林僧玄苦大师传他武功之时,叫他决计不可向任何人说起,是以江湖上只知他是丐帮汪帮主的嫡传弟子,谁也不知他和少林寺实有极深的渊源。
智光道:“这位少林僧,乃是受了我们带头大哥的重托,请他从小教诲你,使你不致走入岐途。为了此事,我和带头大哥、汪帮主三人曾起过一场争执。我说由你平平稳稳务农为主,不要学,再卷入江湖恩仇之中。带头大哥却说我们对不起你父母,须当将你培养成为一位英雄人物。”
疯子看向唐天问道:“这乔大哥还习过少林武学吗?”唐天点头道:“不错,他打底子的内力是少林的路数,而且这擒龙功也是少林七十二项绝技之中的一种。”疯子点点头,“难怪了,我说呢?乔大哥的内功比起我练的来,似是而非,原以为是多年来的演变和绝学的失传,没想到还有一出啊!”
这边就听乔峰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怎样对不起他?汉人和契丹相斗相杀,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之可言?”
智光汉道:“雁门关外石壁上的遗文,至今未泯,将来你自己去看吧。带头大哥既是这个主意,汪帮主也偏着他多些,我自是拗不过他们。到得十六岁上,遇上了汪帮主,他收你作了徒儿,此后有许许多多的机缘遇合,你自己天姿卓绝,奋力上进,固然非常人之所能及,但若非带头大哥和汪帮主处处眷顾,只怕也不是这般容易吧?”
唐天心中感叹,这帮子人就是迂腐啊!既然做了,怎么就不把痕迹打扫干净呢?既然想要将乔峰带入所谓的正途,那还留着这些个东西有什么用!就他妈一群拉屎不擦屁股的家伙!平白惹出这么多麻烦来。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有了天龙这个剧情吧!哎!还是那一句话,如之奈何啊!~!!
第二十七章 难道是3P
第二十七章
唐天看到乔峰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他还在被自己不是汉人所困惑,没有解脱出来,估计不是解脱不了,而是不想解脱。乔峰身为契丹人,但是从小到大喝的是大宋的水,吃的是大宋的米,学的是大宋的知识,听的是大宋的言论。而此时在大宋人的眼里契丹人凶残暴虐,茹毛饮血,杀人如麻,被宋人视为死敌,而丐帮作为抗击外族入侵的民间联盟,当然是冲杀在第一线的,单单死在他乔峰手上的契丹人就不计其数!一时间巨大的转变,让他钻不出牛角尖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这么多年来,乔峰从一个普通的农家孩子,成长为江湖第一大帮得帮主,位高权重,握人生死。若是说没有什么人,在背后推一把,说出来还真没人相信!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遇上什么危难,也总是逢凶化吉,从来不吃什么大亏,而许多良机又往往自行送上门来,不求自得,难道他真的是吉星高照吗?说起来,那带头大哥对他父母内疚,暗中帮助与他,才会有此成就吧!以那人的地位,当然举手之劳了!
就在唐天心中思量的时候,只听智光对乔峰继续说道:“汪帮主初时对你还十分提防,但后来见你学武进境既快,为人慷慨豪侠,待人仁厚,对他恭谨尊崇,行事又处处合他心意,渐渐的真心喜欢了你。再后来你立功愈多,威名越大,丐帮上上下下一齐归心,便是帮外之人,也知丐帮将来的帮主非你莫属。但汪帮主始终拿不定主意,便由于你是契丹人之故,他试你三大难题,你一一办到,但仍要到你立了七大功劳之后,他才以打狗棒相授。那一年泰山大会,你连创丐帮强敌九人,使丐帮威震天下,那时他更无犹豫的余地,方立你为丐帮帮主。以老衲所知,丐帮数百年来,从无第二个帮主之位,如你这般得来艰难。”
疯子撇撇嘴,老和尚你要是晚生个几百年就不这么想了,据记载南宋末年把丐帮的辉煌推到顶峰,同时也带进深渊的那一任帮主,黄蓉!还有现在我的大姐头,史红石!她们两个女人的帮主之位来的可不是那么平平淡淡啊!比起乔峰来,那是波澜壮阔的多啊!
那智光没有晚生几百年,也没有穿越的经历,乔峰也没有,所以他低头道:“我只道恩师汪帮主是有意锻炼于我,使我多历艰辛,以便担当大任,却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