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弑神- 第66部分

“是……奥特塞大人吗？”太玄望着眼前伟岸的高大身躯，无法相信自己眼睛，颤声问道。

“太玄，你这几年可没长进啊。”奥特塞回头，威严脸上流出一丝笑意。

一句话让太玄回忆起多少年前，自己只是一个冲动年轻人，为了追随崇拜目标加入金色雄鹰骑士团情景，心头一片火热。

骑士们眼见危机时刻如神般的偶像出现，一片欢呼。

“爷爷！”奥雷眼圈更红，在欢呼声叫道，四五年没见过奥特塞，时空扭曲的圣堂结界就是他也进不去。

“奥雷你长大了，多利也是。”奥特塞眼睛看过奥雷、多利，微然笑道。

“二爷爷，三爷爷他们……。”多利眼泪盈盈，扑到奥特塞身边道。

“劫数啊——孩子，你不要哭了，”奥特塞跳下战马，搂住满脸泪痕的多利，望着眼前遍布平原的死亡大军淡淡道：“二爷爷、三爷爷，以及爷爷都是劫数中人，这个世界以后看你们的。”

这句话中包含的死意强烈，多利心头一颤，抱紧奥特塞。

“骑士们，把你们的力量借给奥特塞。”奥特塞回过头来，雄浑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突然空中啸声响起，歌亚也从天而降，落在他们之中。

第一百四十六节　噩梦焚城　九

　“这……这是什么东西？”

面对无边无沿，嘎吱作响的白色海样，以及血肉模糊，手里拿着根长枪什么，骑着一堆烂肉的东西，歌亚骇然道。

“大堆的排骨。”祖龙笑道。歌亚最近和多利走得有点近的，已经引起两个情敌充分警惕。

碧落道：“歌亚先生好运气，哈哈……收拾了它们，以后吃饭烧火不用发愁。哎呀！”

祖龙想起怀里还抱着他这号人物，弃之如履，随手丢在地上。

瞧着蚂蚁一样涌动着的骨海大军，以歌亚胆量也觉得后颈发痒，“这也算是排骨？”他喃喃道，看来自己实在该转职成为素食主义者了。

这些骨头有的四肢着地，保持生前敏捷行作，有的身穿锈甲，拿着朽烂的刀剑，走路摇摇晃晃，沿着滚滚黑云向他们方向张牙舞爪，仿佛无数年来被吞噬掉的人兽亡魂，不甘心地同时从人们噩梦中爬出。

但此时骑士们却是另一番心境。

再没什么比这刻看见奥特塞降临，更令骑士们士气大振，千百年来圣骑士、特别是光明圣骑士一直传承着骑士最终极奥秘，“骑士是圣骑士的长枪，圣骑士是骑士的灵魂。”一支拥有灵魂和长枪的骑士军团绝对是两样的队伍，奥特塞不仅是他们偶像，还是心目中的战神。

“骑士们，把你们力量借给奥特塞。”只此一句话，让数万骑士热泪盈眶，欢声雷动。

“奥特塞！”一个声音吼道，千万声音跟着大叫“奥特塞……奥特塞！”声音汇成的浪潮将一切畏惧驱散，骑士们热血沸腾，似乎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们，先前畏怯不前的战马也放声长嘶。

这就是光明圣骑士，只要存在，即是无敌的信念。

一个骑士燃起斗气，两个骑士燃起斗气，三个骑士燃起斗气……，星火相传，眨眼歌亚如置身于气浪翻滚的大海，奥雷、太玄、祖龙这些领袖们也燃起斗气，加入气浪大海。

奥特塞翻身上马，身上霍然闪亮一道五彩缠绕光芒，光芒宛若磁石，迅速将骑士们分散斗气吸收凝聚，近五万骑士力量同时叠加，汇成一道亮得无法目光注视的银河。

“跟我冲锋。”奥特塞豪然叫道，骑士们轰然应和，五万骑士同时启动，万马奔腾，光芒万道冲向骨海大军。

后世历史永远不会记载这一战，大陆联合历314年5月29日，光明圣骑士奥特塞突然降临，率领金色雄鹰抵抗黑暗骑士奥隆和他“死亡统治”领域，这场大战只有一个不相干的目睹者——歌亚。

这一战让歌亚知道了什么叫圣骑士之间的战争，在这战场上非骑士者无法插足，即便是多利和艾酒大法师也无法出手相助。

光明之下无有黑暗，数十万骨头大军在强光压迫下瞬间崩溃，化成粉尘，直到……

黑云之下，奥隆全身包裹在黑色甲胄中，冷酷无情的眼睛熊熊燃烧，二十万新死者凭借死亡记忆燃起斗气，同样一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芒将斗气汇集，二十万死亡骑士瞬间同奥隆连成一片。

奥隆也是圣骑士！多少年来人们都以为奥特塞是最后的圣骑士，一个黑暗圣骑士，一个拥有统治死亡领域能力的圣骑士，这景象瞬间颠覆了所有人对圣骑士的认知。光明与黑暗，难道圣骑士强大的分野只是力量，而非信仰，那一刻的景象，以至于生存下来的骑士永生无法忘记。

两道强光刹那相撞，对二十万死亡者来说只是再死一回，对五万金色雄鹰却信念与力量的角逐，巨力无声相交，摧毁了一半骑士身体，将近两万骑士成为死亡尘埃，尸骨无存。

奥特塞和奥隆手中长枪点在一处，黑暗和光亮气息如同两座山并在一处，不相上下，泾渭分明。

黑暗圣骑士奥隆黝黑瞳孔霍霍燃烧，奥特塞盯着他眼睛，突然道：“你为取奥特塞性命而来，就由咱们分个高低，不要再牵扯其他人。”斗气汹涌，把紧跟自己的奥雷等人推出数丈，扯出一个长卷（这是风重做的时空结界卷轴），力量透入激活卷轴，迎风一抖。

一个时空结界瞬间出现，将他和奥隆包在其中。

奥雷从未如此惊惶，“爷爷！”金发乱舞，他放声大叫道。

“奥雷，圣骑士逆天而为，就让它在我这一代结束罢，好好照顾多利。”透过时空结界奥特塞威严双眼流露出无限慈和，缓缓道。

奥雷垂下眼泪，望着奥特塞。

“爷爷……不要……”多利早热泪盈眶，摇摇欲坠。歌亚从没见多利如此脆弱过，走过去搂住了她，多利泪眼模糊地看了他一眼，趴在他怀里呜呜哭泣。

这一刻没有一丝想要占便宜想法，歌亚抱着多利，如搂着自己亲人，心中全是爱怜，只是他不解为什么奥特塞说圣骑士逆天。水可覆舟，亦可载舟，力量就是力量，杀死千万人的力量，同样可以造福人类，三十年前奥赛特不是率领十一圣骑，亲手阻断了大魔神王前进脚步吗？

这个奥隆骑的该是十二极道兽之一，难道他恐怖的死亡之力因此而来。包括小蛮，十二极道它们究竟是什么古怪东西，为何会存在这世间？

歌亚怔怔出神。

随着结界封闭，只剩下一半的死亡大军轰然倒下，但无人关心其他，大家凝神盯着结界，两个顶尖圣骑士瞬间便会决出生死。

巨大球状时空结界壁垒分明，被黑白二色各挤满一半，奥特塞身体亮起，奥隆却发生异化，他下体竟和红眼巨马融合在一起，须臾之间变成一个下身是马，上肢为人的高大怪物，除了头盔，他身上盔甲被大力撑破，全身肌肉虬结，形像骇人之极。

随着奥隆变身，一股磅礴力量透出结界涌出，扫落叶般把骑士们推得人仰马翻，不住倒退，但站立不住，再继续倒退。

奥雷红着眼睛，放声狂吼不愿后退，他不愿这刻放下爷爷一个人在结界中战斗，但那力量何其巨大，压得奥雷身上渗出血丝，胯下爱马如同血染，眼中流出血水。

太玄和祖龙不顾生死，上去架着几乎疯狂的奥雷后撤，大家退出四十多丈，力量压迫才渐渐减小，奥雷急怒交加，大叫一声昏迷过去。

歌亚骇然，可以想像结界之中力量冲击何其迅猛。

第一百四十七节　噩梦焚城　十

　此时也许只有他可以借用小蛮穿透结界力量进入其中，但进去又怎样，在这样激烈力量冲突空间，凭他七重斗气力量可以生存吗？比起南风紫衣、陆胖子，结界中的两个圣骑士何止强大了十倍。

黑暗圣骑士施展可是货真价实、跨越力量巅峰的死亡领域，绝非曾见白天等人施用的亚领域，强力之下安于完卵，时空结界没有崩溃，仅因它是借用奥特塞浩瀚之力构建。

奥特塞此举无疑救了在场所有人性命，但即便是光明圣骑士，他又将怎样对抗这样恐怖的怪物，光明圣骑士奥特塞悲怆的语声歌亚何曾熟悉，将近三年前，乌兰爷爷不是如此面对过赫拿达吗，以死捍卫所爱，人类在走投无路时都会选择此路。

歌亚眼眶也湿润了，恍惚间奥特塞变成乌兰爷爷，回过头微笑着对自己说：“坚强点孩子，像男人一样战斗。”

“不——爷爷！”歌亚仰面长嚎，眼泪瞬间爬满面颊。

陡地松开怀中多利，歌亚全身化成一团光亮，拔地而起撞向时空结界，“轰隆”结界岿然不动，歌亚却像炮弹一样反弹回来，倒砸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结界之中光明圣骑士浑身被透人心魄的光亮环绕，原本花白的头发迅速变白，脸上出现丝丝皱纹，当光明圣骑士无我无人，一心奉献之时，他将以生命代价换取超越一切的力量，这就是圣骑士最终力量——辉煌燃烧。

刹那间，透过结界的光明感染了一切，猛然爬起的歌亚心中一漾。

“谁叫你是我乖乖的小孙子，快去干活吧。”

……

“歌亚，你是所有法师的公敌，我——多利一定要打败你。”

……

“清雨这算不算是定情物呢？”

“唉，你这个人爱怎想，就怎么想罢，清雨可管不到歌亚思想。”

……

“诺诺，把你过去事情，详详细细说与歌亚听听吧。”

……

原来生命中还有如此多弥足珍贵的美好，为什么我会忘记了呢，歌亚脸上浮现出微笑。

那一刻，人们眼前似乎浮现出一生最快乐情景，连垂着眼泪的多利脸庞也微微红晕了，每一个都在微笑，光明力量呼唤起那些本已沉埋在心底的幸福感觉，让他们忘记战场，忘记一切，沉浸于快乐记忆。

结界之中，半人半怪的黑暗骑士身体也燃烧起来，黑色浓雾滚滚卷动，他的表皮也在衰老。

眼望结界的人们心灵忽然陷入一片黑暗，无数痛苦事物涌来，人们面目扭曲，留下痛苦眼泪。

左眼光明，右眼黑暗，光明和黑暗在心中交织，巨大反差使一些骑士精神崩溃，滚下马背，双手抱头用力狂嚎，这种心灵间的撕裂比任何精神风暴更要可怕。

多利终受不住痛苦交侵，软倒在地，阿娜轻轻飞落在她身旁。

“辉煌燃烧！你是谁……为什么懂得‘辉煌燃烧’？”结界之中光明圣骑士声音一颤，哑然叫道，辉煌燃烧——这个夺天地造化的终极技能光明圣骑士世代嫡传，天下间只有他一人懂得，光明圣骑士已准备把这秘密带入棺材，就算奥雷也没传授。

听到“辉煌燃烧”四字，黑暗圣骑士浑身肌肉一僵，他抬起头，黑色头盔遮掩下看不见面目表情，但他仰天凄厉咆哮的声音中蕴含着太多不甘与愤怒。

奥特塞手中长枪陡地燃起无限光亮，一枪点在圣骑士黑色头盔上。

仰面咆哮的黑暗圣骑士头盔应声碎裂，露出一张布满黑纹，因辉煌燃烧有点衰老的脸，那张脸威严俊逸，与奥特塞有七分想象。

“奥隆，果然是你，我的儿子。”光明圣骑士脸上突然闪过痛苦神色。

黑暗骑士一声咆哮，手中枪暴闪着黑色气焰正插在光明圣骑士胸口。

“对不起，奥隆，我的孩子，”光明骑士没有抵抗，只是艰难地笑了笑，用手抚摸过奥隆黑纹密布的面孔，眼中滴下最后一滴眼泪，头一歪，僵硬的脖子终于放松了。

奥隆眼睛盯着光明圣骑士面孔，眼中不甘与愤怒交织，突地抬起头来，双拳紧攥，布满黑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啊——”他放声大叫，眼睛红若滴血，似在与天地相抗衡。

奥隆指头因用力发出咯咯的响声，渐渐脸上黑纹在痛苦挣扎中消失，身体与坐下异马分离，摇摇晃晃跌下马背，捧起光明圣骑士身体，“不——父亲！”奥隆凄厉的咆哮震得结界之外万物轰鸣，心灵还困在黑暗迷茫中的人们，骇然捂住耳朵，即使如此，一些中阶骑士仍活生生被震死。

阿娜张开防御替哭得昏迷了的多利挡住震荡，这一瞬间满场哀号，不知多少人变成聋子，一里多外，云顿城墙轰隆振响，为之松动。

一个超越领域强者的愤怒，天地都得让步。

竞技场中所有人同时感受到这股恐怖力量，连大剑圣僧王也心生寒意，呆呆凝望城外方向。

“奥隆……愤怒了。”城中，一直留心城外动静的白天突然颤声道。

“快跑。”冠王二话不说，挟起白天，化做雷霆没命而逃，再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奥隆力量，若由奥隆发疯，转眼间能把云顿城夷为平地。

在奥隆周围，包括歌亚在内，所有人被他力量压制得动不了。

但结界中发生的一幕如梦幻，让精神清醒着寥寥数人都神情异样，光明圣骑士奥特塞毫不反抗地任奥隆杀死自己，可奥隆却又是奥特塞的儿子，那他岂非奥雷和多利的父亲？

歌亚想到在府中看到的合葬坟墓，再看看昏迷之中的奥雷和多利，也许此时昏迷过去，对他们就是最大的幸福，他心道。

咆哮之中，奥隆痛苦莫名，双拳紧抱，狠狠砸在结界壁垒上，“咔嚓”一声，结界随之崩溃，奥隆和奥特塞落在地面。

奥隆通红若血的目光转过全场，幸存者心惊肉跳，不知他要怎样，却见奥隆抱起圣骑士，突地一拳击在自己额头，两条高大身体同时倒下。

奥隆所骑红目巨马在他倒下同时，如烟般消散。

这场面谁能想到会是如此结果，都木呆呆盯着两条紧紧相拥的尸体。

歌亚遍视全场，城外平原空旷，遍地都是昏迷不醒者，没有昏厥的除了自己就是太玄和艾酒大法师，这场人间悲剧看全之人并不多。

随着奥隆身死，被他力量隔离在外的大风重新经行地面，满目除了森森白骨，死尸，就是倒地不醒者，仿佛一个巨大坟场，除了风吼就是寂静。

“这事就只我们知道。”好一会儿后，艾酒大法师施用魔法将奥特塞父子尸体焚化，对太玄和歌亚道。

两人无声点头。

“大人一直的愿望就是永远守护这片土地。”太玄眼含热泪，瞧着被风吹起的骨灰缓缓道：“现在……他如愿了。”

三十年过去，一代英魂陨落，云顿平原必将迎来新一轮血雨腥风，大陆联合历314年5月29日午乱世终于进入倒计时。

第一百四十八节　噩梦焚城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