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悦坐在床尾，头埋得很低，想起过往的事，就哭起来，很快心情平复，停止哭泣，一会儿又想起过往的事，又哭起来。
如此循环，到最后，刘亚眼角也跟着渗出眼泪来。
在一片静谧后，康悦终于止住了哭泣，开始说话了，开口便是，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压在康悦心中许久许久了，从她还没有离开地球时，就压在了她的心里。从刘亚的未婚妻李莎坠楼，她就欠刘亚一个道歉。
康悦的双手环住脑袋，她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眼泪终于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开来，“对不起！刘亚。真的对不起！”
她的身体在颤抖，从凳子上慢慢滑动到地上，她的胳膊撑住床边，眼泪就一滴一滴落在了床单上。
手松开脑袋，开始朝刘亚的手摸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刘亚一再克制的，他没有说话。确切地说是不敢说话。
许久，许久之后，刘亚终于开了口，他手放在康悦头发上，上下唇抖动一下，“姐，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刘亚……呜呜……”哭声终于开始决裂，如同整声带要被撕碎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康悦在泰坦星带过的原因，还是常恩宁为了避免妻子跟刘亚认亲时被打扰而设置的气囊。康悦的哭声格外的洪亮。
站在外面走廊上，整跟常恩宁谈话的屠霖，就如同一架旷音器架在了他耳朵上一般。他忍不住抬手护了护耳朵，明知道什么也看不到，却依然朝医疗中心探了探脑袋。
屠霖对自己被喊到太阳下谈话一事很是不满，八月份的江都市，室外温度高达33度，地表温度在午后更是高达40度。
站在室外不足一分钟，屠霖已经大汗淋漓了，腋下、后背被汗珠沾满，在警校时他其实有做过这方面的体能训练。还是能撑几分钟的。
头发很快被汗珠淋湿，屠霖一再克制好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他抬起头，对眼前这个外表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实则已经四十出头的男人说道，“姜先生，您有什么需要访问的吗？”
屠霖穿着一件短衫，而常恩宁却是西装革履，还打着合体的领带，屠霖假装无意地打量着他，心里却很是郁闷，自己都汗流浃背了，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流汗呢。
看着屠霖打量自己，眼神中尽是疑惑，常恩宁说道，“怎么？你有问题要问我？”
“不，不姜先生，您是记者，您请！”对常恩宁真正身份的不知，让他还以为常恩宁不过就是姜离致，他依旧保持着自己见到常恩宁时最初的态度。
谦卑，而又谨慎。
“我只是常小姐身边一个小小的助理，外加司机，可能也没什么能提供给您的，姜先生，不知您，想问什么呢？”屠霖眼睛扫视着常恩宁，看似随意的眼神里，却是对他为什么能保持年轻秘密的探索。
常恩宁其实还是蛮习惯自己被称为姜离致的，听到屠霖如此称呼自己，浅浅微笑一下，记起自己是以记者身份进来的，瞥眼一看，无论是身后医疗中心的警备室，还是不远处娱奥村入口的警备室。
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他又抬头看屠霖满头大汗，抬起手腕看来看时间，额，康悦差不多跟刘亚谈好了吧。
“外面有点热，我们去里面谈可好？”常恩宁说道。
屠霖一怔，心想道，可我们什么也没说啊，这个疑问在脑中阐述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屠霖就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本就不是记者，说与不说都是一个掩饰。
屠霖“嗯”了一声，答应了。
常恩宁转身，走在前面，他没有感觉到热，也自然不会出汗，直接进入到医疗中心。
屠霖因为自己满头大汗，直接进入空调房会出现意外，于是就在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里过度了一下，等身上的汗慢慢消失。
工作人员办公室里，正在转播前方的娱奥会状况，虽然跟真实有那么几秒钟的误差，却也是直播，屠霖看着常乐干练的处理现场发生的状况，不禁感慨交加。
常乐很快处理好了现场状况，颁奖仪式进行，常乐便消失在了电视画面里。
而没等到屠霖出现的常恩宁，伸手轻轻敲打了一下办公室玻璃，示意屠霖出来，屠霖摸一下额头，汗珠已经干了，倒是有点冷飕飕的。
他跟工作人员表示感谢，便站在了医疗中心的长廊上。
常恩宁指指走廊上的长凳，示意屠霖落座，屠霖眼眸看一下刘亚所处的房间，没有立刻动。
常恩宁则借机拍了拍屠霖的肩膀，“让他们姐弟俩多聊一会儿。我们坐！”手接触到肩膀的瞬间，常恩宁又再次汲取了屠霖的思想，完全吸收后。常恩宁开口道，“屠先生要是有什么疑问。也可以问我啊！但凡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哦！”
常恩宁泛着幽深眸子看着屠霖，他的本性不如姜离致那般生冷，但一套上这具皮囊，总会忍不住朝姜离致的性格靠近。
常恩宁弯腰坐在了长凳的左侧，屠霖几秒钟后坐到了长凳的右侧。
屠霖迎接着常恩宁的眼眸，嘴唇上下抖动一下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等了差不多近一分钟后。才发出声音，“方便我们聊一下您这二十年吗？”
屠霖深思熟虑后，提出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好像自己这么冒昧出声不太礼貌，又是立刻改嘴道，“我重新给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屠霖！”
屠霖看着常恩宁，边说话，边试图从常恩宁的表情上发现点有价值的消息，常恩宁却脸上无异色。静静听着屠霖说话。
屠霖有点失望，继续说道，“以前在常乐乐小姐做助理。后来去了竹集团负责亚洲地区，现在我又回到常二小姐身边！”
常恩宁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奥，为什么？竹集团据我所知，实力很是雄厚，能在那里做到负责亚洲地区，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啊！”
他挑着一侧的眉毛，静候着屠霖的回答。
听到常恩宁的询问，屠霖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终究是个工具。在哪也是一样的！”
“与那位‘先生’有关吗？”常恩宁问道。
屠霖心中本是很希望从“姜离致”嘴里听到与“先生”有关的话，当常恩宁真的说出时。他忽而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可能吧！姜先生一早就认识‘先生’了，对吗？”屠霖忽然话锋一转，直接开口问出了关键问题。
“对，二十年，或者更久！”常恩宁也不做隐瞒。
屠霖曾仔细研究过姜离致的历史，与姜离致有关的任何人，除了那个叫路绪的，都在二十年后找到了很是的人物。
当然这个结论是基于历史资料的完整性，倘若本身他看到卷宗就有失误的话，那“先生”或者说“胡林”的真实身份本身就是有关漏洞。
根据刘亚的话，路绪是“胡林”，可屠霖心中有一个更大的设想，路绪是“胡林”跟“先生”其中的一位。
古沁跟胡林的dna结果很早就出来了，两人的确是父女，因胡林生活线是完整的，于是因为这一点，那就排除了胡林是路绪整容后出现的设想。
那“先生”是路绪的可能性就增加了，但与真正路绪交过手的刘亚，为什么会说胡林是路绪呢！
见屠霖不说话，常恩宁猜想他是在思考案件，其实说实话，常恩宁还是很喜欢屠霖的，从在酒吧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决定这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虽然在得知他跟自己女儿的感情纠葛后，好感略微降低，好在让两人产生矛盾的都是误会，而不是屠霖本质上出现问题，所以，他依旧很喜欢屠霖。
常恩宁于是决定提醒一下这个陷入迷惑的小伙子，于是说道，“常二小姐很看好的那个白岚，身边的助理，是她排去的吗？”
白岚身边的助理？那不就是古沁吗？屠霖错愕，不解姜离致为什么会提到古沁，却见眼前如王者般的男人，仍旧一脸正气，并不像是随口问的，而像是在暗示自己。
于是很认真地回答，“您说的是古沁吗？是，是二小姐安排她去的！古沁是我以前在福利院的伙伴，也是……”
屠霖为了表达自己的真诚，不做任何隐瞒，主动交代了自己给古沁的关系，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姜离致嘴里有很多秘密，他随口说一个就抵得上自己卧底五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屠霖宁愿冒险一试。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常恩宁打断了，就听常恩宁鼻下轻笑，“她也是胡林的女儿吗？”
“是！”古沁是胡林的女儿也算不到什么秘密，自从上次古沁被劫持。胡林出现在医院后，很多人都知道了这点，所以听到常恩宁这么说。屠霖也没有吃惊，他微微点头。等待着常恩宁继续说话。
常恩宁看出屠霖的目的，他脸上忽而没有任何表情，“为什么古沁不可以是那位先生的女儿呢？”
“先生？”屠霖一惊，“不，古沁跟胡林的dna百分比配对！”
“古沁的dna没有问题，那胡林呢？”常恩宁眉毛一竖，“你们从哪采集的胡林的dna样本？”
常恩宁的这话一出，屠霖已经落下的汗又冒了起来。的确啊……
他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胡林的dna是自己提供的不假，但是从胡林的办公室里，那本是个人来人往的空间。
等等……
屠霖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问题，他终于明白胡林为什么会安排自己重回到常乐乐身边——自己身份是卧底，已经暴露了！
屠霖脸色发白，僵着身子看向常恩宁，“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年轻人，很多事都得抽丝剥茧慢慢来，不如。让你的同事拿着古沁的基因样本，说不定会很快找到她的亲生母亲！”
“古沁的母亲？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对于自己被一个外表看上去更年轻的人称为年轻人，屠霖不做理会追问道。
常恩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猜测着妻子应该已经结束给刘亚的对话了，他缓慢朝病房走去，边走边说，“谁说她死了呢？”
谁说她死了？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古沁的母亲还活着！
古沁进入福利院时，屠霖已经小学毕业了，十几岁的孩子早就有了记忆。屠霖记得那是一个冬天，一个脏兮兮、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毛衣，看到有大人出来。张开便喊道，说自己是个孤儿，希望福利院收养她。
屠霖因为懂事，身体又无残疾，早早起床帮着老师做事，也看到了这一幕。
在老师对古沁进行问询时，屠霖更是呆在一旁，当时古沁说，她爸爸死了，自己跟妈妈生活在一起，后来妈妈也死了。
但在古沁住进福利院每一周，有警察来询问时，古沁却又说，她爸爸没有死，只是抛弃了自己跟妈妈，妈妈则是真的出车祸死了。
那时古沁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却书写、语言表达已经相当流利了，按理说记忆方面是不会有错的，两次都十分肯定说自己母亲死了，工作人员也就确认了这点。
后来派出所的同志传来反馈，也证实了古沁母亲却是在一周前不幸坠楼死亡了当地社区打算把古沁送进福利院，正在努力寻找呢。
前不久，屠霖也从胡林嘴里确定了这些，当年的确是他抛弃了古沁母女，当然，胡林的话，在屠霖意识到自己身份被揭穿后，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信任的意义了。
看常恩宁已经走到刘亚病房门口，屠霖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了常恩宁的胳膊，“姜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的？”
常恩宁扭身，眼神定在屠霖抓住的自己胳膊，眼神如剑，屠霖只得乖乖放开，却依然不甘心，继续追问，“拜托您了！”
常恩宁浅浅一下，“我怎么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找到那个女人！一切就明朗起来了！”常恩宁摸了摸自己鼻尖，感慨一声，“奥，你可以从古沁入手，如果可以的话，让那个常二小姐帮忙，或许能事半功倍！”
他语气往下一压，“毕竟现在那个常乐乐才是古沁最信任的人！”
全技能系统是常恩宁下命令发射的，那十次补偿机会，也是常恩宁运用自己技能传到给机器人的，机器人怎么使用，他自然会很清楚。
他知道古沁跟常乐现在的关系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故意提醒屠霖去找自己女儿，不过是想在女儿即将离开地球之时，不要留下遗憾吧了！
☆、第169章 耿叔家的打斗
常乐离开娱奥会赛事现场，却没有直接回娱奥村，她一个人在场馆的背影面找了个角落蜷缩着。
刚刚在处理比赛事务时，她接到了耿叔的电话。
因正在忙碌中，常乐没有接。
一想到耿叔，常乐的心就砰砰跳得厉害，这个地球上，除了自己，与母亲康悦有血缘关系的就一共还有三个人，刘亚、耿叔、还有耿叔妻子老蚌生珠的那个儿子。
现如今，娱奥村那边，康悦已经跟刘亚相认了，接下来就应该是耿叔了。
耿叔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怎么能让她不害怕呢！
常乐掏出手机，回拨回去，她猜想，耿叔一定也在看现场直播，开幕式前，因王思琼的突然出现，自己父母已经被长短镜头包围了，耿叔一定看到了。
她的手颤抖着，脑中做着各种假设性的回答，电话终于接通了，“喂，耿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电话一接通，常乐不等耿叔说话，就迫不及待地做开场白，这是在抢占先机，以免自己太被动。
“喂，是常乐乐吗？”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常乐一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奥，你好，你好，您是耿叔的儿子吧！”常乐脑袋飞快旋转，心想，自己这个舅舅的声音够粗的，“耿叔还好吧！刚刚他打我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里分明传来这低沉的男声浅笑，虽然很轻，但还是被常乐收入耳中，“好啊，让他跟你说！”
常乐更奇怪了，耿叔的状况不是很好。纵使常乐乐的身份比较特殊，接到回复电话就这么诡异的微笑，也不是一个正常人能表现的啊。
“好的！”常乐回答。静静等候。
常乐说完这句，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脚步声。猜想，接电话的人跟耿叔不再一个房间里啊。
门被用力的推开，又重重地关上，“砰”得一声，很响亮。
常乐心想，这个儿子不孝顺，不知道耿叔这病需要安静吗？
正想着呢，常乐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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