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重生- 第27部分

给建业做完按摩以后，蓝莲站起身来，向外面院坝里走去，而建业则窝在刘二娃身边，听他讲打仗抓土匪的事情。

今天天气晴朗，姥姥和老妈正在院子里晾晒采来的草药。蓝莲走过去，看见老妈正在将以前晒干的草药用布袋子装起来，然后放进背篼里面。这是明天两个人要拿去交给医院里面的草药。姥姥一个人采得还真不少，晒干以后，足足有两背篓呢。估计最少能卖三块钱。想起这几个星期光给姥姥卖草药已经挣了有十块钱都不止。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一幢房子很快就会起来了。蓝莲想着姥姥和舅舅终于可以住进四面不再透风的新房，她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转过头去，看姥姥正在清洗一盆小土豆。蓝莲过去蹲在姥姥脚边，撸起袖子来帮姥姥洗土豆，看着姥姥将土豆放进锅里。她连忙跑出来抱来一捆柴火，点着火烧了起来。不一会儿，锅里响起咕嘟咕嘟开水的声音。

蓝莲添了一把柴火，然后望着正要掀开锅盖翻检土豆的姥姥，扬声笑道：“嗨，土豆很快就要熟了，有吃土豆的举手哦！”

“土豆？”姥姥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莲儿，虽然这个东西长得和土豆差不多，不过你仔细看看，这绝对不是土豆哦。”

“不是土豆，那是什么东西？”蓝莲闻言一愣。

姥姥揭开锅盖，蓝莲好奇的捞起一个“小土豆”仔细打量起来。只见刚煮熟的“土豆”呈淡黄棕色。有纵向的皱纹和横向的环纹，环纹上寄生有点状的密环菌。它的两端稍微弯曲，呈长椭圆形，一端有红棕色芽孢，像鹦鹉嘴，另一端有一个圆形疤痕。这不是土豆，又会是什么呢？

蓝莲狐疑的握住“土豆”两端，想要将它掰断品尝一下。谁知道这个土豆质地特别坚实，她竟是不能将它折断。蓝莲无奈，只好用刀子将它切开来，只见它呈半透明状，而且一股骚臭气味扑鼻而来，熏得蓝莲皱了皱眉头。现在她终于相信姥姥说的是实话了，要知道土豆的内部都是淀粉，怎么可能是透明状？而且土豆绝对没有骚臭气味耶。

望着蓝莲蹙眉的样子，姥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道：“莲儿，现在你相信这不是土豆了吧？不过这可比土豆值钱得多。这是一种名叫天麻的药材。是我昨天在对面的山坡上找到的。以前都说那儿曾经出现过鸡冠子蛇，所以没有人敢去那儿。昨天我无意中从那儿路过，却发现了这些天麻。就把它们挖回来了。还不少，你看这么满满一锅，晒干以后估计也有四五斤左右。要交到医院去的话，估计最少了也能交十块钱。”

“哇！那岂不是相当于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了吗？”蓝莲和刘英两个人惊喜的叫出声来。

“嗯。是啊。”姥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仔细的将那些天麻从锅里捞出来，晾晒在簸箕里面。

望着个个饱满的天麻，蓝莲忍不住嘟囔道：“嘿嘿，这么值钱的东西，我还以为它是土豆呢。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姥姥闻言笑了起来，她拿起一个天麻道：“鹦哥嘴，凹肚脐，外有环点干姜皮，松香断面要牢记。”

刘英好奇的看向她道：“娘，你这是说的什么呀？”

“你们有所不知，咱们川南出产的野天麻是最上品的天麻。古时候有些昧着良心的人就开始造假，他们会用土豆代替天麻来充数。人们经过长期的验证，就得出这样的口诀来：‘鹦哥嘴，凹肚脐，外有环点干姜皮，松香断面要牢记。’这就是鉴别上品天麻的口诀啊。”

“哦，记住了。”蓝莲和刘英两个人连连点头。

蓝莲抬起头来望着姥姥，只见她微笑着，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从未见过的自信和快乐。

在老妈家呆了一会儿，蓝莲这才牵着建业的手回到蓝家祖屋。

一进门口，只见舅妈正蹲在院子里摘洗着什么东西。现在可是寒冷的冬季。而且傍晚时分的天气更加寒冷。舅妈会洗什么东西？蓝莲和小建业好奇的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舅妈抬起头来，看清是她们。舅妈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哎哟，莲儿和建业回来啦。”

060　偷听

“舅——舅妈，外面这么冷，你在这儿做什么？”蓝莲俯身看向舅妈的盆里。只见盆里放着半盆野菜。她好奇的道，“舅妈，这不是野菜吗？你洗这个做什么？”

“唔，没——没什么，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管这么多了。外面这么冷，快上屋里去暖和暖和。你外婆可是念叨你半天了。”

舅妈显然不想让蓝莲看见这种东西，她站起身，一双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将蓝莲和建业向堂屋里推去。

蓝莲再次回眸看了看那一盆野菜，心中却疑窦重生。

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寻思，只听屋里的蓝老太太惊喜的道：“哟，我的儿，你们两个可算是回来了。这一下午都跑到哪儿玩儿去了呀？外婆那时候就让你表姐去找你们，你表姐却一直没有得空。”

听着老太太隐含嗔怪的话语，蓝莲心中的愧疚再次被拉扯起来。她疾走两步，帮老太太轻轻地捶捏着后背，柔声道：“外婆，莲儿和建业在英子家玩得忘记了时辰，让外婆担心了，是莲儿的不是。莲儿明天不出去了，在家里陪外婆一天好不好？”

“切，我这老婆子哪儿用你们陪。”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半晌，她道：“莲儿，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蓝莲心中一慌，自己只是一个冒牌货，怎么会知道明天是一个什么日子？

“啧啧，我就说你一定是忘记了的吧。”老太太拉起蓝莲的手，将她轻轻拉至自己身边，抚mo着她的头发，幽幽的道：“明天是你去庙里上香还愿的日子，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中断过，所以今年也不能例外。明天记得跟着你娘和你大姨两个人去莲花庙里还愿。”

“呃，”蓝莲想不到还有还愿这种事情。不过听老太太的意思，以前的那个蓝莲是年年都要去的，这已经成了蓝家的一个习惯，自己也只能顺着这个习惯走下去了。想到这里，蓝莲答应道：“外婆，莲儿记住了。”

“那就好。”蓝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宠溺的望着她道，“到了那儿，记得多向菩萨磕几个响头，让她保佑你长命百岁，记住了吗？”

在这一瞬间，蓝莲感觉自己被温暖紧紧包围起来，她倚在蓝老太太的怀里，柔顺的点了点头：“嗯。外婆，我一定会的。”

“姐姐，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小建业在旁边听见了两个人的谈话，生怕将他落下。

“嗯，好，好。建业跟着就是了。”几个人说着闲话，蓝莲的目光却一直没有从院子里的舅妈身上移开。

只见舅妈清洗完了以后，端着那盆野菜向厨房里走去。睨着她的背影，蓝莲心中不禁暗自奇怪，莫非说蓝家也穷得到了吃野菜的份上了吗？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说蓝家穷到那个份上，那他们又怎么可能有能力来支持自己在学校里开小灶呢？蓝莲想到这里，心中的疑惑更加加深了。

她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向蓝老太太：“外婆，我表姐在哪儿？我们同学说想做绣花鞋垫，我告诉她们我表姐的手艺最好的了。同学们于是纷纷要我向表姐借几个绣花样子去，他们也好跟着学一下。”蓝莲虽然和这个她只见过几次面，不过她清晰地记得前世的时候，老妈时常夸起这个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大姑，说大姑无论是做家务，还是做手工活，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村子里能与她相比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所以现在她才敢从容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莲儿说得没错，小丫的女工的确无人能及。”听见自己的孙女被人夸奖，蓝老太太开心得不得了。她指着外面厨房里道，“喏，你表姐就在那屋里做饭呢。你自己去找她吧。我一个老婆子可不管你们这些小丫头的事情。”

蓝莲等得就是老太太这句话。听她让自己去找，她顿时高兴地站起身来，向外面厨房里走去。小建业站起身来刚想要跟着，却被蓝老太太一把抓住。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几块糖块来晃了晃，小建业见了糖块，于是停了下来，偎依在蓝老太太怀里，等着外婆剥了糖块喂他。

蓝家祖屋有两重院子，后面那一重蓝莲进去过，是大姨的佛堂和卧室。而右边的小跨院则是蓝莲一家居住的地方。只有前面的大院子是一栋四合院式的老宅子，而厨房则在左面的厢房里。

蓝莲顺着走廊来到厢房前面，刚走到窗下，就听屋里传来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还隐隐约约夹杂着自己的名字，蓝莲不禁一愣。她猛地顿住了脚步。从微敞着的窗户上向里望去。

只见舅妈站在锅台边上，将刚才清洗的野菜放进锅里，然后又淘洗好一碗米放进锅里，这才将锅盖盖上。嘴里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道：“唉，只还有这一点米，如果掺着野菜什么的，也只能够三个月的粮食。三个月以后稻子还不熟呢，到那时咱们全家吃什么呀？”

“娘，你不要着急，那西厢房里不是还有一罗仓粮食吗？咱们吃那个就是了呀。”

“小丫，你休得提起那个粮食，那可是你奶奶给莲儿留下来的。难道你不知道每一次给她送的粮食都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吗？唉，那么多粮食足够莲儿吃到嫁人了。”舅妈叹息了一声，又道，“小丫，你说咱们现在都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你奶奶却还非得给她留那么多粮食，而你和你三个弟弟她却颗粒未留，未免也太偏心眼儿了些。”

蓝莲闻言心中一凛。她猜到舅妈弄野菜可能是与粮食紧缺有关系，但是却没有想到家里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她不埋怨舅妈嗔怪的口吻，她说的没有错，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平日里看见老太太也是很疼惜蓝兴元和蓝建国他们的呀，可是为什么老太太却单单给自己留出那么多粮食来？这中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061　迷惑

蓝莲兀自沉思，只听屋里表姐接过话去道：“娘，其实您也不要埋怨奶奶。你不是也很疼表妹的吗？有时候看见您疼莲儿，就连建国都有些嫉妒呢。他都和我说过好多回了，说娘亲只疼表姐，不疼建国。嘿嘿……”说到最后，表姐轻笑起来。

“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还说这种话。我这样做，还不是全部为了你们。”

听见舅妈这句话，蓝莲不禁再次愣住了。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舅妈会对自己这么好，果然是有原因的。不过，自己和她的孩子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牵连？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蓝莲压下心头的困惑，继续屏息听去。

只听舅妈顿了一下，然后又道，“不过，说实在话，这个莲儿也确实可人疼。性子柔顺乖巧，虽然说有那种病，听你小姑姑说这好几个月都没有犯病了，想必劫数已经渡过去了也未可知。而且只要好生调理，将来和海洋在一起生活，我要抱孙子是应该没问题的了。”

蓝莲本来是想偷听一下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好的原因，谁知道她不但岔开话题，还说出这样一番惊人的话语来。直把蓝莲震得惊呆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耳里只听得小丫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海洋只是将莲儿当成小妹妹来看待的，娘，倒是兴元他……”

“小丫，不要往下说了。”舅妈没等她说完话，就打断了她的话。她扭头看向门口，见门外面并没有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门道：“闺女啊，以后这种话切莫再要提起，如果真被兴元听了去，只怕他就更入魔怔了。”

“娘……”

舅妈摇了摇头，道：“小丫呀，有些事情是以前说好了的，跟你说你也不会懂得啦。快做饭吧，我出去看看，莲儿会不会在这边吃饭，如果在这边吃饭，我还得单独给她做。”说着舅妈转身向外面走来。

蓝莲连忙转身走开几步，然后才转过身来，装出一副刚从堂屋过来的样子。

从屋里走出来的舅妈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莲儿怎么上这儿来了？舅妈正说要去找你呢。”

“哦，我是来找表姐的。想管她借一些绣花的样子。”蓝莲若无其事的冲舅妈笑道。

“借绣花样子呀。我让你表姐和你去取就是了。厨房里又脏又油的你就不要去了。”舅妈说着将小丫从厨房里喊出来。让她陪着莲儿去拿绣花鞋垫样子，自己则返身回去烧火做饭。

蓝连走出两步，突然顿住脚步看着舅妈的背影道：“舅妈刚才说找我做什么？”

“哦，”舅妈回眸看向她，慈祥的笑道，“我想问一下莲儿想吃什么，舅妈好给你做。”

蓝莲摇了摇头，道：“谢谢舅妈，不过我一会儿拿了绣花样子就回家去了，所以不在这边吃饭，舅妈就不要为我忙活了。”

说完，蓝莲挎着小丫的胳膊向屋里走去，只留下舅妈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

蓝莲取了绣花样子，又到堂屋里和蓝老太太说了一会儿闲话，天色也晚了下来。蓝莲这才牵着小建业回到小跨院里面。

爹爹扛着锄头从田地里刚收工回来，看见有说有笑的姐弟两个，他疲倦的脸上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然后举起小建业在院子里转了一个圈，这才将他放下来。这个动作逗得小建业”咯咯”直笑。一时间，小跨院里满溢着欢乐的笑声。

望着这个憨厚的汉子，蓝莲想起小建业的话，心中不禁对他增添了几分亲近。她跑进厨房，给爹爹打来水让他洗手洗脸。爹爹睨着蓝莲怔了一下，然后接过水去，眼眶竟有一丝湿润。

听见动静，蓝莲的娘从屋里走了出来，望着其乐融融的父子三个人，她不仅有片刻的愣怔。

小建业看见娘亲，他从爹爹身边跑过去，拉着娘亲的手道：“娘亲，我明天也要跟着姐姐去庙里还愿。不但可以拜菩萨，还有供品吃，好好玩儿。”

听见还愿二字，蓝莲的爹爹手上的动作一窒，他抬眼看了看妻子和女儿，然后低下头去闷闷地洗脸，再不说话。

蓝莲的娘看了他一眼，一丝悲哀在她精致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即归于平静。她轻轻拍了拍小建业的脸蛋道：“好，让建业跟着就是了。”

“莲儿，吃饭了。”娘亲说着拉起小建业的手向屋里走去。望着娘亲的背影，又回眸看了看闷头不语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