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若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恢复平静：“真人果然目光如炬啊！小子佩服！小子的身世恐怕还是定一师太比较清楚吧？”
“是啊，定一师太，如果你不了解这孩子，如何会那样急切的想要制他于死地呢？”杨阳吧目光投向了定一师太。
定一师太冷笑道：“此子来自西方，贫尼久处东方，自打呱呱坠地起都没有离开过东海，如何会晓得这魔孽的身世？贫尼如此急切的想要杀他也是因为我药师院的谶语预示，将来要是有人能使药师摩尼珠重现药师佛法身者，必是我药师院的祸害，如此，换作是桃阳真人您也会如我一般急切的想要除魔卫道吧？”
“是啊，”杨阳道，“就算这孩子有一半的吸血鬼的血缘，也不至于被冠以邪魔的名号吧？芸芸众生在这六道轮回之中流转，有谁能够选择自己的父母？若是可以选择，相比这孩子也想要投生到普通人家里去吧？再则说来，此子又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即便要防范于未然也不能够将他杀了吧？”
“哼哼——”定一师太冷笑道，“盗取修士‘龙涎’难道不算是伤天害理么？”
“你……”行如风的脸刷地红了，“这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来替我出头！”
“哈哈哈……顾左右而言它，定一师太，你好辩才啊，这么快就转移了说话的重心了？”杳若辰却比行如风机敏得多，难怪人家说混血儿聪敏，没想到人和吸血鬼杂交的后代更加聪敏，“怎么，不敢说我的身世了，不敢把你们药师院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说给大家听听？”
“你这是污蔑，一派胡言！”定一师太怒目圆睁，“我药师院一向行得正坐得直，治病救人，功德无量，岂容你这黄口小儿随意污蔑！”玄汁戮神簪从定一师太的袖中飞出！
“大胆定一！”子航化身四臂观音用手一招，一根黑的发亮的簪子被他收进掌中，“本座面前居然敢妄动刀兵该当何罪！？”
“弟子有罪，还请菩萨恕罪！”定一道，“弟子听他污蔑师门，一时激动，才做出这不智之事！”
“罪过罪过，你就是太看重师门才有今天的因果！”子航道，“你还是将这孩子的身世说说吧，你们那些事，能瞒得了天下人么？”
瞒不瞒得过天下人，定一师太不知道，但是她可以肯定，在场的人至少瞒不过过去世就成了佛的子航和斗姆元君。
定一师太叹了口气，道：“冤孽啊！此子确实不是纯种的吸血鬼，一个吸血鬼公爵和一个中土女修士的混血儿！
“他的父亲本是吸血鬼十三族梵卓族的亲王，名为吉尔森&；#8226；梵卓，不知何故辞去亲王职务，潜入中土，遇到了这孩子的母亲，我的师姐定心居士！
“这邪魔不知对我师姐施了什么邪术，一向清心寡欲的师姐居然动了凡心，死活要嫁给他！本来师姐只是带发修行，师尊虽然欣赏师姐的慧根，甚至还想把院主之位传给师姐，可惜师姐去意已决，师尊也以为师姐她找到了一个好人家，便也不强留师姐在佛门，恩准她还俗嫁人。
“哪里料得到这姑爷根本就不是人，以师尊的道行马上就发现了这洋小子的蹊跷！师尊一向疼爱师姐，得知姑爷居然是西方的妖魔，自然不肯把师姐嫁给他。
“可惜，这梵卓老妖居然先下手为强，暗度陈仓，和师姐早已珠胎暗结！师尊无奈，虽然人妖殊途，毕竟这孩子是无罪的，师尊她老人家一向慈悲为怀，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挨千刀的白眼狼给师姐怀上却是一个灭世魔胎！害得师姐被师尊关在镇魔塔里永世不得翻身！”
“你血口喷人！”杳若辰不敢相信定一师太说的话是真的，自己的父亲当年对他说的可不是这样，“你凭什么说我是灭世魔胎？我父亲母亲一直深爱着对方，不是母亲的师父断情老尼强行拆散他们，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你凭什么说我父亲欺骗我母亲！？”
定一师太也不解释，面着子航道：“菩萨在上，弟子所说断无半句虚言。以菩萨正遍知的神通，应该比弟子清楚这灭世魔胎的危害！”
杨阳也道：“还请菩萨为我等解惑，究竟什么是‘灭世魔胎’？”
子航若有所思，道：“这‘灭世魔胎’本不是中土世界该有的东西。‘灭世’一词有两处出处，一是西方景教传说魔王撒旦于这一量劫结束之时率领魔头前来灭世，灭世之时有灭世魔胎降下；另外就是天竺国婆罗门道所说的这一量劫结束之时，阿修罗王率领阿修罗众前来灭世，其中同样有灭世魔胎降下！
“不过这两个传说众的‘灭世魔胎’只是世界毁灭的原因的一种隐喻的说法，并不一定会有什么被称为‘灭世魔胎’的胎儿降生……”
“多谢菩萨为家父辩护，若辰感激不尽！”杳若辰眼中擎着泪光。
“先且不必忙着谢本座，本座只是据实直说罢了，”子航道，“虽然传说中的灭世魔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严格说来，你确确实实是灭世魔胎！”
子航的话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这一点，定一却没有冤枉你，你的父亲确实是根据西方魔教和阿修罗秘法中培育‘灭世魔胎’的方法培育出你来的！”子航接着道，“想必，这也是断情师太将定心居士压在镇魔塔之中的原因吧？”
“菩萨神通无量！”定一师太的声音有些颤抖，“正是那老鬼的祸害，我师姐才会带着身孕被师尊压在镇魔塔之中，本以为镇住这魔胎，事情就会到此结束，岂料……”
“你含血喷人！”杳若辰失了温文尔雅的风度，说话有些歇斯底里，“我父亲虽是个吸血鬼，但是从来不曾伤过人命，就算吸血也不置人于死地，他怎么会拿自己心爱的人来炼‘灭世魔胎’？就算我是灭世魔胎，我出生以来也不曾伤害过半条人命，即便有一半吸血鬼的血缘，可我从来没有吸过血，从来没有伤害过一条性命，你怎么能够这样污蔑我，污蔑我的父亲？你怎么能够将邪魔的头衔就这样冠在我的头上？你们整天吃斋念佛，背地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狠毒心肠？”
“唉——”定一师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两行老泪淌了出来，或许这是打她懂事以来第一次落泪吧，“是，你说的都对，都对，你父亲看上去是个好人，平时里也是个好人，不用说我师姐，就算是当时已经出家的我也差点为他动了凡心！如果他不那样丧心病狂地炼你这‘灭世魔胎’，师尊她老人家又岂会忍心拆散他和师姐？
“你说你是无辜的，你出生后从来没有害过一条人命，我相信你，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呢？师姐和他都是那么善良的人，他们的孩子自然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可是，在你出生之前呢，你可知道在你出生之前，还在你母亲怀你的时候，你伤害了多少条性命，你让我药师院多少同门永世不得超生？”
二十一章 三千性命如儿戏 冤家宜解不宜结
听了这老尼姑的疯言疯语，在场的人当时就懵了，这人还没出世就先学会杀人了？
“师太，此话当真？”杨阳也觉得定一师太所说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定一师太点点头，继续说道：“不是他出生前杀人的话，师尊又岂会知道他是‘灭世魔胎’？一夜之间，药师院上上下下内院外院一共三千六百七十一条性命，最后只剩下连同正在闭关的师叔师伯师叔祖在内不过一百来人的性命，你说我今天不杀了你这魔孽，我有何颜面在回去面对药师院历代院主？”
“三千多条性命啊，乖乖，而且还都是修行有道的女流之辈，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就把她们全都结果了，开玩笑的吧？”玄熊听了直摇头。
“你骗人，为什么我杀了这么多人，我不知道？”杳若辰一脸惊骇。
“死了那么多同门，贫尼就算是撒谎也不会诅咒自己的同门吧？！”定一师太一脸凄厉，“没想到平时里善良到连一只蚂蚁受伤了都回掉眼泪的师姐居然会一夜之间发了狂，杀了那么多同门！等师尊和几位师叔师伯拿下发了狂的师姐准备审问的时候，哪里知道她肚子里怀的不到三个月的孩子突然间没了，你要不是‘灭世魔胎’怎么能够使我的师姐发狂杀人，如果那些同门的精血元神不是被你吸去了，你这三个月大的早产儿怎么可能逃之夭夭，而且还活了下来？
“师长们之所以没有杀了师姐，只是将其压在镇魔塔下，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把你引出来杀了，省得再为祸人间！如果你再过一段时日不出现，或是再在其他地方祸害苍生，师尊就要用你的脐带隔空施法，不惜耗费毕生修为也要毁了你！
“桃阳真人，如今这杳若辰在您的洞天福地中，贫尼就将他交给真人处置，贫尼相信，真人一定会给药师院一个交代，一定会给中途修真界一个交代的！”
杨阳叹了一口气，道：“杳若辰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实在是罪不容诛，便是判他到阿鼻地狱受那无间业火煎熬之苦也不为过！
“红色怖畏空行母安在？！速速将杳若辰给我拿下！”
红色怖畏空行母拿下杳若辰的时候，杳若辰并没有反抗，突如其来的打击对他来说简直太大了。定一师太的话不仅颠覆了他父亲的好形象，还毁了自己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他丧失了自我，颠倒了自我！
啪——行如风重重地跪在地上，咚咚咚——狠狠地磕了无数个响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行如风，你这是何意？”杨阳冷声道。
行如风不顾自己鲜血长流的额头，哀求道：“如风不求真人能够赦若辰无罪，不过请真人及各位菩萨大德看在若辰当年还没有自我意识的份上，能够从轻处罚，不要让他灰飞烟灭或是到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杨阳心中暗想，你想要灰飞烟灭倒是容易，要真的把他送到阿鼻地狱，我自己还不知道那阿鼻地狱怎么走呢！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响头，唉！
“风哥，不要为难桃阳真人了！”杳若辰异乎寻常的平静，“虽然往昔我所造的诸恶业不是我想要造的，可是毕竟木已成舟，扭转不得，若辰愿意认罪伏诛！”
杨阳心想，自己隐隐感觉这杳若辰和自己之间乃是大有因果之人，如今若是死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数。灭世魔胎当年没那么容易就死了，现在也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的，自己一定要想想办法，弄清自己和他的因果！
不过大家此时都望着杨阳，希望他能够快点作出决断，而杨阳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开口问定一师太道：“师太，如今我若让杳若辰灰飞烟灭，你可有怨言？”
定一师太答道：“正合贫尼心愿，如何会有半点怨言？！”
“那好，”杨阳接着问，“贫道若让杳若辰灰飞烟灭，你死去的同门能不能起死回生呢？”
“真人取笑了，那些同门都被这小子吸了个干净，连魂魄都不曾留下一丝，起死回生，无异于痴人说梦！”定一师太不知道杨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杨阳又接着问：“魂魄都没有了，即便是想要重新投胎轮回都不可能了？”
定一师太点点头，越发地不明白杨阳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终于杨阳问道：“倘若我能让你的同门重新超生，你可愿意？”
“什么？”定一师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魂魄都没有了，如何能够超生？”
“此言真实不虚！”答话的却是杨阳枝枝叶叶光明佛化身。
子航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道：“此言真实不虚！”
就连斗姆元君也道：“此言真实不虚！”
“只要能让同门超生，贫尼岂有不愿意的道理，不要说愿意，就算是让贫尼粉身碎骨也愿意！”既然有两位大佬作保，定一师太爽利地答道。
“贫道可以让你那三千多个同门超生，但是却有一件事难办！”
“什么事，无论何事，只要用得着贫尼，贫尼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办到！”
杨阳随即给定一师太抛出了一个难题：“如今你那些同门的魂魄已经和杳若辰融为一体，要想分离出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杳若辰倘若能够悟证成佛，自性就会脱离肉身，报得一片佛国净土，到时候你的那些同门就会往生到这个佛国中成为天女，和杳若辰共享无边佛果，要是杳若辰在今天就形神俱灭，你的那群同门也会有一样的下场，到时候把她们推向万劫不复的就不是杳若辰，而是你定一师太和我桃阳子了！要杳若辰生还是要杳若辰死，由你做选择！”
一道难题横在定一师太面前，你叫她如何作选择？
沉思片刻，定一师太咬了咬牙，道：“我要我的同门师姐妹们生！不过，不过还请道长答应我两个条件！”
“师太请说，若是贫道办得到的，贫道自然会答应！”
“那好，第一：要想个办法让杳若辰早日成佛，为此，你必须给我一个完整可行的方案！”
“没问题，待会儿我便以枝枝叶叶光明佛的身份亲自为杳若辰摩顶受髻，经过佛陀亲自摩顶受髻之人，即便不能立即成佛也能于将来世成佛！”对于这个条件，杨阳爽利的答应了。
“还有，第二：毕竟此子乃是灭世魔胎，道长必须保证在他成佛之前，不得离开度朔山半步！”
听到这个条件，杨阳笑了：“师太，他杳若辰如果在成佛前不离开度朔山半步，那恐怕他永世都不能成佛了！不如这样，我和观自在菩萨、斗姆元君作保，在此子消除身上的厉气之前，决不让他出山，若是他乱杀无辜，贫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绳之以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师太意下如何？”
“嗯，既然道长这样说了，又有菩萨和娘娘作保，定一再说什么就显得小气了，就如道长所言罢！”这样的结局恐怕是最好的结局了，定一想想也就答应了。
杨阳有对杳若辰道：“贫道今日收你为徒，不过在你厉气全消之前必须在我的功德琉璃塔里面壁思过，你可愿意？”
杳若辰不敢相信，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一颗幼小的心灵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世事变迁，不过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点点头，对杨阳三跪九叩，口称：“弟子拜见师尊！”
“好，现在为师便为你摩顶受髻！”三位大德同时为一个人摩顶受髻在历史上还是头一遭，无边的愿力、功德力加持在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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