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妈妈不要我了……”他低声说。
她感觉到了脸上有些湿润,却不是她的泪,她顿时心疼的无法自已:“怎么会呢,妈妈怎么会不要晗晗,晗晗这么乖,这么好,我怎么会不要你?”
她捧起晗晗的脸帮他拭泪,不想自己也落下了眼泪,晗晗便用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去蹭:“真的吗?”
“当然啦。”她亲了亲晗晗的脸颊,“妈妈确定,妈妈只有晗晗一个孩子啊。”
晗晗笑了起来,却看得她那么心酸。
晗晗年纪小,又还在生病中,傅倾城哄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秦年要将他抱回去,她有些不舍:“留在这里不行吗?”
“会踢到你伤口。”他说完就看到了她祈求的眼神,最终长叹一声,“等你睡着我再抱他过去。”
傅倾城点点头,抱着软乎乎的晗晗就像是抱着催眠枕,明明刚睡醒,却又有了睡意。
秦年很快就将晗晗抱回去,晗晗差点醒来,他难得有些惊惶,便学着傅倾城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哄他重新入睡,等他睡着才回到傅倾城的房间,关门的时候心想明天还是将两人安排在一个房间,傅倾城已经适应过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重新回到病床旁的时候,竟然发现傅倾城睁着眼睛,他愣一下:“怎么醒了?”
她有些埋怨,就像是一个妻子埋怨一个丈夫,那么的顺理成章和自然:“你动作那么大,我怎么睡得着?”微微嘟起嘴,更像个孩子。
“是吗?”他已经尽量放轻动作,没想到还是吵醒他,大概是因为不熟练。
“你半天都在这边,医院没找你吗?”怎么没找?就算已经告假,也被找了很多次,只是他打定决心陪陪她,便将一切杂事全都抛在了脑后不去理。
他只是笑笑:“嗯,你不用管。”
“明天不用陪我了,我没事,你去工作吧。”她也笑,像极一个贤妻良母。
“明天再说。”他回。
傅倾城看着他,忽然捂着唇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不解:“为什么笑?”
“真不习惯现在的你。”她说,眼角眉梢都是柔情,“以前你总是要惹我,惹得我气到不行不罢休,我不习惯你对我这么好。”
他什么时候开始不那么和她针锋相对?
细细想来,好像是他为救他受伤入院之后,慢慢地,就变成了一个她也不熟悉的秦年。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他笑一下,和以前一样贱贱的,“继续打击你的智商吗?”
为什么改变?
那是他自己一开始也未曾察觉的改变。
万事都有原因。
或许只是因为,他想好好对她,仅此而已。
“我希望你对我坏一点,更坏一点。”坏到她可以无所顾忌地恨他,讨厌他。
“对不起,恕难从命。”他坐下来,说。
他何必对她那么好,好到让她觉得那只是他的假面,好到她不敢置信那是不是他的真心。
只是她已经转移话题:“陪我躺一下,好吗?”
他受伤入院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样的要求。
他拒绝,以怕碰到她伤口的理由。
她却不管,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无奈轻叹,看着她艰难地往旁边移一移,留给他并不大的空间。
他脱下外套,侧躺下去,微微抬起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而后又和她离开稍许距离,伸手抚抚她的头:“睡吧。”
她的眼前就是他的胸口,她稍稍靠近一些,听到他来自胸腔的砰砰跳,一下又一下,不算平稳。
她又靠近一些,将脸贴在他的胸口,闭上眼,他的心跳声就在耳边。
她勾唇轻笑。
☆、我真的没事了【3000+】
傅倾城一大早就被一个急促的手机铃声给吵醒,摸过手机一看,是时容的号码。
接通之后,时容便问她:“青青啊,你还在医院吗?我过会儿有些空,先来看看你,感冒好点了吗?”
时容还不知道她昨天发生的事情,傅倾城也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并没有多讲,说了地址之后就挂了电。话。
时容很快就到了,看着傅倾城一脸的苍白不禁有些惊异:“青青,你不是感冒吗?怎么好像生了场大病?”
她有些尴尬:“我的假期大概会请得久一些。”她咬咬唇,大概是在想该如何开口,“的确不只是感冒,我昨天刚做了个手术。”
“阑尾炎?”这已经是时容想到的最有可能会出现在她身上的手术了。
傅倾城默默地摇头:“宫外孕手术。”
时容一怔:“真的?”看到傅倾城的表情就知道没有说假话,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含着泪傻傻地看着她:“还疼吗?”
傅倾城忍不住笑出来:“疼啊,当然疼。”
时容便一脸的纠结:“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她说,“其实也没什么,你看孩子本来就生不下来,手术之后也不过是降低了生育几率……我已经有了晗晗,还在意什么?”她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像是真的毫不在意了。
“青青你别说了。”时容打断她,“我知道你伤心了,难过了,我都知道。”
“你是火眼金睛吗?怎么就什么都知道?”话这样说,眼中却忍不住溢出了泪水。
时容比她哭得还惨:“反正我就是知道,反正过去了,青青,以后会更好的。”
傅倾城知道时容泪点一向低,她忍下眼泪去揪她的手臂,“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那我就替你哭好了。”时容抽抽噎噎的。
“你今天不用去追韩某人吗?”
时容被成功地转移话题,表情变得有些怪:“什么叫追他啊!”
“好好好,是我用错词。”傅倾城道,“不用跟着他吗?他的专题好像还在继续做吧?”
“他今天连训练都没有,难道我去采访他和女人见面么?”她撇撇嘴,哼了一声,说。
傅倾城直觉抓到了什么:“他有女朋友了?”
“谁知道啊?”时容不耐烦道,“人家一给打电。话就眼巴巴跑过去了,切,还以为是多端着的人呢。”
傅倾城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挥挥手:“青青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啊?”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你还喜欢北易哥吗?”
她一改平常提到傅北易时候的红脸,脸色已经变了变,只轻轻嗯了一声:“对了晗晗呢?”她说得特别大声,欲盖弥彰,“他不是也在医院吗?”
傅倾城才不管她那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但也不想逼她:“好了,你不想提北易哥就不提了,那么韩某人呢?我绝对不会承认是我看错,他分明对你很特别。”
“拜托啦。”时容一脸求神拜佛的模样,“青青你就不要再审我啦,韩某人就是韩冰块啊,人家大概有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呢,和我真的没关系,就是工作需要所以接触嘛,而且他的专题估计也不会一直做下去,等结束了我就可以和他撇清关系啦!”
面对她满脸的祈求,傅倾城只能放过她:“不是在审你,只是想让你也看清楚你的心。”
时容长长地叹出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到病房门被敲响。
两人齐齐抬头看过去。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却没有人进来。
傅倾城扬声问:“谁?”
终于从门缝中探进一个身体,带着局促和不安。
傅倾城看着进来的人,一时没有认出:“你是……”顿一顿,“小夏?”
的确没有一下就认出她来,傅倾城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是浓妆艳抹,完全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如今她素面朝天,一点妆容都没有,竟完全是两个人。
小夏走进来,站在门口,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
“没有。”时容不认识小夏,但却能看出她有事情要说,“青青,我去看看晗晗,晗晗在?”
“就在隔壁的病房。”傅倾城说,“谢谢你。”
时容斜睨她一眼,似乎在怪她,她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起身走到门边,朝着小夏点点头,这才出去。
时容离开,小夏也没有觉得更自在一点,看着傅倾城满脸的尴尬和忐忑。
傅倾城冲她招招手:“过来坐吧,你既然过来那就应该是有话跟我说,难道要站那么远?”
小夏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却无论如何不肯坐下。
傅倾城有些无奈:“你要我一直这样仰着头和你说话吗?”
小夏这才注意到她的姿势有些不大舒服,又是尴尬地笑笑,总算坐下来,只是不敢看她。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夏终于开口:“卿……傅小姐,我是来道歉的。”她低着头,轻声道,“我,我是卫平的女朋友,我知道卫平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接下来的话,她都有些难以启齿。
傅倾城看她,其实她这样比浓妆年轻很多,也更漂亮,于是笑了笑,说:“小夏,你知道吗?我刚刚差点没有认出你,你和……嗯,我之前见过的样子,很不一样。”
小夏咬唇:“每个在那种地方工作的人,大概都会伪装,您看,我也没有认出您来。”话语间异常恭顺,甚至用上尊称。
“你要这样跟我说话吗?”傅倾城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小夏忽然猛地跪下来,双眼含泪:“傅小姐,卫平做错了事情,他千错万错,您收下我的道歉好不好?”
“小夏,你这是干什么?”傅倾城又起不来,只能伸手拉她。
她却执意:“他都是因为我,所以最错的那个人是我,冤有头债有主,如果真的要偿还的,就由我来。”她抓着傅倾城的手,泪如雨下。
“小夏!”傅倾城叫。小夏看她,终于顺着她的手坐回原位,擦擦眼泪,“傅小姐……”
“叫我青青。”她说。
“我……”
“我知道这不怪你,如果你想说什么,好好说。”
小夏微微侧头:“我……本名叫严林夏,卫平是我男朋友,这点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傅倾城有些略微的尴尬。
她继续说:“我和他是同乡,是青梅竹马,很早就认识,然后一起离开家乡,你知道的,我们都怀着多么美好的希望。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入那一行,只是家里发生变故,迫不得已,然后就再也洗不干净了。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自从夜总会关了之后,我原本以为可以这样离开那里,没想到会又遇到程总,然后卫平就知道了。”她闭了闭眼睛,有些无法忍受。
“他动晗晗,是因为恨我吗?”
“那天你走之后,程总……”她咬了咬唇,不说话,总归是些难以启齿的,“我失去了生育能力,他觉得那天是因为你才……”
她没有说明,但傅倾城已经大致能猜出一些,哪里只是卫平觉得,那天的确就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冲动地推开门,如果她没有不顾她就逃开,如果她根本就没有去那里,现在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小夏,你为什么不恨我?难道不是我的错吗?如果不是我,你又怎么会……”
“怎么是你的错,明明是我自己的错,是我贪图来钱快所以去那种地方,是我没有洁身自好,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只是我没想到卫平他会那么极端。”
“小夏,如果你让我原谅卫平,那么我也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冲动莽撞,虽然你说不是,但我无法否认我也做错了。卫平唯一做错的是他对晗晗下手,我是一个母亲,小夏,我担心我孩子的安危。”
“卫平他不会再做这种事情的,绝对不会!我会带着他回老家,不再回来。”
“小夏,对不起。”
小夏笑着落下了眼泪:“其实我很开心能认识你,青青。”
她原本以为这是终点,却不想不过还在半路。
☆、你喜欢妈妈吗?【3000+】
小夏已经离开一段时间,时容却还没有过来,傅倾城知道时容和晗晗的关系不错,便也想着让他们多呆一会儿。
门忽然被敲响,她以为是时容回来,应下,结果进来的竟然是傅北易和傅清瑜。
她微微有些诧异,毕竟他们这几个兄妹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她以为他们不会知道,不过她马上换了表情:“你们怎么来了?”
有傅清瑜在,傅北易的话更少了,只留她说话:“要不是无意间听赵阿姨说起,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青青,你又忘记我们是一家人了。”
她的确经常忘记,或者说她打从心底就觉得自己不是傅家的一份子,多年前她来到傅家的时候就这样觉得,现在依旧是如此。
但是她面对傅清瑜这般关切又略微埋怨的脸,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她笑笑:“又不是什么好事,让我怎么说?”
傅清瑜张口结舌,想想也是,有些尴尬:“那你好些了没有?还会痛吗?”
“嗯,过几天大概就能出院了。”
傅清瑜还想说话,傅北易总算打断她:“晗晗呢?听说也因为生病住院了?”
傅倾城想到时容就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说。
正想开口,却听到门口传来声音:“青青,我把晗晗抱过来啦,这小子说快要想死你了!”
随后就是晗晗低低地辩驳:“容阿姨,我才没有那么说。”
傅倾城抬头看过去,时容就站在门口,脸上灿烂的笑容在见到病房里的两个人之后瞬间僵硬,尴尬地笑了笑:“你有客人啊,不好意思,那我先带着晗晗过去。”
她想要逃,可不过走了一步就被人叫住,是傅清瑜:“啊,你是时容对不对呀?我们见过好几次呢,台里年会的时候我们也见过。”
有些单纯对特定的人来说,是伤害。
时容只能停住脚步,转过身,难看地笑:“是啊,傅小姐,很高兴再见到你。”
傅清瑜招招手:“不要走啦,大家都认识就一起聊会,我也好久没见晗晗了呢。”
她怎么还走得了,只能坐下来,就坐在傅北易和傅清瑜对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傅清瑜喜欢孩子,抱了晗晗坐到沙发里逗他说话,床边就只有傅北易和时容,时容更加难堪,头快要低到胸口。
傅倾城觉得这气氛实在太糟糕,虽然不知道时容到底是怎么了,但她有责任维护自己的闺蜜,于是试图打开僵局:“时容,你刚才不是还说有事,要不要先走?”
时容眼睛亮了亮,感激地看向她:“哦对,我差点都要忘记,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拿包要走,傅清瑜又道:“你要走啦?北易哥,你送送嘛,我还想和晗晗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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