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没想到还有点意外的发现。
佟妃比之从前削瘦了些许,下巴尖了,显得那双杏眼愈发的大而明亮。她眼神中的局促不安与小家子气不见了踪影,细看她打扮,少了分俗艳,多了分素净,反倒更显大气,让人眼前一亮。
福临忽然想起初见她时,佟腊月笑容温暖而明亮,甜甜地答了一句:“恰是落雪的除夕。”
少女的嗓音柔媚婉转,如黄莺出谷,娇俏动人。那个时候,腊月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顺治也不例外,觉得她贴心可人,比当时的皇后娜木钟温柔,比谨贵人花束子有才华,是最合适不过的宠妃人选。
可惜了,进宫后的佟腊月逐渐黔驴技穷,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欲。望。
夭夭桃花,委落尘土,在少年天子的心中,终究落了下乘。
尤其是在出现了一个那样“完美出尘”的乌云珠后,佟腊月简直不值一文,世俗到让福临作呕,不再与她亲近。
不过今天的佟妃,不知是打扮变了,还是周身的气质发生了改变,福临瞧着,竟有一瞬初见时的心动。
但皇帝打小便见惯了美女,并没有因为一瞬的惊艳如何对她态度大转弯,只是语气放缓了些,不再沉着张脸:“哦?请罪?你何罪之有啊?”
萧章微微抬眸望他一眼,又很快垂首,咬了咬唇,似是惭愧到不忍说出口一般,低低地说:“臣妾的娘亲……因府上逃人一事状告鄂硕将军,给皇上和贤贵妃添麻烦了。”
顺治本来也是一肚子的气,但见她娇娇柔柔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心中顿时一软,想起她过去的许多好处来,也知道这事儿八成不是佟妃的主意,故而叹了口气,温声道:“罢了,此事与你无关,你回去吧。”
“不……”她情急之下,拉住顺治的袖口,抬眸望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皇上肯饶了臣妾,臣妾却良心不安。臣妾已经嘱咐家母,回去后便将此事压制下来,不再多做半分纠缠。家母虽然较真了些,但并无恶意,一切都是臣妾的过错,皇上如果有怨,贤贵妃如果有恨,臣妾愿一人承担。”
“你倒挺有担当。”顺治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若真如你所说,你娘已经答应了息事宁人,朕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就不再追究你娘的过失了。只是这逃人律太过严苛,朕已经下定决心要废除此律,前朝之事与你无关,你回去之后无论听到什么风声,都不要太过担忧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和打探,萧章大概摸透了福临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她把姿态做的越低,福临就越喜欢。但是也不能低到了尘埃里,得把握好一个度。
她柔声应了一句,就要告退。福临不知想起什么,顺手拉了她一把,道:“天都擦黑了,不如留下来陪朕一道用晚膳吧。”
话甫出口,福临忽然想起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他们曾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却见佟妃怔忪了一下,竟是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福身道:“臣妾听说贤贵妃的父亲病了,想必正是心焦之时。臣妾惭愧不已,没有颜面去承乾宫请罪,还望皇上对贤贵妃多加安慰。”
“你倒是懂事……”福临向来不爱强求,释然笑道:“罢了,你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萧章毫不犹豫地转身。
时候是不早了。用膳之后,搞不好就是侍寝。她不想,起码暂时不想。
##
大臣鳌拜在奉旨调查田庄逃奴之事时,发现鄂硕家中藏有j□j。但福临一向主张施仁政,又专宠于乌云珠,所以他宽恕了鄂硕,并提出摒弃苛刻的“逃人律”。
当然,这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甚至有大臣言语间还吐露出了对乌云珠的不满,认为是乌云珠干扰了皇帝的想法。
可皇帝不管。
福临最讨厌跟他对着干的人。这年冬天,他下旨晋封乌云珠为皇贵妃。
皇贵妃位同副后,一般来说除非皇后病重或者后位悬缺,宫里头是很少册封皇贵妃的。
皇后年纪小,不懂事,倒不觉得什么。太后却是沉了老脸,十二分的不高兴,看乌云珠更加不顺眼了。
萧章没空关心太后和乌云珠之间的暗潮汹涌,因为,三阿哥出痘了。
天花,在这个时代无异于绝症。
不过她并没有多么慌张,一来她知道,玄烨福大命大,定能平安无恙。二来,就算因为她的到来玄烨命运的轨迹发生了改变,但只要有她的乾坤袋在,玄烨就一定可以没事。
她想她真是冷血到了极点,在一个小孩子生病的时候,还能冷静地想到该怎么利用这一场病达到她的目的。
三阿哥出喜的那一晚,顺治宿于董鄂妃宫中,随口一句“送他出宫养病”完事。
皇太后倒是上心,着手安排起三阿哥的出宫事宜,乳母、太医、丫头……
萧章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来到三阿哥的寝宫前,想要进去看一看他。
门口的嬷嬷苦口婆心地劝她,三阿哥出痘是会传染的,小孩子得了还有希望挺过去,大人得了必定要了性命,劝她不要一时想不开。
屋里头的玄烨听到动静,拥着被子从床上滚了下来,头烧得迷迷糊糊的,还一个劲儿的叫“额娘”。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甚为可怜。
萧章本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这一墙之隔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玄烨根本不会有事。可是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是演技大爆发,还是真情流露,两行清泪不自觉地从她眼侧滑落,热泪烫的惊人。
“玄烨!”她隔着门唤他,有些着急地催促:“地上凉,你别下来,听话,啊!额娘一会儿就进去看你,你别着急……”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乌云珠刚刚被册封为皇贵妃,宫中上下且不论真假,皆是一片喜色。唯独这一间小小的宫室,人人满面愁容。
没人乐意接近带着病的三阿哥。一个失了宠的阿哥,何苦临死之前还要拉上别人呢?
萧章想要进去,自然有许多手段。苦求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不过是做个样子,不要让人察觉佟妃的转变太大罢了。
她拿出面巾戴上,吩咐一旁的铃兰回宫去取身干净衣裳给她。另外准备好火盆,她用过的衣物都烧掉。
做完了这些,她不顾老嬷嬷的阻拦,推门冲进去,一把将地上的小人儿抱在怀里。
老嬷嬷见她已经进了屋,又不敢进去将人拉出来,只得长叹一声,重重关上了门。都是做母亲的人,谁忍心呀!
萧章紧紧抱住玄烨,摸着他滚烫的小脸儿。
三阿哥迷迷糊糊的认不出人,却将她搂的死紧,口中不停地唤着额娘。他说冷,好冷……
萧章连忙将他抱起来放到被窝里,用一层又一层的被子裹住他小小的身子,可他还是说冷。
萧章不动了。她忽然明白过来,这孩子是心里冷。
这个被父亲说成傻子的孩子,其实一点儿都不傻。他虽然小,可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父亲不喜欢他。他知道福临只喜欢他的四弟。他知道,他的父皇甚至不想承认他的存在。
萧章拉下面巾,眼泪滴在玄烨的脸上,烫的玄烨一哆嗦,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看她。
她摸着他的小脸,温柔地低语:“好孩子……别怕。如果你想要,额娘就帮你争过来。”
她这话说的不清不楚,没想到玄烨却有了反应。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对视良久之后,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是……不要。
不要为了他去争宠,不要为了他放弃现有的安逸生活,不要为了他,改变既定的命运。
或许,他会去争会去搏,但他不要他的母亲,承受这份苦。
萧章紧紧闭上眼睛,须臾过后,她睁开眼,悄悄取出一碗灵泉水,一口一口地喂给了玄烨。
这水虽然不能让他立即好起来,但起码不会那么疼那么难受了。
##
第二天一早,三阿哥就被人送出了宫,隔离静养。
由于出痘会传染,三阿哥所用衣物全部被烧毁。
谁知,在烧毁衣物的时候,出了一点点小岔子。就是这么一个小岔子,改变了整个大清朝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爪机也可以收藏作者了(⊙_⊙)
这几天更的比较多是吧?~梦真周六要考级啦,所以周四周五要备考,求放过,求不抛弃(⊙_⊙)
正文 第082章 几家欢喜
082几家欢喜
谨贵人花束子自打滑了胎之后;就跟静妃一般颇有几分疯癫。在她父亲安巴度被太后下令处死后,她的母亲竟生生气死了。谨贵人经受不住刺激,出宫奔丧回来之后;几乎已经是半个疯子。
她从焚衣炉旁;悄悄地偷了一条三阿哥的肚兜回来。宫女们劝她赶紧丢掉,谨贵人听不进去,坚持说这是自己儿子的。
宫女们害怕被传上天花,都不敢去抢,只好把事情报到了静妃那里。
静妃先是好声好气地劝了谨贵人交出肚兜;谁知谨贵人就是不依。这时候;静妃看到了谨贵人先前几乎绣好的肚兜,和三阿哥那条一样;都是红底儿龙纹的。
静妃眉梢微动,心生一计。
可太后不让静妃出侧宫。
静妃只好扮作谨贵人的样子,拿着肚兜送到了四阿哥那里,还亲自替他穿上。
当然,她让宫女们埋起来的肚兜是谨贵人绣的,没沾过脏东西的,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而她送给四阿哥的肚兜,则是三阿哥穿过的……
这一切,暂时只有看过原著的萧章知道。
原本,静妃假扮谨贵人去探望四阿哥的事,该是碰巧被新皇后遇到,最后不小心捅到太后那里去的。但这一日,皇后被萧章拖住了。也就是说,静妃去给四阿哥换肚兜的事儿,没有多余的人看见。
萧章想保住静妃和谨贵人。但这并不代表她善良,因为同时,她也是在间接地害人。
她知道四阿哥会因此而死,乌云珠和皇上会很难过很难过。可她还是无动于衷。
她的世界观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保住自己想保的人。
福临会痛,乌云珠会痛,那是他们活该。他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伤害了多少个人?
##
三阿哥终究还是被送出宫去。萧章知道他最终会没事,就开始频繁地往太后那里跑。她也不多说话,只是陪着乌云珠一起给太后尽孝。
乌云珠很孝顺,嘴又甜,哄的太后很是开心。只是那笑容,显然是没入眼底的。
五日后,四阿哥出痘了。
萧章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太后泡茶。乌云珠则跪在地上,给太后捶腿。
一听说四阿哥不好了,乌云珠愣了一愣,脸色骤然变得唰白,身子摇摇欲坠,不停地发颤。
萧章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心中无悲无喜。
或许是因为看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经历了太多的生老病死,她已经有些麻木。只是忽然地,萧章有一点点后悔。
父亲病重,儿子染痘,乌云珠活得也不易。
但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死结。静妃恨乌云珠,四阿哥是注定要死的,萧章没有理由为了她的对手乌云珠去改变历史,那个原本对她还算有利的历史轨迹。
不过,四阿哥和三阿哥终究是不同的。
起码四阿哥没有无声无息地被人丢出宫去。他仍被留在宫里静养。
许是上苍并未怜惜这个已经饱受恩宠的孩子,四阿哥的病情一日凶险过一日,三阿哥却是慢慢地好了起来,渐渐地能自己坐起来了,还嚷嚷着要下地走动。
萧章就靠宫外玄烨传来的消息打发时光。
有乌云珠在,顺治的后宫形同虚设。萧章不用侍寝,不用争宠,日子很是清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萧章站在紫禁城最高的地方,看着这片天空,只觉得无比的压抑与肮脏。
是的,肮脏。这个后宫的女人不多,可是个个可怜又可恨。她们活的太压抑太痛苦了。
可罪魁祸首是谁呢?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乌云珠?是任性妄为的皇帝?是心机深沉的太后?
似乎都是,但却又都不是。
腐坏的,是这个后宫本身。
若福临不是出生在帝王家,那么他的率性并不会造成这一系列的悲剧。而他本身,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妄为而多么快乐。
若静妃不是身在后宫,她也只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小姑娘。她勇敢,可她的勇敢用错了地方。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从城楼上下来,萧章回屋想要午睡一会儿。谁知道这一睡就是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她懒得喊人过来服侍,正要起身,忽然感觉腰上一热,一个男人从背后抱了过来。
肯定不是福临。皇帝长得颇为圆润,这家伙瘦得咯得慌。
她有点吃惊地挑眉:“你怎么来了?”
高长官感动的热泪盈眶:“亲爱的你竟然认出我了,好开心啊么么哒!”
萧章挺长时间没跟男人接触了,不受控制的身体发僵。她扭了扭身子,企图从他怀里钻出来,谁知却被他捂住了嘴。
她嫌弃地皱眉,高长官只好说:“嘘……你不怕有人进来吗?”
萧章鄙视地翻了个白眼,这句话该是她说的好吗,他这是想害死她的节奏?
好在高二五在她发怒之前乖乖松开了手。他修长的身子蜷缩到大床的角落里去,身上裹着一层锦被,看起来十分滑稽。
她忍不住笑了,身子往后靠了靠,俩人一个坐在床头,一个缩在床尾,压低声音说着话。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过来了?”她以为他只能通过系统侵入她的大脑呢。
“新功能!我也来外星逛逛。”他美滋滋地说:“地球不错啊,生存资源多,人也多,热闹。”
“逛逛哪够啊,你怎么不净了身,在紫禁城当个公公?”她故意逗他。
“别介,我要是做了公公,你可怎么办啊!”他突然扑了过来,把她压在身下,低下头一阵猛亲,还特意用刚冒出来的小胡子扎她脸。“你看你老公新蓄了胡子,性感不性感?”
“神经病!”她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脚,害得他情不自禁地“哎呦”一声。他连忙捂住嘴巴,却已经来不及了,外头宫女扬声问她:“娘娘起了吗?可要奴婢进去服侍?”
萧章忙道:“不必了,本宫还想休息一会儿,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等那宫人应声走了,两人终于松了口气,默默地看着对方。
“想我没?”高长官忍不住先问。
“想这儿了。”她伸手在他下面摸了一下,还没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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