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铁血远征军- 第100部分

龙天武回身发现军长一行人，急忙敬了一个军礼后带着哭腔道：“军座，从早上到下午，3个主力团轮番上了一次，小小的灰坡就好像是铁打的一般，小二千人的伤亡啊！现在为止在高地下还有几百兄弟的遗体没有抢回来哪！”

望着那一列列蒙着浸透了鲜血的白布的官兵遗体，方天脸部的肌肉不自觉的在抽搐！

“走去指挥部！”方天大吼一声后转身就走！

方天知道自己之前对于仰攻高黎贡山一线想得过于简单了，对日军的防御估计严重不足。

就在方天准备部署部队连夜进攻灰坡之际，忽然有作战参谋报告：第一机械化军的宋军长来了！

“夜猫子登门啊！”方天感叹了一声，对于这个跟在自己身后，等自己的部队打开通路意图拣果子的第一机械化军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感，还有一点方天极不愿意面对和承认的，那就是第一机械化军从武器装备到官兵素质单兵技能、士气全部要远远强于他的54军。

宋雨航带着山地步兵旅的张天胜旅长一进入第14师指挥部，就感觉到了怪异的气氛，虽然从方天到第14师所有的军官们都报以亲切的微笑，但是这给人一种十分虚伪的感觉？

宋雨航微微一笑自嘲道：“方军座，我宋某做事一向直接痛快，无论重庆方面是什么意思，我宋某作为后辈，断然不会干出那些抢功的举动，要是有人抹杀侵占54军兄弟们血拼的战绩，我宋雨航第一个和他翻脸。”

宋雨航的自我表白让方天的老脸微微一红，随即方天道：“为了抗战大局，什么战绩不战绩的，只要打鬼子什么都行。”

第14师的损失惨重也让宋雨航大吃一惊，照如此下去，恐怕还没到腾冲城下，第54军恐怕就拼光了。

宋雨航明白，历史所记载的所有战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同所有的胜利者一样，战绩进行夸大，而损失则一笔带过，如同他所看过的一份后世保存下来的战报中描绘的，我军经九日激战，日寇伤亡惨重不敌退却，我军亦损失巨大。

而真实的战况恐怕不只是损失巨大四个字所能形容的，非尸山血海惟恐难以形容。

宋雨航望着眼前头发蓬乱，面容消瘦的男子，很难把他和一名手握大军的将军联系到一起！他记得原本龙天武的第14师是要被空运致缅甸的，但是由于蝴蝶效应的影响，现在这支部队留在了Y部队的序列中，第14师一直盼望的美式装备还停留在印度得某一个英军仓库内。

第14师师长龙天武皱着眉头回忆白天的战斗道：“灰坡地势险要，属于高黎贡山数个要道溢口之一，日军居高临下，防御工事大虽然大都是土木结构依山临建，但是射界极为宽广。”

龙天武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日军火力并不算十分猛烈，但是其精准程度异常惊人，前面退下来的几个营长反映这小鬼子几乎弹弹咬肉，十分打击我军进攻部队士气。”

方天闻言则陷入了沉思当中，而宋雨航则望了望窗外已经陷入夜幕中的灰坡，只有打通了腾冲、松山、龙陵一线，他的机械化部队才能够发挥作用，在此之前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手头唯一可以用来进攻的山地步兵旅宋雨航又舍不得投入。

打通滇印公路，是中国赢得战争的先决必要条件，为了中国仅存的生命线，中国远征军绝对不能放任印度失守，但是能面对日军顽强的节节抵抗，宋雨航知道这条通往胜利的凯旋之路注定要铺垫在中国军人的尸骨和血肉之上。

9月13日凌晨，第一机械化军重炮旅抵达后马不歇蹄的投入了战斗准备，盟军第十四航空队派出了三个中队的战斗机为进攻灰坡的中国远征军提供空中支援。

凌晨六时，宋雨航站在方天身边，为了配合第一机械化军重炮旅的试射，54军所有的炮兵得到命令对日军阵地实施五发急速射，一时间日军阵地炮声隆隆，硝烟弥漫，爆炸的巨大闪光不时升起，在得知了军直属重炮旅的试射校完毕后，宋雨航对方天点了点头。

方天感激地望了宋雨航一眼，在没有远征军司令部的命令之前，宋雨航就下令其的重炮旅投入火力支援，方天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贡陷了灰坡，第一机械化军恐怕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重炮旅的试射唤醒了沉睡的日军，手忙搅乱的日军在特别支队长宏口幸男大佐的指挥下开始在巷道中准备。

昨天的一夜对于宏口幸男来说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整整一晚宏口幸男都在布置部队防备中国军队的夜袭，可惜中国军队没有来！就在清晨宏口幸男最困的时刻，一阵猛烈的炮火将昏昏欲睡的宏口幸男唤醒。

精神略微萎靡的宏口幸男似乎听到了几声不同寻常的爆炸声？

54军所有的炮兵开始进攻前例行公事般的炮击，由于54军所装备的火炮口径偏小的因故，所以看似炮击的十分猛烈，但是实际效果并不理想。

当炮火延伸后，宏口幸男便急忙催促部队进入掩体，灰坡溢口虽然工事是临时仓促修筑的，但是由于灰坡山体两侧都是难以攀爬的陡峭的落差山谷，所以造成了易守难攻的天堑。

如同昨天一样，匆忙进入阵地的日军纷纷将重机枪，九二步兵炮、六零迫击炮、九八掷弹筒等摆开了架势。

由于宋雨航望远镜倍数的关系，他只能看到对面山头日军阵地上一阵躁动，又不好意思去抢方天的炮队镜，宋雨航只能耐着性子等待方天。

方天见日军已经进入阵地，于是兴奋的转身对宋雨航道：“宋老弟，可以开炮了！”

宋雨航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朗声道：“开炮！”

第一百四十六章　趁势而下

十几秒后，一阵沉闷的发射声后，重型榴弹掠过天际的尖利呼啸声由近而远，转瞬！灰坡溢口上一阵宛如雷声般的爆炸响起，无数的土石伴随着巨大的烟柱腾空而起。

重炮旅整整一轮五发急速射后，灰坡溢口已经被爆炸所产生的烟尘所笼罩！

掩体内的宏口幸男虽然没被肆意横飞的弹片击中，但是藏身地洞巷道中的他也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双耳流血两眼金星。

8门美式M1型52倍口径的155加重榴弹炮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作为补充火力的M1式105毫米榴弹炮则弹如雨下，相比54军的75毫米野炮显得威力惊人壮观无比。

炮火不断地延伸，趁着炮击的余威，第41步兵团的中国士兵高举着军旗呐喊着潮水般的冲向了溢口的制高点。

平民出身的宏口幸男一向以稳健著称，这个平民背景也使得宏口幸男不得不万事求稳，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佐在陆军的前途可以说是极其灰暗，如果不是37年的9。18事变，宏口幸男恐怕早已回老家四国乡下种地去了。

与以往一样“稳健”的宏口幸男这一次依然没有忘记保留三分之一的预备队，这次由于所防御的地段特殊，缺乏正面却有足够纵深，所以宏口幸男这次竟让保留了二分之一得预备队。

当宏口幸男将预备队调上阵地的时候中国军队已经突破了他的第一道防线，那些原本仓促修建的战壕的火力点都已经被重炮翻了一遍，溢口上原本不多的树木只剩下惨白的书根表示它们曾经的存在。

为了避免日军发现中国军队的奇袭企图，所有部队的冲击发起地域距离溢口过于遥远，等突破了已经被移为平地的日军第一道防线，宏口幸男已经在第二道防线组织好了防御。

日军猛烈的俯射火力加上配合其的小股反攻部队频频出击，立足未稳的中国士兵所发动的攻势瞬间为之窒息。

龙天武要通了41团的电话后打吼道：“王柏江！你给我上去！否则老子毙了你，你给我顶上去！”

气哼哼的龙天武放下电话后，焦急地望着已经往下退的中国士兵，在以阵嘹亮的军号过后，一千多名中国士兵在一面军旗的引导下潮水般的越过溃兵，顶着日军的密集的火力冲了上去。

企图退回出发阵地的溃兵则被督战队的机枪扫倒了一大片，在督战队的枪口威胁下有返身跟随着攻击队伍投入战队。

“快了！在快一点，加油啊！”宋雨航握住望远镜的双手已经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了！

忽然，日军阵地上的活力增强了几倍，几十个新增活力点都冒出了长长的射击余焰。

“他们妈的，小鬼子竟然留了一手？”龙天武一拳砸在了地堡的灰土墙上，连手被尖利的石片划破也浑然不知。

兵力充沛的宏口幸男自然是留了一手，只不过他没想到得是中国军队不知何时竟然拥有了如此猛烈地炮火？

宋雨航的第一机械化军实际上并不是标准的美式重装师，更区别于每师下辖步兵三团、1个105榴弹炮营（12门）、1个75毫米山炮营（12门），以及其它支援部队若干的美式轻装师，继承了编制庞大的优良传统，曾经被日军炮火饱和攻击过的宋雨航自然耿耿于怀，于是第一机械化军所编制的火炮虽然不及同等的美军军级单位，但是却远远的超过了美军一个重装师的标准配备。

宏口幸男这顿炮火其实挨得一点也不冤枉！

隶属于第14师的步兵41团一直是第14师的主力战斗团，全团属甲种编制，全团3496人！现在的41团可谓拼了老命了，团长王柏江高举着军旗冲在最前面。

随着日军火力的转移，王柏江的身影猛的一振，军旗随之落地，但是一旁又有人立即捡起来，捡起来的人没冲出二步中弹扑倒在地，军旗立即又被捡了起来！

在日军的弹雨中，中国军人用生命在传递的军旗艰难的向隘口前进！

日军猛烈地火力终于切断了41团的攻击队列，眼看攻击无望，在41团督战的副师长曹仁德只好命令部队先撤下来，如此攻击下去只能是徒增伤亡。

受伤倒地的王柏江和二百多名中国士兵则被日军火力压制在了第一到阵地的土坎下，日军在实施火力压制的同时，派出小队规模的部队不断组织逆袭，试图消灭王柏江的这支顽强的小部队。

被压制在土坎下的王柏江显然伤到了要害，鲜血已经染红了下半身，但是他紧握部话机，这也是第14师唯一接收到的美式装备，坚持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道：“师座，向我开炮啊！向我开炮！”

方天铁青着脸什么也不说，而龙天武则脸色苍白，望着硝烟迷漫的灰坡对着步话机大声喊道：“你坚持住，增援部队马上就上去了！”

王柏江听说龙天武还要派增援，顿时在步话机中大骂道：“龙天武你混蛋？你想把老子的41团拼光吗？你看看眼下的情景，没个几千伤亡上得去？我不是你同学，也不认识你这个娘们，你要是爷们就给我开炮啊！”

王柏江声嘶力竭的喊叫声震撼着每一个在场人的心灵！

龙天武神情沮丧的拎着步话机望着方天，方天也在沉思，他是j久经沙场的老将，虽然大家都明白此时炮击的效果最为理想，但是连自己人一块炸的事他只听说过，没想到今天也被自己遇上了。

忽然，一名参谋焦急的指着灰坡方向道：“王团长他们开始冲锋了！”

望远镜中面对将牺牲含义发挥到之极的那些远征军官兵的背影，让宋雨航的眼睛湿润了，在日军密集的火力网前他们前仆后继，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精神同样震撼着日军。

“开炮！”方天狠狠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龙天武哽咽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包括第一机械化军、第54军在内的所有口径火炮，全部开始向灰坡倾泻愤怒，中国远征军的愤怒，对于日本侵略者无比痛恨的愤怒，那是一种欲杀之分食的仇恨！炮兵们索性脱光的膀子在口令中来回奔跑，机械的完成装弹发射的习惯性动作。

一时间，炮火连天灰坡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躲在山体后的宏口幸男则万分清醒他最后的两个中队没有派上阵地，否则灰坡就会被中国士兵一鼓而下，同时他也知道，留在阵地上了茂乡中佐，浅田中佐和七百多人的部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宏口幸男将决死示带绑在头上，准备带领剩余的两个中队全体玉碎在灰坡之时，藤县突然发来电文，要求他们所部立即向后撤退，每个隘口务必要坚守3日，最后所有兵力回撤腾冲固守待援。

这封及时的救命电报使得宏口幸男和他所指挥的两个中队的日军官兵仿佛得到了重生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好像是刚刚开完一场庆祝会？

灰坡终于拿下来了，却是在日军主动撤退的情况下拿下来的，宏口幸男率领的混合部队残余的近千日军趁着夜幕撤走了。

人生千古，为难一死，在中国死者为大，去的可以说是两眼一闭，双腿一蹬走了，苦了的则是活着的人，他们还有背负着去者的希望继续着！

中国士兵打着火把在漫山遍野的寻找伤员收容烈士遗体，龙天武站在宋雨航身边久久无语，前后二天的攻击第14师可谓是损失惨重，尤其作为主攻主力的第41团，团长王柏江以下1900余人阵亡，作为第14师的主力战斗团，第41团彻底被打残了。

方天走上阵地看了一眼默默无语的龙天武，又看了看宋雨航道：“牺牲总是在所难免，身为党国军人，为国家义不容辞。”

今天的激战彻底震撼了方天，地面上第一机械化的重炮不停歇的进行火力覆盖，天上盟军的战机助战，甚至准备启动战车抵进进行火力支援！到了最后采用壮士断臂的做法，牺牲了第41团团长王柏江在内的二百多号兄弟，才拿下这灰坡溢口。

“这才是第一道口子，往后的仗可怎么打啊？”真正让方天担忧的是万一完不成集总交代的任务，陷大军于险境，那他方天可就是万死不辞了。

宋雨航默默的抓了一把满是弹片的松土，在漫天的火力打击下，把灰坡的山坡土被炸松了几尺，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兵力、火力都远远超过日军十几倍，但是部队的伤亡依然那么大？

第14师的攻击部队的攻击决心之坚决，最后其团长舍身成仁的壮举让宋雨航双眼蒙雾。

望着那些举着火把在来回抬送烈士遗体的士兵，宋雨航忽然明白了，这才是真实的战争，尸山血海千军喋血，其中的惨烈并不是言语和后世的影视作品可以杜撰的，后世的人们已经距离战争太遥远了，在战场上人的生命实在微不足道，胜利是需要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