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寂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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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花寂寞红-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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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咽下了所有的委屈,到了弘历面前依然笑的那般温和体贴。晚膳期间和敬说起那位教她功夫的师傅,神采飞扬的,后来来洋洋得意地对君宜道:“儿臣今日打听出了师傅的名号,原来师傅名叫魏长青,长青长青该作何解释才好?”
    君宜正在盛汤的手抖了一下,勺子与瓷碗碰撞发出尖刺的声音,弘历看了一眼,便又对着张牙舞爪地比划着新学的招式的女儿道:“作何解释?你说作何解释?快些坐下吃饭,哪里还有公主的样子,你这样若是将来嫁出去……”
    弘历的这个嫁字刚出口,和敬就一口汤卡在了喉间,呛得她连连咳嗦着摆手道:“皇……皇……您可是要把儿臣嫁出去?您可物色好了……不是,您可看好了哪家的公子?儿臣可要自己挑的,您和额娘挑的都不做数的,儿臣的夫君自然要儿臣自己挑的啊!您就别多操心了!”说罢猛地端起了桌上的鸡汤,一仰而尽,揪着袖子一抹嘴巴,一溜烟地溜了出去。
    桌上安安稳稳吃饭的和婉瞪着圆溜溜地大眼睛很是无辜,到了门前的和敬见和婉坐在那里不动,又折回身一把拉着和婉把她往外拽:“你还瞧什么?可是等着皇阿玛也给你物色夫君?咱们还小的狠,这事急不得的,急不得!”这话听着是对教训和婉的,可是和敬的眼睛却一直直溜溜地盯着弘历。
    待俩孩子出了门,君宜缓缓把汤搁在弘历前头,垂头小声问:“皇上,您可是要把和敬嫁出去了?”
    君宜的声音有些颤抖,颤抖的让弘历突然慌张了起来。

  ☆、第八十章 只有娴妃

君宜与弘历风风雨雨十几年相依相伴,可是今时今日她却觉得自己再也看不懂这个皇帝了,他的所有的举动作为君宜都不敢再再去揣测分毫,她不敢了她也怕了。而君宜的小心谨慎弘历也都明了,他拍了拍君宜的手背,很是真挚地对她道:“你不同意朕就不会让和敬离开你!”
    这话温暖了君宜一点点寒下去的心,可她又如何能够留和敬在自己身边一辈子?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她留也留不住,只是,君宜微微侧头,看着弘历堪称完美的侧颜,声音柔柔的让人忍不住就心内痒痒:“臣妾只有一个心愿,臣妾只想皇上能够让和敬嫁给她自己喜欢之人,臣妾不希望和敬与……”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她的女儿她的公主去跟朝政有任何牵扯,她希望女儿能够得到简单的幸福,能够过上安心的生活,不像她自己一般身后背负富察家族的荣耀,前头又有太后剥权夺利,她爱得那么不轻松那么不自在。可尽管这样君宜还是不愿妥协,她不愿与自己的家族剥离开来,因为那是给了她一生荣耀的地方,也是一手推举她坐上后位的地方,她所有牵挂的不是富察氏这几个听起来就很是高大的姓氏,她所放不下的是家里的父母姊妹兄弟,自然她也不愿与太后分道扬镳,因为她是弘历的生母,她是自己最爱的男人的母亲,将心比心她不愿看到弘历心寒。
    即便君宜不把话说完,弘历还是心知肚明的狠,他看着君宜的眼光没有质疑和厌恶,毕竟一个女人,一个皇后应该心怀天下,可他的目光中与君宜一样有着不舍与疼惜;作为一个看江山如此之重的帝王,弘历倒是头一回在利益推史面前选择了自己的妻子,选择了自己的女儿,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即便和敬出嫁,朕也不会让她离你太远,朕会让她留在你身边!”
    乾隆朝后宫嫔妃虽也不少,可是蒙古部落的女人一个没有,虽然此时此刻清朝强大到不需要再靠蒙族的力量就可以俯瞰中原,可蒙族若是真与大清割裂开来,那对清朝造成的重创也是不可小觑的。更可况,西北还有虎视眈眈野心勃勃的准噶尔……
    想到朝堂之事,弘历倒是心烦,君宜以为是自己的过分要求惹怒了弘历,所以更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反而是弘历很是愿意跟君宜说说心里话,他搁下勺子,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头道:“朕是为着前朝之事,与你无关。”他察觉到了君宜的神色变化,不错,算是个顶细心的男人。
    君宜得到了安慰,才敢起身扶着弘历到窗下炕上坐下,她本也不愿戴太多首饰,故而手上也无护甲,一点一点地替弘历揉着额头。弘历微微睁眼侧头想要去看外头的夜色,谁料一转头竟然想起了景阳宫那窗下的梨花风铃,嘴角勾起,弘历对君宜道:“朕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门前早有吴书来打着亮亮的灯笼等候,弘历瞧了一眼颔首算是认同了吴书来的精巧心思,君宜一路送他到了长春宫门前,弘历回身让君宜回屋歇着,可君宜方一折身要回宫,却从门缝中看到了远远地站在那里的晶亮的眼眸,在烛火流动之下,分外明亮。霓裳被君宜请进了长春宫,君宜不过一转心思便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君宜倒是佩服她有这么大的胆量。若那晚霓裳与她说清楚了她或许会考虑帮一帮她们,可她接过书信一看,却完全转变了心思,伸手递给清秋,清秋很是熟门熟路地处理掉了那封信,霓裳看着一瞬间化为灰烬的信,心内陡然一颤。果真君宜眼眸微冷地望着她:“你们拿傅恒来威胁我?你们当本宫是什么?”
    头一次,君宜在嫔妃们面前用了‘本宫’二字。
    霓裳忙从炕上起身跪下,微风吹起地上的灰迷了霓裳的眼睛。她一直认为君宜平易近人,说话做事也很是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可她们终究是忘了这个宽厚温和的女人是皇后,霓裳一时糊涂忘了,后宫这般的女人还有谁糊涂忘了?
    “臣妾该死!”霓裳额头抵在冰凉的地上,毕恭毕敬地说了这四个字。
    “若不是我有心护着你们,你们何至于活到如今?”长叹了一口气,君宜垂眸看着地上之人,“人要知足,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之人终究是没有好下场,我既然当初决定帮你们隐瞒下去,自然也会继续帮你们隐瞒下去。可是当初我让魏氏转告你的话,你要好好记在心里。”
    转告的话?霓裳思忖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以前的小事,那个时候倾暖总是会到她的宫殿里头与她说许许多多的道理,当时霓裳以为那只是倾暖劝自己活下去才那般做,可今日君宜这般一说,那往日的那些话定然有一句是皇后的原话。到这一刻,霓裳突然明白了许多,原来她能够在宫里见到长青,那次给了她勇气的会面或许也是君宜的安排。霓裳惶恐地抬头,这个疑问她从君宜的眼睛里得到了证实,当初她以自己的生死逼迫倾暖帮她,她不过是觉得倾暖那段日子很得弘历宠爱,若是她与弘历说想念家人了,那依着弘历对她的喜爱自然会召集魏家人来宫里,她见长青也就名正言顺了。
    可……一切都乱了套了。
    从长春宫出来,霓裳后背已经湿透了,才扶着灵芝走了两步,却听后边有人喊住她们。君宜身边的宫女嘱咐:“今日答应来禀之事,皇后娘娘已经知晓,娘娘明日自会派太医再去永和宫替舒嫔娘娘诊治,您放心就是!”
    霓裳不明所以地愣了会儿,那小宫女一个劲儿地使着眼色,如同恍然大悟一般,霓裳忙道了谢。可是这事儿隔天在妙蝉嘴里,竟然是嫚姝因着害怕钰彤出宫之后找她算账,故而吓住了!说罢还抽了帕子掩着嘴巴笑的花枝乱颤。沾着翊坤宫的事儿,大家都不愿乱说话,妙蝉见无人搭理自己,又瞧见了小产之后初次进长春宫请安的语薇,也掐着嗓子调侃道:“纯妃姐姐的这身子可是好了?您才养了这么些时日,怎的就好的这样快?”
    正在喝茶的海晴,手一哆嗦一盏热茶倾泻而下,浇了她满满一身,身后的浅影忙拿着帕子给她擦拭着,关切问:“可是汤到了哪里?您还是快些回宫换一件衣裳吧!”
    海晴尴尬地对着君宜福了福:“是……是臣妾不小心,臣妾这就回去换件干净的衣裳,再来向皇后娘娘您请安!”临走之时,海晴余光不自觉地看了看沉着脸的语薇,心内一颤,匆忙离开。可妙蝉倒是更是笑的开心:“愉嫔娘娘这般冒失,怎么当初就留她在宫里打理六宫了呢?若……”
    语薇眼眸锋利地转向了喋喋不休的妙蝉,冰冷逼问:“不知怡嫔觉得谁人合适替皇后娘娘打理六宫?”
    往日里嫔妃们在君宜的长春宫斗嘴,君宜都会制止一番,可今日君宜倒是端正地坐在那里,不言一词,只是眼眸微暖,嘴角含笑地看着低下诸人。妙蝉惶恐地看了看四周,这才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故而小声道:“自然娴妃娘娘能力过人,能够……”
    靖柔本来也是安安稳稳地坐在下首,听得此时此刻妙蝉提起她的名字,她忙到正中间跪下,俯身道:“昨日太后嘱咐臣妾要好好辅佐娘娘做好中秋夜宴的准备,臣妾有诸多事情不知如何做才好,还望皇后娘娘教教臣妾,若不然臣妾可要在皇室宗亲面前丢了大人了!”
    辅佐,不知,请教!君宜垂眸看着下首恭顺的静柔,嘴角的弧度渐渐敛起,最终视线还是落在了她鬓边的牡丹簪子上,华贵璀璨衬得静柔很是贵气,抬了抬手,君宜笑道:“起来吧,娴妃说笑了!今晚你来长春宫,咱们一起商量着来。”
    君宜虽说一起商量着来,可说笑了三个字把静柔所有的掩盖都打击的一无是处,殿内气愤急转直下。出了门,妙蝉一直尾随静柔,想要解释一番,静柔却只是很是厌烦地回了一句话:“若是不会说话就闭嘴,不会有人把你当做哑巴!”
    宫门前有轿子在等候语薇,君宜也亲自送了语薇出来,嘱咐道:“身子还没养好就好好歇着,请安不必急于一时!”
    语薇含泪点头进了轿子,后君宜又对若欢和欣琪道:“你们就在隔壁,若是无事时常去储秀宫陪陪她,想来她也是一个人太闷了!”
    送了语薇到储秀宫,欣琪拉着若欢就朝偏僻之处去,待看了看四周无人,又低声在若欢耳边道:“上次那东西你可放好了?这次可是好时机,可不能再耽搁了!”
    若欢还是有些害怕,撰紧了拳头面露怯色:“这……要不再等等,中秋节热闹,人多……”
    “人多可不是容易被察觉,嘉妃娘娘您真是……”欣琪无奈地抚了抚额,又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娘娘您听臣妾的就是了,若是魏氏被放出来,咱们可就没机会了,您想想永珹!”
    永珹的确足以激起若欢的斗志,不过她表了决心之后,一脸迷茫地盯着欣琪问:“魏氏被放出来?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第八十一章 要娶亲了

魏氏放不放出来自然只有弘历说了算,欣琪自小产之后倒是不长陪伴圣驾,更是不得圣心的,这话自然不得若欢信服。晚上的时候,欣琪带着若欢悄悄地藏在了和敬回宫的路上,果然一身男儿装扮的和敬身后是长青,也就是那晚那个握着霓裳的手的男人,欣琪只见一面便认了出来。
    若欢愣了愣,转头拉着欣琪小声说:“此男子长得倒是俊秀,你何苦坑害人家?”
    不出意料之外的若欢又得了欣琪的一个大大的白眼,早已经习以为常的若欢并不在意,只是努力睁大眼睛瞪着欣琪冲她吼了句:“少拿这种眼神瞧我,别忘了我可是咸福宫堂堂正正的嘉妃娘娘,你不过是一个小小贵人!”
    的确,若欢是咸福宫的嘉妃娘娘,欣琪也的确是一个贵人而已,只不过在欣琪的眼里,若欢的这个嘉妃的位份不过是方便她们行事的最好的盾牌,对她来说只此一个含义,至于尊卑位份,欣琪嘴角噙着轻视的笑意,她压根没把若欢放在眼里,若欢这样的智商,不值得她为此费一丁点力气。
    那日秋风瑟瑟而起,吹打着欣琪鬓边的粉红玛瑙串成的流苏,在阳光下闪着琉璃的光,晃得若欢的眼睛有些睁不来。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尽早动手才是!”欣琪这才松了口气,于是跟在若欢身后准备跟她一同回宫,可是若欢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回头打量着欣琪,竟然问出了一句“你确定魏长青就是魏官女子的哥哥,亲哥哥?”欣琪正思索着要怎么说才能让若欢信服,甚至她还想着要不要举出一些来例子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可若欢却笃定地又转了头,昂头大踏步地走起来:“世上还能有几个姓魏的!”
    世上的确有很多的姓魏的!欣琪无奈地摇了摇头,快走了两步去跟上若欢已经走远的步伐,若欢的思维真不是一般人能够跟上并且能够理解的,有时会觉得她反应太过慢让人急的很不得掰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在想着什么,有时又会觉得她太过神游,让人有无法追上。才走几步,身后的小宫女就拉住了欣琪的袖子,小心地朝着伸手的某个方向努了努嘴吧,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声,神色有些慌张难懂。反而不同于小宫女的慌张,欣琪嘴角的笑意深深,甚至还带了一丝你不能耐我何的洋洋得意。
    景阳宫自那日霓裳举着圣旨进来过之后,倒是热闹了许多,不过弘历手里的圣旨也不是人人都能够拿到的,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钟粹宫的婉贵人竟然是第二个跨入景阳宫的人,其中门道众人都看不明了了。自那日梨花事件之后,倾暖倒是觉得浅影是个有意思的人,而且浅影的心直口快很是合倾暖的胃口,俩人说起话来倒是很是轻松。屋檐下摆放了两个凳子,中央的圆桌上是花意和玲珑备好的点心,其中一味红枣花生酥很是可口,浅影尝了之后夸赞道:“果真是极好的,若是配上花枣茶更是备有一番滋味,只可惜花枣茶只有在养心殿才能喝到!”
    提起花枣茶,提起养心殿倾暖莫名地欢喜了起来,她的花枣茶能够和弘历的养心殿挂上关系的确是值得庆贺的事情。更可贵的是弘历如今还是喜欢喝她的花枣茶,这样才是暖心的举动。浅影见她笑的欢喜,也明白其中道理,拿了帕子擦了擦手,环顾了一下院子内,虽然没有精贵的花早树木倒是很是干净,若不去看那屋顶的琉璃瓦,倒是像极了百姓家的院子,让浅影不免感叹道:“没曾想你还有这心思,若是换做旁人被关在这里指定是要疯了去了!在宁寿宫跟着太妃学了不少东西?”
    猛然提及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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